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23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要不怎麼說忠義之道,往往代代相傳?父子三人的心都想到了一處!

  張叔夜欣慰道:“我兒曉得忠君報國,爲父老懷甚慰,既然如此,不可拖延,我父子三個,這便發兵那個汴~梁哇!”

  老頭兒高興的,都忍不住甩起了花腔。

  看官都知,若是原本時空,宋江等人起義,正是被此人所平,又帶着去打方臘,因此滿朝都曉得他有掌軍之能。

  然而此世多了老曹這個變數,張叔夜的才華未能彰顯,也不曾立得大功,依舊還在海州做知州,雖有勤王之心,麾下兵馬有限,點起二千餘人,父子三個領着來到汴京。

  抵達汴京,蔡京先捉他錯——

  原來張叔夜有個從弟張克公,曾於大觀三年彈劾權相蔡京,蔡京遷怒張叔夜,貶了他去做草場監司,很是沉淪了幾載。

  如今雖然時過境遷,奈何蔡京此人心眼窄,一見張叔夜,立刻彈劾他:“無旨私自興兵,存心難測。”奪了他兵馬,又要把他定罪。

  幸得彼時李綱尚在朝中,連忙替他求情:“張家四代忠良,一番忠心天日可鑑,官家豈能疑他?”

  這纔不曾定罪,要待打退遼軍,再做處置。

  好在張叔夜本就是開封府人士,雖然宦遊多年,家中老宅,還在汴梁內城,總算有個落腳之處。

  於是每日閒居喟嘆,只恨報國無門,他兩個公子卻閒不住,四處訪問故舊,想要尋個差事,殺敵立功,替父親掙一回臉面。

  一段時間下來,兩位張公子果然結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一位,正是內城麗景門守將,姓羅名鍔,有個御賜的綽號,喚作“鱷霸”!

  這守將乃是嶺南人氏,彼處地方炎熱,鱷魚極多,百姓深受其害。

  那鱷魚可不是後世所謂揚子鱷,時人稱揚子鱷爲“鼉”,比其更兇猛者方爲“鱷”,乃是類似灣鱷、馬來鱷一流,動輒體長二三丈,翻舟食人,衝波吞牛,屢見不鮮。

  昔年韓愈在嶺南做官時,曾作《祭鱷魚文》,苦口婆心、恩威並用,勸鱷魚們往南遷徙,可見爲害之烈。

  這個羅鄂本是嶺南軍官,所以成名,便是入水搏殺一條三丈有餘的巨鱷,解其皮製作鎧甲,被上官認爲有“周處之勇”。

  這勇名傳至汴京,蔡京當作新鮮事,說與老官家討他歡心。

  老官家性情浪漫,聞聽竟然有此勇士,立刻下旨徵召來京,試了武藝,果然不凡,誇讚道:“鱷魚者,水中之霸也,你能搏殺鱷魚,乃是鱷魚之霸也。”便令他留在京中效力,鎮守內城城門。

  直到奸臣獻門,兀顏光領軍殺入,順着東大街直衝內城麗晶門,便是這羅鄂反應迅速,當機立斷關了城門,隨即飛速通告內城各門守將,這才保住內城未失。

  不久遼軍大舉進入,八萬遼軍,猛攻內城,內城守軍不過三千,城門卻有九個,如何遮攔得住?

  正危難之際,張叔夜挺身而出,說服內城幾名守將:“此城不可守,且領軍去皇城拱衛,皇城小而高,正好守禦,待有勤王兵至,便是生機。”

  羅鄂同張伯奮、張仲熊交好,認定張家是忠臣,果斷答應,領兵退入皇城。

  張叔夜進了皇城,便要面見小官家,誰知尋遍皇宮,莫說官家,皇子帝姬,盡數不見,只找到個慌慌張張來救駕的張邦昌。

  兩個老張細細打聽,這才曉得被供奉的仙師施法救出,一時間也不知是福是禍,沉默片刻,張叔夜咬牙道:“罷了,那個仙師便是真仙,帶着那般多人能走多遠?我等且守定宮城,吸引遼人,也算爲他們爭取些時間,但願走得遠些。”

  張邦昌驚呼道:“若是這般,遼兵打破皇城發現上當,豈不殺我等出氣?”

