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曹操不願深談此話題,說過便罷,又看向夏侯虎道:“況且那日,你見我得劍歡喜,其實我所喜者,非劍復得,喜故人之後復見也!那日走後,二弟曾問我,既然是故人之後,何不收在麾下,我說吾等心中事業非同小可,此子文弱,何必讓他冒險,待有所基礎,再看他意願未遲。”
說罷聲音一振:“如今我爲青州節度使,麾下兄弟,分佈各州,山東基業已成,賢弟可願加入?”
夏侯虎聞言,只覺一陣電流從身體中掠過,情不自禁挺起脊樑,文弱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精光洋溢,口中緩緩道:“吾尚未聞君之志,不知欲做何等事業。”
曹操眼中亦射出精光,肅容道:“吾厭本朝奢且懦,故思重啓漢家天!”
夏侯虎身形巨震,抱拳拜倒:“既然如此,情願跟隨兄長,何惜肝腦塗地。”
有分教:打鐵巷中續份緣,故人後拜孟德前。英雄有志開新業,長劍無聲斬舊弦。
第三百二十五回 金鐵無聲煙火空
曹操扶起夏侯虎,只覺心中那份歡喜,便如清風徐來,吹開了滿湖蓮花一般,說不出的滿足自得。
他拉着夏侯虎的手,對武松大笑道:“不知爲何,帳下有了夏侯氏,心中便覺安定。”
武松笑道:“定是大哥想到了昔年與妙才、元讓諸位將軍縱橫天下的光景。”
夏侯虎感受到曹操發乎內心的親近之意,亦不由感動,笑道:“既然追隨仁兄,小弟還有一份禮物送上。”
曹操好奇道:“哦?卻是何物?”
夏侯虎笑道:“仁兄稍待便知。”說罷,喚來店裏夥計,解下腰間玉佩:“打鐵巷二十八家大匠,讓他們來此見我。”
眼看夥計捧着玉佩匆匆而出,曹操和武松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訝和期待。
不多時,一位位或高或矮、或老或少的粗壯漢子匆匆而來,共是二十八人,雲集於劍氣沖霄堂的花園裏,看彼等之神情,皆是滿臉驚訝,顯然這般濟濟一堂的體驗,連他們也未曾經歷過。
眼見薪硜睚R,夏侯虎方請曹操和武松出得花廳,他獨自走到那些漢子身前,眼光環視一遭,高聲言道:“鹹平六年,汝等祖輩不堪遼人壓榨,南逃歸宋,遼軍追迫甚急,絕境之中,是我家高祖匹馬單刀,身披十餘創,這才殺退遼軍,救汝等祖輩脫難。”
西風獵獵,吹得腥唆P髮皆動,卻都不發一言。
曹操心中微微喫驚,鹹平六年,那是宋真宗用過的年號,迄今已一百一十五年,看來夏侯虎那位高祖,也是一位了不起的豪傑。
夏侯虎頓了一頓,繼續道:“歸宋之後,汝等祖輩無籍無產,只得任憑官員、富戶,乃至無賴閒漢欺壓,生計之難,猶勝於在遼國,又是我高祖見之不忍,故而傾其所有,於此地置辦產業,分贈汝等諸家,始有打鐵巷二十八家之傳承!”
曹操、武松等恍然大悟:原來這條打鐵巷,竟還有這般一番來歷!這二十八家鐵行,根子上論起來,卻該是夏侯家的產業,只是聽夏侯虎口氣,百餘年來,夏侯氏卻從未以主人自居。
夏侯虎說到這裏,淡淡一笑,望向腥说溃骸叭甑茸孑呉虼税l誓,世代效忠於我夏侯氏,然而百餘年來,夏侯氏從未動用你等一絲一毫,更未索取過一錢一線,只做鄰里般相處。因此某也不知道汝等後輩,是否還肯遵從祖輩之約。今日以家主玉佩邀你等來,在下所想問的,其實只有一句——祖輩之誓約,效用尚在否?”
