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方金芝一是養尊處優,放肆慣了,二是記恨曹操之前訓斥她,又拉她上馬,半無意半有意說他“小小個子”,以她和閨蜜爭吵的經驗,矮子最怕人說矮,窮人最怕人說窮,沒想到曹操大大方方的解釋了自己爲什麼矮,不僅毫無自卑神色,還隱隱以“我雖矮,卻養了弟弟好大個頭”爲榮。
一個小孩養育另一個小小孩的故事,本來是十分淒涼的,卻被曹操說得得意洋洋,方金芝聽在耳中,不由又是心酸,又是景仰。
因此聽到司行方、石寶數落她不對,竟破天荒沒發火,反而衝着曹操福身行禮,柔聲道:“是小女子無禮了,言語冒犯,還請尊駕莫要見怪。”
司行方自小看她長大,最知她性情,不由十分驚訝,心想這妞兒怎麼這般知書達理起來?莫非是憋着什麼壞,要害人家武大郎?
曹操不以爲意,欒廷玉卻不幹了,對方你一句小小個子,他一句武兄短矮,心中不由暗怒。
偏偏一個是小女子,還道了歉,另一個則是站在武大立場上指責方金芝,讓他不好發作,只冷着臉道:“男兒長短,但在心胸。我大哥心雄萬夫,武功、韜略、性情、人品,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山東河北好漢,聞武孟德之名,任誰也要翹起大拇指,誇一聲好漢子!”
“咦!”方金芝驚喜地眨巴着大眼,把自己的大拇哥翹在眼前看了看,又伸去曹操眼前晃啊晃,開心問他道:“我剛纔是不是就是這麼誇你‘好漢子’的?看來我的眼光,已經不輸於你們山東河北的好漢們啦。”
欒廷玉見對方一派爛漫,不由苦笑。曹操哈哈大笑,點頭道:“方姑娘英雄之後,自然是天生的氣魄不凡。”
“是吧是吧!”方金芝大喜,把曹操的恭維盡數收下,眨眼睛看着他,只覺這相貌平平的矮漢,倒比父親周圍那些豪傑有趣多了,忍不住嬌聲道:“你這人眼力也很不錯,跟本姑娘正是英雄惜英雄,好漢識好漢,哼,不似這些臭人,我說要來給表姐報仇,他們一個個都不肯帶我,還好我自己偷偷跟了來。”
鄧元覺咳嗽一聲,道:“我們這件事情,乃是殺頭的買賣,你一個小女子……”
話沒說完方金芝便蹦了起來,急道:“小女子怎麼了?你們都是好漢,偏我怕殺頭麼?腦袋大了碗掉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她一急之下口齒不清,說反了大和掉二字,李逵、石寶、龐萬春聽了揉着肚子大笑,鄧元覺、司行方、欒廷玉也不由莞爾,方金芝自覺出了醜,不由又羞又氣,頓時湧出淚花。
曹操卻只淡淡一笑,安慰道:“你固然不怕殺頭,只是你父親母親,叔叔嬸嬸,哥哥嫂嫂,那些疼愛你的人又如何肯讓你冒險?不過話說回來,若小鷹不去冒險學飛,又如何能縱橫長天?因此你們大家都是沒錯。”
方金芝聞言,抬起淚朦朦雙眼,哽咽道:“你也沒錯,搗糨糊子的話倒是很有一套。”
曹操啞然失笑:“哈哈哈,倒是聰明,可既然是個聰明丫頭,怎麼別人一笑你就哭?你該找機會笑話回去纔是。”
方金芝淚眼婆娑看着腥说溃骸耙幌蚨际撬麄兛次倚υ挘摇⑽乙舱也坏綑C會啊。”
曹操故作玄虛道:“此刻不就是現成機遇?大夥兒都覺得此番刺殺失敗,再要報仇談何容易,都不由生了退意,只有你說不行,那也必須報仇,是不是?”
