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姚平仲當夜出擊,連破兩寨,皆是空寨,始知中伏,金軍四面殺出,宋軍大敗,姚平仲殺出重圍,羞慚難耐,乘青騾奔逃,一晝夜狂奔七百五十里,本要去華山隱居,又覺得華山太近,於是直奔蜀地,先至青城,復至大面山,鑽進採藥者都不會涉足的深山,這才止步,覓個石洞隱居,五十年後方纔再度出世。
要知有宋一朝,領軍打仗,只要不是惡意棄陣,力戰而敗,很少會加以問罪,南宋中興四將除岳飛外,都有不少敗績,甚至屢戰屢敗如劉光世,還不是官兒越做越大?
因此若說姚平仲私逃是因畏罪,實難成立,大抵還是因其心高氣傲,受了挫折,臉面上掛之不住。
魯智深等人雖難以理解其言行,卻也看出他所說皆是肺腑之言,相互看了看,方七佛搖頭道:“你若不反抗,我等自不殺你,只是也不能就此放了你,且捉你回去同王德做個伴兒,如何發落,還要看我家陛下之意。”
姚平仲失望道:“殺又不殺,放又不放,好不爽利。”
嘟嘟囔囔下了馬,拔出背後雙刀擲在地上,方七佛一揮手,幾個南兵上前,將他五花大綁押回洞中。
方七佛等人引軍回,面見方臘,訴說交戰始末,方臘大喜,不住口誇讚魯智深勇猛。
次日,方臘自信滿滿,又派鄧元覺、龐萬春領軍出戰,包道乙、鄭彪接應,誰知童貫卻是吸取教訓,也不派什麼先鋒了,親自領着大軍殺來。
雙方迎面撞見,童貫令馬公直出戰,步鬥鄧元覺,兩個大戰三十餘合,龐萬春見鄧元覺佔不着便宜,偷偷摸摸欲放冷箭。
對面劉延慶卻因折了秦鳳軍許多人馬,心中不安,有心討好馬公直,遂先放一支冷箭去射鄧元覺,那箭擦着鄧元覺的光頭走空,正中龐萬春肩窩。
可憐龐萬春小心翼翼,只爲防範王舜臣,不料王舜臣未曾出手,“隨緣神箭”卻是防不勝防,當即翻身落馬。
鄧元覺也被嚇了一跳,丟個解數扭身就走,扛起龐萬春落荒而逃,童貫將手一揮,王稟、劉光世帶領騎兵左右殺出,南軍頓時大敗,一路遺屍兩三千,幸得包道乙、鄭彪趕來,做起妖法,黑霧彌天,接應了鄧、龐殘軍撤去,再不敢出。
次日,童貫大軍浩浩蕩蕩殺入洞前,就山谷中紮下大營,主帥童貫親自帶領一写髮ⅲ嘘嚩辞埃诳诼暵暫舴脚D答話。
方臘聞報,不甘示弱,用心打扮一番,點起兩萬御林軍,出洞會他。
童貫打眼一看,這方臘雖是草頭天子,裝束卻也非凡,只見他——
背後打一頂,日旋月轉的黃羅九曲傘;
胯下坐一匹,金鞍玉薜你y鬃逍遙獸;
頭戴着,沖天轉角明金幞,身穿着,日月雲肩九龍袍;
腳踏着,雙金顯縫步雲履,腰繫着,金鑲寶嵌玲瓏絛;
方臘左右,乃是摩尼、彌勒二教兩位老教主:汪公老佛、陳箍桶。
左邊又列着方七佛、鄧元覺、包道乙、鄭魔君四員大將,右邊則列着魯智深、秦明、楊志、索超、朱仝五籌好漢,除兩個教主外,都是頂盔貫甲,殺氣蒸騰。
童貫看了一遭,指着呵呵大笑:“那邊幾位,都是梁山來的草寇吧?方臘啊方臘,枉你鬧出來這番大動靜,事到臨頭,還要靠梁山草寇保你性命!豈不好笑?”
方臘冷笑道:“你這沒卵子的閹貨,江湖上的義氣,同你說了你也不懂!且少說些廢話,若要廝殺,寡人同你廝殺便是。”
童貫毫不在意對方羞辱,淡淡笑道:“廝殺便是要廝殺的,只是廝殺之前,我先教你看一個人!”
