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96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至近前,卻見徐寧滿身鮮血,喉頭一個血洞,腿腳都是縛在馬背上的,心中頓時大震,一雙丹鳳眼瞪得溜圓,失聲大叫:“啊呀!這些女真狗,害了我徐寧兄弟!”

  石寶聽他大喝,亦喫驚道:“甚麼?”

  關勝猛回頭,眼中灼灼,似有火燒,厲聲道:“石寶,你替關某掌軍,待吾爲徐寧報仇!”

  發力一踢赤兔馬,那馬一聲狂嘶,發足便奔,徑直撞入敵陣。

  馬上關勝,豎眉瞪目,長鬚飄灑,口中雷霆般暴喝:“女真狗才!害死宣贊在先,又傷徐寧在後,不殺盡汝等,豈消關某心中之恨!”

  那口青龍刀,彷彿稻草竹竿般,輕若無物的上下翻飛,劈得女真強兵,紛紛落馬。

  完顏活女正指揮兵馬廝殺,見他單騎踏陣,心中大怒:“我大金自起兵以來,何曾喫人這般小覷?那南蠻,你當我女真無好漢麼?”

  揮動手中大刀,躍馬迎向關勝。

  這廝口中喊得壯烈,心裏想得卻甚精細:關勝刀法高明一望便知,但他不合單刀蕩入,只要擋住他鋒芒,四面八方都是女真精銳,他便是天神下凡,也要飲恨此處!

  婁室正同完顏宗雄,各引數百人狂攻孫安、杜壆這支兵,忽聽兒子叫喊,扭頭一看,大驚失色:“活女,不可輕敵!”

  話音未落,那邊兩馬已然相逢。

  婁室眼睜睜見得關勝踩鐙起身,居高臨下劈出一刀,“哎呀”一聲驚呼,心中頓時一片蒼涼。

  這一刀,同關勝先前面對婁室所使,正是一模一樣招數!

  只是婁室天生巨力,硬生生扛住了關勝力道,兩個各自震退,後手自然化爲流水。

  然而婁室有這等實力,他兒子完顏活女,雖然也是女真有名勇將,卻無乃父那般神力。

  完顏活女見敵將暴起,一刀猛劈,只覺呼吸一滯,萬沒料到敵將出手如此猛惡,連忙舉刀招架,但聽噹的一聲巨響,雙臂頓時麻痹。

  關勝大刀往起彈起半尺,忽然詭異一凝,在半空中靜止了極短一剎,刀鋒一轉,閃電般向前去推,活女只覺滿目都是刀光,瞬間亡魂大冒。

  下一刻,萬念全消。

  婁室坐在馬上扭着頭,眼睜睜望見自家最得意的長子,頭顱沖天而起,一瞬間,只覺胸口內空蕩蕩一片,說不出的茫然難受。

  關勝一刀斬殺完顏活女,刀勢不停,迅速一圈橫掃,擋開女真兵諸般器械,單臂探出,就空中接下活女人頭,一磕馬腹,赤兔馬早知主人心意,回身就往外走,青龍刀刀光炸裂,殺十餘人落馬,徑直衝出陣去。

  石寶本來見關勝殺入,以爲他怒急攻心,昏了神智,心中大急,不顧一切帶兵猛衝,要去接應,誰知幾個呼吸功夫,女真兵如波開浪裂,關勝一手提頭,一手揮刀,神威凜凜,不由失聲叫道:“哥哥,真神人也!”

  石寶心中,一向自認爲刀法不輸關勝,大家若是拼命,便是五五開的局面,若他用上錘子,更是有七成勝算——至此才知,想象終究只是想一想,這才真個心服口服。

  這正是:怒向千軍裂浪波,吞天偃月青龍歌!恩仇快意孤身往,恰似當年白馬坡!

