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點頭:“我們也算相談甚歡,而且還相約討論學術,以房郎中對學問的態度,下官覺得我去拜訪他,他應該會很高興。”
蕭瑀聽着林楓的話,心中不由有些恍神。
這纔多久,林楓就已經擁有這樣的人脈了,去房玄齡的府裏探查,都用不着自己動用關係與人情了。
而房遺直和林楓的事,他也聽說了,連房玄齡都隨口說過一嘴,說房遺直對林楓的學識讚不絕口……那表明即便是房玄齡,都有些關注林楓了。
所以蕭瑀很清楚,林楓是真的能通過房遺直,順利進入房府的。
可從林楓脫離牢獄之災,到現在……這纔多久啊?
林楓就擁有了這般人脈了……蕭瑀越是對林楓瞭解,心中就越忍不住感慨讚歎,這世上,當真是有些人,當要崛起時,誰也攔不住。
思於此,蕭瑀點頭道:“如此也好,本官去的話,還要想辦法和魏國公周旋,可魏國公眼力超羣,我們的目的很難瞞過他……你去找房遺直,不會太被注意,更安全些。”
林楓笑着點頭。
咚咚咚。
這時,緊閉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趙十五的聲音傳來:“義父,房郎中命人送來了請帖,邀請義父今夜去府裏做客,說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義父。”
聽着趙十五的話,蕭瑀愣了一下,不由看向林楓。
林楓也微微一怔,繼而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看來這是註定今夜,下官要查清楚紅土的問題了。”
陽光從窗欞照射而入,落在林楓身上,彷彿爲林楓披上一身金色的華衣。
看着渾身發光的林楓,蕭瑀心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一句話。
——時來天地皆同力!
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在見證一顆最璀璨星辰的升起。
…………
日落斜陽,殘陽如血。
趙十五趕着馬車,停在了魏國公府門前。
“義父,我們到了。”趙十五開口。
林楓從馬車內走出,抬起頭看着眼前的高大門楣,看着那龍飛鳳舞的“魏國公府”的匾額,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魏國公府,端的是氣勢磅礴,富麗堂皇。
與他之前去過的吏部員外郎鄧勳的宅邸,以及自己那二進出的院落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讓自己保持足夠的冷靜和理智。
房玄齡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大佬都不同。
他地位更高,心機更深沉,更有智慧,又極善致裕瑤缀跽驹诹宋某嫉捻旤c,心機算計屬於滿級大佬的水平,即便自己要見的是房遺直,可也未必見不到房玄齡,所以必須足夠小心纔行。
讓自己保持在最佳狀態後,林楓開口:“十五,叫門吧。”
趙十五連忙上前,敲響了門。
沒多久,房門被打開。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從中出現,他看向趙十五與林楓,道:“你們是?”
林楓笑了笑,從懷中取出房遺直給他的請帖,道:“本官乃大理寺正林楓,受房郎中邀請而來。”
管家一聽,態度頓時十分熱情,他忙道:“原來是林寺正。”
“少爺早有吩咐,林寺正不必通報,直接去見少爺即可。”
說着,管家連忙讓開路,道:“林寺正請。”
見管家這般熱情的樣子,林楓就能猜到房遺直肯定是多番叮囑,畢竟宰相門前三品官,若沒有房遺直叮囑,自己一個五品的大理寺正,真的未必能入堂堂宰相府裏管家的眼。
他輕笑道:“有勞。”
管家忙道:“林寺正是少爺的朋友,就是房府的貴客,小的自當如此。”
一邊說着,他一邊爲林楓引路。
房玄齡的府邸很大,林楓估計若是自己走的話,都可能會迷路。
他們穿過廊道,走過一個極大的園,又經過湖泊上的橋樑,終於來到一座小院子。