話音落處,後面親兵讓開一條路,只見辛興宗滿面獰笑,打馬而出,手上持着一條繩索,橫拖倒拽,牽狗般牽出一個人來。
那人踉蹌而出,形容狼狽,來到陣前一看,頓時大哭道:“父皇,救我啊。”
方臘聞聲一震,定睛看去,若不是方七佛及時扶住,幾乎跌落馬下——
那脖子上繫着繩索,哭的滿臉鼻涕眼淚的,豈不正是永樂朝太子方天定!
“啊呀!天定!”方臘驚叫一聲,隨即怒視童貫:“你這廝也是統軍大帥,以我兒子要脅,不覺可恥麼?”
童貫淡然笑道:“兩軍交戰,無所不用其極,誰叫你這兒子無用,落在我的手中?”
方臘緊緊捏着拳頭,半晌才按捺下激盪情緒,狠狠一點頭:“好!是我兒子沒用!童貫,寡人亦捉了你兩員大將,一個叫王德,一個叫姚平仲,寡人願用他兩個換方天定一個,換罷人質,你我再分輸贏,如何?”
“不如何。”童貫淡淡道:“他們兩個能算什麼大將?況且技不如人,失陷敵手,若有志氣,早該自尋一死、殺身報國纔是,如何還讓本帥來換他?”
方臘聽他說得斬釘截鐵,露出失望之色,深深看了兒子一眼,決然道:“童貫,你若想用我兒子逼我投降,卻是癡心妄想!永樂朝有如今基業,乃是大夥兒流血流汗,攜手造就,你縱把我兒千刀萬剮,也休想寡人會屈服於你。”
童貫哈哈大笑,擺手道:“堂堂聖公當面,本帥自然不會做此小人行徑。本帥意思嘛,是你我各派大將,相鬥五場,若你家先勝三場,我便把你兒子還了你,如何?”
方臘眼前一亮,便要答允。
陳箍桶忽然伸出瘦骨嶙峋老手,抓住方臘手腕:“陛下且慢!”
方臘疑惑望去,陳箍桶低聲急道:“你知這廝爲何行此畫蛇添足之舉?只因我等兵馬若同他的兵馬比較,一則泄逊置鳎⻊t亦不如他精銳,能夠相持至今,全靠七佛等將才,並不遜他軍中將領。只是殺到如今,袑⒌蛄悖莻此溃灤瞬邊s是要先行兌我餘子,待所剩幾將損耗殆盡,他再揮兵直入,我軍如何抵擋?”
汪公老佛點頭道:“老陳說的不錯,陛下,三思。”
方臘聽罷,露出迷茫、痛苦的神情,雙眼不眨地望着方天定,額頭上青筋漸漸暴起。
方七佛望着陷入兩難的方臘,忽然叫道:“陛下,兩位老教主,且聽七佛一言!童貫此舉,乃是陽郑惱辖讨魉噪m然不錯,但是……”
他面上露出毅然之色:“所謂主辱臣死!如論私情,陛下乃我等長兄,若論公義,陛下乃我等君王,吾等寧可戰死當場,亦不肯見陛下受此奇恥大辱,坐視天定喪命!”
鄧元覺、鄭魔君面色漲紅,齊聲道:“七佛子所言,便是我兄弟們心意!”
汪公老佛把眼怒瞪,厲聲道:“放屁!豈不知大丈夫欲成大業者,必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有成!”
他平素積威甚深,況且功力亦厚,這一開口,腥她R齊一震,便連方臘都不敢多言。
然而汪公老佛倒是不知,任他威風百般大,此處卻還有個只知公義、不問強權,一生剛直的真正好漢!
梁山魯智深!
魯智深聽他言語,胸中怒生,他是不知道剋制爲何物的,當即把怪眼一翻,大聲叱道:“呔!你這老禿驢,說得卻是什麼鬼話?聖公家的小子,乃是你永樂朝太子,你家太子若喫他當袆幜耍氵@軍心豈不是蕩然無存?還說什麼忍不忍、成不成?當真可笑!”
說罷意猶未盡,又對秦明等人笑道:“你們看這老禿驢可不可笑?他也學灑家剃個禿頭,心裏卻無半點慈悲,豈不知人間父母,若連自家孩兒都不肯眷顧,難道還能厚待兄弟、恩養百姓?當真是年紀活到了狗身上,經文唸到了狗肚裏!”
說罷眼角一斜,看向氣得發抖的汪公老佛,挑釁道:“老狗看什麼看?灑家說的便是你!哼,若你不是同灑家一夥,一拳先打碎你狗頭!”
隨即伸出手,重重一拍方臘肩膀:“聖公,你且休理這老狗!那童貫不是說鬥將五場麼?灑家數數啊,一、二、三、四、我,啊哈,我這裏可不恰好五個兄弟?”