第五百九十五回 宋少年戰金元帥

  完顏婁室此人,鷙勇果毅,不讀兵書而知軍略,乃是天生的帥才。

  他自十四歲上陣殺敵,半生戎馬倥傯,少有閒樂日子,膝下只有兩子。

  次子完顏盅埽攴揭皇䴕q。長子便是完顏活女,是他十九歲時所生,早早便帶在身邊,把武藝、兵法悉相傳授,十七歲時便以豪勇著稱,曾得阿骨打親口讚譽:“此子以後必是名將。”

  這對父子,便似漢末江東猛虎孫堅和小霸王孫策,一般相差十九歲,一般武藝高強、能服行摹�

  這般好大兒,眼睜睜死在面前,腦袋都叫人提了去,縱然冷靜如婁室,亦不免慟極如狂。

  婁室長大了口,嘴脣顫動,發不出任何聲音,呆呆望着關勝突圍。

  完顏宗雄怒道:“我去殺了此人,奪回活女首級!”

  說罷便要策馬去逐關勝,忽然一隻大手探出,緊緊扯住他戰馬的揞^。

  宗雄回顧,正是婁室。

  婁室雙目暴睜,留下血淚兩行①,搖了搖頭,聲音悽楚低沉:“士氣已頹,從速退兵。”

  宗雄一驚,連忙看向自家士卒,果然一張張本當寫滿了粗豪狂野的女真面孔上,罕見地流露出茫然、驚恐神色。

  女真男兒,有多少年不曾出現這般神態?宗雄心中驚駭,再看婁室,血紅雙眼中,滿是哀絕之意,不由心如刀絞,忽拔腰間短刀,自割其面,發誓道:“有朝一日,某定斬那紅面長鬚大漢,替活女報仇!”

  婁室微微點頭,摸出海螺,嗚嗚吹響。

  女真兵自然辨得出號音之意,齊齊帶轉馬頭,不帶一絲拖泥帶水,便往寰州城撤去。

  站在他們後方的兵卒們一愣,還沒想通女真老爺們爲何調頭,鐵蹄刀山,毫不留情當面撞來。

  杜壆、孫安所部,幾番鏖戰,折損了一千餘人,已是殘破不堪,此刻忽見女真人要走,心中驚喜之餘,又不由生出怒氣。

  他兩個虎將,本都是心高氣傲的,豈肯容他要退便退?雙雙吶喊着殺來,欲將他這支精銳纏住。

  宗雄見了大怒道:“元帥先走,待我斷後……”話猶未了,婁室豁然回馬,氣勢如九幽厲鬼,一口鋸齒大刀,驚濤駭浪般猛劈,招招都是進手拼命招數。

  俗話說一夫拼命、萬夫莫當,普通人尚且如此,何況婁室這等勇將?孫安、杜壆,都是當世有數的虎將,然而婁室此刻發瘋搏命,還是隻能遮架抵擋。

  他兩個心意相同,都要熬過敵將這股瘋勁,一舉殺之,然而戰了幾合,完顏宗雄又領十餘勇士殺到。

  孫安、杜壆雖然勇猛,卻無精兵助力,也只得暫退。

  婁室喝道:“走!”帶着腥嘶伛R而去。

  這時關勝、石寶帶兵殺來,只見女真兵撞開陣後遼國降兵而去,先前聚集的那數千降兵,本來還在讚歎女真人勇猛,誰知局勢頃刻逆轉,女真人轉進如風,倒把他們當做了肉墊,擋在女真兵和關勝等人之間。

  待將這夥兵馬再度殺散,女真兵已去得遠了。

  沒了婁室等人,本就潰散的數萬兵馬,徹底如山崩般大敗。

  婁室心腸如鐵,方纔還欲靠精銳死戰,激發新降兵馬戰意,如今形式一變,轉眼就拿彼等做了墊背,拼命時死不旋踵,賣隊友也賣的凌厲果斷。

  他這裏領着千餘女真正自狂奔,忽然斜刺裏撞出一彪軍馬,爲首一個年少小將,指槍大喝道:“婁室,上次殺你不曾得手,今日定叫你留下性命!”

