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6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這三個人,尤其後兩個,都是才幹卓著,堪稱豪傑的人物。

  然而耶律淳在蕭幹、耶律大石慫恿下,盡起幽燕遼軍二十餘萬,大舉攻略宋土,直到下了雄州,才把出兵的奏摺發往西京大同府,報於天祚帝知曉。

  這等先斬後奏的行爲,於人臣而言,等若把腦袋綁在了褲腰帶上,若是大勝,還可說一聲事急從權,若是敗了,怕不便是滔天之禍。

  因此三個怎敢輕忽?聽說宋軍在河間府一線打得激烈,都慌了神,急急趕赴前線。

  這一來,幽州城中能做主的,便是文武兩人。

  文的一個,乃是宰相李處溫,此人雖是宰相,亦能刺槍使棒,極會射獵,又有一手吹噓拍馬、吮癰舔痔的絕活,深得天祚帝信賴,特地放在南京,正是要引爲耳目。

  可惜這個耳目,無甚節操,倒有腦子,看出天祚帝日薄西山,因此佯忠假義,實則轉投在魏王耶律淳座下。

  武的那個,乃是遼國副統軍賀重寶,此人身長一丈,有力敵萬人的武藝,更懷一身驚人異術,兩個同族兄弟賀拆、賀雲,都是獨當一面的猛將。

  林沖三百人搶下潞縣,縣令、縣尉都遭殺死,唯有一個縣丞走得快,一馬奔至幽州,報說不知哪裏人馬奪了潞縣。

  李處溫得知此事,忙招賀重寶,又把城中兩個勇武戰將,一併叫來商議,乃是:太真駙馬胥慶,黃門侍郎、左執金吾上將軍李集。

  其中這個李集,系出名門,乃是西漢李陵的後人。

  書中暗表,李陵之祖父,便是有名的“飛將軍”李廣,家傳絕好箭術,麾下五千部校紡乃麑W射,駐守酒泉、張掖一帶,匈奴人不敢正覷。

  天漢二年,二師將軍李廣利揮兵三萬,往擊天山匈奴,漢武帝令李陵押呒Z草,李陵心高氣傲,不甘爲人部屬,遂求肯漢武帝允他獨領一軍作戰。

  其時爲保證李廣利大軍趨進如風,漢武帝早把軍中戰馬都徵集交付,因此爲難:“奈何無馬與你。”

  李陵慨然道:“我部皆荊楚勇士,多是劍客奇才,力可縛虎,射必中的,下馬亦能作戰,臣願以少擊多,率五千步卒直搗匈奴王庭。”

  漢武帝見識有限,不知騎兵一旦下馬,便是要走下坡路的標誌,爲李陵勇氣所感,同意他下馬遠征。

  李陵領軍徒步三十日,抵達浚稽山,匈奴人得知,發騎兵三萬餘人包圍,以爲必勝,不料李陵部箭發如雨,精準異常,大敗匈奴,單于驚怖,召左右賢王商議,合軍八萬相攻。

  李陵且戰且走,鏖戰十餘日,射殺匈奴兵兩三萬,箭矢耗盡,兵器亦磨損不堪用,戰將只餘短刃隨身。

  將猶如此,士兵更是隻能拆毀大車,取木爲兵,最終陷入重圍難出。

  李陵於某日黃昏,獨坐良久,忽然起身卸甲,只着便衣,憤然道:“各人再得十支箭,何慮不能突圍?如今諸軍因我陷死地,無所報之,且獨自去斬了單于。”遂喝退左右,獨自提劍而去。

  諸軍皆以爲壯士一去不復返,不料隔了良久,卻又歸來,嘆息道:“兵敗如此,唯求一死。”令熊娐癫刎斘铩⒖硵囔浩欤謳юN糧、冰塊,趁夜色四散突圍。

  李陵與副將領十餘精銳做一路,匈奴人察覺蹤跡,以數千人追上圍殺,喝令投降。

  副將韓延年高吼:“漢家男兒,只知殺胡,不懂降爲何物。”手持短刃,獨衝敵陣,搏殺數十人,披創十餘處,血流殆盡,面向長安而死。

  十餘壯士,爲其勇氣所感,盡吼“不降”戰死。

  廝時,荒漠之上,朔風呼嘯,地上漢兒,盡已無聲,數千匈奴圍合處,李陵仗劍獨立,幾次欲衝鋒,卻又止步,掙扎良久,披髮流淚道:“吾無顏見陛下也。”

