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25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真兇果然是祁承強!”

  “看他還怎麼狡辯!”

  官員們紛紛怒聲呵斥,有人罵祁承強心如蛇蠍,有人罵祁承強詭計多端,有人痛斥祁承強狼心狗肺,王勤遠明明是他的恩人,可他卻那樣對待王勤遠。

  曹文清看着臉色灰敗,再也說不出任何狡辯話語的祁承強,直接吐了一口吐沫,道:“活該!祁承強,你絕對沒想過吧……你要用那瓷瓶陷害本官,可最後,這瓷瓶卻成爲你落網的如山鐵證!你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至極!”

  王皓滿臉的恨意,他看着祁承強,忍不住道:“祁承強……我父親是你的恩人啊!?他幫過你啊!你爲何如此心狠手辣,就要殺了父親!你還有良心嗎?”

  祁承強對曹文清等人的責罵並不在意,唯有王皓的話,才讓他開口道:“本將也不想殺他的,可他自己尋死,本將也沒辦法!”

  “而且本將恩怨分明……他碰了不該碰的事情,本將必須要殺他!但本將殺了他之後,並未將其扔進火堆裏,並未毀掉他的屍身,讓他還能完好的下葬,這是本將的恩!”

  “我恩怨分明,問心無愧!”

  王皓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祁承強竟能說出如此的歪理,恩怨分明是這樣解釋的嗎?

  林楓冷笑一聲:“你還知道恩?若你真的知道恩,爲何在刺了王寺正一刀後,還要將刀轉動?別告訴本官,你身爲武夫,不知道這樣做,會讓王寺正在死前痛苦百倍!?”

  “你明明有太多辦法讓王寺正死的乾脆,卻還用這種法子,你這要叫做恩,這世上還有怨嗎?”

  王皓一聽,頓時眼眶發紅,死死地盯着祁承強。

  祁承強張着嘴,卻似乎想不到什麼狡辯的話,最終一歪腦袋,不說話了。

  林楓看着不說話的祁承強,淡淡道:“祁承強,其實還有一件事,本官尚未說……那就是即便本官沒有根據那小瓷瓶上的痕跡發現你,也一樣知道兇手就是你。”

  “什麼?”祁承強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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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目光看向王勤遠的屍首,神情中帶着緬懷,帶着嘆息,道:“王寺正其實已經將兇手的身份,告訴我們了。”

  聽到林楓的話,蕭瑀眸光一閃,他忙道:“子德,難道你已經破解了王寺正的手勢之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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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看着王勤遠的雙手,看着王勤遠在死前給他們留下的唯一線索。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王寺正作爲經驗豐富的大理寺人,他面對死亡時絕不會毫無作爲,只要他不是立即死去,他就一定會想盡辦法給我們提示。”

  “而那兩個手勢,指向的,就是兇手的身份!”

  一邊說着,林楓一邊學着王勤遠的手勢,抬起雙手。

  他左手並掌,右手握拳,置於身前。

  “一開始本官在見到王寺正的手勢時,本官想的是五十。”

  “本官以爲王寺正指向的是數字五十,可對這個數字,本官怎麼想都想不通它代表着什麼。”

  “後來,在確定三個嫌疑人的身份後,本官才恍然明白……是本官想的太複雜了。”

  林楓看向腥耍f道:“祁承強動手十分迅速,王寺正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反應,他那時可能都已經處於彌留之際了。”

  “所以王寺正在極短時間內能想到的給我們留下的線索,絕對不會太複雜,絕對十分簡單,甚至就是一看就能知道他用意的那種。”

  “基於此,本官才終於想明白王寺正的用意……其實王寺正所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數字五十,而是單純的拳頭與手掌。”

  腥寺犠帕謼鞯脑挘壑袇s更加茫然了。

  單純的拳頭與手掌,又能代表着什麼?

  和祁承強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說祁承強是武夫,拳腳功夫厲害?

  正當腥艘苫竺H粫r,他們看到林楓動了。

  林楓將置於身前的拳頭與手掌,緩緩靠攏,最終相貼,變成了左手的掌心,緊貼右手的拳頭。

  這是——抱拳禮!

  因爲軍營中,將士都會右手緊握武器,所以在行禮時,往往會左手掌心,貼着右手。

  慢慢的,就演化成了抱拳禮。

  這是軍營中的一種禮儀,後來也成爲武夫之間的禮儀。

  所以,當林楓做出抱拳禮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們怔怔的看着那抱拳禮,看着那手掌與拳頭的相貼,不用林楓再說任何話了,他們都明白了。

  原來,王勤遠真的用十分簡單,十分明顯的手勢,在一開始就告訴了他們兇手的身份——軍營中人!

  而三人裏,只有祁承強是軍中武將!