  婁室定睛看去,認得是大勝宋軍那日,領兵逆勢來衝自己帥旗的小將。

  當日那小將衝到十丈之外,再難進一步,自己正要調集人馬圍殺,那小將卻似察覺到一般,忽然自薄弱處殺出遁走,不料今日自己危難之時,他卻又殺了出來。

  這個小將,自然便是岳飛。

  他匯合秦明、厲天閏兩股人馬後,已有兩千餘人,尤其還是三百豹騎,雖都氣喘如牛,卻是神氣不散,可謂罕見精銳。

  他腥诵n殺了一回,岳飛忽然想出個計郑蠹覛⒊鰜y軍,再繞到南面殺回,然後齊聲高呼:“寰州已陷,不降何爲?”使詐讓金兵以爲後路已失,徹底絕望。

  秦明、厲天閏聽了都叫好,當即施行,誰料正撞着婁室這夥逃遁。

  王貴見這夥金兵頗爲狼狽,心中大喜,暗自得意道:你看如何?小爺畢竟聰明些,不曾留下當老媽子,照顧那中箭的老兄,如今大功勞豈不是撞在小爺手中?

  他自謂人狠話不多,聽見大哥這廂叫板,也不多言,一磕馬鐙,噌的就搶先躥了出去!

  一馬當先衝至近前,王貴忽然察覺婁室甚爲雄壯,暗道:這廝只怕也有些武勇,小爺不出全力,豈能殺他?

  當即踩鐙直立,高高舉起那口金刀,啓牙關,綻舌雷,高聲吼道:“完顏狗才,納命來哇呀呀呀呀呀!”

  婁室一見他出刀姿勢,卻和關勝相似,都是直身大劈的招數,頓時想起慘死的愛子,真個是悲從心頭起,恨自膽邊生!

  再一看王貴這張紅臉,悲怒之餘,心中閃電般轉過一個念頭:

  這個小紅臉兒,也使大刀,莫非是那大紅臉兒的兒子?

  罷了,大紅臉兒殺我愛子,我也叫他一嘗喪子之痛!

  想到這裏,本已疲憊的身軀,頓時精力瀰漫,咬牙低吼道:“小紅臉受死!”

  他看也不看王貴高舉的大刀,轟的一下,鋸齒大刀閃電般橫斬而出。

  王貴正要下劈,卻見對方刀光如電,來的沉猛異常,心口一提,怪叫道:“好可怕!”

  好在畢竟是名師傳授的武藝,腦子都空白了,身體還有本能反應。

  慌忙忙把金刀往下一豎,便聽噹的一聲震響,婁室充滿恨意的一刀,重重劈在王貴刀杆上。

  霎時間,王貴只覺雙掌掌心,如抓着塊火炭一般,啊呀一聲,刀杆脫手,被對方刀鋒推着,嘭!重重撞在胸前。

  體格敦實的王貴,喫着一撞,便似斷線風箏一般,輕飄飄離鞍而起,呼的往後倒飛。

  人在空中,已吐出大口鮮血。

  也多虧他飛出去了。

  婁室一刀不曾斬殺他,立刻反手一刀,卻是落在空處,不及多想,打馬便衝,一心要取王貴小命。

  “受死!”

  婁室咬牙暴喝,大刀再劈。

  王貴方纔落地,又震出一口鮮血,不待起身,便見頭上刀光燦爛,心中大駭:啊呀,小爺性命休矣!

  當!

  兩杆槍及時探出,像一個叉子般,生生架住了婁室勢在必得的一刀。

  王貴死裏逃生,顧不得看誰救他,也不顧胸口悶痛,就地一個翻滾,先逃出戰圈,驚魂未定看去,卻是岳飛、厲天閏兩個,正與婁室大戰!

