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打開書房,熟悉的裝扮映入眼簾。
腥诉M入書房後,鄧勳蹙眉看着林楓,道:“林寺丞,你說兇器我天天都能接觸到,我還很熟悉……可我怎麼不記得,我身旁有什麼東西,符合你所說的紅色尖銳還掉渣的條件?”
腥硕紵o比好奇的看着林楓,便是蕭瑀眼中也有不解與疑惑。
林楓沒有賣關子,他笑道:“諸位請仔細的在書房中尋找一下……看一看是否有符合本官所說的條件之物。”
“書房中?”
兇器在書房中!?
腥寺犠帕謼鞯脑挘闹卸际且痪o,下意識將視線在書房裏搜尋了起來。
可是……
周祿找了半天,都沒有任何發現。
徐瑩瑩也搖着頭。
蕭瑀蹙眉思索,似乎有些想法,但又沒有完全明白。
孫伏伽視線也一寸一寸的在書房裏移動,窗戶,書架,書架上的每一本書,擺放在地上的盆都沒錯過,最後,視線落在了門口正對着的塗着紅漆的桌子。
他視線下意識移開,可隨着視線的移開,他忽然一怔。
紅漆!紅色!
他猛的將視線重新挪了回來,再度看着那張桌子。
視線在桌子上一遍一遍的掃過,忽然間……
孫伏伽瞳孔陡然一擴,腦海中就彷彿一道閃電,瞬間浮現。
他不由記起林楓剛剛讓他打探的消息。
一個想法,直接衝上腦海。
他看向林楓,忍不住道:“難道……難道,是桌子!?”
“什麼!?”
“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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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就滿臉的疑惑。
鄧勳忙道:“怎麼可能會是桌子呢,林寺丞不是說,夫人是被尖銳之物擊打嗎?這桌子誰能拿起來打人?誰能有這麼大的力氣?再說桌子怎麼可能會是什麼尖銳之物?”
周祿和徐瑩瑩想了想,也都跟着點頭。
的確,這桌子很沉重,根本就不是輕易能搬動的,更別說拿起來擊打鄧夫人後腦了。
至於尖銳……這桌子和尖銳似乎沒有半點關係!
可這時,林楓卻忽然笑道:“鄧員外郎真是說笑了,若有人拿起這麼大的桌子擊打鄧夫人,那就不是那麼點傷口了,鄧夫人腦袋都得被砸爛。”
鄧勳一怔:“那就不是這個桌子了。”
林楓搖了搖頭,說道:“鄧員外郎可能是被本官剛剛的話給影響了,本官說死者的傷口是被尖銳之物擊打的……本官那樣說,是基於死者傷口的情況給出的判斷,但這並不代表一定就是尖銳之物擊打的鄧夫人的腦袋。”
“若是……”
林楓眼眸眯起,看向鄧勳,道:“鄧夫人的腦袋去主動撞擊尖銳之物,那結果,也是一樣會出現相同的傷口的。”
“主動撞擊?”
鄧勳皺眉道:“我夫人怎麼可能會主動去撞?”
“怎麼就不能呢?當然本官所說的主動去撞,意思並不是鄧夫人自己有意識的去撞……而是說……”
林楓來到桌子靠近書架的一角,手微微彎曲,就彷彿是抓着什麼,道:“兇手如我這樣,按住了鄧夫人的腦袋,然後用力的將鄧夫人的腦袋撞擊桌角,沒錯……就是本官所在的這個桌角!”
“砰!”
林楓手猛的向桌角一撞,發出聲音,嚇得徐瑩瑩直接閉上了眼睛,差點尖叫出聲。。
林楓笑了笑:“這樣一撞,不就是鄧夫人的腦袋,主動撞擊桌角嗎?”
“而你們看看這個桌角,這裏很是尖銳,這桌角的尖銳程度,可是很厲害的,誰腦袋撞上都不會有好結果……所以,桌子怎麼就不能是尖銳之物?它有足足四個尖銳的地方呢。”
“而且桌子塗抹的就是紅漆,且這桌子年頭太多了,我們用手一扣……”
林楓指甲在上面一扣,旋即抬起自己的手,道:“你們看,指甲裏就有染着紅漆的碎屑。”
對上了!
