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29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神駒子哈哈大笑:“今日叫爾等記得‘小華光’的威名也。”

  正要去殺劉延慶,卻見劉延慶早和滕戡兩個,綁了卞祥上馬,匆匆往外就逃。

  神駒子大怒,頃刻間殺透重圍,奮起直追,忽聽得前方喊聲震天,卻是杜壆、袁朗、滕戣三個,帶着不知多少兵馬殺入來,劉延慶叫道:“三位將軍小心,那個三隻眼賹⒀▍柡Γ �

  滕戣一眼看見自家兄弟滿手鮮血,面色慘淡,只道是被妖法所傷,頓時大怒,高喝道:“什麼鳥妖法,敢傷我兄弟,爺爺取他狗命!”

  神駒子聞言,將手一指,那金磚滴溜溜飛來,噹的一聲,砸的滕戣頭盔歪斜,鮮血從盔中直淌下來,身形一晃,好懸不曾落馬。

  這若是換了別的將領,看見敵將身懷這等奇術,自然不免膽寒,然而杜壆、袁朗兩個,卻都是包身的豪膽,不驚反怒,大喝道:“兀那賹ⅲ覍⒀▊耍 饼R齊撲了上去。

  神駒子滿臉冷笑,又指一指,金光再次疾飛打去,不料袁朗眼明手快,右手使撾只一撥,將那道金光撥了個歪,露出金磚的本來面目,左手撾順勢砸下,噹的一聲,將這大好一塊金磚,敲落在塵埃裏。

  書中暗表:這個袁朗,赤面黃須,綽號“赤面虎”,命格中與生俱來一股火煞之氣,雖然不曾修道不會使用,但是出手對付這金磚法,卻是暗合了南火克西金之意,因此便能一擊湊效。

  神駒子這一驚非同小可,急摧妖法,那塊金轉顫顫巍巍飛起,杜壆怪笑道:“你這法子不錯,逗孩兒玩倒極好,且陪你玩一玩!”說話間雙手握住自家長矛尾端,掄圓了只一擊,重重抽在剛飄起一人高的金磚上,只聽一聲響亮,那磚化一道金光,飛出不知多麼遠去。

  神駒子不由目瞪口呆——自家引以爲傲、所向無敵的金磚,竟然有一天,會給兩個人當作孩子玩具般耍弄,還給它弄的不知所蹤,這等情景,便是最可怖的噩夢裏也不曾出現過。

  呆呆看向二將,袁朗正衝杜壆發怒:“你這廝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那麼大一塊金子,能睡多少小娘們兒?現在哪裏找去?”

  杜壆聽了也不高興,一指神駒子:“金磚頭沒得玩了,那就玩他吧!你看他腦袋上那個眼珠子,摳出來說不定也是個寶貝呢。”

  袁朗、杜壆四隻怪眼惡狠狠看來,神駒子激靈靈打個冷戰,額頭妖眼一閉,一身森然妖氣都化成了畏色,乾巴巴喝道:“我‘神駒子’馬靈,卻、卻也不是好相與的,與你兩個拼了!”

  說罷一拍馬臀,那匹金色馬兒呼地往前衝出,馬靈卻離鞍躍起,自豹皮囊中摸出風火雙輪往下一擲,落地時正好一腳踩着一個,當下咂鹕裥蟹ǎ请p輪嗡嗡急轉,載着他就要逃走。

  他這個神行法,仗着法寶之力,比之“神行太保”戴宗借用陰兵之力趕路,還要高明,戴宗能夠日行八百里,馬靈卻能日行一千里,要不如何叫得“神駒子”?

  若是被他跑起來,任你甚麼良駒名馬,也追之難上,縱然“神行太保”親至,也只能在身後喫屁。

  馬靈暗自道:“不料這幹宋將如此奢遮,除非‘幻魔君’出手,還有誰能敵之?且待我逃出生天,找地方偷渡過黃河,去搬‘幻魔君’來,以報今日之大仇。”

  腦子裏正想得快活,忽然腦後聽見人大喝道:“你這廝待騎了輪子哪兒去?你我緣分,尚還未盡。”

  這時他那風火輪剛剛起速,還不曾跑開,忽然肩頭劇痛,身形一歪,頓時翻身倒地,連滾了十七八滾,兩個輪兒甩起老高,一時間火滅風消,落在地上滴溜溜打轉。

  馬靈茫然回頭,卻見那個宋軍老將手持大弓,得意道:“你跑便跑,何必閉了那隻鳥眼?這般大意?莫非看不起老夫的神箭?”

