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80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第五百七十四回 關公廟中批太祖

  十月廿五,老曹領大軍入居庸關。

  這座關城,嵌於太行山脈一道峽谷中,西連太行、常山,東接盧龍、碣石,兩旁山勢雄奇,長城蜿蜒起伏,矯矯若龍。

  入關時,扈三娘望着關口金鉤鐵劃的“居庸關”三字,忽然皺眉,指摘道:“這個名兒起的不好,居庸居庸,庸者居之,既是庸者,便有雄關,他又豈能守住?”

  袑⒙犠蓬H有些道理,都不由點頭。

  曹操笑道:“此名自有來歷,卻是始皇帝建長城時,徙囚犯、士卒、征夫定居於此,所謂‘徙居庸徒’也。”

  扈三娘嬌笑道:“庸徒豈得守把雄關?此關如今入了夫君之手,倒不若改個名兒,求個吉利也好。”

  曹操有些心動,斟酌道:“此關倒有幾個別稱,魏國時稱西關,北齊時稱納款關,唐代又有薊門關、軍都關之稱……倒不如還叫西關如何?”

  公孫勝搖頭道:“若只從幽州看來,叫做西關倒無不可,只是依小弟拙見,將來若有西關,也該在瀚海沙漠,方纔名副其實。”

  曹操聞絃歌知雅意,公孫勝這是暗示他,將來富有四海,西關自然該在國土西境,才名副其實。

  當即點頭:“先生所言有理,倒是我想的溋恕!�

  扈三娘插口道:“其實妾身瞧着啊,倒不如叫做‘武勝關’,豈不甚好?”

  看官聽說——湖北有一座武勝關,乃古義陽三關之一,但在此時還叫武陽關,要到南宋才改名爲武勝,因此扈三娘所言,並無重名之慮。

  公孫勝連連點頭:“武勝關這個名字,看似通俗,其實大有講究,妙哉,妙哉。”

  悰子、克萊娜這幾日已和扈三娘混成鐵瓷兒,姐姐發言,自然無腦點贊,齊聲道:“好名字,好名字,姐姐真是才女。”

  要知武家才女,有且僅有一個,便是李師師。

  扈三娘對她能詩擅畫的本事、優雅迷人的氣質,一向暗自羨慕,此刻被誇才女,豈不心花怒放?

  本想如大家閨秀那般抿抿嘴,微微一笑,不料嘴一咧,幅度便不受自家控制了,她本是豪爽性情,索性大笑:“哈哈哈哈,兩位妹妹眼力真好。”

  曹操見愛妻歡喜,也自莞爾,首肯道:“武勝關此名屬實不凡,既然如此,回頭找來石匠,替這座雄關改個名兒罷。”

  於是此方宇宙,自此而後,再無居庸,唯有武勝——此是後話,不必多提。

  及入關中,關勝等早已把內外灑掃乾淨,足以爭創文明關隘。

  老曹走了走,忽見一座小廟,打理的格外整潔,內中香菸繚繞。

  一時好奇,動問道:“原來此關中竟有廟宇,不知供奉的是哪位仙家?”

  關勝矜持道:“此廟……呵呵,倒是巧了,供奉的正是關某先祖雲長公。”

  “哦?”老曹眼神一亮,來了興趣,快步走入廟中,果然供奉着武安王關羽神像。

  神仙的事,最清楚的自是公孫勝。

  見老曹仰頭望那神像,隱隱有些激動,就在一邊解說道:“當年宋太祖瞻仰武成王廟,觀摩兩廊配饗名將,以手杖指白起,言其殺降不武,逐出廟宇,又有桃園關張,亦被逐出。”

  老曹自不知這般典故,皺眉道:“關張皆萬人敵,蓋世虎士,忠義雙全,宋太祖何以如此行事?”

  關勝唏噓道:“太祖言先祖爲仇國所擒,不足言武,翼德公貪杯誤事、苛待將士,一併移出。”

  杜壆綽號賽張飛,聽了頓時不快:“哼,皇帝老兒有眼無珠!”

  老曹心情複雜——當初孫權送關羽頭來,他也曾開匣調笑,但是這等事情,我可以,你憑什麼?

  沉下臉來,冷笑道:“白璧微瑕,瑕不掩瑜!世間十全者能有幾何?這廝如此心胸,難怪他趙宋武唠y振,日趨窮途。哼!此人若生在英雄輩出之時,豈輪到他稱雄立國?”

