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7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他這廂不肯戀戰,遼兵卻是不願放人,耶律得信大喝道:“圍上去、圍上去,莫放走一個南蠻。”

  楊可世亂軍中聽得,一眼望去,只見耶律得信白袍銅甲,手使一口七星寶劍,一抖繮繩,直直殺去。

  途中遼兵們紛紛把長矛亂搗,楊可世一條白梃舞開了,上護身下護馬,哪裏有一杆能戳中他?

  幾個呼吸功夫,殺到耶律得信馬前,耶律得信少年氣盛,不知高低提劍就劈。

  兩個你來我往戰了幾合,楊可世使一招“老樹纏根”,絞飛了手中劍,接一招“長驅直入”,重重戳中心口。

  耶律得信吐一口血,仰身落馬,後面重騎踏來,慘叫幾聲便沒了聲息。

  沒了指揮之人,遼兵矛手們只得各自爲戰,楊可世趁機大殺一場,領着重騎左盤右旋,衝散了月孛白虎陣,眼見前方無遮無當,露出兀顏光所在本陣,心中大喜,高喝道:“不世功業,在此一舉,遼狗們,楊老子來也!”

  兀顏光指揮車上看得分明,搖頭讚道:“當真強軍!宋國若有這般兵馬五萬,我國豈敢生南下之念?不過這廝畢竟小覷了俺的陣法,正好喫了他這支兵,叫宋狗們喪膽!”

  忙把旗幟搖動,兵將們齊齊走動,醜土本陣往內收縮,羅睺朱雀陣、紫氣玄武陣兩個小陣,分左右掩殺上來。

  楊可世衝突不停,眼見敵軍本陣已是近在咫尺,誰知竟驀然後退,頓時喫了一驚,不待回過神來,兩邊紅黃、黑黃旗幟捲動,轉眼間竟然又陷入他陣法中。

  尤其是玄武陣那夥遼兵,都使大斧、連枷,不顧生死撲來,揮斧亂砍馬腳。

  白梃重騎那些戰馬,雖然也披鐵甲,但蹄子總要露出,只聽一片悲嘶聲起,宋軍戰馬成片翻倒,馬上騎士摔得七葷八素,不及掙扎爬起,斧頭、連枷當頭便砸。

  楊可世望見麾下兵馬飛快折損,心如火焚,連忙把大棍豎起,繞了幾個圈兒,熊娨娏耍汲独P繩,快速在奔走間形成一個圓陣,隨後漸漸減速,停在原地,外圍的騎士揮棍亂打,內圍的摘下弓弩便射,逼住遼軍力士不得近前。

  這時有跟隨楊可世多年的親將,搶到身前,悲呼道:“將軍,殺不動了,趁着馬力尚存,帶我等殺出去吧。”

  重甲鐵騎衝陣,卻又不同輕騎,雖然都是精挑細選的上好健馬,但是連人帶甲數百斤的分量,又豈能耐得久戰?若耗到戰馬力疲,便似坦克沒油趴窩,還不是任人擺佈?

  楊可世領兵接連撞散了兩個陣勢,已不下兩炷香的功夫,戰馬騎士,體力都已耗費大半,如今停下列陣,人馬呼吸混在一處,便如颳風一般。

  楊可世粗粗一數,所部重騎,已是不足五百,呼吸一窒,幾欲吐血,不由生出退卻之念。

  然而再一細想,他這是正在敵人背後,若是此時退卻,後面又無兵馬接應,豈能逃得過追殺?

  一粒粒黃豆大小汗珠,自兜鍪邊緣鑽出,流過了眉毛,凝結在睫毛上。

  楊可世紅着眼望去,前面便是遼兵本陣,再遠處則是河間府的城牆,牆上宋幟,歷歷在目。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搖一搖頭,沉聲道:“我家世受國恩!若是不曾出兵,也便罷了,已然殺到了這個份上,豈能輕言退卻?都不必多說,隨我身後殺敵,便是要死,也是老子死在最前面。”

  那親將聞言,曉得主將心意已決,一時神情似哭似笑,凝視他片刻,忽然騎着馬,扯着嗓子,轉圈兒嚎叫道:“兄弟們,都聽見了麼?”

