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及傍晚時,那分兵追殺的金兵陸續歸隊,帶回了一千餘名俘虜,完顏婁室盡數交給了韓家父子,渾然不顧韓家父子麾下四千餘校人静勘R更多。
休憩一夜,次日,完顏婁室召韓家父子、曹操等來到中軍,大聲道:“有兩位韓將軍加入,我等兵力,已有七千,本來我還想着要不要召集斡魯古、婆盧火等人,如今看來,卻是不必,怨軍少了韓家兩營,不過兩萬校胰粽僭聽懰藧u笑,因此我決定,就以我等本部軍馬,攻略懿州!”
曹操奇道:“不是要對付怨軍麼?如何又攻懿州?”
完顏婁室伸出手指來,畫沙爲圖,須臾成輿,笑道:“武兄弟,你且請看,這懿州乃是遼國上京之門戶,懿州在手,隨時便可攻略上京,遼人必不肯輕失,左近遼軍,不過兩支,一爲怨軍,一爲遼興軍節度使耶律大石的數千輕騎,我等虛攻懿州,待其援兵至,中途而擊之,他遠來疲敝,我以逸待勞,必能大勝,再以援兵俘虜、屍首耀武於城下,守軍膽寒,城乃可拔!”
他一頭說、許貫忠一頭翻譯,曹操聽完,沉思良久,歎服道:“婁室兄,你從何處學得兵法?”
“兵法?”婁室先是一呆,隨即好笑道:“我隨阿骨打皇帝征戰半生,自然而然便會打仗,爲何要學?我這個打法也不新鮮,當初下黃龍府,便是這般廝殺。”
天生將才也!曹操暗自感嘆,心情不由沉重。
看官聽說:原來兵法要旨,便在“哂秒S心”四字,把古今兵法學得諳熟,對付不學兵法、只知蠻打之徒,自然無往不利,然而對方也學兵法,便看雙方哂茫羰墙⿲W硬套,便不免有紙上談兵之嫌,馬謖即是前例。
所謂兵法者,不過原理、範例、條則,若要真正哂茫瑓s須因地制宜,有的放矢,這便講究一個“靈”字,何爲用兵如神?即是這一點靈光之故。
故此古今名將,專有一等不曾學過兵法的人,然而此等人往往具有天馬行空的思維,又有發掘事物本質道理的認知能力,於實戰中不斷總結歸納,進而形成自己對戰爭的理解,若是和兵法對照,處處無不暗合,但是這等人用起兵來,最是靈氣十足,也讓人最難提防。
曹操本人,深通兵法,用兵練達,然而自家事自家知,與真正天才相比,着實稍缺一絲靈氣,因此當看出完顏婁室的非凡天資時,自然暗存忌憚。
完顏婁室既然定策,韓家父子自然遵從,曹操亦無別話,當下大軍出發,不出七八日,便至懿州城下。
此城之東,大部已爲金國所佔,城中守軍不過千餘,軍民本就惶惶不可終日,如今看見大隊金兵殺到,守將驚駭欲死,連忙派出信使,四下去求救兵。
完顏婁室把四門一圍,也不攻打,只派出無數哨探,去探怨軍、耶律大石所部輕騎的行蹤。
有分教:靈機難測誰能料?天命無常或可爭。遼宋勢微皇帝蠢,女真咂鹂苌�
第三百三十八回 孟德雪中破懿州
“女真人自建金國後,性如野犬,躁狂難安,每見生人,則吠而露齒,咄咄逼人,無復往昔之質樸也。”
這幾句話,許貫忠以極精細的梅花小篆,記在了常年揣在懷中的小冊上。
曹操對此深以爲然,這正是他們隨完顏婁室大軍一路行來,最爲切身的感受。
對於出現在自家隊伍中的百餘名宋人,女真軍將們抱以極大的好奇,而這種好奇心體現的方式,便是一次又一次粗野的挑釁。
每當宿營,便有一羣羣的女真兵將,風一般捲了來,仰着一張張粗野無知的面孔,以比較直接,或非常直接的方式,向曹操這夥宋人尋釁,或是強索鎧甲兵刃、或是推推搡搡,以爲取樂。
若只有馬政等在此,怕是隻能任人欺凌,予取予求,然而曹操哪裏是易欺之輩?渾然不理來人說些什麼,只是一聲冷笑,瞪起雙眼大咧咧道:“我兄臺完顏婁室邀我等同去打遼軍,親口所說我們乃是兄弟,莫非你們女真人就這麼對待兄弟麼?”