  他本來還想斥責趙匡胤只有欺負孤兒寡母的本事,後來一想這豈不把自己也罵進去了?連忙咽回肚裏,只拿宋朝武功不振說事。

  公孫勝不知他心思,暗自歎服不已:果然是帝星降世,豪邁非常,本朝太祖這等人物,也敢指摘臧否。

  他卻不知老曹非止豪邁,而是在老曹眼中,宋太祖不過是個學弟,天然就無甚敬畏心思。

  公孫勝順口道:“非止白起、關張,一併趕出武廟的,還有吳起、孫臏、廉頗、韓信等二十餘人。”

  曹操哈哈大笑:“此等先賢,皆是用兵如神之人,依我看來,卻是那廝自度心胸,不足用彼等豪傑,故而見之不快。”

  公孫勝又道:“倒是本朝官家,甚愛關羽,先封爲‘忠惠公’,又加爲‘武安王’,此前聽同道說起,似乎還欲再加義勇二字,封爲‘義勇武安王’。”

  曹操搖頭失笑:“吾素來所聽趙官家言行,唯有此次,稍堪認同。”

  扈三娘道:“咦!這般說來,遼國人卻也懂事,夫君你想,義勇武安王,保佑咱們的武勝關,豈不是相得益彰。”

  老曹微微點頭,一旁取了三支線香,就旁邊燭火點燃,恭恭敬敬插在香爐中。

  泻脻h將老曹如此敬重關羽,無論知不知道他究竟來歷的,也都不甘後人,各自焚香禮拜。

  片刻間,那香爐已密密插了無數線香,煙霧似青雲一般捲起,翻滾卷舒。

  公孫勝“咦”了一聲,上前細看那香菸流動,手中掐指不斷,驚聲道:“香火濃烈,紅燈高燒,青煙雲海,神知靈鑑!哥哥,諸位兄弟,關公顯靈,我等必受福祐。”

  腥寺犃艘惑@,再看那尊神像,果然隱隱間生動了許多,心中震動,不由自主跪倒一地。

  老曹卻是不跪,獨自立在人前,隔着重重煙霧看去,但見關公雙眼似乎微睜,心中忽生感慨,喃喃兜溃骸半呴L,吾一生欲重用汝而不可得,不料隔了千年,還有這番緣分——當今漢家天子,懦婪頑愚,望之不似人主,吾欲取而代之,復土開疆,勤政愛民,使漢家威嚴,復現天下!雲長,當世已無劉皇叔,汝爲神明,當佑我順遂。”

  言罷深施一禮。

  禮畢,老曹再望關公神像一眼,扭身出廟,高聲道:“以後凡我麾下城池關隘,皆當立關公廟宇,以爲護佑。”

  泻脻h都起身,隨他出廟,公孫勝趕上兩步,低聲道:“哥哥,方纔小弟看那煙火形態,卻是吉兆,當有遠人來服,使哥哥麾下再添猛將。”

  老曹曉得他道行高明,信之不疑,暗忖道:莫非應在董平、張清身上?

  只是仔細想想,這兩人似乎也算不上什麼遠人,正困惑間,忽見一員小校飛奔來報:“張順將軍使人快馬送了書信來!”

  曹操和公孫勝對視一眼,同時叫道:“怕不應在此信上?”

