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裂陣拔山按虎韜,水泊深處聚朋曹。
蒲東自古多俠客,明主從來愛英豪。
勇撞萬軍唯仗義,獨行千里豈辭勞。
雲臺嫋嫋香菸上,繡像應得描紫袍。
唐斌回山搬安道全,所救性命多矣,厲天閏也是受惠的一個,此刻見唐斌折在場上,驚駭莫名,兩道粗氣自鼻腔中直噴出來。
恰值完顏蒙適一槍刺來,他本欲把槍去格的,臨時忽然改了主意,放那槍入懷,猛然擰身,那槍擦着腋下走個空,喫厲天閏順勢夾住,反刺一槍,蒙適抵擋不及,喫他一槍刺入了心窩裏。
厲天閏強行拼掉對手,把馬一拍,兜身後一槍,將當海刺下馬來,追上臺實攔住:“金狗休追我主,認得江南鬼帥麼?”挺槍同他大戰。
完顏宗望審時度勢,大喝道:“諸位兄弟,拼死攔住了高南蠻!”
說罷一拍馬臀,徑自離了戰團去追老曹,高寵不由狂怒,他雖以少敵多,但敵人敢當面這般離去,心中只覺奇恥大辱,一時間使槍愈急,然而那羣金將人人狂吼,不顧生死把兵器亂打,震得口中吐血,也不肯退讓半步。
原來完顏宗望足智多郑缬行乃家獙Ω陡邔櫋⑽渌傻然ⅲA先便想好了手段吩咐部將,便是大家圍攻高寵時,不要顧他手段,也不必相幫旁人,只顧拼命狂攻便好。
如此一來,高寵武藝再高,終究沒有三頭六臂,若想圍魏救趙,金將們亦不肯受他牽制,真正把人多的優勢發揮出來,這才困了他許久。
宗望提着降魔杵緊追老曹,高寵、史文恭一時抽身不開,只急得雙雙虎吼,正要不顧高低,把性命相拼強行撞開血路時,忽聽一聲大喝,如晴空炸響霹靂一般:“兀那金狗,竟敢追我兄長!”
話音未落,便見一條大漢精赤上身,提一條八尺畫戟,自人羣中飛奔而出,凌空拽個飛腳,一腳正中完顏宗望面門,踢得菩薩太子山根折斷、面目全非,離鞍直直飛出三五丈,落在地上打滾。
阿骨打大叫一聲,聲音中又是悲憤、又是不甘,再吼道:“都掩殺上去,我的兵多,用人命堆了武南蠻!”
話音未落,便聽兩下里殺聲大起,只片刻,完顏奔睹、完顏渾黜半身鮮血退回,一面合力殺退了呂方,一面大叫道:“陛下不好了,左面關勝一干南蠻,右面岳飛小南蠻,各自領兵殺來也。”
阿骨打聽罷,噗的噴出一口鮮血,一瞬間面如金紙,慘然道:“天不佑之,朕能如何?傳旨,袑⒑狭Γ瑲⒊隽碎L城回老家去!”
此時他周身都覺無力,強咬牙捉住馬繮,率先便走,又扭頭低聲對完顏盅莸溃骸叭ち四愀绺纾愣饲那亩莩鋈瞧蛸I,告訴他,我向長城外突圍,敵軍必然盡數來追殺,讓他整頓些精銳,趁虛去襲破居庸關,洗劫了幽薊之地,自榆關突圍,回去整頓部族,殺去極北之地躲避,那裏萬里雪域,南蠻不敢深入……以待來時吧!”
盅葜苌硪徽穑涣习⒐谴虻搅舜藭r,最後一條計策,竟是要以自己爲誘餌,替吳乞買及女真部族留出生機!