  正所謂:寶貝金磚去似飆,風輪寂滅火輪消。神駒含淚雙蹄軟,老將傲然一箭飄。

第三百零七回 四路揮兵伐晉中

  劉延慶一箭射倒馬靈,麾下兵卒如狼似虎般撲去按住,劉延慶畢竟老到周全,怕此人再使妖術,欲找幾個還是童子的軍卒,臨頭澆他幾泡破法童子尿,以策萬全。

  馬靈大驚,慌忙求饒,當場賭咒發誓,說自己除妖眼、金磚、神行法,再不會別的術了,方免遭這番水逆之禍。

  又因贍I營嘯,劉延慶也不願多耽,當即帶着杜壆等撤出大營,遠遠撒開人手,圍了贍I,只捉衝出來的俦漯N的就放任其在營中廝殺。

  直至天明,除卞祥、馬靈兩個外,又擒了四五員偏將,乃是樊玉明、馮翊、魚得源、傅祥、寇琛幾個,皆是卞祥麾下將佐,至於其它將佐,大都陷於營中了。

  劉延慶直到天色大亮,纔再引兵馬殺至營中,入目景象,慘不忍睹——五萬餘晉中軍,死傷逾七成,餘下的也大多帶傷,只有極少數人知機,死死藏匿未出,僥倖免得此難。

  劉延慶嘆道:“此時暑熱,這般多屍體不管,必生大疫。”當即使人去城中傳令,讓留守城中的柳元帶着人馬,押了先前所俘的數千晉中軍出城,連同本次俘虜一起,挖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坑穴,將死者屍骸盡皆拋入,先點了一把大火,隨即以土掩埋。

  也許是這一塊死人太多,後來十數年間,每每有人夜間經過,都看到無數僭谏揭伴g舍死亂戰,彼此廝殺的景象,因此嚇死嚇瘋者足有數百,後來消息傳開,曹操下令,徵召有道之士,在此做了一場大法事,超脫冤魂,以後才漸漸消停,此是後話不提。

  回到西京,曹操、劉延慶兩個聯名寫了報捷書信,聲稱大勝反伲嚁亓f,擒敵若干。

  童貫得了書信大喜,連忙求見官家,栩栩如生的編造出一番故事:說的是田虎反意堅定,不肯接受招安,口出大不敬之狂言,派遣十萬大軍再攻西京。然而童樞密呋I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又豈會沒準備?早早便讓新任的青州節度使暫緩上任,助守西京,並留下迥覂蓚�,兩位節度使照計行事,果然大破俦f大軍不曾逃回一個。

  官家一聽大感興趣,連忙細問,童貫也不含糊,現編現賣,說第一個迥宜麑懙檬牵骸百來勢盛,緊守不出,蘊養銳氣,待船西來。”

  兩個節度使照計而行,死死守城,任敵人千般攻打、引誘,總不出門半步,憋得麾下那些驕兵悍將嗷嗷直叫,如此一連數日,終於等到童貫建議新建的黃河水師揚帆殺到,一舉佔據黃河,斷了偃说尼崧罚诬娨娏耸繗飧ⅲ人則不免軍心大亂。

  官家聽到這裏,只覺心潮澎湃,忍不住喊了一聲美。

  童貫又說自己第二個迥已Y寫得是:“偈寺罚匾u鄭州,武植設伏,延慶詐營。”兩個節度使看罷,同樣分兵照計而行,一路伏兵首陽山下,大破俦R都監山士奇,擒其主將副將各一,斬殺偏將多人;一路則裝作敗兵,趁夜襲破敵營,擒敵主將以下八人,軍卒一萬數千人,餘者皆斬之。

  官家聽得爽感十足,樂道哈哈還是美!