  張叔夜聞言大怒,一掌摑翻張邦昌,指着罵道:“奸臣!國家已是如此,你還拿自己性命計較,老夫愧與你這奸偻眨 �

  張邦昌見他鬚髮戟張、怒不可遏模樣,也自氣短,囁嚅道:“螻蟻尚且偷生……罷了,你也不必生氣,你我多半同死在此,若有氣力打我,多殺幾個遼人不好?”

  張叔夜這才點頭,找一副甲披了,按劍上城,指揮堅守。

  殘遼八萬兵馬,須臾間佔了汴梁,耶律淳領着楊戩等叛臣,親自坐鎮開封府,發出安民告示,蕭幹則領軍守護外城,防禦金兵,剩下兀顏光、耶律大石兩個,領兵三萬,攻打皇城,要捉了南朝新帝,逼他簽訂割地結盟之約。

  然而張叔夜家傳的兵法戰策,端的不凡,雖只幾千敗軍在手,但一來安排有序,二來卻仗皇城城小牆高,竟也守得固若金湯,遼軍幾番猛攻,都被打退,氣的兀顏光哇哇亂叫。

  至此,金兵、遼兵、宋兵,在汴梁形成了三重關係——城外是金兵,城裏是遼兵,皇城裏是宋兵,一時間,誰也難把誰奈何,只得暫時僵持。

  且說雷橫諸將,突破了金營,一路急行,不敢自鄭州面前經過,故此折往西南,欲自浮戲山繞行。

  浮戲山者,位於嵩山北麓、鄭州之南。

  只是彼等卻不知,因紀山軍遁走無蹤,銀術可怕他藏匿在附近,覓機來襲,故此灑出無數哨探,早早偵知雷橫這夥舉動,派出猛將韓常,領兵一萬,徑直殺來。

  可憐雷橫這夥兵馬,本是守城時臨時定計,急促殺出,又無糧秣食水,又無帳篷輜重,星夜急行數十里,漸漸能望着浮戲山時,已是一日不得水米着牙。

  似這般人困馬乏,疲憊不堪之際,忽然斜刺裏撞出韓常兵馬,頓時亂作一團。

  王煥、張開對視一眼,張開虎起臉大喝道:“若不留人死戰,大家一個難逃!你等且快走,今日我兩個老傢伙,便替諸位斷後!”

  說罷,兩個老節度同聲大喝,各帶百餘人馬,徑直撞向金兵!

  這正是:浮生如戲亦如風,半世英雄水自東。功業都由天記取,大名永駐史書中。

第六百三十五回 男兒白髮亦風流

  這夥宋軍殺出汴京時,尚有七八千小�

  然而連日苦戰,本就疲乏,多數人又沒馬,一夜奔波下來,只剩得四千餘人。

  真個是:陣不成陣、隊不成隊,前拖後扯,不成規模。

  本來欲至浮戲山中,加以修整,不料命叨噔叮荷椒皆谕瑪臣礆⒊觥�

  兩個老節度王煥、張開,一看這情形便知道,若不當機立斷,留勇將斷後死戰,必是全軍覆沒局面。

  正所謂大丈夫當仁不讓,值此危難之時,兩人不說把言語去挑起雷橫、姚興等年輕人熱血,徑直帶馬,自家迎向金軍。

  領兵的韓常年紀雖少,這數年馬不解鞍,也自經歷了許多陣仗,堪稱閱歷十足。

  因此一見宋軍中分出一小股來,便知道是舍死斷後的。

  再一細看,爲首卻是兩個老將,暗自笑道:這兩個老革,自以爲時日無多,卻來擋我的兵鋒,豈肯叫他如意?

  當下掛住了三尖兩刃刀,暗暗取弓在手,摸箭搭弦。

  及兩邊近了些,忽然挺腰開弓,啪的一箭,射向王煥。

  韓常綽號“射入鐵”,一身射術,金帝阿骨打都是讚不絕口的,便連手中弓箭,亦是金帝御賜。

  他這一箭之快,可謂“聲出箭到”!

  若是別個,單憑他寶弓神射,多半便要中了手腳,然而王煥是什麼人?

  若論武藝,他在十節度中,堪稱數一數二,往前早個二三十年,值他年輕力壯時,乃是宋軍戰力天花板一流狠角,如今縱然老了,一身廝殺經驗,卻愈發爐火純青!

  他正飛奔間,忽聽絃響,聽得這響聲乾脆無比,心知必是快箭,伸手往面前一抓,正將那支箭抓在掌心!