果然如此!曹操大致明白了夏侯虎的打算,應該是想把這二十八家鐵行轉贈自己!汴京打鐵巷名震江湖,百餘年來,不知多少神兵利器自此而出,若是這些大匠乃至背後的鐵行都歸了自己,未來自己麾下兵甲銳利,自是不在話下。
想到這裏,饒是以老曹心性,也不由微微緊張:所謂人情繁複似波瀾,他相信一百餘年前,那些受了夏侯虎高祖活命、立業大恩的匠人們,想要報恩的一番找猓话兖N年後的這些後輩,是否肯放棄熟悉的平靜日子,接受頭上忽然多出個主人,卻是個大大的未知。
曹操不由看向那些打鐵的漢子們,只見腥松袂楦鳟悾瑓s都沉默不語,而夏侯虎問完了話,亦不再多言,只面無表情望着腥耍人麄兘o出一個回答。
半晌,人羣中,一個年紀極老的漢子,微微往前邁出半步。
這個老漢身形粗壯,雙手上滿是粗厚的老繭,只系一條圍裙,裸露在外的皮肉上,滿布飛火灼焰留下的舊痕。
他此前默默站在人羣中時,便如一塊安靜的頑石,此刻忽然一動,卻自有一番逼人的風采,曹操暗自點頭——這種風采他並不陌生,當年麾下幾位頂尖的匠人,在言及鑄兵之道,或站在火爐之旁時,也會情不自禁流露出這般自信甚至自傲的一面。
只見老漢揚起頭來,聲音喑啞,卻異常堅定:“老朽雖不是什麼鴻儒、君子,卻也知道知恩圖報,乃是做人之本分,守信重諾,更是漢子的擔當,我爹自小教我,一口唾沫一顆釘,說出的話,不是潑出的水,我如此,我爹如此,我祖父如此,我老孫家世代皆如此!我爹還教我,孫家有祖訓,見夏侯氏家主玉佩,凡所令,必遵從,便是要孫家人的性命,也當雙手奉上!夏候先生,老朽孫氏鐵行第三代大匠孫伯安,願履行祖諾,遵奉你夏侯氏之令。”
他說罷重重一報拳,武松動容高呼:“好個本分、擔當!大丈夫千金一諾,孫大匠當真是條好漢!”
另一條大漢往前一步,抱抱拳,粗獷的嗓音高喝道:“不錯!老孫家教的好兒郎,我老馬家亦不輸他。馬家祖訓,見夏侯氏家主玉佩,凡所令,必遵從!夏候先生,馬氏鐵行第五代大匠馬濤,願履行祖諾,遵奉夏侯氏之令。”
隨即數個人同時開口:“巷東張家祖訓……”“劉家祖訓……”“巷西張家祖訓……”“許家祖訓……”
“巷東張家第六代大匠張鐵錘……”“劉家第四代大匠劉猛……”“巷西張家第七代大匠張貴……”
“許家第五代大匠許大海……”
“遵奉夏侯氏之令。”“願履行祖諾,遵奉夏侯氏之令。”“遵奉夏侯氏之令。”“……之令!”
更多人往前一步,大聲喝道:“遊家祖訓……”“周家祖訓……”“彭家祖訓……”“夏家祖訓……”
“願履行祖諾,遵奉夏侯氏之令。”
聲聲慷慨,聲聲鐵,字字恢弘,字字鋼!
不多時,二十八個以打鐵鑄兵之術爲傳承的世家,二十八家鐵行,二十八位當家大匠,無一例外,都表示願意遵從一百餘年前,各家祖宗許下的諾言,奉行夏侯氏家主之令。
時遷和王佐在一旁早看呆了,武松目射精光,哈哈大笑,曹操捏了捏拳頭:“血脈不斷,誓言無悔,方不失我漢家男兒之風骨也。”
夏侯虎文弱的面龐,此刻亦是豪情激盪,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難得諸位大匠如此重諾!我夏侯虎,夏侯氏當代家主,今日明告諸位,我如今已奉青州節度使武植爲主,誓要助他重振漢家雄風,諸位既然不忘前約,不妨隨我同赴青州,以助吾主功成。”
曹操心知該自己出面了,當即走到夏侯虎身邊,高聲道:“在下陽穀縣武植,江湖人稱‘武孟德’,如今平王慶、田虎有功,忝爲青州節度使!我此次歸返,欲練雄軍,內平不臣,外掃胡虜,若得諸位大匠相助,便如猛虎添翼!”
“諸位隨我去青州,無須以生計、產業爲念,汝等皆世上之信人,我今亦與汝等相約四事:第一,搬家耗損,路上資費,皆由我出;第二,去青州後,所有店堂、居所,悉數爲汝等重置,不須花費一文;第三,汝等未來所產器械,皆按優良評級分付錢財,保汝等有豐利餘財;第四,汝等子弟若有傑出者,或讀書入仕,或習武從軍,皆由我來包辦,此四事者,我言之,爾等聽之,天地證之!”