隨即神情一肅,一股子慷慨豪邁、視死如歸之氣席捲而出:“我等奉了哥哥將令前來相幫,如何肯見你這等豪傑受人脅迫?今日我五個,便是粉身碎骨,也給你把兒子贏回來!”
秦明、楊志、索超、朱仝聞他這番壯語,只覺心中一股豪情直衝九霄,四個哈哈大笑,都把生死置之度外,齊聲道:“魯師兄所言,正合我兄弟之意,聖公且寬心,且看我梁山好漢,戰他個地覆天翻!”
饒是方臘一生結交豪傑,慷慨義氣之士不知見過多少,此刻也不由渾身發抖,兩行眼淚滾滾而落,緊緊握住魯智深的大手:“梁山好漢,當真義薄雲天!寡人……我方臘若脫此難,情願把大位讓與晁天王!”
魯智深把臉一擺:“聖公說的什麼話?我梁山處事,只重義氣,難道是來帜慊鶚I?”
方臘苦笑:我倒信你慷慨磊落,不如你且去同武孟德談一談……
這時汪公老佛勃然大怒:“方臘!我和老陳,全力輔佐你成就大業,是讓你空口白牙,要把我明教的事業送這個、贈那個不成?”
魯智深怒道:“你這老狗,當真討打!且睡一覺罷。”
縱身從馬上躍起,胖大的身軀飛騰在半空,一拳擂向汪公老佛頭頂,汪公老佛怪嘯一聲,也躍起身來,將手一撥,魯智深那一拳忽然折回,重擊在自己頭頂,當即天旋地轉,摔下地面。
還好他這一拳不曾要殺人,只打算擊暈了對方了事,又見對方年過八旬,只用了二三分力氣,打在自己頭上,雖然腫起個大包,倒還不至於暈去。
只是他平生廝殺,所向無敵,從未有這般一招即被反制的經歷,一時震驚,倒忘了再去撲打,呆呆看着坐回馬背的汪公老佛,又看看自己拳頭,皺起濃眉:“灑家聽說,江湖上曾有一門神奇本事,叫做什麼‘斗轉星移’……”
汪公老佛臉皮一抖,大聲叫道:“胡說八道!這是、是我摩尼教的神功,乾坤挪移!你自家無知,不要胡亂猜測。”
魯智深還待再說,只聽童貫喝道:“反伲菘埽还啡馍喜坏孟7脚D,你如何說,比,便派人下場,不比,這就爲你兒子收屍!”
誰知方天定忽然大哭着叫道:“收屍就收屍,不要爲難我爹!老閹伲銡⑽野。 币贿吙藿校贿呍噲D起飛腳去踹童貫,卻喫辛興宗一扯繩索,摔在地上半天掙扎不起。
方臘眼見這一向懦弱的兒子竟然剛烈起來,越發心如刀絞,淚似湧泉。
魯智深最看不得這等局面,揉了揉腦袋上的包,也不去同汪公老佛計較,抄起禪杖大喝道:“比,我們比!來來來,誰同灑家鬥上一場!”
童貫不屑一笑:“花和尚,你這遭若是不死,本帥自回去梁山討伐你!今日五場,本帥自有規矩,卻是隻許明教腥讼聢觯『呛牵抢虾蜕校忿D星移’改了名字麼?好得很,好得很,怪不得皇城司一向追查不到你所在,原來卻是做了摩尼教教主,果然是能人所不能,又能忍人所不能忍啊,你若有意,也可下場一戰!”
汪公老佛面色陰沉,眼角不斷跳動:“徒兒……陛下,乾脆揮動大軍殺去,若能一舉殺了童貫,死局也能得活!”
鄧元覺大喝道:“全軍殺去,天定的命先沒了!陛下,臣僧去同宋將戰一場!”
說罷也不等方臘同意,縱馬來到陣前,飛身躍下,拄着渾鐵棍大喝道:“‘寶光如來’在此,童貫,你派誰來送死?”
