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包道乙聞言,也不由暗自點頭,忽然把腳一跺,露出毅然神色:“也罷,貧道受聖公知遇之恩,今日且爲他血拼一場,也叫世人曉得,我靈應天師的真正本事!”
說罷從懷中摸出厚厚一疊符紙,披散下頭髮,腳踏罡步,口中唸咒,隨着咒語聲聲,他那一頭黑髮漸漸轉白,手上那些符紙,亮起瑩瑩黃光。
鄧元覺驚奇道:“包老道這是弄什麼鬼?學古代的伍子胥麼?”
鄭彪眼睛通紅,罵道:“你這禿驢,還不閉了鳥嘴!我師父這是消耗自家壽算,使點化神兵的大術,你再胡言亂語,先同你拼個死活。”
鄧元覺大喫一驚,皺起眉毛,細細看了包道乙兩眼,搖頭道:“也罷,你包老道縱有千般可惡,敢這般拼命,到底也是條好漢!”
話音未落,只聽包道乙大喝一聲,雙手連連甩動,一道道符紙化爲黃光四下飛射,一一貼在周圍松樹上,但見光芒一閃,那些松樹盡數化作身披金甲的雄闊巨漢。
包道乙頭髮盡白,手往黑霧中一指:“去,替道爺殺盡了他們!”
那些巨漢舒展手腳,各自拔一棵小樹做兵器,大踏步殺進黑霧。
鄧元覺看他模樣,心生不忍,小聲道:“你有飛劍,百步殺人,如何不使?非要這般拼命。”
包道乙緩緩搖頭:“貧道那劍不能隨心飛舞,兩軍對陣,就算殺了一兩人,能有什麼大用?若不使這個法,一般幻術,對付些烏合之凶匀皇值角軄恚瑢Ω毒�是不夠。”
嘆了口氣,又道:“你這禿驢也不必多說了,且同鄭彪整頓了人馬,待這些松樹神兵佔了上風,一舉殺敗了他。”
鄧元覺眼中露出兇光:“包老道都拼了老命,和尚豈能不如你?你且看和尚的本事。”
卻說宋軍被徽衷诤陟F中,分辨不得方向,都往一處聚攏,王稟驚道:“啊呀,反賯兪┱寡g,如何是好?”
王德倒是驚而不慌,高聲道:“左道妖人,不過迷惑人心伎倆,真正打仗,還靠吾輩武人!他這術法若在平地裏施展起來倒還厲害,如今林中生長許多樹木,豈不是天生的路引?袑⑹慷疾灰呱ⅲ衬緺懹洠活櫱靶校也恍潘麉^區妖術,能把整座山都遮住。”
於是派出數十名斧兵在前,一面往前走,一面砍樹做記號,然而不待走出多遠,忽然數十個金甲巨漢大步殺來,身高不下兩丈,持樹爲棍,一掃就是一片。
王德叫道:“不要驚慌,都是幻術,只顧砍殺去便是。”
宋軍此前都見了姚義刀砍神人,聽了王德之言,奮力揮斧砍去,斧落之處,那些金甲巨漢卻只微微一震,反手大棍掃來,砸得筋折骨斷。
王德大驚,繼續組織進攻,然而劍射槍扎,斧劈刀砍,那些巨漢依舊步步向前,直到王德、王稟親自出手,兩個合力,方纔硬生生掀倒一個巨漢。
王德踏着巨漢身體飛奔兩步,重重一斧,斬落巨漢人頭,遺骸黃光一閃,化爲老大一棵松樹。
二王不由面面相覷:這些巨漢,莫非都是松樹所變?怪不得半天也難殺死。
王德大叫道:“斬首,斬首,若是腦袋沒了,他們便活不了!”
士兵們齊聲發喊,雲湧而上,然而這些巨漢身高兩丈,別說斬首,碰到他們腦袋都難,一顆顆小樹猛然掄動,反把西兵的腦袋砸碎許多。
死的人一多,血腥氣蔓延林間,熊姖u漸回過神來:是啊,他們沒了腦袋或許活不了,我們沒了腦袋難道便能活?