曹操這番承諾,雖然並無什麼慷慨豪言,但一件件一樁樁都是最關切生計的主張,那二十八個匠人聽了,齊聲歡呼。
按他們本來想法,此次只爲報答各家祖上所受大恩,哪怕因此要傾家蕩產,也索性置之度外,結果聽曹操說完,非但不須那般悲壯付出,反倒有許多便宜好賺,一時間都不由眉開眼笑。
這些大匠絕技在手,誰沒幾個江湖上的豪好朋友?因此“武孟德”三字,當真是如雷貫耳,再加上節度使官銜加持,沒一個懷疑曹操浪言,做不到所承諾的事情。
三日後,大小車輛二三百餘,自打鐵巷出汴京,往日裏金鐵交擊聲不覺、青煙火光不斷的打鐵巷,頓時一空。
出城匯合大軍,望東行了數日,一支快船沿大河追來,卻是此前借給老劉的袁朗、柳元、山士奇、雲宗武四將,功成身退,覓了只船兒赴山東,恰好相遇老曹大隊。
故人重逢,自然歡喜,老曹下令早早宿營,款待四將歸來。
席間四將口說手劃,說到配合劉延慶奇襲晉寧州,田豹遁逃,卻被京兆弘農節度使王文德、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率領西軍堵住去路,劉延慶銜尾追殺,一場大戰,斬殺反軍十餘員有名將佐,田豹本人也被劉延慶一支隨緣箭射落馬下,卻被荊忠搶功,先行取了人頭,兩軍爲此幾乎火併,劉延慶氣憤憤帶了本部,回師西京,他四將告辭了老劉東歸。
曹操聽了搖頭不已:“老劉也是西軍宿將,說來他們都是自家兄弟,爲爭功勞鬧到這般難堪,可見那個荊節度爲人必不爽利。”
又行幾日,追上杜壆等人所領大軍,他們自到了山東境內,一步慢似一步緩緩而行,正要等曹操來會師。
再行一日,眼見到了梁山泊境內,忽然一聲鑼鼓響動,四下喊聲,動地驚天而起,杜壆、袁朗等新收將佐齊齊一驚,各自掣出器械,便待廝殺,盧俊義大笑,連忙攔住腥耍骸盎攀颤N,你們不聽喊得是什麼麼?”
幾人細聽,原來漫山遍野,皆呼一句話:“恭賀武大哥得意歸來!”只因喊得人太多,四下傳蕩迴音,因此難聽真切。
杜壆等震驚道:“武大哥在山東,竟然有這般威勢?”扭頭看去,卻見曹操滿臉狂喜之色,大笑道:“吾之梁山兄弟來也!”
說話間,前面征塵亂起,大地震動,數千騎狂奔而來,爲首數十個好漢,衣甲鮮明,形容各異,卻都是滿面歡容,居中一條八尺大漢,哈哈大笑:“武兄,想煞我也!”
曹操大笑一聲,飛馬迎去:“天王,一別半載,一向可好?”
又聽一個大將高喝:“武兄,你瞞得兄弟也苦!”
曹操愈發大笑:“韓五,山上兄弟,可都相處的來?”
這時一匹馬斜刺裏衝出,叫道:“主人,小乙這幾日聞你歸來,覺也不曾睡好。”
盧俊義一聽聲音,便不由笑容滿面:“小乙,你亦是好漢,還做此小兒女態做甚?”
這時兩邊相逢,腥硕继埋R來,彼此摟抱相擁,呼哥哥,叫弟弟,歡笑不絕。
杜壆、袁朗等人亦發現了熟人,連忙上前行禮:“哎呀,金劍先生,末將們見過先生!”
李助和吳用、朱武等在一處,清瘦的臉上笑容淡淡,招招手道:“你們都好!來了武兄麾下,以你們本領,必有大好前程,一個個都要盡心用力方好。”
對於王慶舊部而言,李助威望,比王慶本人怕還高些,那幾個猛將都連連點頭,恭聆教誨。
這時幾個忽然又看見一道胖大身影閃過,連忙上去招呼,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相稱:“啊呀,王、王……”
“都快快夾住了鳥嘴!”段三娘眼見他腥艘俺鐾蹂郑瑱M肉一抖,眉毛豎起:“老孃早就和王慶那個狗操的一刀兩斷,誰若用舊日稱呼,引得我老公喫醋,哼哼,老孃眼裏認得故人,老孃的狼牙棒卻不認得!”