他早看出完顏婁室在軍中威嚴深重,故此這頂大帽子一壓,女真軍將唯一能說的便是:“哼,那是婁室猛安喫你們一時騙了,你們這些宋人素來軟弱,憑什麼和我們女真好漢做兄弟?”
曹操等的就是這句話:“你說我們軟弱?好,單挑啊!林沖何在——”
所幸作爲完顏婁室邀請的客人,女真軍將們倒也不敢以多欺少,所有的挑釁到最後,通常都以比武結束。
一干兄弟們輪流上陣,結局自然勝多敗少——女真軍將中,的確不乏勇士,除卻林沖、史文恭、孫安、花榮四個外,連欒廷玉、孫立,亦未必敢稱必勝。
但即便是勝多敗少,也足以讓“軟弱”二字化爲虛談,雖然這等結局傳開,又會在次日引來更多挑釁者。
如此過了兩三日,曹操漸漸意識到,女真人敵意的根源,竟然自己這夥人相對精緻文雅的裝束、舉止!
其實若稍微留意便能發覺,即便宋軍中的普通一兵,其衣帽質地、線腳,乃至隨身各類小物件,甚至喫相、睡相,比之這些女真人,無處不透露出天朝上國和化外蠻夷的巨大區別,而這正是女真人厭惡感的根源。
許貫忠對此有些費解,在他看來,十幾年前的女真人,並沒有這種顯之於外的兇狠躁狂。
那時的女真人,比之今日要窮困許多,如今這些女真兵將,身上大都有不少金銀,可早年的女真人,便連銅鐵都奢侈罕見,甚至禦寒的皮衣也多是羊皮、狗皮,且往往代代相傳,格外髒臭。
但在極度的潦倒中,他們卻顯得厚道、謙遜、寬宏,甚至膽怯。
他便說起當初隨其父周遊北境的歲月:那時憑藉許父一些粗湹尼t術,他們是各個女真部落的座上賓,當一位位病人被治好,女真人感激的情狀,真是恨不得連心都掏出來獻上。
有時他父子行路爲風雪雷雨所阻,叩開某間陋室求宿時,那些力能搏熊的勇猛漢子,也總會露出謙和、羞澀的笑臉,盡其所能將家裏最好的食物拿出待客,並對他父子的舉止姿態,抱以由衷的贊慕。
曹操畢竟通透的多,聽許貫忠說罷,頓時笑道:“貫忠你有所不知,那時女真被遼人相欺百餘年,骨子裏不免自認低人一等,因此反而厚道平實。如今他們屢敗遼國,正是反奴爲主、驕狂自大之時,心中自以爲是世間第一等人,偏偏竟有許多不如我們處,自然不免暴怒。其實細探因由,不過嫉妒二字。呵呵,他日彼等若全佔了遼國,再看南面繁華,這種嫉妒必然更增,便要生出毀滅之念也。”
許貫忠憂心忡忡道:“若如此說,萬不可使其入中原也。”
曹操笑容漸冷:“無妨,彼所恃者,唯力而已,來日若知力不能勝中國,自然恢復那厚道本分模樣也。”
貫忠聽了,深爲歎服。
曹操爲了少些麻煩,拿出禮物結交軍中將領,以及一些著名的勇士,禮物只兩種:一是美酒,二是春宮,不出兩日,再無一人來挑釁,一個個親親熱熱,都將老曹視爲知己。
這其實亦是人性——一個髒亂破差的地方,忽然來個衣冠楚楚之人,自然易遭敵視,但那人若表現出一定的實力,又拿出平易近人態度,刻意交好,則大家必都自豪於自己有個衣冠楚楚的盆友。
完顏婁室見了,暗自點頭,心道:我素聞中原漢人善郑褚姽唬@一手硬、一手軟的本事,我們女真好漢可沒幾個擅長的。
其實底下兵將連日挑釁,他身爲主帥,又豈會真個不知?不過是佯裝未查,暗地裏觀摩曹操等如何應對耳。他卻不知,這等小把戲曹操又豈會看在眼裏?更不曾多想,只當對待野犬一般:踹上一腳讓他知道自己不好欺,再丟塊骨頭過去,那犬兒自然搖頭擺尾。