先前那股拼死廝殺的銳氣褪去,一個個開始不斷後退,王德見了大怒,正要令人督戰,忽聞殺聲大作,那些黑氣飛快淡去,鄧元覺、鄭魔君兩個,引着五千南軍亂哄哄撞了上來。
王稟叫道:“王德將軍,如今局勢已危,若無法破他這些松人,你我只能暫退。”
王德重新跳上戰馬,把牙一咬,沉聲喝道:“既然如此,你且領兵先走,待我領本部人馬斷後!”
王稟也是宿將,自然曉得如今情形,若無大將殿後,敵人趁勢掩殺,轉眼便要大潰,說不定還要衝亂後面主力,那便愈發無法收拾了。
當下吸一口氣,重重一抱拳:“王德將軍多多小心,我去見了大帥,立刻便引兵來接應你!”
說罷領着殘敗人馬急急退去,王德帶了百餘個使大斧的親兵奮力死戰,待王稟去的稍遠,身邊已只剩下二三十親兵,把心一橫:“爾等都隨我殺過去!”
他一馬當下,徑直繞過鬆樹所化巨漢,奮勇殺入南軍羣裏,幾十個親兵鼓勇追隨,包道乙見了,身形一晃,大叫不好!
你道他如何要叫不好?原來那些松樹巨漢,全無智識,見了王德等人從身側衝過,竟是紛紛回頭追殺,他們卻分不清南軍、西軍,大棍橫掃豎砸,所過之處,屍山血海,頓時把南軍衝的大亂。
王德先驚後喜,哈哈大笑,手中大斧上下翻騰,趁機收割南軍性命。
鄧元覺氣得大罵,但王德曉得他武藝高明,根本不加理會,他那兩條人腿,如何追得上奔馬?鄭彪倒是馬上將軍,可是見了王德武藝,再借一個膽也不敢上前。
眼見王德和松樹巨漢們配合得力,殺得自家兵馬血浪滔滔,鄧元覺鬱悶無比,不由放聲高叫:“包老道,收了神通吧!”
包道乙聞言,氣得幾乎噴血——他自學成此術以來,愛惜壽命,從不曾真個施展,哪裏想到這些神兵居然有個不分敵我的毛病!
然而此刻無可奈何,也只得念動咒語,解了法術,眼見那些巨漢紛紛倒地,復化爲一株株松木,這老道張了張嘴,流下兩滴心酸老淚。
可憐包老道不知拼了多少壽元,已至鬚髮皆白,這才發動大術,才殺退了官兵先鋒,還不及真個大勝,便被迫收了神通,心中滋味,可想而知。
又戰片刻,王德親兵死傷殆盡,只剩他一個奮力廝殺,這時龐萬春、楊志、索超引五千人馬趕來,索超一眼望見南軍陣中,一名猛將往復衝突,手中大斧盤旋,竟是如入無人之境,頓時大怒道:“軍中戰將,汝是何人?”
王德捨身斷後,心中已存死志,聞聽索超聲音,慷慨大笑:“某家宋將王德,反偈筝叄退赖谋銇恚 �
索超大喜:“原來你這廝便是王夜叉,某家聽說你斧法高明,正欲同你一戰!”說罷一拍戰馬,殺了過去。
鄭彪是個會過日子的,王德大殺四方,把他明教兵馬盡情殺戮,早已心疼的哆嗦,忽見索超主動來戰,頓時大喜,連忙指揮兵馬讓開道路,暗搓搓想道:“有這梁山的狂徒頂鍋,何必浪費我自己的兵卒?”
索超哪裏曉得他的算計,此刻眼裏只有王德一人,掄起金蘸斧,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王德見他來勢洶洶,也不敢小覷,雙臂叫力,使一招“撥雲見日”,大斧橫揮,但聽噹的一聲,兩口大斧同時崩開。
“好氣力!”王德露出一絲訝然:“你這廝定不是無名之輩,可留姓名!”
索超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索超便是,人送綽號‘急先鋒’!”
“急、先、鋒!”王德唸了一遍,狐疑道:“你莫非是曾在大名府爲將,後來降了梁山的那個索超?”
索超喜道:“不錯,不料某家名號,西軍好漢卻也聽聞。”
王德把臉一翻,怒容滿面:“果真是你!哼,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方是好男子所爲!你這廝身爲戰將,國家有什麼對不住你處?不能守護一方倒還罷了,竟還落草爲寇,憑你這廝,也配用斧?我王德今日身陷重圍,寧死之前,倒要爲國家再除一伲 �
說罷大喝一聲,揮斧砍去。
索超揮斧擋住,高聲道:“你這廝不過是權貴的走狗,充什麼英雄好漢?如今滿朝害民國伲堰@國家根基盡數蛀噬了,你若心中真有家國二字,先去殺了朱勔,再去砍了蔡京,再來跟我吹噓不遲!”