  原來岳飛一聲喝出,見王貴冒冒失失衝陣,便知不妙,連忙策馬來接應,厲天閏對這幾個少年很有好感,也同時殺了出來,卻是正好救下王貴一命。

  此時也不必多講,一個宋朝少年,一個魔教餘黨,一個女真悍將,各施絕藝,殺做一團。

  岳飛這條槍,招數絕倫,但若論經驗、力氣,其實遜色於婁室,只是鬼帥何等人物?有他相助,莫說婁室,天下任何勇將,也足以一戰。

  婁室眼看愛子慘死麪前,卻爲了大局,強忍悲痛撤軍,中途被人截住,欲殺小紅臉兒解恨又不可得,幾番挫磨之下,壓抑在心頭的狂怒,已是徹底沸騰。

  這一刻,他不再是狡猾如狐、冷靜如鐵的金國名帥,而是一個發了狂性的女真悍將。

  完顏宗雄滿面鮮血,高吼道:“女真兒郎,撕碎了他們!”大斧一揮,領兵衝來。

  秦明自然不會坐視,狼牙棒一招,喝道:“金兵覆滅便在今日,行值茈S我殺敵!”帶領豹騎、西風軍、宋軍,一擁而上,和金兵殺成一團。

  雙方殺到此刻,大多已是精疲力竭,只是鼓足餘勇,不肯倒下在敵人之前,因此這場廝殺,也便格外慘烈。

  混戰之中,忽然馬蹄聲起,一個金國戰將自後殺入,大叫道:“元帥,我們中計也!不過遼國小皇帝,也中了末將一箭!”

  宗雄視之,乃是金國挚耍艘巯蠕h,完顏謾都本。

  頓時大喜道:“你沒掉進河裏?太好了,快來相幫廝殺。”

  謾都本連聲怪叫,狼牙棒上下翻飛,一連砸死二三十西風軍將士。

  秦明望見大怒,撥轉馬頭,攔下謾都本,兩個都使狼牙棒,叮叮噹噹打在一處。

  宗雄砍殺十餘豹騎,衝至婁室身邊,接下了厲天閏攻勢。

  王貴在亂軍中摸爬滾打,尋找自家脫手的金刀。

  秦明曉得完顏婁室、完顏宗雄皆是虎將,一心要去相幫,手上這條狼牙大棒,越發舞得勁道十足。

  謾都本只覺對方兵刃越來越是沉重,心知不妙,丟個解數,便要逃開,秦明卻不顧他虛招,奮力一棒子掃去,將謾都本砸落馬下。

  王貴這廂好容易找到了心愛的金刀,不待歡喜,便見一個金國大將滾到腳旁,掙扎着欲要站起,當即一刀,斬落對方頭顱,咧開血口大笑道:“好一場功勞,豈不是從天而降?”

  這正是:戰至尾聲心愈烈,事逢極處志猶剛!能以弱師勝勁旅,始信人間俠骨香!

註釋:

①人悲痛的時候會不會哭出血來?經百度有以下幾種情況——▽1.情緒過度緊張導致眼部毛細血管破裂;2.高血壓;3.糖尿病;4.某些血液病。▽婁室應該是第一種。

第五百九十六回 北風蕩蕩滌魄魂

  秦明砸了謾都本下馬,大笑一聲,回馬再殺金兵。

  厲天閏一條槍,死死敵住完顏宗雄。

  岳飛獨戰完顏婁室,婁室幾番施展殺招,欲斬了這個小將,岳飛卻是靈氣十足,頻頻出奇招應對,又催動戰馬奔騰不休,繞着婁室遊鬥。

  婁室同他戰了二十餘合,心中暗驚:這個小南蠻如此了得,將來金宋接壤,他若長成,必然是我國大患!噫,宋人分明連契丹也不如的,怎地猛將豪傑,竟似層出不窮?

  一時間心中絕望,忽然望見不遠處,一支人馬奔向寰州,看服色,卻是怨軍。

  心中大喜:雙方此刻正殺得緊,怨軍戰力頗強,一旦加入,不說反敗爲勝,至少這裏幾個南蠻猛將,必然要交待在此。

  縱聲高呼道:“韓猛安,速來援我!”

  韓慶和、韓常父子當初降金,都受了猛安之職——完顏活女那般勇將,連挚硕疾皇牵梢姲⒐谴驅λ缸又髦亍�

  婁室也不知那夥怨軍是韓氏父子中哪位所領,於是高呼韓猛安,便是要他們記得大金之恩德。

  不料那夥怨軍便似沒耳朵一般,頭也不往這面扭一下,飛一般去了。

  婁室大怒之餘,亦不由隱隱生出個念頭:自己怕是要交待在此處了!

  這個念頭一生,若是別人,立刻便要消沉,然而婁室手中大刀,反而又犀利幾分,眼神亦是兇光閃爍,竟是打定主意,臨死前拖這少年宋將墊背,免得他日後長成難制!

  就在這時,沉沉螺號之聲,從寰州方向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