  手下有童貫這等大將,官家也不由膽氣大壯,忘記了前番淮西俦搞昃⿻r尿溼的龍褲,憤然怒道:“田虎這反伲薇咀糯缺膽眩靡庹邪玻麉s以爲朕是個軟弱的漢子,公然撕旨辱使,出兵侵犯西京,種種大罪,罪在不赦!朕又豈肯由他嘯聚一方?”

  聽了此話,童貫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果然那官家大咧咧道:“你乃本朝第一名將,如今休辭勞苦,索性一併殺過河去,繳了這夥反伲扌姆降冒矘贰!�

  童貫兩眼一瞪,心道這是怕什麼來什麼,我本來吹噓一番逗他歡喜,不料他歡喜過了頭,倒要把我裝進去了——和金國會盟一事還待老夫安排呢,那關係着老夫一生的名聲事業,這會子哪裏還有時間去剿甚麼田虎?

  罷了罷了,皇帝既然這般不憐惜老夫,休怪老夫使那蔡太師處學來的接化發了啊!

  當下一拱手:“官家所言甚是,這個田虎,佔住了宋遼之間的要地,若不早伐,必生後患!”這是接!

  隨即一皺眉:“不過呢,官家啊,恕老奴道一句不恭的話,老奴今年,卻也六十有五啦!”說話間,兩行濁淚滾出眼眶——這是要化了。

  “雖說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乃是咱爲將者的本分,可是老奴這般年紀,便是渾身是鐵,還能爲咱大宋打出幾根釘子?官家,該給後輩們一些機會啦,全是老奴護着,他們怎麼成長?老奴去後,假若烽煙再起,又有誰爲君王分憂吶?”

  童貫這番話彷彿是掏心窩子說的,官家是個搞藝術的,感性,頓時就落了淚:“哎呀,老卿家,你這番話說得,朕的心裏難受啊。你爲國家戎馬一生,臨老不得安樂,還想着爲朕培養帥才,這這這,真是忠心體國啊!”

  官家顧不得君臣之別,伸手緊緊拉住童貫的一雙大手,童貫心裏一樂,面上露出苦澀而欣慰的溞Γ骸坝谢噬夏@番話,老奴百死無悔也——以老奴之見啊,田虎那廝,是見王慶鬧京都,這才倉促起事,本來就未準備周全,西京城下,又先後折了十餘萬雄兵猛將,縱有餘力,不足道也!正好以他爲石,砥礪大宋軍中後輩,來一個四路伐之。”

  我發!童貫暗喝一聲。

  官家一聽倒也頗有興趣:“是哪四路兵馬?”

  童貫一笑:“第一路,點西軍老將劉延慶爲帥,武植副之,叫他兩個領着本部軍馬,隨着水師,沿沁水上行,自下而上廝殺。這兩個人,老的滑,少的猛……”

  話沒說完官家就笑了:“那豈不是又滑又猛?這個必然痛快得很!我懂我懂,你且說另三路。”

  童貫苦笑道:“再有一路,點雲中雁門節度使韓存保掛帥,上黨太原節度使徐京爲副,趁着遼國現在應付金國,無力他顧,大起三萬邊軍,自雁門關向南,自上向下廝殺!”

  “第三路,點河南河北節度使王煥爲帥,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爲副,就近徵調兩萬北軍,自邯鄲出兵,叩壺關,穿過太行山,自東向西廝殺!”

  “第四路,點京兆弘農節度使王文德爲帥,清河天水節度使荊忠爲副,調兩萬西軍,自華州渡河,自西向東廝殺!”

  官家聽他說起諸路軍馬如何來歷如何廝殺,如數家珍,心中大喜:“朕有童卿家保駕,可謂安如泰山也,罷了,就按你所說行事,借田虎這塊頑石,磨一磨我大宋國的精兵強將!”