  乃降。

  有殘兵逃回,報告兵敗消息,武帝大驚,只道李陵這等豪傑,萬難貪生,召其母親妻子慰問,有相士觀其氣色,並無死喪之色,故道李陵未死。

  文武百官得知,都罵李陵不忠義,唯司馬遷爲其說情,言其轉戰千里,殺敵數萬,矢盡道窮,猶自奮戰,堪爲名將表率,雖然不死,必是要留有用之身,以期立功贖罪。

  武帝聞言,思忖良久,令將軍公孫敖領兵入匈奴,接還李陵。

  公孫敖無功歸來,告曰:吾聞言李陵爲匈奴單于練兵,教授射術,匈奴重之,因此不放。

  漢武帝大怒,殺其母妻兄弟,處司馬遷以宮刑——後司馬遷以殘身著《史記》,輝煌千古,此是後話。

  又經數年,漢使出使匈奴,李陵找來,質問漢使:“我爲國家血戰,殺敵數萬,後顧無援,力盡被擒,罪非在我,陛下何故殺我全家?”

  漢使答道:“你爲匈奴練兵,陛下因此震怒。”

  李陵騁目跺腳,唱起撞天屈道:“練兵者,李緒也,豈是李陵?”

  漢使亦楞,良久道:“許是聽錯了。”

  李緒者,漢之塞外都尉也,本在奚侯城駐守,匈奴來攻,此人開城投降,爲匈奴單于所禮遇。

  李陵恨此人爲匈奴練兵,禍及己家,怒而殺之,匈奴貴族皆欲殺陵,單于庇護,私藏在外,乃得身免。

  單于甚喜李陵,封爲右校王,以女妻之,李陵自此不返故國,於北境傳承血脈——李集即其與匈奴公主之後人也,一手箭法,名震遼國,不失祖宗威名,人皆呼爲李金吾。

  閒敘至此,書歸正傳,且說李處溫召約副統兵賀重寶、駙馬胥慶、執金吾李集,叫那縣丞入來,講說潞縣丟失一事,待他說罷,李處溫皺眉道:“卻不知哪裏人馬,趁我國中空虛,衝州撞府作怪,若是不從速剿除,一時做大,卻不是耍子。”

  李集思忖一會,皺眉道:“莫不是宋軍,遣支偏師長途奇襲,使那圍魏救趙故計?”

  胥慶聽了,哈哈大笑:“李金吾,我知你祖宗李陵擅長奔襲,你便有這想頭,只是如今宋國皇帝,豈能同漢武帝相提並論?他的麾下,都是童貫之類,我軍二十餘萬橫陳宋國,哪個膽大的宋人,敢背對我國大軍玩奔襲?”

  李集聽他一說,也不由搖頭失笑:“罷了,卻是末將過慮。”

  胥慶大咧咧道:“那縣丞不是說了麼?奪城之人,只有一二千,連甲也沒有,想來必是嘯聚山林的強人,得知我大軍去打宋國,以爲能撿些便宜喫,算得什麼大事?依我說來,若不快些去殺他,他搶了縣城便要跑個無蹤,卻去哪裏尋他?”

  林沖雖只三百,縣丞還是下意識的誇他了幾倍,一來的確不曾看得仔細,二來也是慣例,不過據此來看,遼國官場畢竟比宋國還是好些,若是宋國官兒,不誇大個五十倍,白披了這身官皮。

  胥慶的看法,算是人之常情,李處溫也連連點頭,又問賀重寶:“賀統軍,你如何看此事?”