頓時淚流滿面,狠狠一點頭,撒馬尋他哥哥完顏希尹去了。
這正是:
臨危金主定遺計,欲替本族續血條。便把殘軀做誘餌,生機留與弟奔逃。
第七百八十回 俯仰無愧祖先名
四面殺聲如潮,阿骨打側耳細聽,大多說的是漢話。
他心裏曉得,這是四面敵人見了他的大旗北向,漸漸圍了上來。
他側轉頭,想看看次子宗望有沒有跟上來,卻沒見到蹤跡。
倒是渾黜跟了上來,氣喘吁吁騎在馬上。
這個悍將,一生追隨阿骨打廝殺,眼中永遠充斥着勇猛乃至殘忍的光芒,但是此刻他的雙眼,卻只餘一派迷茫。
“渾黜!”阿骨打喝道。
渾黜一驚,立刻看向阿骨打:“陛下,喚末將何事?”
阿骨打金紙一般面孔,忽然浮現出一絲笑容:“渾黜,你記得麼?小時候我們角力,朕一個能打你們十個!你們私自傳朕的謠言,說朕不是人,乃是山鬼。”
渾黜呆了呆,他以爲阿骨打有什麼作戰命令頒下,不料竟說起多少年前的舊事。
心中塵封的記憶,於瞬間喚醒。
渾黜也不由笑了起來,笑容極爲醜陋,卻不失真摯燦爛:“哈哈,陛下,那時我們也就十歲上下,着實想不明白爲何你這般力大,便傳說你是山鬼所化……”
渾黜說罷,翻着眼睛想了想,一拍大腿:“陛下,臣想起來了,是斡魯古先說的,可是後來有一次,你打倒他後,好生扶起了他,教了他幾招角力的竅門,他便不肯再說你是山鬼了,也不許我們說。”
“斡魯古啊……”阿骨打露出緬懷神色,笑道:“那傢伙總是小心眼,跟女人一樣,打輸了架,幾天都不肯同我說話,朕瞧他生悶氣生的可憐,有一次便騙他,說他其實很強,只是出腿慢了,若是出腿有我這麼快,便能贏我,哈哈,那個傻小子真的信了,日日要朕教他腿法。”
阿骨打看向渾黜笑道:“那時候我們是何等無憂無慮?朕每每揍你們,你們偏偏又肯服朕,我父親便說,阿骨打這小子,將來可以當首領。”
渾黜憨笑,使勁點頭:“老首領可不曾說錯,陛下,你雖揍我們,下手卻從來不曾重了,若是我們餓肚子,你自己不喫,也要分了食物給我們,大夥兒誰不服你?”
阿骨打看向天空:“朕記得,有一次父親帶人和別的部落搶一羣鹿,兩邊打了起來,死了好些人,他自己也身受四處重傷,好容易掙扎回部落裏,恰好見了我在玩耍,便招手讓我過去,把我抱在他腿上坐着,摸着我的頭,喘着氣說,孩兒你要好好練本領,以後做了領袖,纔不會讓族人捱餓。渾黜啊,你知道麼?那是朕第一次意識到,朕的命是什麼。”
“朕的命,便是要帶着我們的部落,帶着所有餓肚子、被欺負的女真人,不斷壯大起來,不再受人欺負,不再讓族人們因爲小小的利益,彼此殘殺……”
渾黜驚呼道:“原來如此!陛下,臣想起來了,那時你忽然就不肯玩耍了,每日練武、騎馬、射箭,我們也是學了你的樣,纔開始用心操演,和長輩們學廝殺的本領。”
阿骨打點了點頭:“是啊,那時我常常想,如何能做一個好首領。後來我父親死了,頗剌淑叔叔、盈哥叔叔先後接班,然後是我兄長烏雅束做首領……此前我只顧聽命令打仗,直到了烏雅束做首領,我才試着對他說,哥哥,我們部落中有許多人過得太窮了,借了錢還不起,紛紛去做強盜,歡都說要殺光這些人,這卻萬萬不可,哥哥你應當下令,讓欠債的人三年不必納稅,好有餘力去還清他們的債,同時加大軍功的賞賜,讓他們有賺錢的路子……”