  另一邊,老曹還不知道自己中了一招接化發,赴任又要延期,正樂悠悠在臨時的府邸裏設宴,由盧俊義作陪,兩人招待的,乃是晉中軍幾個俘虜:“鐵蜻蜓”鈕文忠、“熊威將”於玉麟,“砸塌山”山士奇,“刀劍亂”雲宗武,“牛魔王”卞祥,“神駒子”、“小華光”馬靈,以及樊玉明、馮翊、魚得源、傅祥、寇琛五個偏將。

  有分教:八大節度四路兵,東南西北皆宋纓。武家兄弟英雄會,田氏袍澤豪傑傾。

第三百零八回 兩道黑風踏水來

  老曹設下宴席,盧俊義作陪,邀得一蟹敚冀腥チ死K索,各自落座。

  不多時,府中下人們流水價端上酒菜來,老曹笑吟吟起身,拿把酒壺,親自替腥税驯K一遭。

  那些俘虜的性情之不同,頓時便見端倪——

  諸如鈕文忠、於玉麟,乃至樊玉明等,忙忙起身,雙手捧着酒杯待他斟來,口中連稱“不敢不敢”、“階下之囚,豈敢勞動將軍”之類言語。

  山士奇、馬靈等神色複雜,雖不曾起身,卻也捧起酒杯,衝他微微點頭。

  至於雲宗武、卞祥兩個,則是大剌剌坐在那,動也不動,瞪着曹操,眼神不善。

  然而不管他們反應若何,老曹總是一派真眨瑨熳艤睾托σ猓钊巳玢宕猴L。

  斟酒罷,曹操自家也斟滿杯,舉杯道:“西京兩戰,武某有幸見識晉中好漢之威風,幸何如哉!諸位,我等都是華夏苗裔,骨子裏都是自家兄弟,此前雖然做了對頭,然而大丈夫各爲其主,豈能因此結私怨乎?”

  一席話,說得鈕文忠等面泛喜色,連連點頭:“正是正是,我等本無仇怨,不過各爲其主罷了。”說罷各自飲了一杯。

  雲宗武翻個白眼,卞祥連連冷笑,曹操笑道:“雲將軍,卞太師,莫非在下所言,有何處不妥麼?”

  卞祥抬起下巴,肅然道:“只那各爲其主四個字,便是不妥。你若是王慶,又或方臘、晁蓋,同我等起了紛爭,被你拿住,你這番話倒說得通。然而你乃朝廷軍將,我們緣何要追隨晉王造反?我送你四個字:官逼民反!”

  鈕文忠在一旁強笑道:“太師慎言,其實大宋吧,也還算不錯,那遼國百姓,生計不是更慘……”

  卞祥看也不看他一眼,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哈地吐出口酒氣,聲音隆隆,越發震耳:“卞某祖父時,家中尚有田百二十畝,每年雖也要勒一勒褲帶,倒也將就能活,只因青苗法、市易法出,口口聲聲要造福天下,然而官府強迫借貸,任意加息,買則物賤,賣則物貴,逼得小民無法,只得賣了田填那些溝壑,呵呵,傳至家父時,家中田畝只餘四十畝,至某時,田畝蕩盡,只得與人耕種換口雜糧果腹……說來又是好笑,卞某耕種的那戶人家,家中良田一萬七千畝,三代人出了兩個舉子,朝廷本就減免他許多田稅,他卻還要良田皆報爲荒田,終年不必繳納一文,啊哈,他家酒肉臭,我家凍死骨,卞某不反,更待何爲?”

  啪的一聲,酒杯被他拍在桌上,化爲粉碎,酒水順着指縫留了滿桌。

  雲宗武慨然道:“不錯!不愧是太師,一語中的。”說吧也是一掌拍碎了杯子。

  曹操點點頭,眼睛掃過腥耍闹邪碘猓哼@個鈕文忠,乃是綠林大豪,從僭旆矗秦潏D富貴,然而活命卻比富貴更重。山士奇是富戶出身,馬靈者江湖術士,只爲一時意氣,從僭旆矗嬉兔瑓s又待商量。只有這個卞祥,雲宗武,卻是深知民間疾苦,又偏有一身本事,真正是“不得不反”也!

  淡淡笑道:“近來我也着意打聽了一番晉王作爲——反旗初舉,大業始肇,多少事情需要入手?然而他老人家第一件事,便是大修他的晉王宮,呵呵,哈哈,在下倒要請問卞太師,修王宮的錢糧,來自何人?修王宮的匠人,可有工錢?”