  順手一扔,大喝道:“鼠輩莫用冷箭傷人,是好漢子,當面分個高低!”

  韓常見這老將綽了他箭,也自喝彩:好個老將,這把年紀,難得還有這等眼力,竟能捉我箭去!

  一時見獵心喜,摘了三尖刀在手,厲喝道:“老東西,手腳倒快,且來與小爺分勝負!”

  王煥呵呵大笑:“小金狗,脾氣倒狂,今日便送你歸西天!”

  說話間,二馬相逢,韓常一扯繮繩,胯下坐騎陡然人立,驚嘶聲中,韓常大吼一聲,三尖刀劈頭斬落。

  他這一招出手甚奇,饒是王煥身經百戰,也自一驚。

  眼見他這一刀難招難架,索性把槍一挑,那槍毒龍一般躥起,直扎韓常小腹。

  韓常豈肯同個老將兩敗俱傷?沒奈何,長刀截落,封住來槍。

  這時戰馬前蹄落地,韓常順勢一挺刀杆,突刺王煥胸腹,王煥把馬一帶,斜刺裏躥開,一招回馬槍刺出,韓常俯身躲避。

  這時後面金軍衝至,最前方數百人,都是韓常父子自怨軍帶出的舊部,受他恩重,最肯出力廝殺,一片刀槍劍戟紛紛殺來,王煥無奈,只得調轉長槍招架。

  韓常正要回馬去殺王煥,張開斜刺裏躥出,冷笑道:“小金狗,還有你張爹在此!”

  手中長槍一抖,寒芒閃耀,罩住韓常半身。

  韓常見他招數精奇,也是一驚:這兩個老將,恁般好武藝!忙把三尖刀奮力橫斬,破開張開招數。

  張開也不戀戰,他一招試出韓常武藝,曉得非是須臾間可勝,立刻馬不停蹄衝入金軍之中,一條槍龍飛鳳舞,刺得金兵紛紛落馬。

  韓常本意,是要速斬這兩個老將,然後一舉全殲後面宋軍,此刻見他兩個奢遮,一時倒爲難起來。

  眼見兩個老將在自家軍中,如虎入羊羣般狠殺,踟躕片刻,憤憤大吼一聲,終究回馬殺去:“今日不把你兩個老東西挫骨揚灰,爺爺也不姓韓!”

  二百餘宋軍,被大股金兵裹着狠殺,全仗兩個老節度無往不利,帶着在陣中轉戰。

  餘下宋軍,一邊狂奔,一邊頻頻回頭,面上都是兔死狐悲神情。

  雷橫縱馬跑了一程,忽然止步,咬牙道:“罷了!若是眼睜睜看兩個老人家斷後,雷某在江湖上也沒臉廝混!姚小玉!”

  他喊住姚興,指着凌振厲喝:“這兄弟是個大才,他的本事不在廝殺上,用得當時,可抵萬馬千軍!你替我好好護住他,將來想辦法引薦給郭京道長,他自知我心意!”

  說罷拉轉馬頭,便朝那邊戰團奔去。

  暗自嘀咕道:“他孃的!當初做都頭時,朱仝便笑我愛算計小便宜,今日若是這般苟且逃生,將來見面,豈不要喫他笑死?反正老孃在山上,不愁沒人養老送終,倒要讓世人曉得,雷某雖有些算計,終究不負‘插翅虎’威名!”

  他一馬一刀,直衝過去,倒豎起兩眉,大吼道:“‘插翅虎’雷橫在此,金狗受死!”

  那口朴刀盡全力剁去,瞬間殺死幾個金兵,撞入了陣中去。

  姚興帶住馬,望着雷橫身影發怒道:“雷老虎獨自去踏陣,豈不是小看了我?如今平了明教,師父的仇也算報了,本要好生爲童貫效力,他卻終究是個沒卵子的,我若這般跑了,豈不是同劉家父子成了一類?”

  想到這裏心中一突:當初多少名將隨童貫徵遼?王稟、王淵、楊家兄弟、楊惟忠、馬公直、冀景、高世宣等人,還有更早的王德、姚平仲等,如今死的死折的折,又或是不知所蹤沒了音訊。

  迄今還在宋軍的,果然只有劉家父子和自己!

  正自不寒而慄,忽見凌振揹着個老大包袱,跳下馬背,提口朴刀,深一腳溡荒_跑去,頓時奇道:“凌砲手,你欲何往?”

