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30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完顏宗峻見大火封了退路,心中大悔:方纔不該往前,徑直退出,豈不穩妥?

  這便是所謂“弱有弱敗、強有強亡”的道理了。

  金國這些年同遼國交戰,遼國那些將領,許多都是鑽研過兵法的,各種計策,不知使了多少。

  詐敗伏擊、截糧偷城,種種花樣可謂層出不窮。

  這些計策,若是對上的是宋軍,或者便是鬥智之局——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你在第三層,我在大氣層……總之花團宕匕銦狒[。

  然而這般手段對付金國軍將,便似俏媚眼拋給瞎子看。

  尤其是女真老兵,可謂毫無情趣,只有五個字:大力出奇跡。

  你不是詐敗麼?好,我便把你殺成真敗。

  伏兵出來了是吧?好,我便連伏兵一起打。

  你斷我糧草是吧?好,我便去你營裏搶。

  你偷我城是吧?好,我便正好關門打狗。

  任你三十六計、孫子兵法響噹噹,女真勇氣光環一開上去直接剛。

  似那後世滿酋野豬皮之著名戰略:憑爾幾路來,我只一路去,便是深得他家老祖的精神。

  頻次造就習慣,習慣造就本能。

  以力破巧,就是刻在金國絕大多數將領心中的本能。

  故此發現兩面山坡上藏着伏兵,完顏宗峻下意識就是殺將出去,先將誘敵的追上,殺個乾淨,再一個回馬槍,把伏兵也殺個乾淨。

  他麾下三百女真精銳,對上遼兵萬人大陣也敢衝突,何況一干奚族的散兵遊勇?

  卻不料等在外面的,不是想象中的伏兵,而是滿地的迷你陷馬坑。

  這就沒趣了。

  女真兵雖然不懼死戰,但更不喜歡被人當靶子。

  眼見騎兵不能馳騁,難道拽開腿腳去追擊?

  因此果斷撤退。

  卻不料敵人直接以火封路!

  “下馬!”完顏宗峻大喝:“殺上兩側、殺盡彼等。”

  這風水溝兩側山坡,既然密佈大小墳丘,自然非是峭壁。

  坡度雖嫌大些,人尚可勉強攀爬,甚至馬術極強之人,縱馬上坡,亦未必不可。

  女真兵當即下馬,長兵器都掛在得勝鉤上,各自抽刀,或是銅錘短斧這等近戰兵刃,氣勢洶洶往坡上便爬。

  此前藏在墳後那些弓手,立刻又跳出來放箭,只是女真兵都着鎧甲,又無戰馬牽掛,愈發不在乎。

  不多時,已有腳快的爬了一半,隨即一聲慘叫,翻身倒地,連連嘶喊:“獸夾、獸夾!”

  這一聲叫,便似一個信號,十餘聲慘叫緊隨而起。

  完顏宗峻眼角一抽,不祥之感瞬間湧上。

  這夥“奚人”,竟在坡上安置了無數捕獸夾,以浮土、草葉覆蓋,不踩上萬難看見。

  女真兵的鎧甲能防箭矢,腳上的皮靴,卻豈能逃過獸夾上鋒利的鐵齒?

  完顏宗峻狠狠望着坡上射箭的敵人,咬牙下令:“不必上坡了,把戰馬都留在此處,不曾帶傷的,隨我去殺散那夥奚人!”

  他麾下三百女真,中箭的,摔翻的、踩了獸夾的,大約五六十人,盡數留下看守馬匹,都同他交待好了:若有敵人殺來,不必近戰,只顧把亂箭射去。

  餘下二百多人,都叫他步行出戰,親自領着殺出此溝,沿着地面蹤跡追去。

  然而他這一番折折返返,哪裏再想追上?走了十餘里不見蹤跡,汗流浹背走回來時,都是一呆:戰馬半匹都無,連十餘匹摔折腿的,都讓人拖了去。

  所留下的,只有數十具被扒光的屍體,腦袋都被剁下,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完顏宗峻大叫一聲,望後便倒,卻是氣迷了心,一時暈倒不醒。

  麾下兵將連忙救治,正慌亂間,只覺地面震動,連忙看去,卻是大將粘罕,奉了完顏斜也帥令,領兵一萬前來接應。

  使人救醒宗峻,粘罕詢問了始末,殺氣騰騰道:“你中計也!若只百餘個奚人,豈能短短時間,殺我六十餘勇士?便是有傷在身,也萬難爲之。此事絕不是小股奚人作亂,萬萬不可小覷,如今那夥人既捉不到……呵呵,乾脆便屠了永和縣,以儆效尤!”

