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除了剛剛那幾句詩,林楓又想起了幾句詩。
“胡姬貌如,當壚笑春風。”
“笑春風,舞羅衣,君今不醉將安歸。”
以前看到這些詩時,林楓就在想,胡姬究竟有多美,能讓李白這麼惦記,沒想到今日就能親自去見一見那些胡姬們了。
沒錯,程處默宴請林楓之地,正是一座胡姬酒肆,還是西市內最有名的三座胡姬酒肆之中的一個。
正想着,馬車停了下來。
趙十五的聲音響起:“義父,我們到了。”
林楓點了點頭,趙十五原本是刑部的獄卒,但現在已經被調到大理寺了,專門負責保護自己,聽候自己的差遣。
而除了趙十五這個明面上的護衛,林楓知道,還有至少十幾個護衛在暗中保護着自己,這都是蕭瑀他們專門向李世民爲自己申請的。
畢竟現在的自己,對四象組織和原大理寺丞林楓而言,就像是黑夜裏的燈塔一樣刺眼,是他們的眼中釘,處境還是十分危險的。
下了馬車,就看到了程處默的身影。
“哈哈哈,林寺丞……不,得叫林寺正了!”
程處默的笑聲就和他爹程咬金一樣爽朗。
林楓笑着拱手:“明日纔是寺正,現在還是寺丞,可不能亂說,免得被他人聽在耳中,傳到他處就不好了。”
程處默笑道:“沒事,今夜來的都是俺的兄弟,沒人會亂嚼舌根,不過林寺丞若是覺得不妥,我會讓他們別亂叫的。”
程處默還真是讓人沒法不喜歡……林楓點頭道:“多謝程郎中將。”
程處默一邊迎林楓進入酒肆,一邊說道:“今夜爲林寺丞慶祝的,除了俺外,還有三人。”
三人?
程處默的圈子……也是其他的開國功勳之子嗎?
林楓剛要詢問,程處默已經帶他來到了一張桌子前。
只見桌子旁正坐着三人。
三人年齡都不大,皆二十來歲的模樣,有人身材魁梧,有人長相俊秀,氣質各不相同。
見林楓到來,他們都迅速起身,向林楓拱手。
程處默笑着向三人介紹:“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探林寺丞。”
然後他又看向林楓,向林楓介紹他身旁和他差不多一樣魁梧的男子,道:“林寺丞,這位是衛尉少卿尉遲寶琳。”
尉遲寶琳……門神尉遲敬德的兒子?
“林寺丞,久仰!”尉遲寶琳嗓門很大,一開口,就引來其他桌子上的酒客注視。
林楓笑道:“素聞尉遲少卿武藝超羣,氣度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尉遲寶琳和他父親尉遲敬德一樣直腸子,完全是武夫的直率和淳厚,一聽林楓的話,頓時眼眸亮起,笑道:“林寺丞當真好眼力!”
程處默眼皮一跳,也就尉遲寶琳這個憨貨能把場面話當真了。
林楓笑容真眨骸拔具t少卿氣度擺在那裏,林某若真的看不出來,那才奇怪。”
尉遲寶琳更高興了。
程處默咳嗖一聲,指着中間身着華服,樣貌俊秀,眼角有着一顆淚痣的男子,道:“萊國公,慈州刺史杜構。”
萊國公!?
林楓眸光一動,能被稱之爲國公的,那都是在李世民發家時,立下了赫赫功勞的人,比如長孫無忌、房玄齡和程咬金他們。
可眼前的人,如此年輕,不比程處默大多少,這麼年輕就是國公了,那就只能證明一點,他是承襲父輩的爵位。
再加上他姓杜……林楓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
已經去世的名相杜如晦長子!