渾黜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那時候所有人都說,阿骨打真是有良心的人,那些窮困的族人,都肯爲你捨生忘死作戰,我們那幾年,可沒少打勝仗,部落也越來越壯大。”
阿骨打也得意的笑了起來:“這件事,我也認爲做得對了。後來輪到我做了首領,本來以爲大夥兒的日子會越來越好,沒想到耶律延禧做了遼國皇帝,窮奢極欲,拼命壓榨我們女真人,還有那些遼國貴族、官僚上行下效,逼得我們苦不堪言……”
他仔細想了想,點頭道:“那是十年之前吧,天祚帝來春捺戕k頭魚宴,召見了所有女真首領,讓大夥兒依次給他跳舞,朕死也不跳,他幾乎當場便要殺我!朕是那時才真正知道,在契丹人眼裏,我們女真人其實不是人,我們和山裏的虎豹熊鹿沒有什麼不同!但,這不應該是我們女真人的命……”
渾黜聽到這裏,忽然流下眼淚,激動道:“陛下,你那一天回來,對我們所有人說,遼人不許我們好好活命,我們要活命,就要和他們拼命!然後你派婆盧火去徵召迪古乃兵,派斡魯古去招撫斡忽、急賽兩路女真,各部兵馬在來流河會師,臣記得清清楚楚,一共來了兩千五百戰士!”
阿骨打眼神亮了起來:“對!兩千五百人,朕帶着這兩千五百人,一舉打下了江寧州,遼將耶律謝十,也是朕一箭將他射殺!然後又有部落來投,朕麾下有了三千七百人,帶着他們,朕在出河店,擊潰蕭嗣先、蕭兀納所部十萬大軍!我們的部隊,也從此超過了一萬人!”
渾黜只覺渾身燥熱,流淚大喊:“臣記得,臣記得!當初陛下出河店大勝,我們人人都在拼命廝殺,一連斬了十餘名遼國大將,大夥兒又乘勝分兵,四面出擊,斡魯古斬殺節度使撻不野,搶下賓州,完顏蒲察、習古乃生擒赤狗兒、蕭乙薛,搶下祥州,斡忽、急塞兩路兵馬嚇得投降,銀術可敗遼軍於鹹州,與婁室一起攻佔鹹州……陛下,那時我們打得真好啊!”
阿骨打哈哈大笑:“益州一戰,朕破耶律訛裏朵所部二十七萬,黃龍府一戰,朕用婁室圍城打援計,連勝十餘場,嚇得耶律寧棄城而逃,護步達岡一戰,朕親任先鋒,爾等袑兖N員,皆隨朕左右衝鋒,殺得天祚帝七十萬大軍化爲流水,後來立國,滅高永昌,懾服高麗,陸續攻取東京、上京、中京,朕之馬鞭所指,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哈哈哈哈,現在想起,猶覺痛快!”
這時前面一兩千軍,忽然止住奔勢,不多時,已有潰亂之象。
阿骨打笑容頓止。
他所部兵馬,在長城下,與种師中所部狹路相逢。
阿骨打勒住了馬,完顏渾黜、完顏阿魯補、完顏奔睹、完顏闍母、完顏宗輔,五將渾身浴血,緊緊環繞左右。
宗輔部將烏克乃、阿盧補,已喫史文恭所殺,全仗那二將拼命,闍母、宗輔方得脫身。
還有宗望麾下幾員猛將,臺實喫厲天閏殺死,其餘術烈速、活裏改幾人,都被高寵陸續挑殺。
阿骨打掃過袑ⅲ鋈灰恍Γθ輼O苦:“朕方纔同渾黜說及往事,說朕自起兵以來,戰無不勝,以至於朕自己都相信了,女真滿萬不可敵!然而仔細想來,我等女真人,也不比契丹人、漢人多長手腳,如何便不可敵?其實真正不可敵者,氣勢也。”
他悠悠嘆息一聲:“這些漢人,在趙家皇帝治下,連契丹人都殺不過,在我等面前,本該如雞鴨一般不濟,然而他漢家又有英雄出,這些雞鴨般的漢人,也都化作了虎狼,呵呵,漢人人口,多我女真百倍,如今皆化虎狼,這仗還有什麼好打?”