  卞祥面色變了變,方纔那昂揚氣勢頓時一滯。

  他是個直人,自不能瞪起眼說瞎話,劫掠勒索來的錢糧,不是一句“濟富濟貧”能說清的,至於請的工人,工錢雖然沒有,監工的鞭子必然叫他們喫飽飽的。

  曹操臉上笑容不變:“卞太師雖然是莊農出身,卻是身懷絕藝,如今做到所謂‘太師’,自然富貴榮華,然而晉中改天換日,黎庶們的日子比之過去,可曾稍稍安樂?”

  卞祥面色再變,青着臉,避開曹操目光。

  雲宗武的神色,也不似向前般理直氣壯。

  “卞太師,你送了我四個字,官逼民反。”曹操依舊淡淡笑道:“不如我也送你四個字如何?呵呵,一丘之貉。”

  山士奇忽然道:“將軍,若是別的人,山某不好說,不過太師之清廉,晉王麾下,無人不知。”

  曹操笑道:“宋朝亦曾有寇準、范仲淹、包拯、拗相公等名臣,嚴以律己,堪稱君子,這幾個人,若說清廉,多半不遜於卞太師,然而彼輩披肝瀝膽,苦苦思索出的強國之法,轉眼卻成了害民之術,庶民之苦,日盛一日,卞祥,你可知其中道理否?”

  卞祥此刻沒了先前氣焰,認真想了片刻,緩緩起身,抱拳搖頭:“卞某愚昧,實在難解斯理,請武將軍教我。”

  曹操哈哈大笑,上前取個新杯,替他滿斟一杯:“武某的確有些溡姡贿^此刻同你說什麼,都是空言……”

  說到此處,他將酒杯遞到卞祥面前,諔┑赝艑Ψ诫p眼:“不如你追隨武某一段時日,自有一番所見,如何?”

  卞祥接了酒杯,失笑道:“哈哈哈,汝莫非竟要這般空口白牙,騙吾效力不成?”

  曹操搖頭道:“非也非也!君且試觀之——”

  忽然回頭,聲色俱厲,衝着鈕文忠喝道:“鐵蜻蜓,如今於汝兩條路,或降,或死!”

  鈕文忠大驚,頓時嚇得跪倒:“小將情願投降,只求能爲將軍效力。”

  曹操眼神往旁一掃,於玉麟連忙跪在鈕文忠身邊:“小將也是一般心思。”

  曹操點點頭,過去扶了二人起來,又對山士奇、馬靈道:“你兩個人,各懷絕藝,自然不甘默默無聞,所謂學成文武藝,貨於帝王家,不過如此。可是漢人打漢人,又算什麼本事?縱你殺了百萬人,也不過是個獨夫罷了,你等既有這身本領,若是真正有肝膽,日後待對上金、遼、西夏,纔是好男兒大展身手、留名青史之契機,若肯從吾,必教你得償所願!”

  山士奇、馬靈二人眼睛一亮,對視一眼,離席鄭重拜倒:“今日聽將軍之言,若撥雲霧而見青天,若將軍不嫌我等愚鈍,願在麾下效力。”

  曹操滿意扶起二人,看向卞祥道:“求富貴者,予其富貴路,求功名者,予其青雲梯,非是武某見人下菜碟,只因如今權貴但求奢靡,漸漸耗竭國力,壯士報國無門,只能終老江湖,大家廝殺來去,死的都是華夏男兒,損的都是中華物力,卻不見強虜起於東北,爪牙已漸鋒利,若無人統領羣雄,與之相扛,異日必是河山陸沉、生民斷腸之慘劇。汝即有志救萬民,何不隨我同行,以觀武某拯救蒼生之手段!”

  盧俊義亦起身,說道:“卞祥,我哥哥敬你本領,欲邀你同做驚天動地事業,這番事業,關係漢家血脈之延續,非止爭名奪利勾當。我等都是光明磊落好漢,你入夥來,所見所感,若與你本意不符,任你離去,我哥哥絕不會強加阻攔。”

  卞祥聽了默默點頭,扭頭看了看雲宗武:“雲老弟,你瞧如何?”

  雲宗武嘆道:“我這雙眼,素來識人不準,當初田虎也是慷慨激昂,說要爲民做主,不過難得這兩位老兄找饪杉危瑢ξ覀円桓蓴ⅲ材苓@般相待,想必……不會騙我們吧?”