在釣魚佬界鼎鼎有名的釣魚之神!這可不是調侃,宋太祖親自命人爲其建造神廟,香火不斷,是真正的釣魚之神。
杜構氣質溫和,卻又暗含些許威嚴,眼角淚痣襯得他十分英俊,見林楓看向自己,他輕笑頷首,態度不親近也不疏離,給人一種很舒服的社交感觀。
這種獨特的氣質,待人接物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是程處默和尉遲寶琳身上所沒有的,看來杜構擔起父輩之責,外出歷練,已然得到了不菲的成長。
林楓拱手道:“萊國公海上剿匪的英勇事蹟,下官早就如雷貫耳,萊國公身爲文人,卻不懼匪徒兇狠,兵法韜略隨手擲出,便將匪患輕鬆剿滅,後又想到獨特之法,以釣魚之策強民富兵,實乃我大唐年輕一輩之翹楚,下官每每想之,都內心敬佩。”
“我想若杜司空泉下知曉萊國公所立之功,也定會十分欣慰和自豪。”
杜構聽到林楓的話,溫潤的眸子微微一閃,他目光看向林楓,只見林楓眼眸清亮,笑容自然,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向林楓回禮,含笑道;“在返回長安途中,我就多次聽到林寺丞的斷案事蹟,對林寺丞也十分好奇,今日得以見到林寺丞,讓本官對神探二字,終有明確的認知。”
程處默有些意外的看了杜構一眼,他是知道杜構性子的,杜構看着溫和,實則骨子裏很是驕傲清冷,畢竟論起身份地位來,年輕一代人裏,沒有比杜構地位更高更尊貴的。
而且今晚他其實也沒想邀請杜構,杜構雖然和他同齡,但畢竟身份地位已經完全不同,可杜構在聽說他要宴請林楓後,卻主動要求跟來。
這讓他現在都不明白杜構爲什麼要來。
以他對杜構的瞭解,杜構最多很客氣很疏離的寒暄幾句就夠了,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林楓說出這等溢美之詞。
林楓觀察能力極強,一看程處默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是什麼,林楓含笑不語。
杜構年紀輕輕就承襲萊國公的爵位,壓力可想而知,多少人在盯着他,多少人在等待他的表現,多少人在拿他和杜如晦比較……而他以文人之身,親自抗擊匪徒,就是爲了表現出他不負聖恩,不墮父親之名。
自己有理有據稱贊杜構,還說杜如晦泉下有知會以其自豪,自然是說到了杜構的心窩裏。
杜構高興了,作爲回禮,自然也得誇誇自己,這就叫禮尚往來。
“這位是禮部郎中房遺直。”程處默向林楓介紹最後一人。
房遺直……丞相房玄齡的長子?大名鼎鼎的房遺愛的兄長?
林楓看向房遺直,只見房遺直身着一襲儒袍,氣質儒雅,書卷氣很濃,不像是官員,更像是學者。
他眼眸清澈,與看起來溫和又疏離的杜構相比,更多一絲書卷氣與正氣,在他身上,林楓竟是感受到了一絲魏徵的感覺。
他不由想起一句話——君子養浩然之氣。
林楓道:“之前本官一直不知浩然之氣的具體表現是什麼樣的,可今日見到房郎中,我才明白,真正的讀書人應該是怎樣的氣度。”
房遺直聽到林楓的話,整個人的表情微微一驚,他視線猛然盯住林楓,沉默片刻,旋即道:“林寺丞眼力果真非凡,一眼便能看穿我等心中所想,傳言說林寺丞明察秋毫,對細節之處總能見微知著,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
程處默又驚訝了,怎麼平常話最少,就和魏徵一樣不苟言笑,除了讀書外,不願多廢話的房遺直,見到林楓第一句話,竟然說了這麼多字?
他不由看向林楓,眼中充滿着驚異,他知道林楓很厲害,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對林楓的瞭解,還是太湵×恕�
也就杜構通過與林楓的互誇,已然對林楓的本事有了一定的瞭解,沒有太過意外。
林楓輕笑頷首,從容迎接腥说拇蛄俊�
“坐坐坐。”
程處默大大咧咧道:“人到齊了,趕緊喝酒。”
幾人落座,酒席開張。
有了第一眼的好眼緣,後續的氣氛自然十分融洽。
程處默很會活躍氣氛,尉遲寶琳豪爽喝酒,杜構在外歷練後,很懂說話的藝術,話語間讓人如沐春風,而房遺直雖話不多,但很有文化素養,句句引經據典,聽得林楓雲裏霧裏,心中直呼牛筆。
至於林楓就更不用說了,長袖善舞,人際交往等級點到了滿級。
一頓飯下來,尉遲寶琳拉着林楓就想結拜,杜構邀請林楓以後務必去慈州相見,房遺直更是向林楓發出邀請參加文人詩會,林楓連忙客氣點頭:“下次一定。”
腥藢α謼鞯摹跋麓我欢ā倍己軡M意,覺得林楓真是一個值得相交的人。
酒酣之後,腥嗽桨l熟絡,連一開始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杜構,都和林楓推杯換盞,到了微醺之時,杜構看向林楓,忽然道:“林寺丞,你可知其實一開始,程郎中將並未邀請我?”