管家請林楓進入院子,介紹道:“少爺讀書時喜歡清淨,不喜被人打擾,所以老爺專門爲少爺準備了這個院子,除了伺候少爺的下人外,其他人都不能靠近。”
林楓想起房遺直對學問認真的態度,覺得這還真符合房遺直的性格,若是在後世的話,房遺直高低得是一個一門心思鑽研學問的學者。
幾人穿過院子,來到了一座閣樓前,管家敲響了房門:“少爺,林寺正來了。”
很快,便聽嘎吱聲音響起,門迅速被打開。
房遺直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他一看到林楓,眼眸就陡然亮起,直接道:“林寺正,你可算來了,我現在有太多問題,想要向你請教了。”
管家見房遺直一上來抓着林楓的手就要問東問西,他咳嗖了一聲,提醒道:“少爺,飯菜若不及時喫的話,就要涼了。”
房遺直這才反應了過來,他一拍腦袋,道:“林寺正,你瞧我……我見到你太高興了,都忘了今夜是專門宴請你的了,快請進,我們邊喫邊說。”
管家有些歉意的看向林楓:“少爺心思率直,一提起讀書學問,便會遺忘旁事,還望林寺正見諒。”
林楓看着書卷氣濃厚,眼神清澈的房遺直,輕笑道:“本官很喜歡房郎中的性子,管家不必介懷。”
…………
房府,前堂內。
穿着常服的房玄齡正在見自己的學生長安縣縣令周賀林。
長安城內有一道寬闊的街道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將長安城分爲東西兩個部分,東側是萬年縣,西側是長安縣。
所以雖然周賀林被稱爲長安縣縣令,可實際上,論起品級地位,完全不比刺史差。
房玄齡身着青色長袍,氣質溫和,雙眼蘊有歷經世事滄桑纔有的平和,他坐在那裏,端着茶杯,含笑的看着周賀林,便會給周賀林一種無比安穩的感覺,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是什麼大事。
“……恩師,這就是長安縣最近發生的諸多事宜,長安縣的犯罪數量比起往年來有所減少,可學生卻總覺得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心裏總有些不安。”
房玄齡聽着門生的話,輕輕抿了口茶水,緩緩開口,聲音讓人安穩:“既然覺得不安,那就未雨綢繆,多做些準備。”
他看向自己的得意門生,緩緩道:“現在的長安城內,的確有些波雲詭譎的暗流存在,一些躲藏在陽光下的老鼠正在試圖冒頭,你身爲長安縣令,負責半個長安城的安危,自該更加警惕與謹慎。”
周賀林連忙點頭:“學生明白。”
提點完了門生,房玄齡放下茶杯,道:“今晚留下用飯吧。”
說着,他便吩咐下人準備飯菜。
管家這時走了過來,道:“老爺,少爺不能一起用飯了。”
“又是爲了鑽研學問茶飯不思?”房玄齡絲毫不覺得意外。
管家搖頭:“少爺在書閣內請了好友,已經用飯了。”
“哦?”
房玄齡古井無波的眸子,難得出現一絲意外:“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請外人去他的寶貝書閣吧?”
“不知是哪個好友,能有這等待遇?是程處默?還是長孫衝?”
周賀林聞言,也帶着好奇看向管家。
身爲房玄齡的得意門生,周賀林經常來房府拜訪,所以對房遺直的特殊性子也很清楚。
房遺直不喜官場上的那些門門道道,就喜歡讀書,喜歡鑽研各種各樣的學問。
爲了更便利的讀書,隨時能找到需要的書籍,房遺直專門求房玄齡建造了一座三層高的閣樓,閣樓裏都是書,那裏建成後,就成爲房遺直的寶地了。
平常就算是下人,都不讓隨便進入,防止碰壞了書。
而外人就更別說了,連自己有時想要請教房遺直學問,房遺直都只會在外面接待自己,而不會讓自己進入書閣內。
所以聽說房遺直今天竟然在書閣內宴請其他人,他也十分好奇,想知道誰這麼榮幸,能成爲房遺直第一個請進書閣的外人。
管家自是不敢隱瞞,說道:“是大理寺正林楓。”
“大理寺正?”房玄齡深邃的眸中露出一絲恍然:“原來是他啊。”
“本官今天聽着他的消息,足足聽了一整天,林楓的斷案本事的確很厲害。”
管家聽到房玄齡竟然用厲害二字形容林楓,不由露出訝然之色。
而周賀林聽到房玄齡這樣稱讚林楓,則眼皮一挑,眼中閃過一抹晦色,微微蹙眉:“竟然是他?”