  卞祥道:“既然如此,武將軍,盧將軍,卞某願降。只是若有一日,卞某見你們言行不一,欲待去時,還請記得今日言語。”

  曹操正色道:“大丈夫千金一諾。”

  至此,一干河北強將,盡數歸降,那幾個偏將自然也無別議,都隨了主帥歸降。

  宴飲罷,曹操讓卞祥去俘虜營中,選拔精壯敢戰者爲軍,餘者待剿平田虎後,悉數放歸。卞祥選了八千人,組建“太行軍”,山士奇、馬靈等人,皆在新軍中任職。

  數日後,聖旨遞來,曹操接了一看,卻是叫他和老劉,盡起西京軍,攻剿田虎,不由搖頭道:“便知他招安難成,不過區區田虎,又何須四路兵馬?徒是好看,豈不是勞民傷財?”

  當下和劉延慶細議出軍事宜,老劉苦笑道:“我只一萬餘人,大頭還是你的軍馬,水師也都是你招降來的,卻不讓你當主帥,倒讓我難堪。”

  曹操擺手道:“你是軍中前輩,又是我的老哥哥,按情按理,也該老將軍掛帥。”

  劉延慶聽了心裏妥帖,笑道:“立了許多大功而不自傲,我所見者,唯你一人。我家幾個不成器的孩子,立上些許微功,便不看天下人在眼裏,異日招了他們來,你當多多指點。”

  曹操笑道:“老將軍言傳身教已是足矣,末將何德何能?”

  他兩個說笑一番,定下出兵日子,又去臨近州縣徵了些糧草,到了九月五日這天,西京五萬大軍開出,登上黃河水師的戰船,向東行了數十里,轉入沁水。

  沁水之源有二,一在汾州平遙,一在沁州沁源,自北及南,折曲悠長,先後經和川縣、沁水縣、陽城、晉城,隨後切穿太行山,又自孟州、溫縣,這才匯入黃河,全長几近千里。

  水師沿沁水而上,便可直搗沁源。

  沁源者,田虎之巢穴也,重山環繞,易守難攻,若由陸上打去,不知要攀多少難路,自水路而上,卻是一馬平川。

  沁水乃是山西有名的大河流,河道寬闊,行船無憂,雖然是逆流,但水師之船亦多設飛輪,逢湍急處,便以人力蹬之,速度並不爲慢。

  他們一路北上,沿途經過幾處州縣,都被田虎打下,然而守軍並無水師,只能瞪着眼,幹望着宋軍在河上逍遙,若是敢於靠近,自有亂箭射去。

  如此安穩行了三四日,這一日恰值重陽,船隊經過一處鎮子,望見白煙縷縷,那村裏人正做重陽糕,聞人世崇遂讓人乘小船,去鎮上買了八百餘斤,一人一小塊,教切與熊姺謬L。

  他又親自端了一盤,專程獻給曹操,口中笑道:“果然是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卻不料這個重陽糕的做法也是迥異,在我老家,歷來用江米兒做糕,他這裏卻用的黃米兒,偏又不叫重陽糕,改個名兒叫菊糕。”

  曹操取了一塊放入口裏,一嚼之下,果然香甜,點頭笑道:“這個是棗泥和銀杏的餡兒,我小時候,每逢重陽,阿母也會做來喫,我們鄉里,卻是用稻仁泡水制粉,做成糕子,裏面的餡兒,多用紅豆製成,我們也叫做花糕,有時候恰逢庭院裏木犀花開,阿母便摘了些灑在糕上同蒸,倍覺清香。”

  說話之間,不由微微皺眉,倒不是擔心打不過田虎,卻是這一口重陽糕,牽起了思鄉之念——一是思念遠隔千年的那些家人,二是掛懷這一世的親人,尤其是扈三娘,本來一心一意想陪着扈三娘生了孩子,誰知一走數月,讓他有些擔心重新走回前世老路上——新娶了媳婦去打仗,待回家時,孩子都滿地跑了。

  不過這其實還算好了,曹操忽然想到一樁往事,哈的一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