所有的條件都對上了!
腥苏目醋帕謼髦讣籽Y的紅色碎屑。
又低頭看着那尖銳的桌子棱角,雙眼都不由瞪大。
周祿瞳孔劇烈顫抖,徐瑩瑩更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猛的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向鄧勳。
不僅徐瑩瑩,蕭瑀和孫伏伽,早已在第一時間,雙眼就死死地盯上了鄧勳。
林楓雙眼看向鄧勳,笑着說道:“鄧員外郎,之前本官問過你,在案發當夜你都在幹什麼。”
“你給本官的答覆……是你一直就在書房,從未離開過。”
“所以,你能解釋一下,爲何鄧夫人會在你這書房,死於你的桌角嗎?”
鄧勳臉色驟變,他嚥着吐沫,忙道:“林寺丞,我們府裏可不止我的桌子是紅色的,便是我夫人書房裏的桌子也都是紅色的!”
“你爲什麼非要說夫人就是死在我的桌角上呢?”
林楓淡淡道:“第一,鄧夫人傷口裏的碎屑,其實都是被紅漆染紅的木頭碎屑,這非是老舊的桌子無法出現的。”
“本官剛剛讓孫郎中詢問過鄧府內,是否還有其他地方有你這種又老又舊又是紅漆的桌子……”
孫伏伽聽到林楓的話,直接道:“本官問過很多人,他們的答覆都是一樣的……沒有!也就是說,這樣的桌子只有你的書房裏的桌子,是唯一符合條件的!”
鄧勳臉色開始變白。
林楓看着他,繼續道:“而第二,則是這些曾經讓你十分討厭的蒼蠅告訴本官的。”
“什麼?”
“蒼蠅?”
周祿和徐瑩瑩一愣。
鄧勳也滿臉不解。
林楓道:“鄧員外郎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到你書房時,你親手趕過這桌角的一堆蒼蠅嗎?”
鄧勳皺眉,道:“這能說明什麼?”
林楓笑道:“這能說明的事情……太重要了。”
“我們剛剛,也就是第二次再來這裏的時候,桌角處還站着一羣蒼蠅。”
“正所謂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它們會聚集的地方,絕對是有什麼東西能吸引它們的。”
“可那桌角看起來很乾淨,又有什麼能吸引它們呢?”
聽着林楓的提示,知識豐富的百科全書孫伏伽猛然瞪大眼睛:“鮮血!血的味道!?”
林楓點頭:“孫郎中果真博聞強記,迅速就想到了。”
他看向腥耍溃骸安诲e,就是鮮血!鮮血這東西很神奇,即便你用抹布擦掉了,可它仍舊會有味道殘留的。”
“只是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我們未必能聞到,可對這些神奇的蒼蠅而言,卻是最美味的美食一樣吸引着它們。”
“所以它們會聚集在這裏,便足以證明在這裏,它們聞到了鮮血!”
蕭瑀聽着林楓的推理,忍不住頷首:“蒼蠅辨血,妙極妙極!”
孫伏伽目光冰冷的看向鄧勳,道:“鄧員外郎,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鄧勳忍不住的嚥着吐沫,他目光閃爍,說道:“這只是你的推測!”
“推測?”
林楓看着桌角那一層層的,絲毫不美觀的朱漆,緩緩道:“鄧員外郎,當時你夫人死在這裏時,鮮血應該濺出了一些。”
“而你這張桌子年頭太老了,坑坑窪窪的,也就是說……有些鮮血很容易就飛濺到桌子的坑窪之中。”
“坑窪可不是表面,沒那麼容易清理……所以不出意外的話……”
林楓指尖觸摸那些很厚的紅漆,道:“你沒法清理掉坑窪之中的血跡,便只能想另一種辦法掩蓋……而掩蓋的方法,就是利用朱漆,塗抹在那些坑窪之中,從而將鮮血掩蓋住。”
“只是你技術不行,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朱漆塗抹的厚一層薄一層,看起來十分的不美觀。”
鄧勳瞳孔劇烈顫動,他不由向後退了一步:“我沒有——”
“別急着反駁!”