他伸出獨臂,一一拍了拍腥耍骸跋胛掖蠼穑緛砻蛯⑷珉叄缃裰火N汝等區區數人,可見勢已只微,你等若是不想打了,索性投降,朕絕不怪罪。”
完顏奔睹聽罷,漲紅了臉大吼:“陛下,你說什麼話來?我女真人做契丹人的牛馬,做了多少年?如今方做了幾年人,難道又要給漢人做牛馬?若是如此,末將寧肯戰死!”
其餘幾人也都嘶聲高呼:“陛下,寧戰死,不投降!”
聲音傳出,周圍數千女真兵,盡數流淚高喝:“寧死不降!寧死不降!”
阿骨打雙淚齊流,狠狠一點頭,踏着馬鐙站起,聲嘶力竭大喝道:“兒郎們,朕率領你們自白山黑水殺出,十載光陰,蕩平偌大遼國,爾等忠勇,天地可鑑!如今我等時卟粷瑢覕§赌闲U,面前已無生機,汝等既不肯降,便讓我們在戰死之前,讓南蠻們再見識見識,當初滿萬不可敵的女真!”
說罷,抽出腰間佩劍,狠狠一劈:“殺敵!”
女真兵將都扯着嗓子嚎叫道:“殺敵!殺敵!”一時間捨生忘死,四面拼命一般殺去。
老曹讓呂方領人,抬了李逵、楊雄回老營,自家找匹馬兒緊緊追到此刻,見金兵忽然發狂般四面殺來,不由仰天大笑:“此乃阿骨打絕命之擊,兄弟們,自古以來,一漢足以當五胡,什麼女真滿萬不可敵?今日便讓女真人在滅種之前,見識我漢家兒郎的血性!殺!殺!殺!”
他連吼三聲殺字,大槊一指,左手武二郎、厲天閏,右手史文恭、高寵,身後雲宗武、丁得孫引着兵馬一往無前迎着女真殺了上去。
同一時刻,右面岳飛所部,左面關勝所部,北面种師中所部,齊齊發動,四面八方漢軍,潮水般掩殺上去,林沖等大將各自當先,波開浪裂一般殺入了金兵,沖天殺氣直上雲霄,把層雲都衝盪開去。
五里之外,一支支殘兵敗將漸漸匯聚,吳乞買立馬其中,雙目死死望着那殺氣沖霄之處,流下兩行淚來:“吾兄以身爲餌,留出我等生路,爾等袑ⅲ斈钗嵝诌z志,隨我殺出燕雲,重返北境!”
身旁烏靈聖母惡狠狠道:“只恨本座那些駝龍早早被人毀了,不然這一戰何至於此?不過也不怕他,待踏入幽州,只消縱兵斬殺十萬生靈,本座便能再煉一樁絕世兇兵,滅他武植易如反掌。”
吳乞買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一扯馬頭,引着一二萬金兵,遁入南面陰山,直向儒州而去。
儒州東南不遠,武勝關上,留守的李敦子、張良正自喝酒。
再望東面,李俊騎一匹馬,笑呵呵的,向幾個夫人敘述此前戰事,他們身後是一支數千人隊伍,正緩緩開向武勝關。
這正是:
敢以貴軀置死地,金皇不負英雄名。未容胡馬入幽燕,一曲高歌壯士行。
第七百八十一回 你等都中俺計也
吳乞買領得殘軍一萬七千,遁入陰山,沿小路急行,次日至望雲縣。
此縣城牆矮窄,人口有限,吳乞買令大將王伯龍攻城,伯龍肉袒上陣,親登雲梯,城下一通鼓未敲罷,城牆已得。
吳乞買因見兵士們喪敗之餘,渾渾噩噩,遂下令屠城,將滿縣男女老少一萬餘人盡數殺個乾淨,兵士們野獸般一通殺戮,果然恢復了些精神。
吳乞買這才暗自放下心,棄了城池,沿白河而進。
一兩日間,出得陰山,進入儒州地界,令完顏昌瓦刺哈迷引軍夜襲,一舉打破儒州,奪了許多糧草,又拆除官衙民宅,造了大量雲梯、撞車,沿嬀水而上,至嬀州境內,轉而向東,殺入軍都陘,來搶武勝關。
金兵一入軍都陘,早有放在遠處的哨探發覺,飛奔回關,守將李墩子得知,手腳涼做一片,找來張良商議道:“武帥令你我守關,誰料金國兵馬竟會殺來此處?如今麾下兵馬不過兩千,如何守得此城?”
