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91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他本欲替下義兄,不料梁山陣上一匹馬飛奔而來,手持一杆棗木槊,正是“百勝將”韓滔,截住郝思文廝殺。

  這兩人倒正是一雙對手!韓滔殺法精強,郝思文亦是熟通武藝,你一招我一式,打得激烈無比。

  另一邊,林沖卻是大顯身手!

  林沖的武藝,本就是梁山頂尖之列。

  他形貌酷肖張飛,性子卻是謙和內斂,折射在武學上,便是不求有功、先求無過的戰法,招數細膩纏綿,先自立於不敗之地,再圖勝敵。

  正因如此,除非情急拼命,不然即便武功差他甚多的人,也往往能同他鬥個十幾、二十合,直待被他徹底盤出底細,這纔開始增強攻勢,直至勝之。

  然而隨着林沖心境的改變,他的戰法亦逐漸與先前不同——

  火併了王倫後,林沖棄槍用矛,便是一變;

  去歲和曹操一談,打開心結,又是一變;

  直至殺了高衙內,再是一變。

  這三變下來,便頗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意味了。

  如果說他曾經的戰法,乃是“先看清你是誰,才教你認得林某是誰。”

  那麼此刻則是變成了“爺管你是誰,爺告訴你爺是誰!”

  兩字以蔽之:霸烈!

  戰法本身或無高低之分,但這種不管不顧的霸烈,卻顯然更契合丈八蛇矛這等兵器。

  丈八蛇矛,在長兵器裏,長度也是數一數二的——以盧俊義爲例,使一杆丈二長槍,丈八蛇矛與之相比,足足長出個宋江來①!

  似這等兵器,天然就是用來進攻的。

  先發制人,攻勢如火,以長克短,霸烈無雙!

  此刻大戰關勝,林沖這一條蛇矛,渾如一條欲化龍的妖蟒,噴雲吐霧,窮盡變幻之能事,或快或慢,或輕或重,將勁力變化演繹到了極處!

  饒是關勝一柄大刀舞得水潑不入,林沖也不焦急,只是一矛一矛不斷扎去——

  有時快而輕,一連七八矛如電光石火,使人目眩神暈、手忙腳亂;

  有時慢而輕,沉沉一矛扎去,看似力大,待對方發力來格,不待兵刃相交便立刻變招,趁着對方門戶擋開,瞬間加快;

  有時快而重,一連數矛看似輕捷,其實一下比一下沉重,對方稍不留意便要喫虧;

  有時慢而重,一矛看似輕描淡寫,對方格擋力道稍弱,那矛便強摧直進,只能臨時加力招架。

  也就是大刀關勝這等猛將,不斷變招、改力,強行隨他變化而變化,若換了稍遜的對手,早被一矛戳翻。

  但饒是關勝這等本事,也不免頭痛之極,只覺對方招數神鬼莫測,自己竟是時刻都在鬼門關前打轉,雖有招架之功,哪得還擊之力?

  若這關勝乃是後世穿越客,或可一語叫破林沖矛法的奧祕:節奏。

  藉助兵刃長度,先發以制人,憑藉高深武藝,隨心調和速度與力量之變化,全程掌握戰鬥節奏,讓對手被迫隨之起舞,一旦對方反應稍慢,便是喪命之時。

  只見他刺、挑、崩、劃,全是進手招數,倒是頗具當年大漢桓侯張翼德無敵天下的神采。

  戰了三十餘合,關勝刀法大亂。

  若論關勝武藝,亦屬高絕,按理而言,林沖縱能取勝,也非鬥到百合以上不可。

  然而關勝連續力戰兩大虎將,本就近乎強弩之末,林沖這等殺法,逼得對手不斷變招,更是加倍消耗精力,能夠撐到現在,已是極屬不易。

  “醜郡馬”宣贊心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

  在他自己心中,天下勇將,到了關勝這境界,已然是登峯造極,自己雖不如關勝,也堪稱難逢敵手。

  誰知先是被楊志正面擊敗,又見證了關勝的連續平局,以及此刻的險絕之境……再看看梁山那邊,好整以暇的一名名戰將,只覺心頭髮冷。

  區區草寇,哪來的這般多猛人?

  但眼前戰局不容置疑:郝思文倒是略佔些上風,然而韓滔招法不亂,一時也不得敗,關勝則是隨時有殞命之危,主將若死,再無絲毫轉機。

  宣贊迫不得已,孤注一擲,猛然將鋼刀一揮:“全軍將士,隨我殺敵!將這乾草寇都趕下水泊餵魚!”