  只可惜,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明白王勤遠的用意。

  王勤遠的忘年交曹文清沒有理解,半師情誼的曾賀沒有理解,哪怕是王勤遠的夫人和兒子都沒有理解。

  只有林楓,這個與王勤遠相交不深,可從王勤遠身上感受到了長輩關懷,且接替王勤遠位置的新任大理寺正林楓……才理解。

  火光映照在林楓身上,將林楓全身染紅。

  地上的王勤遠躺在血泊之中,林楓映照在火光之中,腥丝醋胚@一站一躺的身影,想着林楓與王勤遠的新老相接,心中沒來由的出現一個詞。

  ——薪火相傳。

  兩合一萬字送上,案子基本上結束了,不過這個案子只是大劇情的開始,後面會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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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發現!原大理寺丞的祕密!(二

  半個時辰後。

  隨着案子的結束,真兇的被抓,賓客們也得以恢復自由,相繼離去。

  他們離開時臉上都帶着十分複雜的神色。

  有人嘆息於一場歡送的喜事變成了白事。

  有人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以爲憨厚直率的祁承強,竟然這般狡詐陰險,讓人不寒而慄。

  更有人讚歎於林楓的斷案本事,稱讚林楓的神探之稱名副其實!

  這個案子越是讓他們覺得複雜,祁承強越是讓他們覺得恐怖,林楓也就越讓他們感到敬佩。

  只有親眼看到林楓的斷案過程,他們纔會明白傳言中“林楓善於以細微之處窺探全貌”的評價,究竟有多真實!

  “今日之後,恐怕林寺正神探之名,會徹底在我大唐官場中傳開啊!”

  “那還用說,今夜來爲王寺正送行之人,各個衙門的人都有,他們回去後肯定要說今夜之事,林寺正之名,當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以後我大唐朝廷中,林寺正之名絕對要如雷貫耳,無人不知。”

  “林寺正本就該有這樣的名聲。”

  “不錯,林寺正的本事,當得這樣的名聲。”

  官員們一邊拱手辭別,一邊感慨着一顆新星即將冉冉升起。

  大唐不缺治理國家的能臣,不缺戰功卓越的武將,但如林楓這樣的刑獄人才,卻還是十分稀缺的,甚至可以說目前爲止,只有林楓一個神探而已。

  所以,林楓的本事,正好處於大唐最稀缺的人才缺口中,林楓不崛起,那纔是奇怪!他們已經能夠想象到,當今夜之事被官員們在各個衙門傳開後,林楓會如何聲名鵲起了。

  他們一邊感慨着,同時視線也都不約而同的,看向王府門口,正在與王家人辭別的林楓和蕭瑀。

  王家腥硕技娂娤蛄謼餍卸Y,王皓母子更是要行大禮,不過被林楓阻止了。

  林楓看向眼中含着悲傷的王皓母子,輕聲道:“王寺正在大理寺時,十分照顧本官,如今他被偃藲埲虤⒑Γ竟贍懲跛抡页稣鎯矗颂旖浀亓x之事,你們不必行此大禮來謝我。”

  “逝者已矣,生者還要向前看,想來王寺正也不希望你們過於沉浸在痛苦之中。”

  王皓母親眼中噙着淚,重重點頭。

  王皓則向林楓拱手行禮:“無論怎樣,林寺正爲父親找出真兇,識破兇手詭計,讓一切真相大白,讓父親得以瞑目,此都是我等之恩,父親經常叮囑我,要懷有感恩之心,要心懷感激良善,方能無愧於心。”

  “所以林寺正之恩,蕭公之恩,我王家上下此生不忘!以後但凡有任何需要王家的地方,王家上下,絕不推辭。”

  聽着王皓的話,蕭瑀與林楓對視了一眼,他們這次沒有拒絕。

  王勤遠死了,王家沒了主心骨,林楓與蕭瑀接受王家的感謝,會讓外人認爲即便王勤遠不在了,他們與王家的關係也一樣親近。

  這樣的話,倘若有人因爲王勤遠死了,想要欺負王家人,也得顧慮一下蕭瑀和林楓的面子。

  所以這次接受王家人的感謝,其實是變相的保護王家人。

  林楓說道:“你們還要料理王寺正的後事,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蕭瑀也微微點頭:“好好料理王寺正的後事吧,若有什麼需要,可來大理寺找本官。”

  王家人連忙再度行禮感謝。

  林楓與蕭瑀不再耽擱,登上馬車,離開了王府。

  馬車上,蕭瑀挑起車簾,看向王府,便見王府已經將燈粨Q成了白色的燈弧�

  匾額之上已經掛上了白綾。

  他嘆息一聲:“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一場熱鬧的歡送宴,會變成這般模樣。”

  林楓目光清冷,深邃的眸子內,彷彿有漩渦轉動,他說道:“這不是世事無常,這是四象組織偃诵暮菔掷保瑺懥俗陨砝娌粨袷侄危瑢⑺酥敵上N蟻!王寺正的這個仇,可還沒算完!”

  蕭瑀聞言,眸子也冷了幾分,他點着頭:“沒錯,這個仇,只有一個祁承強可不夠!”

  他看向林楓,道:“接下來伱準備怎麼辦?”