  “我等追隨楊將軍以來,這些年卻不曾短了受用,糧餉都喫三份!別的兄弟們拖欠糧餉,咱們白梃軍豈拖欠過一日?前回下江南,搶錢糧女人,都是我等在前,和反購P殺,我等卻不必賣力,哈哈,這是我們只會喫喝不會廝殺麼?”

  “不是啊!”那親將嗓子都破了音:“這叫做好鐵用在刀刃上!我們兄弟,喫的是肥肉,喝的是好酒,睡的軟乎乎的大胖娘們兒,上陣殺人,也只殺最狠的!西夏鐵鷂子,遼國皮室軍,別個兵馬都不行,只有我們白梃軍的兄弟去幹死他們!”

  這番話說出,那些累的彎下腰的騎兵,都不由把腰桿子再次直起。

  楊可世看在眼中,大口一張,紅着眼狂笑起來:“凌兄弟說得好!他姥姥的,你這廝分明叫淩水寒,倒把老子的血也說得熱了!諸位放心,本將軍都同大帥說好了,只要殺入遼狗中央的大陣,他老人家立刻揮大軍出城,屆時爾等都是功臣,好酒好肉好娘們,白花花的小元寶、大屁股,若是少一樣,老子的屁股賠給你們去耍。”

  熊娐牭姆怕暣笮Γ瑮羁慑黾拥脺喩眍澏叮庾派ぷ咏械溃骸鞍阻柚仳T!”

  四百餘白梃重騎齊聲相應:“殺敵!”

  楊可弼縱身躍上馬鞍,高高立起,連發八矢,射翻八個遼軍。

  白梃軍歡呼一聲,齊齊磕馬扯繮,凝固地圓陣漸漸轉動起來。

  但見得那圓越轉越快,不多時提起了馬速,楊可世一馬當先,瞬間化爲長蛇陣,如出洞毒蟒,迅猛衝出。

  白梃重騎先前駐馬結陣,遼兵們只道他們困獸猶鬥,因此也團團圍在周圍,此刻復又馳騁,耶律得榮、耶律得忠連忙恢復陣型,卻哪裏及得上騎兵?頓時被撞出一道缺口,直衝兀顏光本陣殺去。

  這正是:養軍千日用一時,壯士奮發意未遲。若有好漢爭赴死,莫非胡兒敢相持?

第五百六十七回 幽州忽報西風起(下)

  兀顏光看得真切,他不知道楊可世乃是誤打誤撞,只道是故意爲之——

  那圓陣變長蛇陣,看在他這等陣法大行家眼中,便似蛇盤蛇走一般自然,不由失聲驚呼:“好個宋將!怪不得敢獨自來打我,原來也是深通陣戰之道!”

  連忙揮動陣旗,擺成防禦姿態,飛身躍下指揮車,跳上戰馬,親自指揮廝殺。

  這個青牛醜土陣,力長如牛,厚重如土,本就最擅堅守,一道道遼兵持盾而立,便似道道城牆。

  又有兩支輕騎,各千餘人,皆是精選的悍猛之士,分由氐土貉劉仁、女土蝠俞得成、胃土雉高彪、柳土獐雷春四個統領,披犀甲,持長槍,便似牛之雙角,藉着盾牆、旗雲掩護,來去如風,不時咬住白梃重騎的尾巴纏殺。

  白梃重騎則是隻顧前撞,一道道盾牆,都似紙糊草扎般崩裂,遼國輕騎刀槍砍來,往往不能重傷,重騎們反手一棍,便打得遼兵頭開顱碎,殺得那些輕騎急了,捨命縱馬直撞,於是重騎輕騎翻倒一片,到處皆是血肉模糊。

  這場好殺,真個是天搖地動,有詩爲證——

  鐵做甲兮木做兵,欲答將主命相拼。

  捨生撞動混天陣,抵死斫翻五色旌。

  壯士馳驅揮白梃,忠魂談笑染紅纓。

  休說弱宋不堪戰,青史名標一千英。

  便是都統軍兀顏光,早看出這夥宋國鐵騎兇猛,也沒料到自己這般奢遮大陣,竟被他們一直撞到身前!