  有分教:且把居庸改武勝,又嫌宋祖責關公。嫋嫋香雲蘊吉兆,飛報遠人慾建功。

第五百七十五回 張鄒二馬定平州

  卻說曹操收到張順書信一封,展信細閱,所言皆是他自薊州出兵後,歷經諸事——

  薊州分兵,李俊、張順各取西東,張順所領,算是東路軍,打了“翻海夜叉”張鐵膽名號,帶着李應、段三娘、鄒淵、鄒潤四將,領兵一萬五千,襲取景、灤、平、營四州。

  這四州,若於後世輿圖上看,便是唐山至秦皇島一帶。

  其中,灤、平、營三州,五代時期即爲契丹所據,至遼興宗重熙年間,又升薊州遵化縣爲景。

  四州本來也非人煙繁盛之地,加上耶律淳南征,調去了許多兵力,境內愈發空虛。

  因此張順兵至,勢如破竹,景州、灤州,次第而收,及至平州,卻是遇上了對手。

  這個對手,便是遼興軍節度副使張覺。

  張覺此人,乃是遼國進士出身,文武兼資,又是平州本地人,因此深孚民望。

  近年來契丹勢衰,兵災匪禍層出不窮,遼興軍節度使蕭諦裏、平州知州都爲亂軍所殺,全賴張覺東征西討,平定叛亂。

  於是“州人推領州事。”平、營二州,軍政之權,皆操張覺掌中。

  耶律淳徵宋前,曾調張覺軍中聽命,覺不從,對曰:國之仇讎,女真人也,其勢大興,王等不思抵抗,反欲結釁鄰國,兩面開戰,此取死之道也,恕覺不赴。

  意思是找死你去,恕不奉陪。

  蕭幹聞之大怒,說動耶律淳,派心腹大臣來平州任知州,欲奪其權。

  張覺唆使百姓,途中攔了新知州車架,打得鼻青臉腫,那廝無計可施,只得灰溜溜離去。

  耶律淳、蕭幹愈發惱火,卻又怕逼反張覺,只得忍氣吞聲,要先秩∷螄鴩粒僮鲇嬢^。

  然而他這等本事,張順哪裏得知?

  襲取景、灤時,張覺便似未見一般,張順愈發大意,引兵殺入平州,不料渡灤河時,伏兵四起,給張順來了一招半渡而擊。

  按張順信中說法:“灤河者,自西北流向東南,匯入渤海,乃灤州、平州之分界也。”

  “弟以李應爲先鋒,自帶鄒家叔侄爲中軍,段三娘合後,伐木爲橋,擇細窄處渡之。”

  “李應領三千人先渡,並無阻礙,及弟領中軍渡時,人馬過未及半,忽有洪水,滔天捲來,頓時沖垮浮橋,橋上人馬,皆餵魚鱉。”

  “彼時弟亦在橋上,所幸有水性,踏浪逃回西岸,只見灤河濁流滾滾,截分我軍於兩岸,料來定是遼人築壩於上游,至我渡河時,放水淹之。”

  計毒莫過水火,老曹看到這裏,一時也竟無言:他方用火計破了遼國精兵,平州守將便用水計衝了張順,豈不是眼前報,還的快?

  又想起當年諸葛亮初入劉備帳下,先燒夏侯惇於博望坡,又燒曹仁於新野,新野燒了不算,更於白河築壩遏流,趁曹仁敗軍渡河時放出,水火交加,滅殺曹軍無數。

  唏噓片刻,再往下看,平州遼將放水沖毀吊橋,菊花軍自然大驚。

  這時只聞一聲炮響,東岸一座山岡後,人喊馬嘶,無數遼兵左右殺出,觀其規模,足有數萬。

  張順驚得呆了,他前面打了兩州,一州兵馬,都不過一二千人,且多爲老弱,不堪一擊,菊花軍至,或者望風而逃,或者聞鼓而潰,不然他也不至起了驕心,光天化日便大剌剌渡河。

  曹操看到此處,亦是皺眉難解:想那平州,非是繁華所在,怎麼會冒出數萬遼軍?

  敵軍如此卸啵晃⿵堩樥痼@、曹操不解,身臨其境的東岸菊花軍,更是魂飛魄散。

  要知菊花軍募成時間,與老曹的幽州八軍只在前後腳。

  雖得益於李俊“誘漢兒殺契丹”的絕戶計,這支兵馬個個沾血,戾氣頗重,但一則以寡敵小⒍⻊t無備對有備,三則背水而戰,後退無路——

  畢竟他們又非楚軍,李應亦非項羽,如何是人家對手?

  不過李應驍勇,倒是有充一把項羽的心思。

  按張順說:“彼時小弟隔河望去,吾軍大亂,卻是李應高呼,‘如今背水一戰,正是好男兒顯身手之時!’言罷,縱馬提槍殺入敵陣,呼道‘誰敢當吾撲天雕!’”