大軍圍了懿州數日,已是十二月天氣,這一日,天上紛紛揚揚,下起雪來。
李太白有詩云:燕山雪花大如席。這裏猶在燕山更北,那雪一下,不多時便是山河俱白。
完顏婁室召集袑⑸套h,皺着眉頭道:“這番卻是某家失策也!本來想圍了懿州做餌,釣怨軍、耶律大石兩條大魚,誰知忽然落下這場大雪,看情形幾日都難停!如今雪花如幕,半里外便難見人蹤,況且雪深沒蹄,消息傳遞愈發不易,他若避過了探子耳目,趁雪偷襲我軍,卻不是好耍的,你等腥丝捎修k法?”
那韓家父子、女真挚耍勓园櫭伎嗨迹加X別無良策,唯有曹操低着頭不發一語。
完顏婁室察言觀色,忽然道:“武節度,若有好計,不妨說出來大家參詳一番。”
曹操思忖片刻,微微一笑:“以我之意,既然風雪阻卻,於敵於我,豈不都是一般?如今消息既絕,餌已失效,那我等正好趁雪取城,然後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韓家父子聽了,漸漸露出驚訝之色。
而完顏婁室聽許貫忠譯罷,先是大喜,隨即皺眉道:“武兄弟這後策,聽來倒是不凡,然而前策卻是大有問題,須知攻城本就不易,何況頂風冒雪?你南面人或許不曾領略我北國之冬,大雪一下,那城牆凍得如冰溜子一般,如何上得?”
曹操笑道:“我既然說出此計,自然有所把握,兄臺只需照計行事,我自帶我的兄弟爲你破城。”
完顏婁室兩眼直瞪着他道:“武兄弟,我們雖然是兄弟,然而軍中卻不好講情面,你拿不下城池是小,挫了我的銳氣卻是大事。”
曹操大笑:“那便納下軍令狀如何?”
完顏婁室將桌案一拍:“好!你若果能憑這幾人破城,城中錢糧人口,分出一半賞你。”
曹操笑道:“我家在萬里外,要這錢糧人口何用?你賞我的,我分一半贈你,另一半贈給阿骨打皇帝便是。”
當下曹操和完顏婁室要來長索數條,至夜深時,帶着一兴稳耍淮蚧鸢眩攒洸脊笋R蹄,出營望懿州而去。
本來按老曹心思,只帶自家兄弟已是足矣,卻是那些登州戰兵,前番見曹操等大破韓家父子於土山,威風凜凜,這幾日又見曹操對付女真挑釁,縱橫睥睨,心中亦覺佩服,都紛紛和孫安、孫立請命,欲要出戰,便連呼延慶亦帶領他幾個下屬隨同,除了傷勢未愈的解寶,也就只有馬政和幾個從人沒敢相隨,留在大帳中發抖。
一路上呼延慶頗是興奮,低低道:“當年班超出使西域,三十六人縱橫大漠,漢威遠揚,不料我呼延慶,亦有師法前賢之事。”
自呼延慶在土山上鼓勇出站後,老曹對他態度近乎了不少,此前女真軍將尋釁,他還出陣打了兩場,雖然都遭失敗,但還是贏得了林沖等人的尊重。呼延慶和這些好漢相交,多年來官場養成的謹小慎微做派,亦在慢慢改觀,逐漸流露出將門兒郎的本色來。
冒雪摸黑,深一腳潛一腳,到了懿州城下,果然不曾有一個守軍發現,呼延慶歡喜道:“遼軍如此輕敵,當真合敗。”
曹操低聲笑道:“完顏婁室那等悍將,都認爲這般風雪無法攻城,守軍自然放心大意。而且這般寒天,他們如能堅持放哨,遼軍也不會這般屢屢大敗了。”
呼延慶呵呵低笑,伸手將城牆一摸,立刻哭喪起臉:“武節度,我說守軍如何敢大意,他們原來早已淋水於牆,如今盡都凍成一片,滑溜溜可如何上得?”