眼見杜壆等人尷尬,韓世忠扭過頭來,喝道:“你這娘們兒,胡說什麼,我韓五是那等亂喫飛醋漢子?他們幾個敬你,也是一番忠義之心,你若冷了兄弟們心腸,今晚我只在堂屋裏睡。”
段三娘聞言,飛紅上臉,跳下馬使勁跺了跺腳:“死鬼,這般場合說這等話,奴家不要面子的麼。”
回過頭,春風滿面,對杜壆幾個行了個費力的福禮:“杜家哥哥、袁家哥哥、滕家兩位哥哥、柳家哥哥,以後大家都是同山兄弟,你們都比三娘年長,三娘便以哥哥相稱,淮西種種,都當一場夢吧。”
杜壆、袁朗、柳元、滕戣滕戡幾個連忙回禮,呆呆望着三娘,想起她當年拎着狼牙棒追殺王慶的姿態,恍如隔世,再看韓世忠,雖明知他武藝未必能勝自己,還是生出了高山仰止之心:“這位韓五兄長,端的好胃口、好手段!這般女魔王也能降伏,他於男女事上的能耐,怕是猶勝於疆場之武二哥也!”
曹操與腥藲g聚之餘,一眼望見晉中幾個降將,都是滿面羨慕看來,哈哈一笑,揮手召來自家身邊,一個個摟着道:“這都是我武植的兄弟,也都是你們的兄弟!卞祥,你愛使大斧,索超、周昂,你兩個來和‘牛魔王’聊一聊斧法,馬靈的異術、神行法不凡,樊瑞、戴宗兄弟,且來識得這位‘神駒子’,山士奇,你不是想要學槍麼?林沖兄弟你來,替我招待這位‘砸塌山’,還有這位雲宗武兄弟,奇門兵刃本事不凡,倒是和黃信、鮑旭的喪門劍有些相通……”
他熟知各人性情武藝,一一點出許多兄弟相陪,便連鈕文忠乃至一干偏將亦未曾疏漏,一時間許多人都不由感慨:端的是武孟德,心中皆是兄弟,此處好漢無數,兀自無人能遮他半點光彩!
腥藲g天喜地熱鬧了一陣,晁蓋高聲道:“兄弟們且一同歸山,豬牛羊宰了無數,美酒堆起如山,今日天南地北豪傑相聚,山寨添了無數光彩,我等正當不醉不歸也!”
大夥兒聞言,齊聲歡呼,聲震四野,浩浩蕩蕩向梁山泊而去。
有分教:河北豪傑四海仰,淮西虎士五湖欽,山東好漢山西將,一片義氣一片心。
第三百二十六回 滿山兄弟皆豪英
大隊人馬吹吹打打而行,到了水泊邊,只見帆若連雲,無數舟船早已等候多時。
阮家幾兄弟湧上前來,都叫道:“哥哥好偏心,‘船火兒’那般憊懶,也當得大官兒,偏我三兄弟還在水泊裏打混。”
曹操笑呵呵道:“你三個乃是蛟龍,區區黃河水師算什麼?回頭隨我去大海里闖蕩,才見你兄弟本事。”
三個聞了,歡天喜地,阮小七更是彎腰曲腿,故弄出一副諂媚可笑神態,恭恭敬敬攙了曹操上船,見者無不大笑。
行過數十里水面,遠遠只見一個先生,身穿道袍,飄飄灑灑立在金沙灘岸上。
曹操見了堆起笑來,抱拳高呼:“喬先生,貴體大好了?”
喬道清將手中羽扇一招,忽然湖面生出一陣大風,吹得那些船兒瞬間快了十餘倍,轉眼便到岸邊,這才施施然回禮道:“多勞兄長掛懷,幸得安神醫調治,已好了八九成,再有半個月便能痊癒。”
李逵驚奇地看着喬道清施法,小聲和牛皋唸叨道:“看他這般神通,定是好了無疑,卻故意道還要將養,好教哥哥掛懷他也。”
牛皋也低聲道:“這些弄法的花樣多哩,都生了七竅的心,一百零八彎的腸子,那似你我般直肚腸?”