  凌振甕聲甕氣道:“凌某雖是砲手,好歹也是男兒漢,豈能坐視袍澤廝殺?你且自走,休要顧我。”

  姚興大怒:這廝也看不起我了!

  扭頭去看時,劉延慶帶着斷腿兒子,果然奔在最前面。

  心道罷了,今日好歹死戰一場,當初我獨自藏匿杭州復仇,今日難道就惜命不成?

  一念及此,頓覺豁達,把馬一挾,得勝鉤上取了長刀,飛奔殺了過去。

  眼見幾個將首先後殺出,數千宋軍中,也有數百個血熱的好漢,跟着殺了上去。

  餘下大多數,或許心嚮往之,終究還是貪生之意佔了上風,都低下頭亡命奔逃。

  雷橫武藝,比下有餘,比上有些不足,獨踏大陣,四面都是敵人,他一口刀左遮右架,很快便覺不支,正焦躁間,忽然身邊金兵大亂。

  扭頭一看,卻是姚興舞長刀衝殺過來,刀鋒所向,面前竟無一合之敵,欽佩之餘,忽然驚道:“啊呀,凌振呢?”

  姚興大笑道:“吾自家今日尚要死在此,哪裏還管別人?”

  話音未落,忽然轟轟幾聲炸響,金兵戰馬驚嘶,頓時有些亂象。

  雷橫、姚興愕然回首,卻見凌振站在陣外數丈,朴刀插在一旁,手持火摺子,不斷從背後包袱裏冒出拳頭大小瓷罐,就火點燃,丟進金兵陣中炸開。

  雷橫呆了片刻,忽然大笑:“怪不得叫轟天雷,卻有這手掌心雷本事!”

  一扯姚興:“且隨我去護住他!”

  兩個並肩殺出,把衝向凌振的金兵盡數截下。

  雖有凌振以掌心雷助戰,畢竟兩面兵力差了太大,待到凌振把雷用完,那一干熱血殺來的宋軍,亦眼見凋零殆盡。

  凌振同金兵一個小校交戰,喫人一腳踢翻,正要戳殺他,雷橫一個虎躍跳來,揮刀砍落,砍得金兵跌了個跟頭,隨即爬起聲來殺雷橫。

  雷橫一呆,這才發覺刀已捲了刃。

  幸得姚興一旁撲來,舞雙刀斬殺此人,分了一口刀給雷橫,雷橫連砍兩人,只覺胳膊斷折般劇痛,嘆口氣道:“罷了,今日死在此處!”

  姚興正要說話,忽然蹄聲震地,幾人望去,卻見一杆宋字大旗迎風飄揚。

  隨即聽得有人大喝道:“哪一路袍澤在此?且休驚慌,張俊、曲端、王彥,領十萬西軍在此!”

  姚興大喜:“啊呀,他三個前番敗陣而走,原來藏在這裏!”

  韓常大腿喫王煥戳了一槍,血流如注,忽聽殺聲四起,心中一驚,看了一眼遍身浴血的王煥、張開,冷笑一聲,揮兵急撤。

  王煥怒道:“哪裏走!”

  他身邊宋軍早已死絕,滿地都是金兵殘骸,欲待策馬去追,馬兒蹄子一絆,軟軟臥倒。

  王煥心急,欲下馬追擊,方纔下得馬背,便覺腹部一涼,低頭看去,劃破的腹甲上,青紫色的肚腸都流了出來。

  他奮力把肚腸塞回去,嘆息道:“‘開山虎’,若不是你老了無用,我王煥豈能折在這等小輩手上?”

  稍遠處,張開半坐半跪,面色青白,早已斷氣多時。

  及雷橫等人找來時,都喫一驚,兩個老將四周,金兵屍體,不下三五百具,而宋兵卻只十餘。

  顯然是衝殺至此,麾下兵士幾乎死完了,這才立定大戰,被韓常帶兵圍殺在此。

  王煥捂着肚子,低聲道:“十萬西軍?”

  張俊上前,搖頭道:“是末將騙他們的,一共一千多人,四面做勢罷了。全憑兩位老將軍勇猛,先自殺寒了金狗的膽,不然這等拙計,豈能讓他上當?”

  王煥哈哈大笑:“騙得好,騙得好!小哥幾個都記住了,打仗和找女人一樣,一個騙字,纔是上道,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