有分教:星移斗轉乾坤挪,子孝父慈歲月磨。教主汪公或僞飾,智深和尚系真佛。
第四百九十五回 童大帥妙算無雙
鄧元覺憤然叫陣,童貫見方臘終究中計,哈哈一笑,揮手攔住要去迎戰的王稟等人,喚姚興來馬前,指着鄧元覺,淡淡說出一番話來。
“本帥記得,你說過你師父死戰不屈,忠肝義膽,可惜呀,畢竟失了杭州,又無見證,按律卻是不好論功——不過!本帥平生最是憐惜忠勇之士,今日卻給你一個恩典:你若能贏了這和尚,本帥回朝,必當面見官家,親述令師功勞,封其妻蔭其子,立爲城隍,受萬世香火。”
這個童貫,畢竟老奸巨猾!有道是“請將不如激將”,童貫先前對姚興有些慢待,如今連續折了王德、姚平仲兩員悍將,囊中乏人,卻是想起這個勇武小將來。他曉得這等人多有傲骨,若是前倨後恭,反喫對方小看,乾脆依舊擺個高高在上架子,只拿他師父的身後名做勾,果然一舉湊效。
姚興瘦削的面孔瞬間漲紅,狠狠一點頭,拔出雙刀,孤狼般走向鄧元覺,一步一步越來越快,最後更是發足狂奔,於兩丈開外縱身而起,雙刀直上直下劈來。
先前撤離杭州時,姚興孤身刺殺方七佛,鄧元覺便和他做過一場,當時還有四個飛將相幫,尚且一時不得鎮壓,直到老曹出手,仗着寶刀鋒利斷了姚興兵刃,這才被鄧元覺打昏了擒住,心中如何不曉得對方厲害?
眼見對方來的兇猛,暗自忿忿發狠:佛爺成名十數年,“寶光如來”四個字威震江湖,難道是爲了做你的踏腳石?哪怕拼個兩敗俱傷,也要殺死此人以絕後患!
好個魔僧!他也不管當頭劈下的兩柄鋼刀,一聲虎吼,手中渾鐵棍悍然搗出,直奔對方心窩,意欲以直破曲,後發先至!
魯智深和鄧元覺頗是投緣,若不是強敵在側,二人早忍不住要切磋武藝,此刻自然看得加倍入神,眼見鄧元覺這一招應變果斷狠辣,魯智深不由高聲叫了個“好”字!
秦明、楊志亦是暗自點頭,心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單看這一招的火候、氣度,足見明教法王盛名無虛!也難怪武大哥當年匆匆一晤,在心頭掛懷幾年。
姚興身臨其境,卻是絲毫不見慌張,右手鋼刀一轉,猛往胸前斬落,左手卻是一張,那鋼刀飛射而出,直奔鄧元覺面門。
待此刀飛出,右刀這才重重砍在鐵棍上,鐵棍微微一頓,姚興借力旋身落地,一彈而起。
姚興這一記飛刀,並非刀法應有變化,純粹是神來一筆,盡顯其天資之高。
鄧元覺怪叫一聲,連忙矮身,使一招“老龜縮首”,偌大一顆光頭,彷彿沒了支撐似的,呼啦直墜在胸前——若他生在太平年間,憑這手功夫,可在街頭當個魔術家,連道具也不屑用。
那刀貼着頭皮落空,斜斜插入地面,不待鄧元覺重新拉開架勢,姚興早如餓虎般撲來,一柄單刀光華爍爍,狂劈猛砍,鄧元覺失了先機,只得倉促招架,被劈得步步後退。
魯智深這等豪俠,看至此處,亦不由面色微變,低聲嘆道:“後生可畏!再過十年,此子足以睥睨我梁山泊也!”
朱仝低聲道:“你忘了石寶所說?要不是當初武大哥求情,這小子在杭州便遭殺了。”
魯智深點頭道:“如此小將,便是灑家也不免愛他,能入武大哥眼,理所應當。”
朱仝擔心道:“若是喫他殺了寶光如來,將來不好見面。”
魯智深搖頭笑道:“鄧元覺這個禿驢,靈性嘛便少了一點,功夫還是十足紮實,敗他不難,真要殺他,這小子自己也難討好。”
楊志低聲道:“童貫這廝,用人朝前、不用朝後,這小子能把武功練到這個份上,我不信他是傻子,他若受了重傷,結果他自清楚,豈肯冒險斬殺鄧元覺?”