  眼見得白梃重騎殺得屍山血海,不斷深入過來,至帥旗已不足五十步,兀顏光皺起眉頭,抄起天祚帝御賜的金畫鐵胎弓,搭一支鳳翎鈚子箭,望定楊可世心窩,便是一箭。

  楊可弼聽得絃聲響亮,大叫道:“兄長小心!”話音未落,楊可世身形一顫,護心鏡粉碎,胸前箭羽,兀自顫動不休。

  胃土雉高彪、柳土獐雷春恰好殺出,見宋將中箭,以爲是個機會,大喜殺來。

  楊可世正呆呆低頭看着那箭,聽得馬蹄響動,陡然抬頭,瞠目大吼,奮力一棍,快似天雷,打得高彪腦漿迸裂而死。

  雷春見了,勒馬就逃,楊可弼正咬着牙,發弓去射兀顏光,恰好被雷春擋在中途,鐵箭射入後脖頸,做了自家主將的替死鬼。

  兀顏光見宋國小將一箭,箭頭都從雷春頸項間冒出,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射還一箭,楊可弼急躲,不料躲得太急,從馬上翻滾下去,跌得頭破血流。

  卻是親將淩水寒眼快,連忙勒馬跳下,扶着楊可弼上了自己戰馬,又把自家長棍塞入他手中,拉轉馬頭,急聲道:“小將軍,我帶兄弟們衝,你趁機快走。”

  說罷摸出短刀,一刀刺入馬股,那馬兒喫痛,四個蹄子撒開,往來路一直衝了去。

  淩水寒再去看楊可世,已自閉目無息,這親將止住淚水,就爬上主將戰馬,接過他手中白梃,大叫道:“白梃重騎,隨楊將軍殺敵!”

  反手一刀刺入馬股,這時所餘白梃重騎僅得百餘人,見狀紛紛摸出短刀,刺在自家戰馬股後。

  原來馬血最熱,奔得急時,其血欲沸,這時便要放出些許,只是一旦放血,便不可再縱馬狂奔,否則極容易廢了戰馬。

  此時白梃軍自然顧不得這些,那些戰馬放了血後,奔跑愈速,卻是壓榨出了最後的潛力。

  兀顏光連射三箭,箭箭射在楊可世胸腹前,自然毫無作用。

  他不曾看見淩水寒的舉動,還道是楊可世似他般披了三層甲,氣得大叫一聲,引兵迎了上去。

  此時城頭之上,馬公直急得一頭熱汗,扯下兜鍪摜在地上,大吼道:“童帥,遼國這陣法高明無比,白梃軍捨生忘死,方纔撞開了敵陣,若是錯失良機,平白折了這支強軍,大宋再無這等以力破法的機會也!”

  楊惟忠見馬公直幾乎失態,心中不由激盪,抱拳叫道:“大帥,末將願領熙河兵出城,接應楊可世部。”

  冀景、王淵二人對視一眼,也都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帥,末將等懇請大帥出兵!”

  童貫因是太監出身,格外注重威嚴,表面雖然寬宏,其實極愛猜忌——

  尤其是十三根視若珍寶的鬍鬚失去後,總覺得別人對他不夠恭敬,前番被武松暴捶一頓,這等心思愈發激烈。

  譬如姚興,自入童貫帳下,分外得他賞識,出入都帶在身邊,要唤j爲心腹愛將。

  然而此番發兵河間府,卻把姚興留在了凌州,名義上是讓他安心養傷,究其根本,卻是因姚興親眼見他挨錘之故。

  差遣王稟去守滄州,也是一般原因。

  因此馬公直幾番直諫,童貫已是深爲不滿,如今見其餘重將也都開口,越發不悅。

  只是他畢竟城府深沉,捏了一捏拳頭,擠出笑臉道:“呵呵,好笑了,你等既然看得出來,本帥難道不知?前番爲何不出兵?是因爲遼軍雖遭殺傷,陣法未亂,一旦輕動,必中詭計。如今可世重到他的陣心,陣法咿D失靈,這纔是出兵之機也!”

  說罷,特意又補了一句:“本帥先前早已料定,可世掌中寶棍,恰是這陣法剋星,我讓他自北殺入,取那水生木、木克土之意,如今爾等看他如何?豈不是正殺到了其中?”