房玄齡目光瞥向周賀林,笑道:“你似乎對他有些想法?”
周賀林連忙搖頭:“學生沒有,學生也是最近經常聽到他的大名,聽到他的諸多傳奇斷案經歷,心中有些敬佩,畢竟學生可沒有這樣的本事。”
“敬佩?”
房玄齡深邃的眸子看着自己的門生,道:“爲師怎麼覺得你有些不服氣?”
周賀林心中一驚,忙低下頭:“學生不敢。”
房玄齡淡淡道:“沒什麼敢與不敢的,你也是五品官,他也是五品官,你怕他做什麼,更別說你經驗豐富,擔任長安縣令期間,屢次破獲奇案,還得過陛下的嘉許,心有傲氣,不服他人很正常。”
周賀林愣了一下,不由重新抬起頭看向房玄齡。
卻見房玄齡已經揹着雙手,慢悠悠向外走去。
一邊走,一邊聲音溫和道:“府裏來了客人,我們自也該去問候一二,這纔是待客之道。”
“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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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寺廟詭事,野鬼殺人,新的案件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整個魏國公府,亮若白晝。
房玄齡與周賀林進入房遺直的院子,還未到達閣樓的門口,就聽到閣樓內傳出房遺直激動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原來彩虹是經過如此複雜的過程才形成的,真的沒想到,我們天天能看到的光,竟然蘊含着如此多的知識,林寺正,你當真是學識淵博,我自愧不如。”
聽到房遺直與往常淡然安靜截然不同的聲音,房玄齡腳步不由微微頓了一下。
周賀林更是瞪大着眼睛,臉上充滿着驚異之色。
周賀林對房遺直的性子很瞭解,房遺直三歲識字,五歲便開始自己讀書,他先讀蒙學之物,後讀聖人之書,再之後,諸多書籍便皆開始涉獵,哪怕是格物之學,也十分喜歡。
所以房遺直擁有着連房玄齡都自嘆不如的學識,天文地理,治國兵法,格物之學,無所不通,故此……他什麼時候聽到過房遺直向其他人在學識上承認自愧不如的?
更別說房遺直性子安靜,十分沉穩,他們又何曾聽過房遺直用這般激動的,完全不同以往的語氣說過話?
周賀林意外之餘,不由將視線放在自己恩師身上,旋即他直接一怔……只見房玄齡已經完全停下腳步,不再前行,竟是在安靜地聽着書閣內的交流。
這時,書閣內傳出新的聲音:“房郎中切莫這樣說,本官也不過是湊巧多看了幾本房郎中沒有看過的書罷了,當不得學識淵博四個字。”
這陌生的聲音……周賀林頓時意識到,這就是那個最近聲名鵲起的大理寺正林楓的聲音。
他眸光微閃,忙側耳聽去。
閣樓內,燭光搖曳。
閣樓裏對飲暢談的兩人,並不知道此時門外正有兩雙耳朵在偷聽。
房遺直聽到林楓的謙遜之話,直接搖頭,認真道:“林寺正在過往斷案中,用過天文地理諸多學問,正是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對格物之學更是知曉甚多,怎就擔不得學識淵博的評價?”
林楓知道房遺直是一個較真的人,笑了笑,沒再反駁。
房遺直雙目灼灼的看向林楓,眼中充滿着希冀,就如一個求知的學子,道:“不知林寺正還知道哪些有趣的格物之學?”
林楓笑道:“房郎中想知道哪方面的?”
“哪方面的都行,就和這光一樣,十分常見,但我們卻未曾深思其中內理的學問。”
林楓想了想,目光看向桌子上跳動的燭火,他說道:“房郎中可知道,這蠟燭燃燒出現火焰,都需要哪些條件?”
房遺直愣了一下,他眨着眼睛看着燭火,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林楓的問題。
他真的從未思考過蠟燭燃燒,還需要什麼條件。
門外,長安縣令周賀林眉頭緊皺,只覺得林楓提出的問題很奇怪,蠟燭一點火就燃燒了,這還需要什麼條件?
他視線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恩師,整個人直接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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