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粘罕坐起身來,女真袑⒖辞逅婺浚D時發出一陣粜Γ瑓s是其肥面之上,畫戟性狀的紅印清晰無比,倒似畫上去的一般。
粘罕萬萬沒料到,自己兩招便敗,尤其是對方那一拍,倒比殺了他還令他難受。他素來以武勇自負,何曾遭過這般大辱?一時間氣暈了頭腦,怪叫一聲,縱馬直衝史文恭,手中溜金棍借了馬力,如長槍般刺向史文恭心窩。
史文恭不料對方敗了還要糾纏,面色一沉,甩手將畫戟倒插於地,雙手閃電般抬起,一陰一陽,正抓住粘罕棍稍,側身一帶,化去部分力道,隨即陰陽把一叫力,擰腰震臂,卻似出槍一般,將棍子反捅出去。
要知長槍殺法,最關鍵便是一個“扎”字,史文恭綽號神槍,昔年學藝時,這出槍一紮,哪日不練千招以上?多年苦練下來,他這一紮,真可謂如奔雷、似閃電,周身氣勁都凝做一股發出。
粘罕握着棍子,只覺一股怪力海潮般傳來,那棍哪裏還握的住?刷的脫手,棍尾反撞在肩窩,一聲驚叫,連人帶馬翻倒出去,在地上滑出足足一二丈遠。
女真袑R聲驚呼,便是完顏阿骨打也猛然起身,面露駭然之色。
先前粘罕招數不敵,也就罷了,方纔這一下形同偷襲,卻被史文恭接住棍反扎出去,連人帶馬盡皆滾翻,粘罕身軀胖大,坐下戰馬也是精選的高壯之駒,這一倒地,聲勢格外驚人,越發顯得史文恭本事超凡。
完顏阿骨打臉色漸漸難看,喝道:“粘罕這廝,仗着力大些,習武素來不勤,倒也罷了,偏偏要爭鋒上陣,卻這般大敗虧輸!來人將他帶下去,先請了大夫看治,傷好後朕要重重罰他!”
說罷,一干衛士們上前,將粘罕和傷馬盡皆抬了下去。
阿骨打上下打量了一番史文恭,隨即看向曹操,擠出笑道:“不料武節度手下,竟然有這等高手,着實令我等大開眼界!”
曹操抱拳道:“不瞞陛下,便在軍中,史教頭也是極爲突出的猛將,大宋百萬兵馬,能和他相提並論者,不足百人。”
百人……阿骨打臉色越發難看了些,強笑道:“他在我大金國兵馬中,也足以躋身前百也。”
史文恭抱拳道:“大金國強手如林,我等在宋國時便已聽說,陛下,今日我等難得到此,能否讓我見識您麾下真正猛將的風采,也不枉白來一遭。”
“這個……”聽見史文恭還欲挑戰,阿骨打把眼往麾下袑⒁粧撸底該u頭:這裏面能勝粘罕的人倒也不少,婁室、銀術可、宗雄等,武藝都在粘罕之上,可是任誰也不可能這般摧枯拉朽般大勝粘罕。
也就是說,便是婁室等上陣,亦難有把握贏過史文恭。
阿骨打心中暗自惱怒:他自創立大金,登基爲帝時,楊樸便爲他獻上了發展之戰略:“東接海隅,南連大宋,西通西夏,北安遠國之民,建萬世之鎡基,興帝王之社稷。”
可以說,“南連大宋”,乃是立國時便定下的滅遼戰略。
還未等他遣使,宋朝便先自來人通好,告之結盟之願,阿骨打內心如何不狂喜?只是他秉性深沉,天生便擅長談判手段,故意說要與羣臣商議,晾一晾宋人,也趁機展示出自家非凡的武力,以期在談判中能佔得上風,最好讓宋朝答應,將給遼朝的歲幣轉贈金國。
正因如此,粘罕開聲挑戰,卻是正中阿骨打下懷,卻不料宋人如此勇武,粘罕敗的這般難看。
正爲難時,忽然聽見有人笑道:“陛下,聽聞有遠客來訪,正該不亦樂乎,如何觀你面色,頗有些不快樂?”