  童貫攬功推過的本事,乃是大宋一絕,一生錘鍊下來,造詣早已登峯造極,何況的確是他讓楊可世自北面殺入,因此一席話說出,馬公直瞠目結舌,呆呆不知應對。

  倒是劉光世腦子快,及時附和道:“大帥高瞻遠矚,我等望塵莫及。”

  童貫滿意點頭,一指劉光世:“還是光世能知我心意,這樣吧,你便領兵五萬,趁着他陣法已亂,去替我破了他這陣子!”

  劉光世微微一呆,這才應下:“末將領命!末將新近提拔了一員猛將高世宣,正堪爲先鋒破敵!”

  此人腦子甚活,曉得自家本事有限,功名心又熾,故此倒是極肯發掘人才,前番發掘了猛將王德,徵方臘時陷了,短短半年,竟又挖掘出一個能廝殺的。

  童貫又下令:“王淵、楊惟忠、冀景,三位將軍領軍三萬,自西城殺出,殺向遼兵左側,項元鎮、梅展、楊溫,三位節度使亦領兵三萬,自東城殺出,殺向遼兵右側!哼哼,今日本帥一舉破遼,諸位將軍都隨本帥名垂史冊!”

  命令傳下,袑⒓娂姸ィ欢鄷r,河間府金鼓大振,三面城門洞開,養精蓄銳的宋軍,潮水般開出,鋪天蓋地殺向遼兵。

  混天陣中,兀顏光一身大吼,將楊可世遺體連同親將斬落馬下,踏着滿地白梃軍的血肉,望向河間府,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宋國閹帥,好歹中了蕭大王的計郑靼硨⒘睿囀湛s防守,纏住宋國大軍,只待蕭大王兵馬一到,黃河之北,皆我遼國之土也!”

  距此二百里外,數十匹戰馬正在飛奔,領頭騎士,不是別個,正是怨軍主帥郭藥師!

  身邊一將,乃是怨軍大將甄五臣,一邊縱馬狂奔,一邊皺眉叫道:“耶律淳那廝不安好心,讓我們守把中京,他卻起大軍去打宋國,明擺着讓我們當斷後的死卒。如今金國兵勢浩大,同大哥來幽州催糧草,又被甚麼西風軍佔了地方,我看遼國天命已絕,乾脆投金纔是正理!大哥何必定要費力折騰,去給遼人報信。”

  有分教:白梃重騎破陣開,契丹名將伏兵來。西風忽自幽州起,掃蕩六合何雄哉!

第五百六十八回 種種用功化徒然

  卻說河間府外,遼兵擺下大陣,宋軍不知虛實,猛將董平、張清誤入其中,先後遭擒。

  西軍勇將楊可世借他二將掩護,繞行陣後,孤軍衝鋒,憑藉重騎之威,以力破巧,生生殺至陣心,沿途殺傷遼軍不下五六千校阻栊郾沧韵拇M,楊可世壯烈陣亡。

  童貫趁他陣勢凌亂,派出十一萬大軍,分三路攻打。

  兀顏光見狀,忙把大陣收攏,化爲陰陽五行一氣陣,且戰且退。

  兩軍激戰不下兩個時辰,宋軍不知不覺,追出十五六里,眼見兀顏光難以支撐,耶律淳,蕭幹忽領十萬遼兵殺出,切斷宋軍後路,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至此,二十餘萬遼軍傾巢而出,同十一萬宋軍展開野戰。

  三支宋軍登時大驚,西路王淵、楊惟忠、冀景三將,倒還應對自如:冀景分兵抵禦,王、楊加緊攻擊,欲搶先擊潰面前殘敵。

  無奈攻勢剛剛展開,便聽得中軍一片喧譁,卻是劉光世見機不妙,當機立斷,召回勇將高世宣,保着自家先退,高世宣倒也英勇,呼名酣戰,殺透重圍,保着劉光世頭也不回逃向府城,所部五萬宋軍,隨之逃出者不足一成。