曹操不屑道:“澆水成冰,乃是武某上輩子玩剩的,破之又有何難?哼哼,時遷兄弟,這樁頭功,爲兄只交在你手上也!”
好個“鼓上蚤”!聞言抖斁瘢倚Φ溃骸靶珠L,諸位哥哥,呼延統領,且看小弟本事也!”
說罷他從懷中摸出一副手套帶上:手指掌心,皆是短小勾刃!又拿出兩個鐵鑄掌爪套在腳前,便似生了鋼指鐵爪的老猿一般,往上只一攀,說什麼牆面堅冰滑難立?只見得飄忽之上一陣煙!
短短几個呼吸功夫,時遷已然攀到城牆之上,他無聲無息探出腦袋,左右一看,那些守兵,都窩在樓梯拐角處烤火哩,嘿嘿一笑,輕輕翻了過去,解下備後所縛長繩緩緩自城牆上放下——解珍、三阮、焦挺,李俊、張順,一個個拽着繩子,穩紮穩打爬了上去。
這幾個人裏,解珍乃是頂尖的獵戶,攀山越壁,原本是行家裏手,三阮,李張,都是水上英雄,爬杆跳浪,身手也自敏捷,焦挺卻是一身好功夫,手腳有力,靈活平衡,因此只需一根繩兒,上這冰城毫不費力。
八個人分作兩隊,矮身貓腰,自左右摸將去,遇見聚攏烤火的守軍,跳出去便是幾刀,也不過一炷香功夫,這一面城牆,數十個守夜的軍卒,沒吭一聲便遭殺絕。
隨後他七個匯合一處下來,城門洞裏又殺十餘人,不聲不響便將大門打開。
曹操哈哈一笑:“花榮兄弟,放出訊號!”
花榮一點頭,摸出早已預備好的一支捆了易燃物的響箭,火摺子上點燃,望空中就射,但見一溜火光,帶着尖銳的哨音,飛起足有二十餘丈高低,雖是漫天大雪,方圓數里,也盡得見。
曹操這些人都拿出護在懷裏的火把,取火折點燃,紛紛上馬,左手持着火把,右手拿了兵刃,齊齊一聲大吼,縱馬殺進城中。
這城中守軍不過千餘,便是白日裏列好陣勢交戰,也難當曹操這夥虎狼,何況風雪之夜,各自都在夢中?曹操等人入城,真如神兵天降,城中哪有絲毫還手之力?
醒的快的亂哄哄衝出營,劈面便見刀槍殺來,後面的見了這般狠,一個個肝膽盡碎,跪倒請降,呼延慶縱馬舞矛,連殺數人,鮮血噴灑在白雪上,只覺豪氣賁張,不由哈哈大笑,連他麾下那幾個偏將也是各個振奮,呼嘯不絕。
待完顏婁室帶大兵趕到,懿州已爲曹操所佔,四門各自派人守把,滿城軍民,不走逃脫一個。
女真袑⒚爬浠某菭潱醋艗煜聛淼睦K子,一個個呆若木雞,婁室也驚歎道:“兄弟,這般城牆,你如何攀得上去?”
時遷的手套、鐵腳掌早已收起,曹操正色道:“無他,唯用心耳!婁室兄臺,似這城牆,你若當自己攀不上,你便一定攀不上,反之,你若對自己深信不疑,認定能攀上,那便一定能攀上!”