梁山好漢旁觀者清,明教羣雄卻是關心則亂,方臘緊緊咬着槽牙,青筋都要跳起,扭過頭低聲囑咐方七佛:“事到急時,你我合力救了和尚下來,大不了認輸一場。”
方七佛面色凝重,緩緩點頭。
汪公老佛聽見他兩個低語,眼神不屑,微微冷笑。
戰場之中,姚興連攻二十八招,鄧元覺連退十三步,不曾還手一招,雖然場面難看,鄧元覺眼中卻閃着一絲俟狻�
姚興這口鋼刀,非是什麼神兵利器,鄧元覺的渾鐵棍雖也尋常,畢竟是粗重兵刃,惡鬥之下,火花四濺,鐵棍折損不大,鋼刀卻是漸漸不堪使用,鄧元覺廝殺經驗豐富,卻是要趁對方兵刃報廢的一瞬間,暴起反擊。
又過數合,姚興鋼刀幾乎成了麻花,鄧元覺眼神一閃,準備拼着受他一刀,一棍將其打殺,眼見姚興橫刀砍來,忽然不閃不擋,反手一棍掃去!
不料姚興“哈”的一笑,忽然將刀一轉,略略一擋鐵棍,趁機斜躥一步,從棍下鑽過,左手一探,拔出此前射空的那口刀,順勢反抹,鄧元覺大叫一聲,喫他在腿上留下一道深深刀口。
這真個是:計中還有計,陰裏更加陰!
魯智深等人臉上終於露出駭色,都不曾料到早前那被射空的一刀,竟是爲後續埋下的伏筆!
幾人深知,若說身上武藝,姚興未必便高於鄧元覺,只是臨場應變之奇,細節算計之深,實非鄧元覺所能相比。
也正因如此,連“小太尉”姚平仲也不過拼個平手的寶光如來,三十餘招便傷在姚興刀下!
甚至童貫臉上都露出詫異之色,渾沒料到這小將贏得如此爽利!
姚興一招得手,哪肯饒人?第二刀就奔着喉嚨切來,鄧元覺卻把身往後一仰,順勢睡到在地,那條鐵棍舞成一團烏光,死死護住周身,卻似一頭大龜縮入殼中一般,任憑姚興揮刀亂剁,都被鐵棍擋開,卻是學成後從未用過的保命本事:玄武杖法!
只是鐵棍沉重,施展之時,往往要以步法、身法配合,充分利用棍子自重的慣性,此刻睡在地上施展,全憑兩膀子氣力,鄧元覺力量雖大,畢竟人力有盡,難道還能無休無止舞下去?
眼見得一旦稍慢,便是殞命之時,因此姚興好整以暇,鬥得越發從容。
方七佛嘆口氣,縱馬而出,高聲道:“這一場我們輸了,下一場還是這姓姚的麼?”
說話間一戟挑出,姚興橫刀一封,借力後躍。
明教十餘個精銳衝出,扛起一臉頹色的鄧元覺,飛一般回洞,姚請安道全替他醫治。
“住手!”眼見方七佛就要和姚興大戰,童貫高聲喝道:“說好五場比試,若讓小姚一人打五場,豈不是欺負你們?因此一人只許打一場。你們既然認輸,小姚且回。”
姚興依言而回,童貫趁機嘉許,好顏好色道:“此前平仲說你勇武,本帥卻不曾親見,若是提拔太過,袑⑽疵夤治也还虼藱嘧屇阕鰝�都頭,以防人口。然而今日一戰,大勝魔僧,功勞、本事,已是人盡皆知,本帥便拔你做個都虞侯,去做王稟的副手,你當好好配合王將軍,以後再立功勞,自然前途無量!”
姚興大喜,都虞侯已是從五品的官職,於他而言,可謂一步登天,此前只做個都頭的鬱悶感頓時無存,連忙下拜道:“末將多謝大帥提拔。”
他自清溪逃脫以來,連連立功,今日大敗寶光如來,又是在大軍陣前,袑㈦m然羨慕,卻也曉得他的確本事非凡,反而覺得童貫知人善任,用人不拘一格,士氣頓時一振。
王稟跟隨童貫日久,卻是曉得他的用意:此前姚興是受姚平仲舉薦,童貫封賞再厚,人情也落在了姚平仲頭上,若是劉延慶之流,童貫或許不吝給他這個體面,姚平仲於童貫而言,卻是養不熟的惡犬飢鷹,自然不肯讓他喫飽。
如今當刑岚我εd,姚興面子裏子盡皆到手,這等年輕小將,心思單純,自然不會記恨先前的打壓。
童貫這一推一拉,手段嫺熟無比,盡顯老軍頭的火候,王稟也不由暗暗欽佩。
當下擺出笑臉,策馬上前幾步,笑道:“姚興兄弟,以後哥哥同你就是一個鍋裏攪馬勺,你武藝高強,再有大戰,哥哥立功受賞,全仗你的本事了。”
姚興連忙抱拳:“王將軍勇冠三軍,小弟還要你多多指點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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