方金芝回憶了一下:“啊,我說的是‘那也要殺他!那狗官害死了邵月兒表姐,若不殺他,表姐在天之靈也不安息。’”
這女子記性倒是好,自己說過的話,一個字都記得不差。
曹操讚道:“果然聰明,你正是這般說來。既然他們覺得報不了仇,你卻認定可以,那我們現在去宰了狗官,報了你表姐的仇,豈不是你就可以笑話他們了!”
“對啊!”方金芝一下來了精神,隨即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那怎麼去宰呢?”
鄧元覺等面色均有不善:“武兄,方姑娘美貌,你想討她喜歡也自正常,但是生死大事,不可等閒待之。”
曹操抱拳道:“諸位,請看武某項上頭顱,是否也只一顆?又豈有不珍惜之理。我既然敢說此話,必然有所計較。”
他居然沒有解釋“想討她喜歡”這一節,方金芝頓時一陣臉熱,卻忍不住要聽此人究竟如何計較。
曹操正色道:“這條計說穿了不值一文,石寶兄弟是練刀的,自然知道拖刀計。”
石寶神色一振:“你是說詐敗?”
曹操微微笑道:“誰說詐敗?我們難道不是已經敗了?”
龐萬春點頭,若有所思道:“我們埋伏不成,被對方逼出城外,的確敗了。”
曹操又道:“我們區區數人,朱勳豈肯輕饒?若我是朱勳,必派人銜尾追擊,還要分成多隊,四處搜尋。”
鄧元覺道:“這亦是常理。”
曹操笑容更盛:“徐州官兵,誰肯爲他賣命?不派人督促,豈得用力?”
司行方叫道:“啊喲,你是說,他的稅軍也遣出來了?”
李逵跳起身道:“這般說,那鳥官兒的兵都派出城來了,咱們去城裏,豈不是一殺一個準?”
鄧元覺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喜色來,司行方道:“我看可行!我等以前刺殺,一擊不中遠颺千里,至少半個月內都無動靜,此刻殺回,他必無提防。”
曹操道:“唯有兩樁難處,一是城門難進,二是這廝未必住在府衙。若要萬全,還當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腥寺犃舜笙玻ㄓ蟹浇鹬ム恋溃骸斑祝瑺懯颤N是我?”
有分教:小小身材大大膽,出門一轉又兜返。略施小計教拖刀,舉世狗官皆可斬。
第八十四回 辣手無情方金芝
一個多時辰後。
十餘個宋軍官軍,渾身都染着血跡,狼狽不堪出現在城門前:“開門開門,放老子們進去。”
城樓上守軍探頭看了看,認出了領頭的正牌軍,奇道:“王老八,你們不是出門搜查方臘的刺客了麼?怎弄得這般狼狽。”
那王老八罵道:“他孃的,這般狼狽,當然是遇上了僮樱∵�好那幹僮臃稚⒘颂樱挥鲆娨荒幸慌值軅兒狭Γ瑏y刀斬了那男的,也喫他殺了十餘個兄弟。不過倒是活捉下了這個小妞,正要去見知州相公請賞。”
說罷手一招,一個矮墩士兵拽出個的少女來,一條小指粗麻繩,周身龜甲般緊緊捆縛。
那矮墩士兵笑嘻嘻的,雙手似乎不大老實,少女扭動不休,卻遭麻核塞了口,一雙大眼睛全是淚水,嗚嗚咽咽掙扎不休。
“啊喲,啊喲,啊喲喲!”城上守卒拼命往下探腰,幾乎要從樓上墜下來,手中燈皇箘磐绿秸眨捪延蔚溃骸斑@他媽是一個絕色啊!雲香樓三大花魁,綁在一塊兒也比不上這妞兒一隻小手指頭!王老八,你轉性了?這般水靈靈妞,你不親自看押?”