這人說話大咧咧的,對阿骨打似乎也不如何恭謹,腥送麑⑦^去,卻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僧侶,身形頗爲壯健,笑眯眯面相和藹,身後跟着兩個弟子,都只二十上下年紀,一個面如瘦虎,一個貌似黑獅,一般的相貌醜怪,一般的雄壯過人。
阿骨打一見此人,頓時自心眼裏開出歡喜來,大笑道:“啊呀,國師多日不來看朕,如何今日得來?”
那僧人笑眯眯道:“連日指導這兩個徒兒武藝,今天卻是聽得有遠客來訪,故此來看看故土之人。”
阿骨打起身來,拉了他在身邊,對曹操等笑道:“馬大夫、武節度,還有各位好漢,說來教你們歡喜,這位高僧,乃是我大金國的國師,法號普風。他昔年時,卻是宋朝禁軍中的一位教頭,只因朝中奸臣加害,他只得棄家而逃,本欲到邊疆安身立命,卻又被那奸臣派人追殺,容身不得,只得扮頭陀來我北國,他的見識,極爲廣博,因看透了世情,就此出家,朕爲他修了一座黃龍寺,留他在身邊相伴。”
對普風道:“國師,你看看這些來使,可有你舊日相識?”
普風笑着點頭,把眼往腥艘粧撸冻鍪龘u頭,忽見角落裏一個豹頭大漢,冷然盯着自己,頓時眼神熱切起來,失聲叫道:“啊呀,真個是林教頭!”
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林沖雙手,連連晃動:“啊呀呀,當真是佛祖慈悲,小僧我漂泊萬里,不料竟有緣相見故人!林教頭,這些年來,你可好麼?”
林沖盯着這和尚,眼神複雜之極,半晌,嘆一口氣:“王大哥,你如何……”放低了聲音,小聲道:“如何竟做了異族的國師?”
普風面露悲悽道:“造化弄人,世事無常,我流落俗世,不過隨波逐流而已。當初離了東京,本指望去邊軍求活,仗着這身藝業,總有口刀頭飯喫,誰知高俅老伲扇松咸烊氲刈匪魑遥趾屯灩唇Y,令主將拿了我去東京,呵呵,螻蟻尚貪生命,我也只能北逃,可憐我的老母,隨我風餐露宿,重病而亡,竟是連主墳也入不得。我一直逃到極北之境,卻喜遇見金主,愛我重我,索性留在此,供他驅策罷了。”
林沖嘆道:“正是時也命也,王大哥,高俅那廝,也害得我苦……”忽然想起馬政、呼延慶等都在不遠,搖頭道:“此事說來話長,回頭尋安靜處,我細細同你說知,好歹也叫你歡喜一場。”
兩人正說間,忽聽普風所帶的弟子之一,大聲問道:“皇上,我父親粘罕如何不在?”
阿骨打苦笑道:“你父親挑戰宋國的周將軍,周將軍的徒兒史將軍代師出戰,三招兩式,打得你父親傷重,抬下去救治了。”
這個弟子,正是那面相如黑獅的,年方十八九歲,乃是粘罕第二子。
聞聽阿骨打之言,此子頓時怒起,目光一掃,便停在了史文恭身上,大聲道:“便是你這廝打傷了我爹?小爺名叫金彈子,你損了我爹顏面,若不復仇,大夥兒還道我家無人哩!”
史文恭聞言看去,見是個年輕後生,不由小覷,搖頭道:“金國猛將無數,你爹雖敗給我,自有大將會來戰我,你這番孝心雖好,如今卻太過年輕,再練幾年,再同我比武不遲。”
金彈子咬牙道:“你敢小覷我?我師父都說我和我師兄天賦驚人,天下如今已少有人敵,難道你比我師父還厲害麼?”