  永和縣乃是榆州屬縣,內中所居,九成都是奚人。

  亦是燕山山脈中,離大定府最近的一個縣城。

  此時三十餘里外,永和縣不遠處,段三娘、周通、聞達領數百豹騎狂奔而來。

  李俊快步上前接着:“如何?”

  聞達正色道:“幸不辱命!都殺絕了,如你所說,盡數剝甲割頭!不過那數十個殘兵,箭法卻都不凡,一個個舍死力戰,我等下馬同他步戰,也折了三十餘人。”

  段三娘嘆道:“女真兵真個兇狠,他有個摔斷了腿的,只一條腿支應,硬生生擋了老孃五六招,才被我轟殺。”

  李俊點頭道:“這些女真的確兇狠!我今日也是託大了,險些被幾個小卒留下。不過任他兇狠又如何?今日便叫他曉得,以往不曾遇見李俊,卻是何等好摺!�

  看向解珍解寶道:“都安排妥了麼?”

  二人同時點頭:“哥哥放心,萬無一失。”

  當夜,粘罕領兵,踏月而至,望着灑做一片銀白的永和縣,嘴角浮現出一個殘忍的笑意:“殺!”

  麾下諸將,齊聲響應,徑直帶兵馬撞開城門。

  只片刻,城中殺聲四起,哭嚎聲、慘叫聲,遮地彌天,無數奚人百姓慌慌張張從家裏逃出,迎面而來的便是馬蹄與刀鋒。

  奚人們紛紛哭喊道:“我等造了什麼孽,這般不幸,那夥蠻橫的惡俜阶撸肿瞾磉@一夥惡鬼!”

  粘罕眼中兇光四射,獰笑道:“兒郎們隨我入城,關門殺人,不可放一隻奚狗逃生。”

  說罷帶兵入城,自內將城門關閉。

  旁邊山林中,李俊看得真切,好笑道:“妙哉,不知哪個金將領的軍,這般體貼,生怕我多費手腳。哈哈,且照計行事!”

  當即跳出數百壯漢,都持大斧,頃刻間把灌木盡數砍開,露出裏面百餘輛大小馬車,其中所載,都是大木巨石。

  李俊將手一指:“封門。”

  馬車齊出,分別奔那縣子前後兩門,千餘人一擁而上,木石爲基,泥土夯實,瞬間便在門外築成個小丘。

  李俊本準備血戰一場強取城門,卻不料陰差陽錯,金人自家先把城門閉上了。

  他趁勢築這兩座小山堵住了門,此時莫說裏面是女真兵,便是一隊魯智深,怕也開不動此門也。

  城頭之上,解珍、解寶帶領數百射手,隱藏在女牆下,望見外面門已堵住,一個呼哨,數百人齊摸出火摺子點燃,長身而起,挽弓搭箭。

  那箭矢上早綁了引火之物,在火折上只一燎,望空撒手,但見咻咻咻咻……

  數百道紅光,四面八方落向城中。

  大火,轟然而起。

  此城建在山林中,屋舍連綿,多是木製,李俊預先派人在許多房頂上撒了油,真個是見火便着,不多時燒成一片。

  解珍解寶帶人把火箭盡數射出,望見城裏一片火海,齊聲大笑,各自打個唿哨,那數百人都背了弓,摸出飛虎抓扣住女牆,順着爬了下來。

  最絕的是,這些射手落地後,紛紛把繩索點燃,生怕城中女真兵也藉此爬出。

  李俊這才把大軍放出,團團圍了此縣,弓上弦,刀出鞘,預備將這夥金兵,盡數埋葬在此處。

  有分教:李俊始知是狠人,雄兵談笑化飛塵。滿城火海成絕戶,一縣生靈祭女真。

第六百零五回 雙尾蠍戰大太子

  大火既起,滿城哭嚎之聲,陡然大了十倍。

  李俊麾下兵士,大都是拎着契丹人腦袋來從的軍,不可謂不兇悍,此刻也都紛紛色變。

  周通、聞達,也自臉皮發白。

  周通低聲道:“‘混江龍’這個計策,當真毒的嚇人,滿城數萬口活人,都同女真人陪葬了。”

  聞達看他一眼,低低道:“你休胡說,此事乃是‘鬧海龍王’做下的,關人家‘混江龍’何事?”

  段三娘卻道:“若依小妹說,這卻是大丈夫行徑,說書先生不是說麼,無毒不丈夫!左右也不是我漢家百姓,都是蠢驢野狗一般的東西,能換這麼多金兵性命,大大划算!不然以那金兵戰力,我們正面對上,死多少人才得這般戰果?”