聽到杜構的話,林楓眉毛微挑,程處默聲音響起:“萊國公,你可算主動提及這件事了,你不說,我心裏一直癢的不行……”
林楓看向程處默,程處默道:“萊國公是因爲公務返回的長安,待不了多久又要離開,我怕打擾萊國公休息,也就沒想邀請他……還是萊國公聽說我要給伱慶祝,主動要來的。”
林楓眸光微閃,他可不認爲自己一個寺丞升爲寺正這件小事,值得堂堂萊國公的杜構不請自來。
他沉思片刻,旋即道:“萊國公,你應是有事來找我吧?”
聽到林楓的話,程處默幾人頓時將視線放在了杜構身上。
杜構歉意的看向林楓,嘆息道:“林寺丞,很抱歉,我並非單純爲了給你慶賀……實不相瞞,我是有件案子,想請林寺丞幫忙判斷。”
“案子?”
腥艘徽謼饕宦牥缸樱D時酒就醒了,他對案子兩個子太敏感了。
他直接坐直身體,看向杜構,道:“不知是什麼案子?”
程處默等人也都好奇看向杜構。
杜構說道:“是發生在慈州的一個兇殺案,案子並不複雜,但因爲沒有足夠的證據,本官沒法判斷出兇手真正是誰,後來因爲公務返回長安,案子就擱置了。”
“在回來的路上,本官一直在思考此案,卻仍未有明確思路,正巧聽說了林寺丞的斷案事蹟,又得知今夜程郎中將要宴請林寺丞,所以本官才專門跟來,想着若是林寺丞的話,或許能幫本官確定真兇。”
林楓明白了杜構的意思,他沉聲道:“還請萊國公將案子的詳細情況告知下官。”
杜構見林楓一點推脫都沒有,看向林楓的神色更是溫和,他不耽擱,直接道:“此案發生在一個月前。”
“當日有百姓前來刺史衙門報案,說發現有人被殺,本官當即帶人前往探查。”
“結果本官發現,案發地在一個村民家中。”
“在他的院落裏,這個村民正趴在地上,他的後腦遭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鮮血流成了一片,人已經死了,在他的屍首旁,是一塊染血的大石頭。”
“根據仵作驗屍,死者身上並無其他傷口,臨死前沒有搏鬥過的痕跡,屍僵與死亡時間一致,確定兇器就是那塊石頭,這個村民是被人在身後,用石頭狠狠地砸到了腦袋,直接被砸死了。”
程處默等人正在認真思考這個案子,就聽林楓的聲音突然想起:“熟人作案?”
腥艘徽聪蛄謼鳌�
杜構眼眸微亮,直接點頭,道:“林寺丞當真思維敏捷……不錯,本官根據鄰居的供詞,根據仵作的驗屍結果,確定了三個嫌疑人,這三個嫌疑人的確都是死者認識相熟的人。”
聽到杜構的話,程處默和尉遲寶琳這兩個武夫,頓時滿臉震動的看着林楓,就差直呼林楓牛筆了。
而飽讀詩書的房遺直,則看了林楓一眼,雖有些許意外,倒不至於和程處默他們一樣驚訝,很明顯,他也很快就推測出了這一點。
林楓見程處默和尉遲寶琳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笑着解釋:“案發地是死者的院子,這就說明是外人來到了死者家裏的,而兇器是石頭,就說明行兇者不是早有預值模羌で樽靼福R時生了殺人的念頭,隨手從死者院子裏撿起了一塊石頭,進行了行兇。”
程處默一愣,不解道:“爲什麼兇器是石頭,就不是有預值淖靼噶耍繝懯颤N你確定那石頭就是死者院子裏撿的?不是別的地方的?”