張良也失了主張,一時面如土色,半晌放道:“既爲守將,自當與關隘共存亡,哥哥且休慌亂,速速派人去幽州請救兵,你我拼死作戰,只待幽州救兵來。”
墩子聽了,也只得如此行事,派了信使飛馬去求救,自己同張良兩個,披了甲冑,帶兵登城。
不久,金兵大至,吳乞買親自出馬瞻望關隘形勢,一眼看見那城關北面,老大一個缺口,足有裏許長短,和長城割裂了開,不由大笑:“果然天不亡我大金!一向聞聽居庸關險峻之名,不料竟有這般破綻。”
這個缺口,乃是當初耶律餘睹順長城來奪關,岳飛領兵所掘,後來打退金兵,墩子、張良二人,也每日領守軍及民夫修補,只是那缺口太大,耗了許多功夫,也才補起一半。
吳乞買心情大好,下令道:“機不可失,袑斎σ愿埃话l去打下此關,不然他幽州救兵若至,又費手腳。”
一聲令下,三軍齊發,從正面、右面一起攻打。
可憐此關中諸般守禦器械,岳飛當初便消耗殆盡,後來忙於修補關隘,幽薊又是新定,萬事一團亂麻,因此尚不曾補足,此刻卻是露了大怯。
城上城下交兵,只一個多時辰,高召和失便手持大盾,強行登城,張良見了,目眥欲裂,提條槍直衝上來。
高召和失把盾一丟,背後拽下負着的長槍,唰唰幾槍,殺得張良手忙腳亂。
可憐這歸義胡兒,當初踏浪撞波,成就了老曹奇襲興慶府的壯舉,又隨他自西至東轉戰數千裏,做到了將軍之位,然而手上武藝畢竟尋常,咬牙同金將戰了五七合,一個手慢,喫高召和失一槍挑起,拋出城牆之外。
李墩子見折了張良,心中大怒,直奔高召和失殺來,要施展地滾刀法同他周旋,卻不料瓦刺哈迷恰從他側面跳上城來,順勢一棍,打得李墩子血灑關城。
兩個主將既折,其餘守軍,本來也非什麼精銳,立刻大潰,爭先下城,開了東門,紛紛逃命。
然而無巧不成書,這些潰兵,只道今日武勝關定是丟了無疑,誰料逃出不及一里,便見千餘騎兵,順着狹道狂奔而上,這些潰兵一愣,一時避無可避,都站在原地喊道:“自己人,自己人,快快停馬!”
那些騎兵見了,下意識便要勒馬,領軍一員大將,放聲喝道:“金兵已然入關,這時停馬,要把武勝關拱手相讓不成?給我踏過去!”
熊娐犃诵闹幸粍C,誰敢停下?都跟着紛紛加鞭狂奔。
那些潰兵大驚失色,一邊大罵,一邊便扭身回奔,然而兩條腿如何跑得過四條?不出片刻,騎兵如天塌地陷壓來,潰兵們慘叫連天,都被踏的血肉成泥。
這支兵來得如何這麼快?