  聞達“嘿”了一聲,搖頭道:“三娘這話兒也不錯,且不說毒辣與否,單說此計,當真驚人——”

  他是軍中老將,胸中自有丘壑,此刻便向周通、段三娘闡述李俊用計的妙處。

  “李龍王卻是把金狗的心思都算透了!金狗這些年志得意滿,攻無不克,他便主動出擊,一路襲城,連下兩州四縣,不曾驚動敵人半點,這樁本事,已是不易。”

  “再到冒充奚人偷襲,更是妙手!若不是他這幾月不斷派人偵聽,我等哪裏得知這裏都是奚人故土?”

  “風水溝之戰,看似機關重重,其實卻是要驕敵,讓金狗以爲我等戰力低微,只能靠種種小花招同他周旋。”

  “有了這等心態,又豈受得了我等那般殺他傷兵?折辱遺體?況且他既小覷我等戰力,立刻便要懷疑,這般羸弱的奚人,不出動大批人手,豈能殺得了那些殘軍?”

  “呵呵,既然出動了大批人手,那便非是小規模的襲擾,而是奚族某些勢力有意爲之。”

  “以金人的殘暴,這個念頭一動,自然要屠城示威,既要屠城,最近的便是這永和縣……”

  聞達說到此處,“嘖嘖”連聲,不住搖頭:“厲害,厲害。”

  段三娘恍然大悟:“我道他爲何千叮嚀萬囑咐,又要我等剝人衣甲,又要砍下腦袋,卻是算準了金狗要發怒報復,誘他們來這枉死城。”

  周通聽罷一笑:“哈哈,好個枉死城,這名字卻是登對。”

  口中玩笑,心中也是震怖不已——想到李俊自出兵,便做好這番打算,越發不寒而慄。

  暗暗打定主意:此人計毒心狠,又得哥哥器重,我卻不可仗着哥哥愛我,露出驕縱態度,不然這廝若要算計,只怕死了都還不知。

  李俊還不知道自己一套連環計,嚇得周通等人都愈發服膺,心中兀自在飛快盤算後續行止。

  永和城中,粘罕雙眼瞪得銅鈴一般,百思不得其解——

  女真起兵以來,若逢反抗激烈,或是損失過大,必屠城泄憤。

  屠城之時,閉盡城門,收刀乃休,此爲慣例。

  有時殺得興起,放起火來,或者城中誰人料定無幸,縱火自焚,也是常事。

  可方纔火箭四射,他自看得分明,難道這些奚人如此硬朗,要拉自己同歸於盡?

  再一細看,那火蔓延之勢好快,再看滾滾黑煙,竟是有人預先澆了油。

  那這豈不是……早有預備?

  這個念頭一動,粘罕不由一口口倒吸冷氣!

  嘶!敵人如何曉得我要來永和?

  嘶!這城裏數萬奚人,同族的性命,他們絲毫不顧麼?

  嘶!我堂堂金國大王子,難道死在這裏?

  “撞開城門!”

  粘罕一聲狂吼,再顧不得屠城,率兵就往城門口撞去。

  然而兩扇城門,便似長在地裏一般,任你幾十幾百人去推,莫想它開啓一寸。

  粘罕見了大怒,喝道:“都滾開,沒用廢物!”

  他跳下馬,抽出那條六十斤重溜金大棍,便要砸碎城門。

  走前幾步,忽然念頭一轉,扭頭道:“斬着摩利之,你的力比我更大,你來砸了這門!”

  這個斬着摩利之,乃是粘罕新收的猛將,也不知是哪一族人,身高一丈,腰大九圍,馬匹承不動他,乃是一員步將。

  此人天生一身神力,擅使一條渾鐵棍,重一百零一斤!

  聞聽主帥呼喚,斬着摩利之也未多想,甕聲甕氣應了一聲,便自上前,就於門前站定。

  只見這廝,呸呸兩口,吐了唾沫在掌心,搓得熱了,捉起那條大棍,使出全力砸去。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鐵棍所至,城門四分五裂。

  斬着摩利之“呵呵”一笑,扭頭正要說話,轟隆一下,泥土、大石,洪流般湧入,當即將斬着摩利之活埋。

  粘罕怪叫一聲,扭頭就跑,幾大步躥出城門洞,回頭望去,半個門洞都被泥石堵塞,反應稍慢的金兵,淹沒了七八個在其中。

  粘罕大怒道:“無恥鼠輩,難道搬了座山在門外麼?汝等還看什麼?快快與我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