普風捏一捏林沖手道:“回頭找你細談。”快步回到阿骨打身邊,低聲道:“陛下,若是宋將勇武,難以匹敵,或可令我兩個徒兒一試。”
阿骨打素知這普風精通十八般武藝,女真袑ⅲ冗�不服,後來知曉他高明,都去求他指點,無論用什麼兵刃,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讓求教者大有收益。
而他這兩個徒弟,都隨他苦學了數年,得其悉心調教,武藝更是可想而知。見普風頗有信心,阿骨打也一點頭:“乖孫,你且去披掛了來。史將軍,你也莫小覷我侄孫兒,我女真男兒,十餘歲能搏殺虎豹者,不可計數,金彈子如今十八歲有餘,早已是成丁,你且放手去戰。”
金彈子一陣風去取了披掛兵刃,不多時,騎一匹黑馬呼嘯而回,頭戴梃F盔,身披駝皮甲,手上兩個大錘,尺寸異常驚人,便如兩口酒缸一般!
史文恭先還好整以暇,及見他雙錘,不由大喫一驚:“這兩個錘子,若不是空心,怕不有百十斤分量?這個少年,當真小看不得。”
便聽金彈子一聲雷霆般炸喝:“你沒殺我父親,我今日也不殺你,你打了我父親受傷,我也輕輕擂你一錘,教你牀上躺幾年吧!”
說罷一挾馬腹,噌的一下躥來,史文恭策馬迎上前去,兩個馬未相交,文恭低呼一聲,長戟遞出,直刺金彈子咽喉,金彈子叫聲“來得好!”左錘一掀,噹的一聲大響,將畫戟磕開,這時兩馬愈近,金彈子右手一揚,大錘劈面掃來。
錘還未至呢,一股子風壓,嗚的一下落來,只逼得史文恭雙眼都難睜,大驚道:“這個小女真,力道如此之大,莫不是什麼將星轉世?”
心中雖震驚,手下卻是不亂,史文恭擰身挺臂,使一個“架海金梁”的式子,一瞬之間,馬力、人力合而爲一,口中高叫一聲“開!”
但聽巨響震耳欲聾,旁觀腥硕疾挥砂櫭嘉娑饛椬又Φ狼рx的一錘,竟被硬生生磕了開去。
兩馬瞬間交錯而過,金彈子晃了晃有些不適的臂膀,史文恭面如寒霜,虎口鮮血,漸漸染紅了戟杆。
兩個各自帶回馬,四目相視,金彈子醜臉上浮現出一個野獸般的獰笑:“好本事,好本事,不枉我金彈子跟着師父苦練數年,今日胸中所學,正能夠盡情施展也!”
說罷一催戰馬,疾向史文恭衝來!
這正是:莫笑女真無猛將,雙錘怒起砸龍象。南國好漢力千鈞,北境英豪氣萬丈。
第三百五十一回 照夜玉獅旗杆嶺
史文恭見金彈子狂衝而至,面色愈發沉着,深吸一口氣,攥緊畫戟縱馬迎上。
粘罕已屬力大之士,文恭憑藉技巧打出爆發力,倒也未必輸他。然而金彈子更加天生神力,氣力之巨,遠勝乃父,實已到了技巧難以企及的境界,所謂“一力降十會”,不外如是。
然而方纔兩人交手兩招,史文恭卻已看出,金彈子畢竟年少,一身氣力固然驚人,錘法傳承亦見高明,卻終是未至圓融無漏之境。
武行之中,早有老論:錘棍之將,不可力敵。概因這等兵刃,非力大者難用。然而真正能以錘、棍威震天下的,歷來也不爲多,這是爲何?便是若單憑氣力駕馭兵刃,招式轉換之間,難免失之滯頓。
真正錘棍大家,必是以自家氣力爲基,再將兵器之慣性拿捏的通透明白,這才能咿D如意、以至於渾然無間。
在史文恭看來,金彈子至少數年之後,才能真正問鼎此等境界。
而如今,只要想法應付其神力。