王德沒料到自己秉承大義,居高臨下的一番豪言,竟然被對方駁回,想要再說幾句,肚裏墨水原也有限,愈發暴怒,大叫道:“反伲蠣斉榱四悖 �
索超哈哈怪笑,一邊大戰,一邊不住口說道:“你說某家是反伲髂硡s說你是反伲∧愕馁旱摚际前傩崭嘌蓱z百姓們勒緊了褲帶子養你,供你喫的肥肥胖胖,你卻只會爲虎作倀,眼看着朱勔之輩魚肉百姓,你連你衣食父母都不顧,豈不是真正的反伲 �
鄧元覺聽了此話,只覺一股痛快淋漓之氣,打小蘿蔔裏往上躥起,忍不住跳着腳喝彩:“說得好!好個‘急先鋒’!卻說出了和尚的心裏話,朝廷說我們是反伲瑓s不知他們纔是反了天下百姓的大佟嘿!”
明教這些兵馬,雖不乏江湖中欲趁勢而起的武人,多數都是深受朱勔盤剝的百姓,此刻一個個漲紅了臉、猩紅了眼,齊聲喝彩:“說得好,說得好,他們纔是反伲 �
包道乙縮在一邊,見麾下兵馬羣情激盪,暗暗心驚,心裏忖道:這個索超,一看就不是聰明的人,“急先鋒”這等綽號,智力稍高也難搏得,按理來說,王德這番質問,他只有惱羞成怒的份纔是,卻不料能同對方舌戰,怪哉,梁山的人,怎麼一個二個都是一副見識不凡的樣子?我明教羣雄若都有這等見識,只怕聲勢之壯,還要遠勝如今啊……
索超所言雖然滐@,其中蘊含的道理卻非同小可,便是朝中名儒身臨其境,也要細思方能辯駁,王德畢竟只是個戰將,被他罵的啞口無言,氣得肚腸都要炸裂,索性閉了口,把一腔怒氣都灌注在手中大斧之上,不斷猛攻。
索超同他戰了二十餘合,只覺對方力大且長,斧兇且精,漸漸有些不敵,搖頭苦笑:“你看,你這廝又何必要胡吹大氣?徑直同我廝殺豈不是好?我這不是……敵你不過了麼?”
一邊苦鬥,一邊叫道:“楊制使,這廝的斧頭,倒比某家高了一籌,你若不來幫手,某家就要在明教兄弟們面前丟人啦!”
楊志哈哈一笑,拍馬而出,手舞金刀,上前夾攻:“王夜叉,灑家‘青面獸’楊志,被奸臣高俅害得家國難依,故而落草,你可有什麼大道理要指教灑家?”
王德咬緊牙關,一字不吐,只顧力戰,然而楊志乃是真正的一流武藝,索超也是難得的勇將,若是一個對一個,他自然心中無懼,此刻兩個鬥他一個,饒他勇冠三軍,也只辦得遮攔招架也。
這正是:老道搏命召神將,夜叉揚威鬥索超。誰知先鋒雖擅武,舌戰本事更沖霄。
第四百九十一回 聖火輝煌蝴蝶谷
斧之一物,長於攻而短於守。
究其緣故,還在“頭重腳輕”四字,劈砍之時,慣性加持,其力倍增,但論及咿D靈活,自是遠不如槍棒之屬。
而長柄大錘、狼牙棒一類,都系同一範疇。
楊志、索超一刀一斧,配合默契,王德左遮右攔,漸漸亂了章法,這時鄧和尚大步趕來,一棍掄在戰馬後臀上,那馬悲鳴一身,往下一塌,王德身不由己,滾落馬下。
鄧元覺揮起鐵棍便要打殺,棍子落下,噹的一聲,卻是楊志使金刀架住,口中勸道:“師兄,聽這廝言語並非惡人,不過愚忠罷了,他這身好武藝極是難得,他日若能爲聖公效力,豈不是兩全其美?”
王德怒道:“既爲宵小所執,無非一死報了國恩,若想老子投降,你們怕是想瞎了心!”