  賀重寶不在意地一笑:“若是末將看,倒是不必理他,大軍在外,萬事小心總不爲過,我等只要守住幽州不亂,便是有功無過。”

  胥慶立刻叫道:“不是這般說!他這夥俑掖虺浅兀梢娔懘蟀欤羰遣还埽桨l縱容了他,我等不時便要押呒Z草去軍前,這廝們喫得口滑了,若來劫糧,豈不誤了大事?”

  這番話說出,旁人倒也無話可說,李處溫更是連連點頭:“太真駙馬此言,乃是高論,這夥強人不可不除!況且他搶了潞縣,所得金銀多少?奪回來讓魏王養兵也好。”

  養兵什麼的,不過是個說法,李處溫真正目的,幾人瞬間瞭然,卻是看上了強盜們的勞動果實,因此動了摘桃子的心思。

  李處溫自出仕以來,第一擅長的業務是拍馬,第二擅長的便是貪污,後來遼史上一筆記着,李處溫“貪污尤甚”,要知這個時期,宋遼兩國官員貪污乃是天經地義,還能以貪污揚名,那都是貪到饕餮一般的狠角色了。

  似這等人,對財貨敏感,已是本能反應——胥慶、李集、賀重寶就要遜色一些,李處溫一說,三人眼中才射出貪婪的光芒。

  畢竟一城財富,縱然潞縣不是什麼大去處,也足夠驚人了。

  方纔還覺得不必理會的賀統軍,立刻改弦更張,嘩啦站起身,義不容辭道:“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若不是李相點出關要,小將這等微末見識,豈不誤了大事?罷了!小將這就率兵去殺那些狗伲屄嚎h百姓復見青天!”

  胥慶一聽不幹了:“賀統軍不要囉唣,兀顏統軍隨魏王出征前說得明白,你要看好燕京無憂,這等重大幹系,豈能容你輕出?區區千把蟊伲翌I本部兵馬去剿他,已是給他天大面子。”

  他所說兀顏統軍,乃是遼國都統軍兀顏光,此人乃是遼國第一名上將,也是賀重寶正派上司,乃是耶律淳心腹愛將,如今隨他去打宋國。

  李集笑道:“太真駙馬說的不錯,兀顏統軍不在,賀統軍便是幽州的擎天白玉柱,未可輕出!不過太真駙馬乃是貴人,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又何必以貴足踏險地?還是末將領部曲去走一遭吧……”

  這三個你爭我奪,各不相讓,說到最後,誰也難以奈何誰,還是李處溫給出了決策:“潞縣離此又不遠,若是順利,朝發夕歸也只尋常,倒不如你三個一起去吧,各自戰績,都憑本事,免得彼此爭執。”

  他卻又是一副算盤——

  自己一個宰相,自然不可能和這些大將爭奪出兵,雖然曉得不拘誰去,都要分潤一份給他,但誰又曉得這些粗胚會不會耍心眼、打埋伏?索性讓他三個一起去,所謂三個和尚沒水喫,這般一來,所得多少,便難瞞人,自己的利益也纔算高枕無憂。

  三個聞言,躊躇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慢慢點頭,說出一個“好”來。

  眼見李處溫這一份無論如何少不得了,三人心中也都各自打定了主意:

  要是那些倏芙俚呢斬洏O多,也就罷了,若是倏軅兙谷晦k事不利,繳獲有限,各位將軍免不得以身作則,教一教倏埽俾映浅兀烤乖撛觞N個劫掠法!

  思及此處,迫不及待,起身匆匆告別李處溫,各自奔回去召集兵馬——

  三人都知道,雖然口中說是大家一起去,然而另兩個又豈會平白等着?這會兒誰先整頓起兵馬,早趕去一步,誰的所得就要大上許多!

  有分教:強中自有強中手,倏茇M如官寇高?忽見眼前有好處,滿城文武齊磨刀。

第五百四十九回 西風席捲幽燕地(三)

  按理而言,明面上的情報,打潞縣的倏懿贿^一兩千,若是正規兵馬殺他,兩千已然足矣。

  但這三個因彼此爭競,防的卻不單是倏埽峭拧�

  大家可沒說好,繳獲要怎麼分呢!