喬道清何等耳力?當即瞪二人一眼,怒哼道:“哼,你兩個嚼老子舌頭麼?老子如今連酒也喝不得,都是拜你兩個所賜。”
李逵卻不着惱,笑眯眯道:“莫要擔心,休得囉唣,你有那喝不得的酒,鐵牛一力替你喝了便是,我是磊落好漢,一口唾沫一顆釘子,血債酒償,絕不肯打折扣。”
晁蓋上岸聽得,大笑道:“行值芮铱矗@個黑廝奸猾麼?血債酒償,這個主意便是吳學究也想不出來。”
樊瑞叫道:“喬道兄莫要着惱,先前小弟也喫這廝大苦頭,他這等福將,氣邲_天,最是修道人忌諱。”
腥似咦彀松啵阏f我笑,親親熱熱上了山,忠義堂裏,早已是肉山酒海,腥烁髯月渥瑲g呼痛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晁蓋忽然踉蹌起身,高呼道:“兄弟們,且聽晁某一言。”
腥烁髯灾沽嗽掝^,看向晁蓋。
晁蓋臉上酡紅,笑哈哈道:“數年之前,陽穀縣有英雄出,便是‘武孟德’武兄,那時梁山,不過兄弟十二個,嘍囉一千餘,所幸和武兄不打不相識,承他福廕,漸漸壯大,如今帶甲者十餘萬,猛士雲集,說一句大話,便是昔日之田虎、王慶,江南之方臘,俺們亦覷他們如草芥一般!”
他說到這裏,腥四樕隙悸冻霭寥恢�
晁蓋晃晃悠悠,離座走到堂中,又道:“武兄爲人,汝等皆知,義氣寬和,胸襟如海,其實晁某何等人?昔日不過一村保正,後來也只一介草寇,論本領、智郑湫謩傥液沃故丁�
“天王哥哥,你醉了也!”曹操忽然起身,就要出席拉晁蓋回來,卻被吳用、李助,一邊一個抱住臂膀。
吳用低聲道:“哥哥,晁蓋哥哥這番話,已想了許多日子,你莫要阻他。”
李助亦道:“武兄,晁天王這番話,正是全你二人義氣的良策,莫要節外生枝。”
晁蓋回頭,指着曹操哈哈大笑,笑了半晌,臉上流露出感動之色,環顧腥说溃骸澳銈兛慈绾危克穸冀形姨焱酢⑻焱醺绺纾l自內心敬我,這等仁義重情的兄弟,自古無多。然而我爲何也稱他武兄呢?”
他提出一個問題,旁邊桌上順手取一壺酒,自斟自飲幾杯,帶笑道:“當年七星聚義,截了楊制使押叩纳骄V,事情泄露,多虧宋公明報信,又蒙朱仝、雷橫兩個兄弟讓路,我同吳學究、公孫勝、劉唐、阮氏三雄逃上了梁山,得林教頭、杜遷、宋萬、朱貴相助,火併白衣秀士王倫,使錢買通官府,救出白勝,共是十二個兄弟佔了梁山,按當時想法,我等也只圖半世快樂,有酒可飲,有肉可喫,有兄弟常伴左右,至於世間種種,盡皆去他孃的!此乃晁某之初心也。”
“然而若是那樣……”晁蓋神情嚴肅起來,手指一個個指過:“吳學究不會見識東京繁華,呵呵,降龍神腿!當今世上好漢無數,哪個踢翻過趙官家?”腥寺犃耍R聲大笑,不知此事的,連忙和左右打聽。
晁蓋又指向林沖:“林教頭,報不得血海深仇!”
又指向楊志:“楊制使,解不開心中怨氣!”
又往東方一指:“我公明兄弟,也全不得他做官的美夢。”
“石秀一個江湖閒漢,憑什麼娶了帝姬做老婆?”
“我等亦殺不得蔡九、賀太守、高俅等輩,聽不見老百姓發自內心的喝彩和感謝!”
聚義廳中鴉雀無聲,腥舜蠖寄c頭。
李逵打個哈欠,見腥舜蠖紳M面莊肅,再看牛皋,亦是囧囧有神的專注模樣,好奇地湊過頭去:“哎,你說天王哥哥爲何要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牛皋低聲道:“天王哥哥怕是要辭了寨主之位了。”
李逵一聽瞪圓了眼:“什麼?”
當即一拍桌子,呼地站起身,扯着大嗓子嚷道:“天王哥哥,你卻不可讓了寨主之位也!不然江湖上傳出去,還道是我哥哥搶了天王哥哥的,那豈不是壞了義氣?”
滿堂空氣一凝。
“這傻漢子……”曹操搖頭苦笑。
晁蓋抓了抓腦門,露出茫然神色:“鐵牛,我何時說了要讓寨主之位?”
李逵張口結舌:“這個嘛……”
趕緊看向牛皋,卻見牛皋四仰八叉大睡,彷彿喠得爛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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