  林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道:“先想辦法找出藏在大理寺的內鬼,祁承強充其量就是個殺人的工具,真正導致王寺正身死的,是那個察覺到王寺正發現了他們祕密的內鬼。”

  蕭瑀點着頭,語氣頗有些感慨:“雖然祁承強只是一個執行者,可這個執行者也是足夠的狡詐多端啊,他的那些算計,當真是一環扣一環,本官着實是難以相信……一個靠拳頭喫飯的武將,竟是有這麼多的算計,這可比蒙舍詔那個大將軍細沙羅會算計多了。”

  林楓聞言,眸光微閃,他意味深長道:“蕭公,你真覺得這一切都是祁承強的算計?”

  蕭瑀一愣,滿臉意外的看向林楓:“你的意思是?”

  林楓眯着眼睛,說道:“僞裝一時容易,僞裝一世很難,今天從你們所有人的表現我能看出,在你們的印象裏,祁承強就是一個標準的性子直爽,衝動莽撞的武將,所以在我揭曉祁承強的算計時,你們的反應纔會那樣震驚,那樣不敢置信。”

  蕭瑀點着頭:“的確,本官也和祁承強接觸過很多次,他給本官的印象,一直都是衝動莽撞的性格特點。”

  林楓道:“文武百官,朝廷大員,哪個人不是火眼金睛?誰不善於識人?”

  “我的前身,那個原大理寺丞林楓,他爲何能藏得住?因爲他一直謹言慎行,因爲他一直有意識的在避免和其他人有過多接觸,因爲他只是六品寺丞,平常不用離開大理寺。”

  “可祁承強呢?他是五品的果毅都尉,權利地位已經到了備受矚目的階段,他性格張揚高調,根本就未曾刻意與其他人保持過距離,多少雙眼睛一直盯着他……他想要隱藏住自己,難度比原大理寺丞林楓大了何止數倍?”

  “所以,若是他想隱藏住自己,那他就必然要比原大理寺丞林楓更加的陰險,更加的小心,更加的謹慎,更加的善於隱藏自己真正的想法……可蕭公覺得,他真的有這個本事嗎?”

  蕭瑀皺了皺眉頭,猶豫了起來。

  林楓繼續道:“更別說,如果他真的有這個本事,那他必然謹慎的要命……可若這樣的話,如此謹慎的他,又豈會犯下用來誣陷曹文清的瓷瓶,會忘記沾染鮮血這麼重大的錯誤?”

  他看向蕭瑀,緩緩道:“蕭公難道不覺得……祁承強都能想出如此環環相扣的算計了,結果卻在自己最重要的陷害曹文清的物證上有所疏漏,這很不合理嗎?”

  蕭瑀猛然瞪大眼睛看向林楓:“難道?”

  林楓點頭道:“若是將這個失誤,這樣解釋……大理寺內鬼察覺到了王寺正發現了他們四象組織的祕密,然後想起今夜王寺正要舉辦辭別宴,因爲同爲大理寺的同僚,朝夕相處……所以內鬼很清楚王寺正的友人情況,很瞭解王寺正的性子,也就很容易推測出王寺正會在離開前,單獨見自己半個學生的曹文清的事。”

  “甚至,內鬼都可能之前就與王寺正聊過這些事,從王寺正口中得知王寺正要單獨見曹文清的事。”

  “基於此,內鬼便設計出了陷害曹文清的環環相扣的算計……因爲王寺正不會單獨見內鬼,所以內鬼將執行的任務交給了祁承強,並且告知祁承強要如何去做,具體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祁承強……只是祁承強就如蕭公你們知道的性格。”

  林楓看向蕭瑀,緩緩道:“他是一個純粹的武將,是一個莽撞的武夫,他有點小聰明,但又十分有限……而這個算計的細節又太多,所以,他在具體執行的過程中,因爲時間太緊張,細節又太多,最終在慌亂之下,忘記了給瓷瓶染上鮮血的事了。”

  “若這樣來解釋,蕭公覺得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蕭瑀瞳孔劇烈跳動,跟着林楓的思路去這樣推斷,的確,那種割裂的怪異感,就合理多了!

  他不由道:“難道……這個算計真的不是祁承強想的,他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執行者?”

  林楓緩緩道:“其實還有一個細節可以驗證下官的推斷。”

  “什麼?”

  “在下官多次提示祁承強,說祁承強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若這一切都是祁承強算計的,那祁承強就該明白下官說的聰明指的是瓷瓶,也就該明白下官說他反被聰明誤指的是瓷瓶有破綻,那樣的話,他即便在算計時真的忽視了鮮血的事,可在我提示他後,也該立即想到這一點。”

  林楓目光與蕭瑀對視,搖了搖頭:“可當時的情況是……他仍舊是無知的表情。”

  “下官一直在關注他的神情變化,他的神情騙不過下官,他是真的無知,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下官在說什麼……所以,下官當時就斷定,他甚至對整個算計的瞭解都不夠全面,因此,根本就不知道這個瓷瓶上本該有的卻沒有的東西是什麼。”

  蕭瑀眉頭緊皺。

  一件事的異常,可能是巧合。

  但兩件事,三件事都異常,那就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做刑獄的人,在這世上最不信的就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