啊呀!好高深的道理!婁室不由點頭:“我懂了!我十四歲那年在山中遇虎,逃避無路,心中想,不是它死就是我亡,於是心無旁颍瑠^力搏殺,終於刺死了那虎!想來這便是兄弟你所說的用心罷!你們中原漢人的學問,當真高深莫測。”
曹操點頭:“正是這般道理。”心中也不由暗驚:十四歲身量未成、力氣未足,你竟然就有刺虎之力?放在中原,怕是早已成名也。
完顏婁室見自己領會無誤,大是歡喜,一時忍不住上下打量城牆,似乎躍躍欲試。
曹操連忙道:“婁室兄,營中可曾佈置?”
完顏婁室想起正事,放棄了攀牆之念,點頭興奮道:“都按你說的,只留少許人看守,囑咐了他們裝作偷懶,然後內營挖了許多大坑,以布匹、雪花掩蓋,若不踩上去,絕看不出真假!韓家父子帶人守在中軍。”
曹操皺眉道:“他們畢竟新降,若是怨軍殺來,彼此都是舊交,萬一……”
婁室笑呵呵擺手:“兄弟你放心,若無此雪,我便不知是怨軍還是耶律大石先到,然而此刻風急雪烈,無人來便罷,若有人來,定是那耶律大石也!”
他這般一說,老曹頓時醒悟:罷了!怨軍畢竟是北境漢人,對遼國忠談荼赜邢蓿@等大雪,輕易不敢冒險,也只有真正忠臣,才肯出力。
脫口道:“如此說來,這個耶律大石,乃是遼國忠良?”
婁室收起笑意,點點頭:“這個人,年紀不大,名氣不小,如今約莫三旬年紀,卻是個文武雙全之才,按遼國規矩,契丹人本來不需科舉,他卻定要參加,中了進士,進入翰林院。遼人稱翰林爲林牙,故此人皆稱其爲大石林牙!數年前,他外放做佯州刺史,和我軍交鋒幾次,武藝着實不凡,打仗也很機智,不曾喫過虧,故此近來被任命爲遼興軍節度使。”
曹操聽了不由興起:“若真個是將才,這般大雪天,正是奇襲之時,怕是他必不肯放過,兄長且坐鎮此城,待我回去營地,好歹會他一會!”
有分教:懿州城有堅冰凝,鼓上蚤憑鐵指登。風雪長驅兵馬入,陷坑密佈待飛鷹。
第三百三十九回 文恭走馬擒大石
老曹匆匆與完顏婁室相辭,帶着兄弟離城回寨,天上那雪越發下的緊了。
婁室望着宋人背影消失於風雪中,忽然搖頭嘆息:“以往多有人在阿骨打皇帝面前,說宋人不堪征戰,如今才知都是以訛傳訛也。這般冰雪寒夜,我尚難支,他這一夥人襲城在先,回營在後,往返奔波,面無倦色,縱使我女真勇士,也不過如此也。”
身旁部下想了一想,皺眉道:“或許宋人之中,只有這百餘個善戰,也未可知。”
婁室冷笑連連:“豈有此理,若宋人皇帝真有這般本事,能把國裏最厲害的百十人都挑出來做使臣,那這個皇帝豈不是聖明之至?他那南國地大物博,繁華富貴,若是皇帝真個聖明,自然不乏勇冠三軍之將、能征慣戰之軍!”
嘆息一會,又道:“你們仔細想想,其實武兄弟說的倒也不錯,若那宋朝當真軟弱,又豈會在遼、西夏、大理、吐蕃等強鄰環伺間太平百餘年?”
風雪之中,曹操倒是沒料到他這般來去如風,竟給完顏婁室帶來了巨大震撼。
而他手下普通軍士,以及呼延慶一胁肯拢捕疾辉薪z毫多想——這幹人雖然頂風冒雪難捱,此刻心中卻都是歡喜難勝,滿腦子想的都是:不料武節度竟是如此了得,領我等風雪下堅城,真如話本里寫的一般,當真英雄了得!這也罷了,偏又如此大方,許了我等回宋後,一人二百兩銀子厚賞——他這等人物,自然所言無虛也。
身外風雪雖然冰寒,然而想到那二百兩銀子到手後的用途、安排,腥说男哪c無不火熱,哪裏還覺得不堪驅馳?