王老八呸了一口道:“你懂什麼?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我這兄弟今天奮不顧身,撲翻了男伲粦{那廝刀法,我等都是個死!讓他高樂高樂又待怎地。”
那守軍讚道:“這話說的敞亮,沒想到你‘肉裏蟲’王老八這般夠義氣!罷了,等爺爺開門,回頭知州相公若是封賞的厚……”
“雲香樓二三樓你別想,一樓的表子任你選,可爽快?”王老八不耐煩道。
那守軍大喜,手往南一指:“罷了,衝你這爽快勁,爺爺發個善心,不讓你去知府衙門挨天明瞭。實對你說,知州相公剛纔和張統制一起出城,去咱營裏喝酒了!嘿嘿,要是別人我絕對不說,只叫他空等一夜。王老八,別忘了答應我的雲香樓!嘿嘿。”
彭城縣南五里許,有個軍寨,駐紮官兵一千五百餘人。
今夜大部分軍士都被派了出去,由城中稅軍分頭督領,向南一路搜索過去。
朱勳也知這種搜查多半無效,但是敲山震虎、打草驚蛇,總是聊勝於無。
何況在外面熬夜搜查的又非自己。
他比對手想象的還要精明,雖然對手從沒有殺過回馬槍,但朱勳的提防卻從未減少。
他的族兄,也是他真正的靠山朱勔,被刺殺的經驗豐富無比,曾傳授他心得曰:永遠不要形成可能被敵人掌握的習慣。
因此在曹操等人被驅逐出城後,朱勳也並未多留,帶了幾罈好酒,來到軍營,和一心巴結自己的胡都監對飲。
不多時,守門軍士來報,刺客們分散而逃,一支小隊用殞命一半的代價,拼殺了一名刺客,並捉回了一名女刺客。
朱勳頓時狂喜,之前惡戰時,他也曾窺見那藍衣少女的相貌,正是驚鴻一瞥,久久難忘。
“快!快快帶上來!”朱勳山豬般的胖臉佈滿喜色,連連高叫。
胡都監連忙起身湊趣:“啊呀!恩相這般喜悅,莫非那女子姿色不凡?”
“哈哈哈哈!”朱勳得意尖笑,搖頭晃腦道:“天上自應有,人間罕相逢吶,哈哈哈。”
胡都監立刻堆滿笑,一揖倒地:“先殺仇敵,又得美人,當真可喜可賀,也不枉了我那些兄弟出生入死啊。”
朱勳連連怪笑,指着胡都監道:“不必在我面前賣乖,我何曾會薄待忠心肯戰之士?要說你的這些兵,也算勇武……嗯?”
他腦子一轉,面色突變,瞪起雙母狗眼叫道:“你的那些兵,若是得用能戰,我還花大錢養稅軍作甚?憑他們也能擒殺方臘手底的高手?不好了,此事必定有詐!”
話音未落,門外已聽人大喝道:“可惜你明白的晚了也!”
外面慘叫接連響起,砰的一聲,曹操踢門而入,手中扯着繩頭一拽,跐溜一下,方金芝身上那密密麻麻繩索頓時全松,左手遞上方金芝的青鸞寶劍。
滿臉通紅的方金芝狠狠瞪他一眼,挖去口中麻核,一把抽出寶劍,眼含殺氣看向朱勳:“朱勳狗伲袢毡竟媚锉銧懕斫阌戇�血債!”
說罷一劍刺向朱勳,朱勳胖大身體往後一倒,連連翻滾,尖聲慘叫:“胡都監快救命。”
胡都監雖也心驚肉跳,畢竟是個武人,望後一躍,將懸掛壁上的單刀抽出,正要去戰方金芝,斜刺裏一劍刺來,又刁又狠,胡都監一驚,連忙揮刀擋開,看見曹操笑眯眯一張臉:“這位將軍,我來陪你過幾招!”