  索性多帶些人,自然沒有壞處。屆時不論按戰果、按出力、按人頭,都有話可說。

  三將都不是傻子,懷了這個念頭,各自把部下盡數點起——

  李集不愧是將門之後,繼承了祖先李陵長途奔襲的血脈,集合兵馬都比別人更快,八千部曲,皆打青旗,風一般卷出幽州。

  太真駙馬胥慶早派了耳目,打探他兩個情況,聽說李集帶了八千人,急得抓耳撓腮。

  他部兄挥形迩В丝滔由伲薏坏眠B府裏看門的黃狗都牽了去,急急找了幾個權貴人家的好友,又湊了三千人,好歹湊成八千,都打紅旗,忙忙出發。

  最慢的卻是賀重光。

  遼國兵制複雜,有皮室軍、屬珊軍、地方鎮戌軍、部族軍、禁軍種種,名目數之難盡,規制各不相同,有的是國家出錢,有的卻是將領私養,彼國何以“打草谷”盛行?便是將領們要承擔軍費,想出來的開源之法。

  兀顏光身爲都統軍,有權指揮各軍兵馬,副統軍賀重光卻沒這等權勢,麾下兵馬,都是南軍禁軍,和大宋禁軍既然同名,作風也自相似,慢慢悠悠才集合起近萬之數。

  他得知李集、胥慶二將已自出城多時,心急如焚,顧不得等到全軍集結,就帶了這八九千人,匆匆殺向潞縣。

  卻說老曹,夜間繞過潞縣向西,沿途走了三五里,恰見一河,曰涼水河,河上有一道石橋——自幽州往潞縣去,若是不經此橋,則要繞行遠路。

  過得橋來,沿路兩岸,桑樹成林,極爲廣闊。

  老曹打開九州天下飛鳥圖,細細比對無誤,笑道:“便在這裏,先破他援兵,再根據形勢,設法奪城。”

  當下令熊姡既雰蛇吷A种行蓓�

  妙在這時重陽雖過,猶是秋虎肆虐之時,夜宿林中,大家擠靠一處,卻也不冷。

  熊妴诵┣Z,取隨身攜帶的草料餵了餵馬,三五成羣,各自簇擁入睡,老曹則喚來袑ⅲ才琶魅杖粲闹菰鴣淼剑绾螐P殺。

  有看官便問,到底是如何廝殺呀?嗐,也不過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次日天光,老曹掐指算了算時辰,便喚馬靈去往幽州方向打探,及至午後,馬靈腳踩風火輪,飛一般回來,報道:“一支兵馬開來,打着青色旗號,約莫八千上下,奔行甚急,隊伍都拉散了!”

  老曹喫驚道:“好遼狗!我讓林沖只領三百人打城,只爲示敵以弱,欲慢慢誘他不斷增兵,他竟一次便來這般多人,如此穩健,想來幽州文武之中,必有擅兵法的,卻不可小覷他。”

  “鐵蜻蜓”鈕文忠乃是做老了俚模瑥奶锘⑵鹗轮埃闶蔷G林中有名的強人,對於此事倒是別一番見解法,聞聽曹操之言,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說道:“武大哥,怕不是多慮了?小弟看來,他們來這麼多人,不是什麼穩健,是要趁着林教頭打潞縣的名義,趁機劫掠城中百姓!”

  這正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老曹聞言猛醒,一拍大腿:“哎呀,兄弟說得有理!如今他大軍不在國內,幽州又是重地,按理也不會輕易出動這般多兵馬,你這麼一說,卻正解釋的通。”

  搖頭笑道:“我卻是失策了,不曾想到財帛動人心,一城財富,他的軍將得知,有幾個不動心的?哎呀!”