轉瞬間兩馬相交,金彈子暴喝出聲,迎面便是一錘,史文恭右腳一磕馬腹,戰馬瞬間橫跳開去,放那一錘走空,金彈子身不由己往前微傾倒,史文恭閃電般一戟刺去,金彈子左錘探出,存心震飛他的兵刃,不料史文恭那戟收發由心,隨即一收,縱馬躥至金彈子身後,橫戟一掃,金彈子忙使個“龍抖尾”,揮錘後打,史文恭收戟,跳開再刺……
兩人這番交手,史文恭真個把一身殺法淋漓盡致施展,只見他:上控其兵,下控其馬,腰爲中樞,調和人馬力相協,那匹馬搖頭擺尾,前躥後跳,馬上文恭一杆畫戟神出鬼沒,變幻莫測,金彈子空把大錘掄得嗚嗚風響,卻連史文恭汗毛也難碰到。
然而史文恭想要取勝,卻也甚難,金彈子兩口大錘,便似兩個盾牌,微微移動,便遮護住老大面積,尤其蘊含巨力,史文恭實不願同對方兵刃交擊。
這般一來,縱然以精妙招數造出破綻,一旦攻去,金彈子奮力一錘,什麼招數也自破解了。
兩個翻翻滾滾打了三四十招,除了呼嘯風聲,馬嘶蹄落之外,竟無一下金鐵交擊聲傳出。
金、宋兩邊好漢,各自都看得驚呆。
於金國袑⒍裕诊L和尚外,再無人看過這般精妙至毫顛的殺法。
於曹操兄弟而言,亦從未見過史文恭這般惡戰,這等戰法,可謂把技巧哂玫搅藰O致,便似在百丈高山上走鋼絲一般,看着高明無比,其實極耗精神,稍微不注意,便是全盤皆輸。
因此場中腥硕伎吹媚坎晦D睛,連呼吸都不敢粗重了,生怕打擾場中的比試。
這正是——
觀者如山神色驚,爭鋒各擲死生輕。
唐初元霸重出世,漢末奉先又轉生。
錘若魔王思滅世,戟如怪蟒欲成精。
男兒意氣多慷慨。爲報知音各奮兵!
兩個你來我往,一直戰到七八十合上,都不由汗流氣喘,忽然金彈子一錘擊出,史文恭縱馬一跳,不料金彈子的坐騎一聲悲嘶,前蹄一軟,望前便倒。
金彈子重錘猛砸,那重心本就在前,這一跌猝不及防,當即被離鞍飛出,一張本就醜陋的面孔重重撞在地面,頓時血光濺射,一聲沒吭便即暈死。
金國袑ⅲB着皇帝阿骨打在內,齊聲大叫“哎呀!不好了!”
史文恭望他倒地,心中殺心猛地一熾:此子天賦驚人,今日若不殺他,將來再要殺他,卻是千難萬難!
這當口,卻聽曹操高叫:“哎呀,不好,快快救人!這一場且算平局罷了。”
史文恭這才回過神:若是下毒手,卻是連累了兄弟們,罷了,日後若再相逢,我使出鬼哭槍,照樣取他性命便是。
當即下馬,上前看視金彈子傷勢,女真人中,幾個和粘罕親近的將帥亦奔了來,七手八腳救起金彈子,但見昏迷不醒,一個鼻子拍得平平無奇,滿臉都是鮮血。
阿骨打親眼見了金彈子武力,豈忍失之?連忙教傳御醫前來看顧,幾個御醫匆匆趕來,上下檢查一回,稟告道:“託陛下洪福,小郎君筋骨健壯,雖然摔塌了鼻樑,性命卻是無礙,將養些日,又是好漢一條。”
阿骨打聽了放下心來,下令抬去醫館用心灾巍�
只可憐粘罕、金彈子父子,想於人前顯個聖,卻在醫館會了師。
“噫!怎地不摔死這小韃子!”阮小七低聲抱怨,方纔金彈子那等身手,看得他膽戰心驚,心知這虧了場上是史文恭,若是換了自己,怕是兩錘子便要了賬。這等異族猛將,自是巴不得他一跤跌死。
周通嘿嘿一笑,摟住阮小七咬耳朵道:“莫看這廝本事高超,有道是神通不敵天數,今番摔斷了山根,敗了咄荆瑢肀厝欢堂!�
這時卻見粘罕之父、國相完顏撒該,怒氣衝衝上前,腰間戰刀拔出,金彈子那匹馬兒摔斷了腿,正努力提起腦袋,希律律呼痛,被這老兒趕到近前,拽着馬耳一刀,將偌大個馬頭劈下,口中怒罵道:“無用的畜牲,險些害了我孫性命!”