刷刷刷一連幾劍,殺得胡都監渾身冒汗,再不敢分心,凝神與曹操交戰。
裏面打的熱鬧,外面更是沸反盈天。
這寨中還有二百多兵丁留守,卻都是些真正不堪用的兵油,看欒廷玉等本事高強,哪一個肯送死,都躲在十丈開外,自家把兵器撞得叮叮噹噹,口中還大叫:“啊呀,好厲害的壯士,快,一起對付他。”
真正死力上前的,也只有朱勳餵飽的稅軍。
可惜大部分稅軍都被派了出去,隨身保護朱勳的不過二三十人,雖然敢戰,又如何經得住石寶、鄧元覺這夥凶神?
曹操和那都監你來我往戰了幾合,已看清了對方虛實,忽然虛晃一劍,胡都監果然上當,單刀一蕩蕩了個空,頓時心知要糟,正待乞饒,曹操長劍已刺入他咽喉,胡都監喉中發出咯咯之聲,眼睛一翻,就此了賬。
曹操在他身上擦去血跡,扭頭看方金芝,頓時失笑:這姑娘東一劍西一劍,劍劍都是高明招數,但每每在要插入要害時,微微一偏刺在旁邊。
那朱勳不通武藝,已被她深深湝刺了十幾劍,疼得殺豬般嚎,鮮血滴滴答答撒了一身一地。
被他的慘相影響,方金芝出劍越發手軟,似這般殺下去,到明年此時,也未必殺得朱勳。
曹操低聲道:“姑娘是要凌遲了他麼?”
方金芝臉一紅,回頭看看並無旁人,低聲道:“我本也是個辣手無情、殺人如麻的,只因這廝長得太醜,讓我有些不屑殺之!但是我在表姐墳前發誓,要提這廝的豬頭回去祭奠。”
曹操笑道:“既然如此,可要武某幫手?”
方金芝做侔憧纯赐饷妫曇舾停骸澳悄愕帽WC,與誰都說是我親手殺的纔行。”
曹操點頭道:“自然如此。”手中長劍一抖,割破了朱勳喉嚨,那廝氣管裏噴出幾尺高的血,雙手緊緊卡着脖子,拼命翻騰打滾,方金芝看得心驚肉跳,強撐着不跑,直到他渾身一挺,沒了動靜。
又聽曹操道:“好了,你去割他頭吧。”
方金芝瞬間瞪大了眼,渾身都是一抖,支吾道:“要不……再幫我一次如何?你若肯幫我,本姑娘便原諒了你沿路無禮舉動!”
曹操嘿嘿一笑,低聲道:“非是我要無禮,既然假扮成宋軍詐城,自然要學個十成,不然別人如何肯信?你生的這麼美,哪個兵士把持得住。”
方金枝頓時紅了臉,跺腳道:“總之你這廝不是個好人,寶光大師他們那麼多雙眼睛,竟沒發現你搞鬼,可見必是個慣犯。”
曹操哈哈大笑,反手一劍,斬下了朱勳首級。
那大頭嚕咕咕滾了一圈,嚇得方金芝連退兩步,曹操使劍點了點人頭:“你提着?”
方金芝果斷搖頭:“你不妨好人做到底。”
曹操搖頭失笑,一彎腰,提起那顆沉甸甸腦袋,往門外就走,方金芝小兔子般跳起來緊跟着他,咬耳朵道:“這都是我辣手無情,親自殺的,你可千萬別說漏嘴。”
曹操連連點頭,昂然出門,卻見外面滿地鮮血,石寶等人早已將反抗者殺個精光。
有分教:血手無情女劍俠,殺人想象已如麻。若非僮宇佒滇h,豈會勞人代討伐?