鄧元覺聞言亦怒,嚷道:“你可聽到了?這廝卻不領你人情哩,何況我教中豪傑,被他害死許多,此等血仇,豈能不報?”
包道乙聞言,眼珠子一轉,忽然乾笑道:“禿驢這句話說得沒甚道理,兩軍交戰,各爲其主,生死都是天命,卻非江湖上殺伐可比。我看這廝膽子大、武藝高,殺了甚是可惜,不如留下爲永樂朝效力。”
看官聽說:他明教一蓄^領,自然也非鐵板一塊,若是應對外敵,倒能齊心協力,然而威脅稍去,便不免彼此角力,明裏暗裏不讓對方如意。
單說護教四大法王,便有兩夥大勢力,第一夥或可稱爲乃是元從系,都是昔年方臘初出江湖,便膺服其豪勇,認作老大的,鄧元覺正是其中代表人物,五元帥、五散人,皆在其中。
只是這一夥中,又分文武兩派,文的一派,多數讀過些書,心思亦遠大些,武的一派,多是真正的江湖豪俠,講究個磊落光明,方臘封官之時,前者多數都當了文官,尚書、丞相、侍郎之類,後者則多是武將,元帥、將軍之流。
第二夥勢力,則是方臘在江湖上名號大震之時,慕名前來投奔的各方豪傑,這些人原本都有基業,譬如呂師囊、浙江四龍、天目三梟、弓溫、家餘慶等,其中便隱隱以包道乙爲首。
這兩夥勢力,雖暫時不曾有明爭,但是暗鬥一直未斷。譬如鄭彪何以同鄧元覺衝突最多?便是因其追隨方臘較早,論理該屬元從一系,卻不知如何被包道乙誘惑了去,拜其爲師,保他做了法王。
要知鄭彪一直和鄧元覺、石寶等兄弟相稱的,如今做了包道乙徒弟,無形中卻把鄧、石等人也降了一輩,鄧元覺等自然看他不慣。
看官兄臺們皆是多智多思的人物,自然曉得這等暗鬥,先是往往還有些理講,鬥得多了,便成爲了屁股之爭:你要堅持的我必反對,沒有原則,跟你作對就是我的原則!
明教大業初起,派系暗鬥自然沒發展到這種你死我活的階段,在大事上,還能齊心協力,但在小事上,卻把這沒有原則的原則盡顯無疑。
童貫南征,麾下幾個勇將立功不小,王德初時不過是劉光世部將,如今卻能獨領一軍,這些進步,無疑是踏着明教豪傑的腦袋做的臺階——僅僅二十四飛將中,他便殺了五個,還有伍應星、白欽等,也都死在他的斧下。
對包道乙而言,此人殺了也是理所當然,但是鄧元覺力主要殺,和梁山楊志起了紛爭,那對包大天師而言事情就很簡單了——無論誰和這禿驢作對,我包天師一定幫幫場子!
見包道乙扯他後腿,鄧元覺愈發惱怒,跳着腳道:“你這牛鼻子混說什麼!管他江湖殺伐,兩軍對壘,兄弟就是兄弟,血仇就是血仇,你覺得陛下會用這等仇人麼?”
包道乙怪眼一翻,不屑道:“你這禿驢懂得什麼,自古那些雄才大略的帝王,哪個不曾重用過降將?蜀漢姜維,李唐尉遲恭,若說仇恨,哼哼,漢末袁紹麾下有個陳琳,罵的那曹操祖墳都炸了,曹操不是一般愛惜其才而用之?張繡賈詡,弄死了曹操那廝的愛將典韋和大兒子、親侄子,曹操不是一般不殺他們?難道你以爲我家陛下的胸襟,連區區曹操都不如麼?”