曹操等人都是一震,這老兒六十也不止了,女真人本就顯老,越發看着枯乾蒼老,不料仍有一刀斬落馬頭的氣力,其族之悍,覷之可知。
林沖搖頭,低聲道:“可惜一匹良馬,哎,他那般兵刃,原本就難覓坐騎。”
那個金彈子兩口大錘,着實太過沉重,要不他堂堂粘罕之子,爲何只穿皮甲上陣?便是因爲兵器太重,欲儘量給馬匹減負也。
他那大錘發去收回,中間力道,何止千斤?卻都是馬兒四條長腿承擔,只是今日戰得太久,那馬終究承受不住,看似是意外,其實卻是必然。
這便是坐騎對於武將的重要性。
便如史文恭的白龍馬“雪驌驦”,這匹馬本是高俅所有,這個老貪官,身處太尉之尊,千挑萬選弄得這匹寶馬,本是圖將來上陣靠它保命的,不料惡有惡報,死在林沖之手,史文恭卻是手快收了此馬,若非如此,以他今日近乎人馬合一的打法,一般良駒,哪得這等靈性、本事?
女真人長於馬背,林沖能看得出來,他們也自看得出。
阿骨打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日金彈子雖然未曾贏過大宋將軍,但其本事,有目共睹,實乃我完顏家之驕兒也。他日後長成,兵刃說不定還要更重,若無一匹寶馬,如何爲國出力?朕那照夜玉獅子,且牽上來。”
不多時,有馬伕牽了一匹白馬上前,那馬兒往人前一站,腥丝丛谘垩Y,都不由目露迷醉神色。
只見那馬,白如雪練,通體上下無一根雜毛,頭至尾,長一丈有餘,蹄至脊,高八尺開外,端的是一匹日行千里的絕世寶馬,比之史文恭的雪驌驦,絲毫不弱分毫。
阿骨打指着道:“這馬兒才兩歲多,寶馬晚熟,朕尚不曾騎過,本待再養訓一載,騎了去伐遼,如今想來,你腥艘膊粫烹扌n鋒陷陣,要這寶馬,除了好看,再無別用,倒不如送給金彈子侄孫,算是賞他今日代父力戰的一番孝心。撒該,你且替你孫兒收了。”
完顏撒該眉開眼笑上前,牽住那馬細看一回,笑道:“多謝陛下賞賜,金彈子那熊孩子,怕是要高興瘋了,待他傷勢略好,讓他自己入宮謝恩。”
又細細打量那馬,笑容愈盛:“此馬雖然好極,但在陛下馬廄中,過於養尊處優,卻是少經了風霜。回頭老臣叫人牽去旗杆嶺下餵養,每日和馬羣跑動跑動纔好。”
他所言那個旗杆嶺,乃是大金一個養馬所在。
阿骨打笑道:“既然給了你家孫兒,自然任你當爺爺的做主。”
撒該牽了馬去,阿骨打又看向史文恭,溫言道:“你雖不是朕的臣子,然而在我宮中獻武,一勝一平,手段本事,讓我等眼界大開,豈可無賞?”