  驚呼一聲,豁然起身,看向行值埽骸叭羰沁@般說,他來的兵馬,怕還不是一股!不然那支軍再是心切,也不該匆忙到拉散了隊列!他如此心急火燎,必是有人還要爭搶,因此一心搶個頭啖湯喝。”

  說罷,拍了拍鈕文忠道:“若非文忠兄弟提醒,幾乎誤了大事!我軍雖精,畢竟人少,多折一個,都覺可惜。”

  鈕文忠此人,若論俠肝義膽,同其他許多好漢都難相比,若說市儈圓滑,在梁山上倒是數得着的。

  當初曹操捉了若干西將,卞祥、雲宗武都臨死不屈,被老曹曉以大義方纔降伏,唯有鈕文忠是被拿來作筏子,喫老曹一聲大喝,嚇得跪地請降。

  此事看見的人極多,慢慢傳開,梁山那些眼高於頂的好漢,便是面子上不說,暗地裏豈有看得起他的?似他這等綠林老手,別個是不是真心相待,自然不難分出,因此上山以來,多少帶些惶恐。

  此刻被老曹一拍,贊上一句,骨頭頓時輕了三兩,連忙道:“哥哥,遼狗若來,小弟願做先鋒殺敵!”

  老曹擺擺手道:“不急!這一仗怕是有的打了,第一陣不用你等騎將,只叫樊瑞、項充、李袞,帶領五百蕩陣士打頭陣。”

  那三個聽了,又驚又喜,此處猛將如雲,連樊瑞都沒想到頭陣竟能輪到自己,更別提項、李二人。

  樊瑞高興之餘,卻又遺憾:“哎,可惜我三百魔兵留在山上,不然只這八百人,足敵千軍萬馬。”

  曹操笑道:“天下之大,來日方長,你何愁沒有魔兵大顯身手機會?只是魔兵所用火器,不時要換,不利於我等快速轉戰。你今日只憑自家本事殺敵罷!”

  樊瑞笑道:“只憑這口鐮刀,也割他百十個人頭。”

  鈕文忠道:“哥哥,既然如此,也不多小弟一口三尖刀!”

  曹操見他再次請戰,腦子微微一轉,頓時猜測出其心思,笑道:“文忠兄弟乃是一塊好鋼,本要刀刃上用你,不料你聞戰則喜,竟是片刻等不得。既然如此,你便和樊瑞搭檔,待蕩陣士擊潰遼軍,擒他主將來見我。”

  鈕文忠狂喜,拍着胸脯叫道:“若不拿那遼狗頭來,情願把我自家腦袋納下。”

  曹操大笑,手撫其背,好言道:“遼狗一萬顆腦袋,也抵不得你這顆,兄弟,你這是將天比地。”

  泻脻h聽了都笑,鈕文忠數年來,首次見到這些人臉色好意,本來是有些故作姿態的,此刻卻不禁手腳都微微發顫,眼眶發熱,鼻孔中衝出兩道氣來:“小、小弟只要爲哥哥效死。”

  扈三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佩服老曹:“一向少見他在外面做事,原來他弄男人的本事,倒比弄女人的本事還大!”

  不多時,李集領着麾下八千人匆匆過了石橋,又走一里路,忽然望見路中一匹純黑駿馬,馬上一個漢子,寬袍大袖,敞着懷,露出裏面鎧甲,揹着寶劍,倒提一把巨大鐮刀,披着頭髮,仰臉看天,渾身上下,無處不流露出傲慢之色。

  有分教:行若三人有吾師,蜻蜓展翅棲高枝。魔王背劍桑林站,金吾提弓白羽馳。

第五百五十回 西風席捲幽燕地(四)

幽州往潞縣,乃是自西往東而行。

樊魔王立馬攔路,乃是背東面西而立。

  其時西風浩蕩,迎面吹來,一頭長髮隨風飄灑——若在後人看來,必道是洗髮水廣告,看在這些遼人眼裏,卻是恍若魔神,都不由驚得停下腳步。

  李集縱馬來到前頭,見樊瑞這身氣派、這些裝備,頓時戒心大起,暗暗取弓在手,高聲道:“吾乃大遼上將李集,汝是何人,爲何攔我兵馬?”

  樊瑞看也不看他,兀自望着天上飛卷的白雲,淡淡說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這一句口號,自離芒碭山,數年來還是首回重溫,自家覺得有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李集看來,越發顯得對方沒把自己放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