  這些官兵眼見梁山不過五千餘人,自家超過對面一倍不止,倒也有些底氣,齊齊發聲喊,呼呼啦啦隨着宣贊衝殺上去。

  宣贊飛馬撲向林沖,奮力幾刀劈出,逼得林沖退開兩步,救出關勝,兩個虎視眈眈望着林沖,林沖卻是不急不惱,冷笑道:“要拼兵馬麼?”回頭大喝:“呼延兄弟何在?”

  但見梁山軍陣勢兩邊一分,一面面旌旗翻湧,露出後面一千多名馬軍,人穿鎧、馬披甲,赫然竟是一支重騎!

  爲首一將,身軀雄壯,鐵甲猙獰,胯下一匹踏雪烏騅,手中提着雙鞭,高吼道:“呼延灼在此!虎騎兄弟,隨我殺敵!”

  身後虎騎齊聲大吼,都隨呼延灼殺出,數十步間,已成衝擊之勢,雖只一千餘匹馬,卻踏的大地顫動,靠岸的湖水,都掀起一層層波瀾。

  關勝、宣贊眼都直了,萬萬沒料到梁山竟然有這般鐵騎!

  有那衝得快的軍士,急忙欲要止步,哪還來及?林沖哈哈一笑,轉身匯入大隊,與呼延灼一左一右,形成兩個緊密相連的錐形陣,便如婦人雙峯一般,勢如破竹般踏入官軍陣營,官軍們只堅持了一個照面,便有不支之勢。

  晁蓋大笑道:“土雞瓦犬,也敢來犯我梁山?行值埽S我殺敵!”

  宣贊還存着一絲力挽狂瀾的幻想,不斷揮刀大吼:“不許亂、都不許亂,我們人多,不必怕他們。”

  話音未落,忽見最後方一千餘人,都摸出一條紅布系在頭上,領頭幾人大笑道:“人多又如何?認得梁山好漢‘赤發鬼’劉唐、‘喪門神’鮑旭、‘摸着天’杜遷、‘雲裏金剛’宋萬麼?”

  那千餘人齊齊發喊,都持長槍、單刀,就從官兵背後殺起,官兵前後被夾,頓時大潰。

  宣贊只覺五臟六腑都掛滿了冰霜,絕望嘶吼道:“兄長,那鄆城縣必然和梁山溝通一氣,這幹兵士都被梁山倏馨祿Q了。”

  關勝一張棗紅臉,此時化成了醬豆腐色,咬牙道:“到底還是輕敵了!罷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走!”

  大吼道:“不想死的,都隨關某殺出去!”

  說罷提起餘力,揮刀亂砍,往外就衝,宣贊緊緊相隨。

  郝思文正和韓滔大戰,不料局勢陡然生變,扭頭望見關勝往外正殺,連忙要去匯合,韓滔卻死死相纏,郝思文無奈,且逃且戰,斜刺裏卻殺出個“天目將”彭玘,提一條三尖兩刃刀,攔住去路。

  郝思文一驚,策馬向旁邊逃去,所幸有亂軍阻擋,隔住了那二將追殺,然而還沒待他追上關勝,忽又迎面撞上一員使戟的大將,神情傲慢,目光冷然看來。

  郝思文咬牙喝道:“擋我者死!”奮力殺去,那將不慌不忙,揮戟來迎,只三五合,郝思文便知不敵,連忙將手中槍劈面擲過去,藉機便要逃遁。

  還不待他扭轉馬頭,忽然自那使戟大漢身側,狂衝出一匹青馬,馬上一條雄壯大漢,一槍桿打得郝思文伏鞍不起,隨即扭腰探臂,就馬上將郝思文生生提去,往腋下一挾,仰天大笑:“這個法門,果然萬試萬靈!周某今日又立大功也!”

  有分教:蛇矛霸烈似恆侯,鐵甲鏗鏘若虎虯。小霸王功勞又立,郝思文水泊新遊。

註釋:

①筆者語:所謂丈八,到底是一丈八尺,還是所謂杆長一丈、刃長八寸,網上爭論不休,在此採用《釋兵》的說法:矛長丈八尺曰矟。丈八尺,我理解就是一丈八尺。▽“矟,矛長丈八尺曰矟,馬上所持,言其矟矟便殺也;又曰激矛,激截也,可以激截敵陣之矛也。”——〔漢〕劉熙《釋名·釋兵》

第二百二十回 伏兵路路神鬼驚

  關勝還不知郝思文已然被擒,混亂之間,一時也難顧許多,只是奮力廝殺,領軍突圍。

  好在他見機頗快,梁山軍前後還未合圍,他便及時殺了出來,又多虧麾下那些官兵,打硬仗本事雖平平,逃跑卻還在行,約有七八千人緊緊隨着關勝衝出,也不及回營,只望鄆城縣奔逃。

  餘下數千官兵被兩面圍死,紛紛跪倒投降。

  逃了一程,宣贊回頭見無人追來,慶幸嘆道:“所幸梁山兵馬有限,未敢分兵來追,不然今日當真兇險。”

  關勝還未說話,便聽有人大笑道:“這話說得早了,某家在此等候多時也!”