他將史文恭上下一打量,笑道:“你這等猛將,賜你金銀,不免小覷了你,然而朕觀你之馬,乃是難得寶馬,腰中之劍,形制奇古,只怕也有來歷,你那杆戟,我們女真人卻使得少,甲冑而言,呵呵,女真鎧甲,卻不如你宋國精細……罷了,看你懸弓帶箭,該也善射,朕當初大破耶律延禧時,他落荒而逃,佩弓失落,爲我所得,就以遼帝之弓賞你罷!”
此言一出,多少女真將帥一起動容,有人就不管不顧叫嚷起來:“陛下,這弓臣等求了多次,你都不給,如何輕飄飄賞了外人?”
阿骨打面色一肅,喝道:“都住口!這員宋將,大敗粘罕,金彈子那等奇才,也未曾討了好去,朕如何不能賞他?你等若引以爲恥,便當加倍發奮,立下大功,朕的好東西,悉由你們討要!”
谐脊ひ娀实郯l怒,都低下頭不語。曹操微微嘆口氣:好個阿骨打,一把弓送出,顯得公平大度之餘,更教自家袑⒅獝u而後勇,當真是步步皆算。
不多時,內侍取了那張遼帝遺弓,用個生漆大盤子捧着,來到史文恭面前,史文恭不由爲難,看向曹操,曹操起身抱拳道:“陛下,如此寶弓,乃陛下功業之見證也,我等外臣,豈宜收取,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阿骨打眨了眨眼,下巴一抬,霸氣四射:“武節度此言差矣,見證朕之功業者,上有天地,下有萬民,豈在一弓?再者,契丹煞大國土,被我殺散,我如今煞是大皇帝也!朕口即開,天地尚須從我,豈有收回之理?”
曹操苦笑一聲,知道難逆其意,當下施禮道:“卻是外臣失言,還請陛下勿怪。兄弟,陛下所賜,且謝而收之。”
史文恭方點點頭,高聲道:“多謝陛下賜弓!”上前取弓在手,看也不看,便插在了弓袋裏。
阿骨打暗道:“這個武節度果真不凡,手下兄弟真個如臂使指一般!若是喚了別人,聞知此弓來歷,豈有不觀摩細看的?嗯,我倒不怕他幾個戰將勇武,只怕這等能收服腥酥牡挠⒑溃 �
他原本就看曹操非同等閒,如今戒心更勝,只是諸般情緒,不露於面,微微笑道:“好了,酒也喝了,比武也看了,看看天色漸晚,朕亦有些疲了,汝等……”
阿骨打正要散了腥耍鋈宦牭名[鈴聲響,馬蹄登登,好奇看去,卻是一匹五花馬,馱着一個女將,穿一身魚鱗細鎧,提一口細細長長的眉尖刀,自顧來到場中,開口道:“父皇,今日粘罕大哥,金蟬子賢侄先後失利,失了我國顏色,此事卻由女兒而起,女兒不才,讓父皇憂心,故此求父皇允肯,讓女兒與宋將一戰,贏回我國體面。”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大金國公主完顏烏璐也。
阿骨打聞言,不由皺眉:“胡鬧!軍國大事,豈是由你亂來的,速速退下。”
烏璐泣道:“女兒只想爲父皇分憂!我平素習武刻苦,父皇亦知,難道只有兒子能爲你廝殺,女兒便不能嗎?”
阿骨打畢竟疼愛此女,見她流淚,便覺不忍,又憐她總是一番孝心,長嘆口氣,溫言道:“傻孩子,你自己想,大宋皇帝派人萬千裏來尋朕,必然都是精兵強將,你的武藝雖然不弱,又如何勝的真英雄?”
烏璐聽他口氣軟了些,頓時來了勁:“今日之事,一半由女兒起,一半卻是那個賽霸王周將軍多口!我也不找旁人,只求和那周將軍一戰,看一看他賽霸王究竟有何本事!”
她這話一說,阿骨打心中倒是一動,他是何等人傑?史文恭冒充周通徒弟,先開始不曾在意,後來一看史文恭身手,便知中了宋人的調包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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