腥斯L挾雪而行,快到五更天時,離大營所在還有二三里,忽聽得風雪呼嘯聲中,有殺伐之音隱隱傳來,老曹精神一振,提氣高呼:“聽那響動,必是遼兵殺至也,行值埽髯杂眯模S我殺敵!”
腥瞬寥ッ忌涎⒔奚纤R齊打馬提速,然而風狂雪厚,馬兒縱然盡力驅馳,卻也快不到哪去,曹操正自心焦,忽然前面黑壓壓一片人影,猛地自雪幕中衝出,觀其服色,正是遼軍。
風雪之中,目難及遠,因此兩軍望見彼此時,相距已是極近。
只不過曹操這裏早就有所預料,遼軍卻是猛地大喫一驚,萬萬想不到這般暴雪天氣,竟然還有人埋伏在營外,前面的遼軍本能的勒馬,後面的兵馬卻閉着眼只顧亂衝,隊伍頓時亂將起來。
曹操一件大喜,高聲大喝:“女真營中佈下陷阱無數,有心算無心,遼軍必然大敗——這夥人定是敗軍無疑,吾等安能當面容他走脫?兄弟們,殺滅遼狗,震懾女真,正在此時也,殺啊!”
那百餘人聞言,齊齊吒喝,各自把辉谛渥友Y的手伸出,摸出兵刃就向遼軍殺去。曹操當年也曾遠征烏桓,曉得這裏天氣極寒,故此早早便讓腥艘圆计ァ⒌静莸任铮×吮校ノ諘r便不至於凍手。
林沖、史文恭兩個虎將策馬當先,一條蛇矛,一條畫戟,盪出寒光數丈,那夥遼兵志在逃命,匆匆遭逢強敵,如何能擋?被他兩個手起戳翻三二十個,愈發大亂。
這夥遼兵的來頭,卻不出完顏婁室所料,正是新晉的遼興軍節度使耶律大石所部。
這數年女真勢大,遼國屢敗,失城陷地,許多貴族、富戶,資產妻女都爲女真所奪,因此南京道的大家富戶懼女真如虎,各家怕他一路打將來,於是都出人出錢,湊出一支裝備精良的輕騎來,獻給國家禦敵。
這隊人馬一向由遼國皇叔耶律淳統領,後見耶律大石能戰,便將之交付予耶律大石,屢經征戰後,尚有四五千小�
輕騎兵往來如風,耶律大石又擅用奇兵,這支輕騎在他手上,倒是威力畢現。
這一次聽說金國出名善戰的完顏婁室率領七千校u取上京之門戶懿州,他便遣人聯繫蕭幹,欲聯合怨軍之力,於懿州城下擊殺婁室,以挫金國之銳氣。
不料今天大雪忽如其來,事先竟無半點徵兆,耶律大石認定此乃天佑遼國,歡喜無比,對部下道:這般大雪,金人必然無備,我等莫辭辛苦,輕騎突襲,踏雪襲營,必可大破之!
於是行軍一夜,潛行至金營外,果然斥候全無,守夜軍士也不用心,營中只見燈火微茫,顯然金兵都在沉睡,愈發大喜,當即率軍鼓盪殺入,不料衝至營中,忽然天塌地陷,無數人馬平白落入深深陷坑。
這裏又要說到完顏婁室,着實有聞一知十之能——
此前曹操獻上計策乃是兩條,一是分兵趁夜取懿州,二是掘坑營中待伏兵,只說道“大營之中,遍掘陷坑”,婁室卻在這八個字的基礎上大加發揮,凡是所掘陷坑,底下都以長矛、銳木豎起,人馬一旦跌落,便是有死無生。
而且陷坑上面的佈置也不相同,最外面的盡數覆以木板,最裏面的則僅僅覆層單布,裏外陷坑的承重能力大不相同。
這般一來,敵軍湧入時,外面的陷坑一時不得塌陷,直待敵兵衝到內裏,才陷入坑中來,而這時他的後軍也已衝入營中,那外面的陷坑屢遭踐踏,正好塌陷,着實是歹毒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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