楊志、索超眉頭一皺,武植前生爲曹操之事,當初說與晁蓋、武松等人,雖然後來不曾特意傳播,但是二人在梁山既久,類似傳聞自然知悉,聽包道乙言語中有鄙薄之意,不由大爲不快,心想就算你這老道不知內情,我哥哥“武孟德”的綽號,江湖上無人不曉,衝着這個綽號你也不該這般說話。
楊志還老成些,正在組織言語,索超已是大剌剌開了口:“呔!牛鼻子,你說曹操就說曹操,‘區區’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楊志也道:“是啊,聖公縱然豪傑,魏武何嘗不是英雄?你又何必小覷古人。”
他兩個一怒,包道乙頓時一驚,心想我幫場子呢,你怎麼反來同我計較,心思一轉,猛地想到老曹綽號,“啊喲”一聲,連忙陪笑:“是貧道失言了,原沒鄙薄魏武之意。只是要這禿驢曉得,自古至今,凡是大英雄,都是胸能容物的……”
話沒說完,王德哈哈大笑:“可笑可笑,你明教這些人,拜魔頭拜傻了腦袋不成?區區方臘,被我們打得節節敗退,也配合漢昭烈帝、魏武帝、唐太宗這些人比較?你這牛鼻子想瞎了心,來來來,禿驢,快快打死本將軍,不然我怕被你們活活笑死也。”
包道乙其實哪有胸襟可言?先前同楊志索超賠不是,心中已是不快,此刻被王德幾句話,刺得滿面通紅,當先惱羞成怒,唰!抽出背後那口玄天混元劍,大喝道:“該死的匹夫,道爺這就取你首級!”
狠狠一劍劈去,噹的一聲,一條渾鐵棍斜刺裏探來,挑開那口寶劍。
包道乙怒目望去,卻是鄧元覺,氣得大罵:“禿驢,你要殺他,道爺下手,又來相阻,你鬧什麼鬼名堂?”
鄧元覺本來一肚子火,此刻見包老道暴跳如雷,只覺一道春風自湧泉穴捲起,說不出的心曠神怡。笑呵呵道:“包老道,佛爺想了想,你說的很對!我家陛下,胸襟如海,這廝雖然驕橫,等他見了陛下,自然心悅辗绾慰献屇闵米詺⒘怂俊�
鄭彪挺起槍喝道:“鄧和尚,你偏要在外人面前,同我師徒爲難麼?”
鄧元覺大驚小怪叫道:“你這廝滿口放屁,梁山好漢難道是外人?他們一撥兩撥千里來援,分明是我家的至愛親朋,你一口一個外人,豈不讓兄弟們齒冷?”
楊志索超對望一眼,心想官兵都打到老窩了,這廝們還有閒情爭吵,可見聖公御下的本事,大爲不足。
龐萬春見兩邊下不來臺,嘆一口氣,抱拳道:“幾位法王,聽小弟一言,這個宋將,在官兵中也算是個人物,我等既然擒了,自當獻俘於陛下,他若肯降最好,若不肯降,陛下殺了他祭旗決戰,也鼓一鼓洞中的士氣。”
楊志愛慕王德好武藝,有心周全他性命,連忙道:“龐帥此言,卻是一筆劃算的賬!”
鄧元覺、包道乙也曉得此時不是爭執拖延之時,怒瞪彼此一眼,齊聲道:“小龐說的不錯!”“便是如此,讓陛下自家處置他。”
當即捆了王德,麻核塞口,收拾起兵馬回洞報功。
他這裏奏凱回洞,另一頭,王稟領了數千殘軍,慌慌張張敗退下去,正迎着童貫大軍,童貫聽說先鋒戰敗,大是不快,當即停下大軍,召王稟來見。
王稟見了童貫,滾鞍下馬,跪倒在地,把如何遭遇敵軍,如何廝殺,如何不敵他妖法的過程一一道出,最後叩首道:“若非王德將軍斷後死戰,小將哪裏得脫?求恩相撥一支生力軍,小將領着回頭,好歹救了王德歸來。”
童貫不耐煩的把手一擺:“老夫來此平叛,乃是國之大事,豈能因你私誼,枉動大軍?按你所說,那廝們既有勇將如鄧元覺,又有妖法高明的妖人相助,王德縱然武勇,領着百來人難道還有生機?你若再去救他,便成了添油之計,你且退下,此時老夫自有應對。”
王稟聽說不許他去救王德,驚得瞠目結舌,正要再叩首苦求,幾個大將念着平日交情,怕他情急之下觸怒主帥,紛紛搶上來,橫拖倒拽帶了下去。
童貫沉着臉,一直到看不見王稟身影,這才嘆口氣,同周圍人道:“哼,十餘萬大軍,生死禍福,都在老夫肩頭,他要周全他的義氣,老夫卻要對得起官家社稷!王德這等勇將,老夫難道不愛?只是事分緩急,情有輕重,王稟可以不管不顧,老夫難道也能學他?”