卻是當初秦明戰歿,青州秦夫人廟顯聖,風吹瓦落,神像淚流,消息傳出,嚇得方金芝大哭,滿心裏擔憂老曹,便要去前線尋夫。
她這一鬧,扈三娘頓時動心,也起意去尋老曹助戰,便令燕青、石秀,點齊山東諸州剩餘兵馬,去往北國支援。
玉藻前、潘金蓮聽說,也都要去,王師師見了,亦不肯獨自留守,扈三娘便出餿主意,要讓孀居的李清照幫忙看家,誰知李清照看似文靜,骨子裏卻是剛烈的,聽說諸女要去前線,腦子裏無數邊塞詩騰騰掠過,當下表態,自己也要去前線一行,方纔不枉此身。
沒奈何,只得請了牛皋、李逵幾人的老孃來府中坐鎮,看顧各家孩兒。
消息傳出,宋寶蓮、朱明月等許多老婆,也都來尋扈三娘走門子,想去前線探望丈夫。
扈三娘卻是個不嫌熱鬧大的,心想罷了,前有天波府十二寡婦徵西,傳爲千古美談,我們這幹做娘子老婆的,如何不能組團去探夫君?將來千秋史書一筆記載,皇后扈氏領着諸貴婦及滿朝一品夫人去前線助戰,豈不也是我扈三孃的光彩?
小手一揮,大家同去!
這一下燕青、石秀險些不曾嚇死!扈三娘、方金芝都是慣經戎馬的,這也罷了,如今這麼多嬌滴滴夫人同去,稍微有個閃失,兄弟兩便是萬死也難辭此過——
燕青便攛掇石秀,你是拼命三郎呀,這個時候你該拼命力諫嫂子,千萬不能帶這夥娘子軍上前線。
石秀咬牙許了,答應次日便去拼命死諫。
不料次日一早,燕青來尋石秀時,石秀過了良久纔出來,一見燕青便低頭不語,身旁跟着一個妙齡女子,身披一身銀閃閃樣子貨的鎧甲,滿臉興奮激動之色,歡天喜地道:“燕家哥哥,你是來催我夫妻出發的麼?”
燕青定睛一看,正是石秀老婆趙福金,不由目瞪口呆,曉得此事再難挽回了,只得拼命籌備精銳人馬,商行酒樓賭坊曾頭市……凡能廝殺的漢子,唯恐帶的不多,硬生生湊出了五千人馬。
留守的柴進、蔣敬、黃文炳、祖士遠、呂將、金節、葉清,乃至女郎瓊英,亦紛紛加入其中,正所謂:全家老少一波流也。
這支隊伍開到幽州,李俊得知大驚,遠處城外三十里相迎,見了行值芊蛉舜蠖荚诖耍粫r頭皮發麻,扯着燕青、石秀道:“你兩個好大膽!這些嫂子們若哪個稍有閃失,卻該如何是好?”
燕青欲哭無淚,把前因後果說罷,李俊聽說是扈三娘一力做主,苦笑道:“不愧是武大哥的婆娘,武大哥英雄了得,大嫂子也是巾幗翹楚……罷了,左右如今無事,韓五那廝直殺去了上京,我也陪你們走一遭吧。”
便點兩千精兵,留張順坐鎮本州,要親自護送扈三娘等一行。
不料此時,夏侯虎、王佐師徒忽然到來,說孫立重傷難治,要接孫新夫婦去看顧。
孫新兩口兒聽罷大哭,腥松锨皠褡×耍米屗蚱揠S大隊同去。
又有王佐見了瓊英,喜不自勝,同樣喜不自勝的張清心中警兆大起,念頭一轉,同腥苏f道:“秦明、孫立這等虎將,尚且遇害,可見金兵猛將如雲,小弟不才,傷勢養了兩月有餘,好轉大半,正要去陣前替哥哥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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