  中路一崩,東路隨即便撤,兀顏光哈哈大笑,令青龍陣主將只兒拂郎、計都青龍陣主將耶律得華,擺下母子青龍陣抵擋王淵、楊惟忠,自己親自領了剩餘兵馬,猛攻東路。

  宋遼兩軍絞殺在一處,天昏地暗,江夏零陵節度使楊溫正廝殺間,迎面撞見紫氣玄武陣主將耶律得忠。

  那皇侄年輕氣盛,存心要幹功勞,見這白鬚老將一身金甲,頓時大喜,舞轉方天畫戟,便來交戰,雙方親兵,也自戰在一處。

  卻不知老將楊溫,亦是金刀楊令公後人,自幼流落江湖,學成十八般武藝,綽號“攔路虎”,當年“山東夜叉”李貴、“細腰虎”楊達橫行河朔,無人能制,便是楊溫出手,方纔把他拿捏。

  楊溫使條槍,只十餘合,殺得耶律得忠一身熱汗,正要取這遼將性命,耶律得榮、兀顏延壽雙雙殺到,一個使青纓寶槍,一個也使畫戟,三個遼國小將,圍着老節度狠殺。

  潁州汝南節度使梅展,人稱“梅大郎”,當年落草武夷山,憑藉掌中三尖刀,威震天南,此刻見楊溫寡不敵校阋嘀�

  不料玄武陣主將曲利出清,黑騎黑甲,黑着印堂殺出,滿口叫道:“老宋狗不要走,且試試俺這一口刀!”

  原來此人也使三尖刀,當下攔住梅大郎,雙刀並舉殺做一團。

  這個曲利出清,乃是兀顏光手下第一勇將,手中這口刀展開,寒光凜冽、殺氣蒸騰,若論梅大郎當年,自然不輸他絲毫,如今畢竟年老了,倒被他壓制在下風。

  曲利出清得勢不饒人,一刀狠賽一刀,正殺得得意,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穿透了腮幫,射碎兩排槽牙,疼得這廝悶哼一聲,梅展趁機反擊,一刀斷臂,再一刀斷頭,這纔看向箭來方向,高聲道:“老項,姓梅的欠你一條命。”

  這放冷箭的不是旁人,正是琅琊彭城節度使,“鐵騎神射”項元鎮。

  聽得梅展道謝,項元鎮哈哈一笑,又取一支箭搭上弦,瞄向兀顏延壽,要解“攔路虎”之圍。

  將發未發之際,卻喫兀顏光看見要害他愛子,忙忙射出一箭。

  此時殺聲四起,吶喊如潮,弓弦響動盡爲遮蔽,項元鎮只覺肋下一痛,低頭看去,見是一支鳳翎鐵箭,深入鐵甲,曉得性命難保,咬住槽牙,奮力把箭射出,兀顏延壽麪門上早中,翻筋斗落下馬去。

  兀顏光見兒子落馬,心中大慟,怪叫一聲,挺戟殺來,梅大郎正要迎戰,卻見項元鎮搶先殺去,口中叫道:“事不可爲,老弟快退!”

  梅大郎曉得他這是要拼死斷後,揮一把老淚,策馬殺去楊溫處,兩個合力殺退耶律得容、耶律得忠,回身就走。

  奔走之間,又遭婁金狗阿哩義、鬼金羊王景、心月狐裴直三個遼將攔路,兩個老節度齊聲大喝:“擋我者死!”奮力並了上去,那三將見二人招招都是兩敗俱傷的拼命招數,不敢抵擋,被他們殺透重圍而去。

  項元鎮帶着箭傷,梃槍大戰兀顏光,不過七八合,兀顏光怒吼一聲,劈了老節度下馬。

  至此,東路三萬宋兵翻做畫餅,得以逃回府城者不過五千餘人,其餘若非殺死,盡數逃散。

  三路兵馬潰了兩路,遼軍的精兵強將,都往西路宋軍圍殺,“河東斧魔”冀景揮兵死戰,無奈敵形夜眩瑲⒌梅直离x析。

  本要去同王淵二人匯合,卻是耶律大石率領四日神將殺到,冀景幾番衝突不出,虛日鼠徐威放了一弩,射中冀景右臂,雙刃大斧落地,耶律大石走馬一刀,砍落冀景人頭。

  可憐河東猛將,至此命喪河北。

  後人有詩一首,單贊楊可世、冀景兩個西軍悍將,雖非十全好人,家國大事上,畢竟不曾退卻一步,雙雙歿於王事,可謂死生壯烈。

  十月西風吹正狂,將軍決戰氣堂堂。

  金戈似虎凝殺意,鐵甲如潮耀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