林楓解釋道:“很簡單,程郎中將,你不防自己代入那個村民想一想,有人要來你家,在門口叫門,你前去開門,如果你見這個人手中拿着一塊足以打死你的大石頭,你會讓他進入你的家門嗎?”
“即便你能讓他進你的家門,可你能放心的完全將後背交給這個人,任由他拿着一塊能打死你的大石頭,跟在你身後嗎?”
“這……”程處默想了想,旋即撓頭:“的確不會。”
林楓笑道:“如果是早有預值臍⑷耍崆皽蕚浜玫蹲迂笆撞缓脝幔坑秩菀纂[藏,又不會被死者發現懷疑,成功率更高,可拿那麼一塊大石頭,想藏都藏不了。”
“當然,如果你非要犟的話,就說他就是有預值模褪悄米乓粔K大石頭也行……可死者不傻,見到有人拿着這樣的石頭來到自己家裏,肯定會有所防備,這種情況下兇手動手,死者絕對會進行抵抗,所以正常來說,在死者有防備有抵抗的情況下,兇手用鈍器殺人,打的就該是前腦,而不該是後腦。”
程處默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可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房遺直忽然道:“林寺丞,若是死者被兇手嚇到了,在前面奔跑,那兇手也還是有機會從後面一擊致命的,這種情況下即便死者有防備,也還是一樣的結果。”
尉遲寶琳一聽,忙道:“對啊,這也是有可能的。”
林楓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較真了,他說道:“可是你們忽略了仵作的一句話。”
“什麼?”房遺直問道。
林楓道:“仵作說死者屍僵與死亡時間一致,那就代表屍僵並未提前出現,而屍僵沒有提前出現,代表的是他死前沒有劇烈邉印銈儾皇切酞z人員可能不知道,當一個人在死前劇烈邉訒r,會導致體內的蛋白加速凝固……當然你們不用知道蛋白是什麼,你們只需要知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是確切的,那麼仵作就能根據確切的死亡時間,根據死者屍僵和體徵變化,來確定死者死前是否劇烈邉印!�
“所以,他沒有劇烈邉樱蔷痛硭揪蜎]有逃命,而沒有逃命,自然就不會存在在逃命時將後腦面對兇手,而被兇手用石頭砸死的情況了。”
房遺直瞳孔微擴,他愣了一下後,看向林楓的神色中帶着一抹敬佩,道:“原來仵作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本官當真是完全忽視了……林寺丞只是聽萊國公幾句話,就能想的如此周到,絲毫不差,當真不愧神探之名。”
尉遲寶琳也如小雞啄米,一臉贊同。
林楓笑了笑,道:“術業有專攻,這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自然要比你們想的更多一些。”
“根據我剛剛的描述,你們也該清楚,死者不僅讓兇手進入了院子中,更是十分放心的將後背交給兇手,對兇手毫無任何防備,完全不會認爲兇手會殺他,沒有任何危機感……這一切條件綜合起來,就能證明兇手必然是他認識且相熟之人。”
聽着林楓的話,饒是喜歡較真的房遺直,都不由贊同點頭。
而一直沒有說話的杜構,也撫掌讚道:“聽了林寺丞毫無任何差錯的分析,本官對林寺丞能破獲此案,更有信心了。”
他剛剛之所以沒說話,就是想親眼看看林楓的本事,結果林楓的表現,讓他覺得十分驚豔,雖然這些推斷也有不少人能做到,可如林楓這般,能在自己剛介紹完案情,就有理有據,完美無缺推斷出這一切的人,卻很少。
他說道:“兇器的確就是死者院子裏的石頭,是兇手隨手拿起來的。”
林楓點了點頭,道:“三個嫌疑人都是誰?爲什麼會確定他們爲嫌疑人?”
杜構道:“死者身亡時,發出了一聲慘叫,將他旁邊的兩個鄰居都驚動了,他們連忙翻牆到死者家查看,就發現死者已經死了。”
“而就在他們到了死者院子時,正好看到路上有一個行人從死者的門口經過,他們見死者死了,認爲那人是兇手,就連忙將那人給抓住了。”
上一篇:曹操穿越武大郎
下一篇:初唐:开局告诉李二我是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