第八十五回 雅興忽來武爲酒
眼見知州、統制雙雙死了,那幹假打的兵油子嚇得溜個精光。
只剩下被脅迫參與詐城的王老八,和他幾名夥伴站在一邊,顫巍巍不敢抬頭,王老八壯着膽道:“宋大王,你、你說只要我們詐開門,就不、不殺我等,還有賞賜,我、我等不敢要賞賜,只求活命。”
石寶哈的一笑,獰聲道:“哼,你求活命,老子們就給你活命麼?天下哪有這般順心如意的事。”
王老八臉色瞬間灰白,手腳都顫抖起來,曹操嘆息一聲,低聲道:“石寶兄弟,這廝們也都是身不由己的,大丈夫言而有信,何必損了自家德行?你只看武某之面,饒了他們這遭。”
石寶雖有殺心,卻不願爲此小事和曹操衝突,悻悻點頭道:“你這人心慈手軟,須比不得我們方大哥那般殺伐果斷。”
曹操心道我殺人盈野的時候,你方大哥還在六道輪迴裏排隊呢。殺人又有何難?饒人才是不易。
他也懶得多說,抱拳一笑,扯過那王老八道:“死了知州、統制,不是小事,追查下來,你等幾人有死無生。我說賞你,並不騙人,你去統制房中,所搜錢財,便算是我賞賜你等,幾人分了,各自天涯去吧。”
王老八等人大喜,一是周全了性命,二是胡統制可是個會盤剝生財的將主,這一筆財發的絕不會小。
一羣人你爭我搶進房,王老八走在最後,忽然回頭,跪下給曹操磕了個頭,流淚道:“大王,你此前忽然殺出,逼着我等去詐城門時,我等只是搏那百中無一之生機罷了,沒想到大王如此重諾。我等都是無膽鼠輩,不敢追隨大王,唯願大王長命百歲,福壽安康。”
其他幾個士卒見了,也都跪下磕頭,曹操擺擺手道:“不必如此,你等且自去。”
說罷,將手中肥嘟嘟的人頭拋給石寶:“你們小姐的斬獲。”
石寶連忙接過那頭,提起一看,果然是朱勳,大奇道:“小姐竟敢砍人首級?莫不是請武兄代勞?”
“哼!”方金芝大模大樣出門來,嬌喝道:“本姑娘心狠手辣,血手無情,區區砍個人頭,又值什麼?”
話雖如此,臉卻轉去一邊,不敢多看那頭。
鄧元覺呵呵笑道:“找些石灰炮製了,使個皮袋子裹着,回去聖公必生歡喜!武兄,這次若非恰好遇見你,這樁事情還不知何時辦成,放着此處有酒有菜,大家痛飲一碗如何?”
聽到“痛飲一碗”四個字,李逵響亮的嚥了口唾沫。
曹操搖頭道:“我等力戰數場,若是官兵大隊回來,難免冒險。不如帶了酒菜,尋個安全所在,大家放寬懷抱喝一杯。”
司行方喜道:“這般最是穩妥。”當即去收拾了些酒肉,幾人去後面馬廊牽了幾匹老馬,尋皮囊、石灰裝了人頭,大模大樣離開了軍寨。
腥硕疾皇齑碎g地理,便依舊回到先前藏身小山,尋個平闊處,司行方拾些枯枝碎葉,起了個小小的火堆,拔了些不知甚麼藥草,丟在其裏,不多時,嫋嫋青煙冒出,味道着實古怪,司行方笑道:“雖是不好聞,卻能免蚊蟲侵擾。”
曹操周圍看了看,果然不見蚊蠅之屬,喜道:“再好不過,沒了蚊蟲,這一夜便不難熬。”
司行方又將所取的酒肉拿出,雖無杯盞碗筷,好在腥硕际呛浪叄焓殖度猓染疲谥惺稣f些豪傑事業,一罈酒不過傳遞了幾圈,便即告罄。
石寶沒喝痛快,抱怨司行方不曾多取酒水,司行方叫屈道:“拿時你等不幫,喫時又叫不夠喫,我須也只有兩隻手。”石寶瞪起怪眼喝道:“你又不曾問我,怎知道我便不肯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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