  只見一將白馬銀甲,領着一千餘馬軍,自斜刺山谷裏殺出,迎面喝道:“關勝,認得‘小李廣’花榮麼!”

  關勝先是一愣,隨即厲聲叫道:“袑⑹侩S我殺敵,不然皆遭他害了。”

  說罷一馬當先殺向花榮,後面熊妬y哄哄跟上。

  眼見衝到跟前,誰想那花榮策馬就跑,身後馬軍也都齊齊散開,讓出中間大好道路,關勝喜道:“原來梁山軍中,也有膽小怯戰之輩。”

  急忙引兵往外突去,卻見兩邊梁山馬軍都拿出弓箭,向着官兵亂射,頓時慘叫聲響起一片。

  關勝心中咯噔一下,暗叫糟糕:這些馬軍若都攔住去路,官兵們爲了生路,尚能鼓勇力戰,如今他放開道路,誰還肯賣力死戰,雖然兩邊亂箭如雨,畢竟沒射到自家身上,何苦停下和他廝拼?這同攻城時“圍三闕一”恰同一理。

  關勝所料絲毫不錯,這些軍士一個個驚呼慘叫,卻無人肯停下向兩邊去殺敵,都只顧抱頭奔竄,待他全軍奔過,花榮哈哈一笑,只一揮手,飛騎們策馬追襲,也不踏陣衝殺,只跟在後面不斷吊射,直追出五里方止。

  關勝領着大軍一口氣跑出七八里,這才稍作停留,粗粗點計,少了兩千餘人,想必不是射死,便是掉隊降敵。

  嘆了一回氣,領着這五千餘人繼續前行,兵將都是垂頭喪氣,又走了兩三里,宣贊按捺不住憋悶,板起醜臉道:“兄長,這一仗打得好生憋悶!梁山難道料定了咱們要敗?不然怎地早早便安排了伏兵!咦,你看前面有條小路,總不會還有一支伏兵吧?”

  話音方落,但見那條小路上撞出一隊騎兵,也有一二千人,爲首一員大將,手持一條狼牙棒耀武揚威,雷霆般暴喝道:“兀那夥官兵,可認得‘霹靂火’秦明麼!”

  宣贊大驚,慌聲道:“啊呀,怪不得花榮不追,原來真有伏兵在此!”

  關勝也是一驚,怕他再以騎射逼壓,連忙道:“熊娦莼牛嘘囉瓟常抖苁窒蚯罢荆 �

  後面軍兵亂哄哄便列陣,許多刀盾手湧上前排站定,誰知對方毫無放箭之意,直直殺將過來,秦明親自爲鋒,帶着那隊騎兵殺入,毫不費力便殺了個對穿,隨即再往回衝殺,兩次穿插,官兵們四分五裂,那些騎兵忽然一散,五人一羣,分頭襲殺,便似狼入羊羣一般。

  關勝心中大怒,厲喝道:“秦明,可敢與關某一戰?”

  秦明呵呵笑道:“正要拿你回山獻功!”

  掄起狼牙棒就砸關勝,關勝揮刀相迎,兩人戰了十餘合,宣贊大吼一聲,上前來並秦明,兩把大刀七上八下亂砍,秦明抵擋不住,罵道:“若我黃信兄弟在此,今日你等皆死此處也!”

  說罷將馬一拍,敗陣而去,麾下豹騎見狀,呼啦一合,化零爲正,飄然而去,當真是來如雷霆,去似流雲,乾淨利落之極。

  關勝呆呆望道:“這支騎兵,練得好生精銳!”

  再看自家人馬,又折了一千五六,不由痛心疾首。

  宣贊勸道:“吾兄不可灰心,古來名將,有幾個不曾受挫折?今番好歹見識了梁山實力,回去細細稟告太師、太尉,再領大軍來徵便是。”

  關勝苦笑道:“再領大軍?回去後不丟人頭、進大獄,便是大幸……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垂頭喪氣,領着那三千餘人繼續走,走不出十里,又是一個路口,宣贊提心吊膽道:“這般遠了,應該不曾安排伏兵吧?”