袑⒍嫉溃骸按髱洿搜哉f的最好!王將軍也是一時情急,豈有不能體諒大帥用心的。”
童貫把頭搖了搖,又把氣嘆了嘆,緩緩道:“自古做大事者,誹謗隨身,在所難免。便是當年諸葛武侯一心北伐,女吣袘穑駠芯腿巳硕寄荏w諒武侯的忠義麼?”
麾下一羣親信連忙道:“恩相此話,也非盡善,恩相同諸葛武侯想必,忠義之心,或者彷彿,但是大宋國力,煌煌如日月,其實蜀漢偏安一域可比?再者論起用兵,前有周瑜、魏武,後有司馬仲達,當真是一時瑜亮,又豈似恩相這般天下無敵?”
童貫聞言,仰頭大笑,倒把先鋒兵馬失利的鬱悶一掃而空,點頭道:“這話不錯!武侯伐北,步步艱難,老夫南下,卻是犁庭掃閭、一往無前!眼見推平他這幫源洞,大功便成,他雖情急拼命,予我小挫,然而已成死灰,豈能復燃?”
腥思娂姵鲅哉F讚,有的更是即興作詩,備言童貫之勇,劉延慶皺了皺眉頭,隨即做出一連慷慨神色,上前奏道:“恩相,時局在我,自然非虛,然方纔王稟所說妖法,倒是的確有厲害之處,非是一般障眼法可比。細細想來,卻是那些反贌o郑蝗粌绍姏Q戰時他忽然使出這等法術,我軍縱然能勝,也必多受殺傷如今確實讓我等曉得了他的本事,當提前應對纔是。”
童貫呵呵笑道:“劉節度這番言語,非是知兵者決難說出!以松樹化爲神兵力士,刀槍難傷,力大無窮,的確可怕,然而既然露了相,憑老夫本事,破他何難?劉節度,此時老夫就託付給你,你去召集一千名精銳弓手,然後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便可成事。”
劉延慶驚道:“啊呀,恩相用兵,舉重若輕,若非恩相明示,末將苦思三天三夜,怕也想不出這等好計策。”
童貫大笑,便令劉延慶準備一番,帶了姚平仲,去做前軍主將,依舊以許定爲嚮導,又調馬公直領本部秦鳳兵爲其副手,開路搭橋,至幫源洞外十里下寨,以待大軍。
此時鄧元覺、龐萬春兩路兵馬,亦退回幫源洞,面見方臘,備述交戰情形,方臘聽說擊退官兵前軍,捉了對方先鋒大將,甚是歡喜,重賞包道乙,又將楊志、索超大大誇贊一番,便令司天太監浦文英道:“你去說那個叫王德的官將投降,他若不肯降,押入牢中,待來日決戰時,推到兩軍陣前,當袣帲兴俦懞!�
隨後擺下酒宴慶功,宴席之間,包道乙因得了頭彩,愈發志得意滿,那些文武前來敬酒,酒到杯乾,無多時,熏熏欲醉,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睥睨羣雄,摸着自己一頭白髮笑道:“貧道爲了陛下,施展驚天動地的大術,折壽無算!然而官兵畢竟勢大,前軍雖然敗陣,必然再派一支兵馬開路,因此貧道意思,我洞中數萬人馬,輪番出戰,好歹再敗他幾場,一者損傷其實力,二者消磨其士氣,如此決戰之日,纔有必勝把握。”
方臘連連點頭,卻又露出爲難之色:“包天師所言,的確有理!然而官兵之中,不乏猛士,這場能勝,多靠天師拼命,但人之壽算,折而難回,總不能陣陣叫你出戰,如此一來,卻如何能再敗他幾場?”
方七佛慨然起身:“陛下說的不錯!下一戰,我來出馬!”
話音未落,階下跳出一人:“陛下,賀某願隨左使去廝殺。”
方臘視之,卻是自家御林軍都教師賀從龍,此人武藝精熟,十八般武器件件出校朔Q“驚神手”。
當下點頭道:“甚好!既然如此,七佛子便同賀教師領軍五千——須再有人領一軍接應方好。”
上一篇:大秦:我科幻天庭,包揽金榜前十
下一篇:人在贞观,科学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