未等鄧勳開口,林楓直接道:“孫郎中,再告訴鄧員外郎一件我拜託你調查的事吧。”
鄧勳驚慌的看着孫伏伽,便聽孫伏伽道:“本官詢問過管理工具的家丁,家丁去庫房檢查過……結果發現……”
他看着緊張的鄧勳,緩緩道:“那罐紅漆的確少了一些,而恰巧三天前家丁還用那個朱漆補了門上掉落的紅漆,他清楚的記得究竟剩下多少朱漆。”
鄧勳臉色瞬間煞白。
林楓看着鄧勳,道:“塗抹朱漆這種活也是一個技術活,技術不好,很容易讓朱漆脫落,特別是塗抹的太厚時,反而會起反作用,很可能會導致整體脫落……”
說着,林楓取來一把匕首,緊貼着桌面用力一挑。
一大塊朱漆直接整體被他挑開。
他掃走朱漆,看向朱漆下面的坑坑窪窪的木頭,笑道:“真巧,還真有幾滴血滴在裏面。”
蕭瑀一看,當即喝道:“鄧勳!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鄧勳瞳孔劇烈顫抖,雙手也在發抖,他搖着頭,道:“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林楓,道:“傷口呢?我的手上可是一點傷口都沒有的!”
“你不是說我夫人在與兇手搏鬥中,抓傷了兇手嗎?可你看我的手,你看我的手臂……”
他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的雙臂,道:“我沒有任何的傷口!”
“反倒是他倆!”
鄧勳指着周祿和徐瑩瑩,道:“他們手上都有傷口,他們都有殺害娘子的動機,他們都沒有任何不在場證明……他們纔是最大的嫌疑人!”
周祿連忙搖頭,徐瑩瑩則瞪大着美眸,眸中充滿着不敢置信的神色,彷彿不敢相信這話是鄧勳說出來的。
林楓神色絲毫不變,平靜道:“你的手臂上的確沒有傷口……但本官可一直都沒說,死者抓傷的傷口,就在死者的手臂上啊。”
“周管家和徐姑娘只是碰巧,傷口都在手臂上,但本官可沒說,兇手的傷口就一定在手臂上。”
孫伏伽怔了一下,他皺眉道:“死者與兇手搏鬥,手指能抓到的傷口,一般來說也就是手臂或者臉龐這些能露出皮膚的地方吧?”
“可鄧員外郎……”
他仔細的看着鄧勳,道:“鄧員外郎臉上也罷,脖子上也罷,手臂上也罷,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沒有任何傷口,傷口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鄧勳重重點頭:“所以就不是我!”
林楓看着仍舊負隅頑抗的鄧勳,淡淡道:“鄧員外郎,敢赤膊上身讓我們看一看嗎?”
刷的一下!
鄧勳全身陡然一僵,整個人就彷彿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間定在了原地。
孫伏伽和蕭瑀一看鄧勳的反應,就知道林楓說對了!
“難道傷口在他的上身?”
“可他們是怎麼搏鬥,能被鄧夫人在他上身抓出傷口的?”
孫伏伽不理解。
林楓緩緩道:“想想鄧夫人房間吧,鄧夫人準備的瓣浴,還準備了一壺酒和兩個酒杯……這兩個酒杯,足以證明鄧夫人其實是想和另一個人一起對飲的。”
“再回想一下鄧夫人的屍首,鄧夫人打扮精緻,衣服是十分華美的衣裙……本官讓孫郎中問過婢女鄧夫人失蹤那天的穿着,婢女說鄧夫人在喫過晚飯回房前的穿着,並不是這件衣裙。”
“這便足以表明鄧夫人是專門爲了別人精心打扮,且要精心洗的香香的,試問鄧府內有誰值得她這樣做呢?”
“毫無疑問,就是鄧員外郎了。”
他看向鄧勳,道:“若本官所料不錯,鄧夫人應該是想用這樣的方法,與鄧員外郎你敘敘感情,讓你感受到她的美、她的柔情並不比徐姑娘差,想讓鄧員外郎你回心轉意,不要納妾。”
“所以她專門準備好了一切,然後去書房找你,可你應該是早已對她失去了感情,對她精心的打扮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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