  話音未落,忽然一陣鑼鼓響,林中湧出一彪人馬,約有兩千餘人,大模大樣攔在當路,陣前立着三員大將,都是身雄氣壯,盔甲鮮明,各人背後一面認旗。

  右邊一個乃是“梁山大將急先鋒索超”,左邊一個寫着‘梁山大將拔山力士唐斌’,中間一個寫着“梁山大將大刀聞達”。

  關勝把那三人一看,露出一絲喜色,急叫道:“唐斌賢弟,可還記得愚兄否?”

  唐斌高聲道:“兄長,你我結義之情,豈容相忘?”

  原來這唐斌也是蒲東人氏,曾做軍官,一向與關勝交好。只因和本地豪強結怨,屢屢遭他陷害,一怒殺死,逃走在江湖上,那時正值梁山在江州公審狗官不久,聲名大噪於綠林,於是便來投奔。

  關勝唏噓道:“賢弟,倒沒料到你也來梁山做了好漢!既然各爲其主,一會交戰,你不必對我留情。”

  唐斌嘆口氣道:“兄長說哪裏話?小弟又豈會和哥哥動手。山上弟兄,也能諒我苦衷。”

  索超道:“不錯,既然你們是舊交,豈有叫你兄弟相殘的道理?關勝,你這顆人頭,便由索某來取了便是。”

  關勝微微撇嘴,搖頭道:“急先鋒,久聞你是河北勇將,本指望同你並肩作戰,誰料轉眼你已從佟_@也罷了,只是關某這顆頭顱,卻並非甚麼貓貓狗狗都能輕言取去的。”

  索超聽了大怒,吼道:“關勝!竟敢辱我!”

  飛馬上前,揮大斧直取關勝,關勝出馬相迎。

  關勝深知自己久戰之餘,氣力已竭,難以當得強敵,只能智笏賱佟�

  當下長吸一口氣,圓睜神目,把骨頭縫裏氣力都榨了出來,出手便是關家刀法中必殺的絕招。

  但見他大刀舞起,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一刀刀的力道不斷疊加,兩人先還打得有來有往,七八招後,索超便只有招架之功,又鬥幾個回合,關勝刀勢愈發驚人,索超暗暗驚心道:“此人連番殺伐,如何還能這般勇猛?”

  關勝憋着一口氣,一心要斬殺敵將,然而大刀聞達豈會坐視?他看出索超斧法怯了,一擺大刀,拍馬而出,口中大喝道:“關勝,人也稱你大刀,人也稱我大刀,今日我兩個正好看一看,誰的大刀厲害些?”

  宣贊見了大叫道:“欺我這裏無人麼?”一騎搶出,四個人扎堆亂戰,三柄刀,一柄斧頭,叮叮噹噹打得激烈。

  然而好景不長,關勝奮起餘勇,未曾斬了索超,待這口氣耗盡,手中刀頓時慢了下來,聞達索超刀斧並舉,宣贊一人倒抵住七成攻勢,不由手忙腳亂。

  關勝一邊勉強舞刀,一邊升起悲涼情緒來:“罷了,不料我關勝死在這裏,只嘆功名未立,不能耀我關家門楣也。”

  正值此時,忽然梁山軍陣一片大亂,一時間火光四起,那些軍卒狂叫奔逃,這邊四將都是一驚,各自罷鬥,扭頭望去,但見數十輛火車兒撞開了路,後面數百個紅衣紅甲軍士,各自抱個鐵葫蘆,把底兒一拍,葫蘆口躥出長長短短的火焰,燒得梁山軍沒頭沒腦亂奔。

  這些軍士中間,乃是一匹胭脂馬,馬上一個朱盔朱甲的大將,帶弓懸箭,手中仗一口熟銅刀,呵呵笑道:“關家兄長,闊別多年,可還記得蒲城舊友否?”

  關勝絕處逢生,喜不自勝,定睛一看,更不由滿面春風:“啊呀,賢弟,你如何來此?”

  有分教:沿路伏殺兵馬喪,歸途險阻天涯悵。或言關勝不該絕,烈焰蒸騰神火將。

第二百二十一回 水火澎湃魔王兇

  這廝是誰?凌州團練使,“神火將軍”魏定國也。

  他和“聖水將軍”單廷珪兩個,未出仕時,多曾在蒲城和關勝相會,搬文弄武,交契不湥醽沓鋈プ龉伲旄饕环剑嗄瓴坏孟嘁姡l知今日機緣湊巧,正好救了關勝性命。

  聽關勝動問來歷,魏定國道:“說來話長,待殺散這乾草寇,細細稟告兄長。”

  他手下五百神火軍,都打紅旗、着紅甲,人手一個鐵葫蘆,與樊瑞得自高廉那三百煙火葫蘆大同小異,一般是內藏硫磺焰硝,用機簧遠近噴火,只是配方不同,並無毒煙之功。

  但縱然如此,戰陣之上,也堪稱難得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