  “遼陣之中,奔出一員金甲大將,同李應交戰,其餘兵馬如潮而進,殺得我軍分崩離析,落水而死者不知幾何。”

  “弟心急如焚,令人加緊造橋,又見李應同對手鬥得三十餘合,那將見勝不得,大喝一聲,背後殺出牙將八員圍攻,李應使飛刀手段,連殺兩人,卻被那遼將掣出鐵鐧,背後一鐧打下馬去,縛入陣中。”

  “彼時鄒潤亦在對岸,領數十人搶出,欲奪李應,喫那金甲遼將攔阻,兩個馬上步下,鬥不及十合,一槍桿打得鄒潤暈死,一發捉去。”

  “及弟造好浮橋,欲往援時,東岸兵馬已然盡沒,小半殺死,大半跪降。那人提槍指着弟等,道是不管吾等同遼國因果,敢入平營一步,必遭殺戮。”

  “弟只得引軍暫退,四下尋人打探,始知那平州遼將,名曰張覺……”

  張順打探之下,得知了張覺的根底和本事,一時憂心不已。

  計點手下人馬,折損大半,只餘五六千人,自忖無論如何,也難勝得對方。

  因此輾轉一夜,至次日天明,召來段三娘、鄒淵,要他二人管好兵馬,自己則要獨赴平州行事。

  段三娘聽了,腦袋搖的撥浪鼓一般,連聲道去不得,這般去時,必然遭他殺了,豈不是白送性命?

  張順卻道:“李大哥嘗言,他本潯陽江中一私商,塵埃草芥一般,若無武大哥,焉有今日得意!想我張順,先做水伲嶙鰸O販,又是什麼了得人物了?我輩好漢,既蒙知遇,左右不過是以死相報,又豈以性命爲意?”

  鄒淵聽了動容,死活都要同去。

  段三娘也不是那等撒不開的女子,見他兩個堅決,把牙一咬,紅着眼眶道:“罷了,既然如此,小妹只在此等候哥哥們歸來,若真遭不測,便回去請來武大哥兵馬,把平州殺成血海,替你幾個報仇。”

  張順、鄒淵悄悄出營,覓支船兒,渡過灤水,兩個人,兩匹馬,來到平州州治所在的盧龍縣。

  入目望去,城門大開,只有一二十個兵卒晃盪在門前守衛,便如平日無二,毫無戒備姿態。

  張順、鄒淵對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驚詫:這個張覺,真是好膽!渾不將菊花軍來犯之事放在眼中。

  兩個又驚又怒,又不由佩服,張順道:“這廝好狂!既然如此,你我索性強闖入去,寧可一死,也不能讓他小覷了我等,不然越發難談了。”

  鄒淵道:“我自隨你來,便當自己死了,任你如何行事,我只聽令罷了。”

  兩個說好,奔至城前下馬,張順冷聲道:“我欲來見張覺,鄒淵兄弟且爲我開路!”

  鄒淵把小眼一瞪,腰中抽出那條折腰飛虎棍,躥上便打。

  他這條棍,有名的喚作“硬中軟”,施展開來,處處玄機,那些門軍如何是對手?打得翻倒一片,兩個高高抬着頭,揚長入城。

  有那眼乖的,早早溜去叫人,不多時,數百個遼兵四面圍了上來,領頭幾個牙將,無非是張三李四,錢五趙六,一個個拔刀在手,便要上前圍殺。

  張順冷眼掃過,淡淡道:“我乃是菊花軍‘翻海夜叉’張鐵膽,來尋張覺將軍商談要事,你等若不怕誤事,只管動手。”

  牙將們聞言,神色微動,便有人快步去稟告,不多時轉回來,道是張覺讓帶着他二人去州衙。

  張順、鄒淵昂然而行,走不多遠到得州衙,只見裏裏外外,滿滿都是鐵甲兵丁,一個個橫眉立目,手中刀槍如林,密密堵住了門。

  鄒淵臉色微變,便聽張順大笑道:“張將軍,前日見你用兵不凡,只道是個豪傑,爲何擺出這等陣仗?我只兩人,你便是要殺我,也不必這麼多人。”

  便聽門內有人冷笑道:“你兩個在城門大打出手,若是衙中人少,我怕你又要打進來。”

  張順笑道:“非是張某不知禮節,只是打聽到張將軍連耶律淳、蕭幹都不放在眼中,只怕眼高於頂,張某敗軍之將,若不展露些膽色,恐將軍看我不起。”

  裏面人道:“膽大包天之人,在所多有,未必你膽大我便看得起你?你且說來此何事。”

  張順道:“前日兵敗,我兩個兄弟喫你捉了,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裏面人道:“死又如何,活又怎樣?”

  張順輕輕一笑,冷然道:“若是活着,自然萬事好說。若是死了,便請張將軍下手將我二人也殺了,然後自有人來替我等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