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他把事情經過說罷,曹操臉色一冷,斷喝道:“既然是體己人,卻捉了主人來換賞錢,可見也是個不忠不義之徒!”
“冤枉啊將軍!”牛四大驚,聲淚俱下:“小人本是宋人,自然忠於大宋,小人在這反偕磉叄此剖撬母梗鋵崱⑵鋵嵄愫盟颇巧碓诓軤I心在漢的關雲長,雖然身陷俑C,卻是心望明月,始終不忘大漢,啊不,不忘大宋!如今得知天兵來到,特地擒了這該死的曹操,啊不,段五!擒了該死的段五來獻給將軍。”
曹操聞言點點頭,淡淡道:“這般說來,倒是本將冤枉了你。”
“他、他冤個屁!”段五本來嚇得軟如爛泥,然而聽見曹操似乎不大看得上牛四,頓時振奮起精神來:
你個反骨仔,老子便是死,也當拉你一同撲街!
當下打着滾兒罵起來,一口一口揭了牛四老底:“將軍明鑑啊,這廝可不是我們逼他造反的,我當時和王慶幾個剛上了房山落草不久,聽得房州官兵殺了官將,自家鬧反起來,於是聽了李助的計,去打了房州做根基,牛四這廝本是房州潑皮,趁亂在街上打家劫舍、殺傷百姓性命,只因開門迎王慶有功,這才讓他入了夥,他還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呸!還關雲長,他也配!”
牛四聽了大驚,顧不得身在帥帳,撲上去把段五亂踢——他只縛了雙手,段五卻是五花大綁,當即取得大勝,踢得段五鬼哭狼嚎。
兩個小校連忙上前拉開牛四,曹操冷笑道:“原來是個俟穷^,反咬同伴,便想充做好人?來人,拉下去,給我宰了他。”
牛四大驚:“將軍,老爺饒命,那些賞錢我盡數獻給老爺如何?老爺,啊呀,狗官啊,卻是老爺傻了,石頭你們還要榨出油,如何肯給我大筆賞錢,我冤吶……”
聲音一時漸遠。
段五坐起身,哈哈大笑:“好!死的好!無情無義的俟穷^!罷了,段某雖然也難免一剮,臨死前望見他死,挨剮也……心、心甘了……”
話兒說得雖硬,然而想起那三千六百刀碎割之苦,終不由渾身發抖,涕淚橫流,忽然翻身跪起來,磕頭道:“老爺慈悲啊,大慈大悲,一刀給我個痛快吧,段五做了鬼,也念二位老爺的恩德啊。”
曹操呵呵笑道:“誰說要剮你?”
這五個字,飄入段五耳中,當真是“如聽仙樂耳暫明”,頓時滿臉驚喜難抑之色,眼巴巴看向曹操:“將軍,你老人家說什麼?我那短命哥哥段二,探子回報,三千六百刀,一刀不曾少啊。”
曹操搖頭道:“若論剮刑,自古以來,只問主犯,你等雖然也是偾酰瑓s不似王慶爲首。你哥哥之所以刑重,是他發狂無禮,辱我大帥!若不重重辦他,大宋將士誰肯甘心,你這廝這般膽怯,莫非也辱了我家大帥?”
“沒有!冤枉!不可能!”段五把頭搖的幾乎甩掉了:“小人自幼便崇拜童大帥,在鄉里時做好百姓時,每每喝了酒便要發恨,恨不能在童大帥手下做個兵卒,隨他去殺那些夏狗。我哥哥狗膽包天,爲此我和段二那廝也已反目,打了他好幾拳重的。”
“原來你竟有爲大帥效力之心!”曹操佯做驚歎,繼而搖頭嘆氣:“卻是可惜啊!段五,你若沒有棄軍私逃,還居反僦鲗⒅唬歉咭缓簦I出西京城,豈不是能將功折罪,別說凌遲,死罪或許都免了你的,說不得,還真能在大帥麾下爲將呢。”
段五露出難以置信神色:“怎麼可能?造反乃是誅九族的罪……”
曹操憐憫地一笑:“哎,主犯卻是王慶,又不是你段五,聞人世崇你該認識吧?此人獻了南豐,不僅不追究他參與造反的罪責,大帥更親口封他做了黃河水軍統領。再說本朝十大節度使,哪個不是據山造反在先?招安後卻是大俸大祿受用。”
段五呆了呆,臉上露出悔恨莫及之色,忽然一抬頭,目光急迫堅決:“將軍!將軍放我離去,我自領了本部兵馬開城投降!”
曹操搖頭道:“如今城裏,晉俦R比你更多,鈕文忠兵多將廣,你只孤家寡人一個,手下有無強將,莫要城尚未開,先遭他害了。”
段五聽了大覺有理,頓時有發起呆來,他本來也非有智之士,然而此刻生死關頭,卻是猛然福至心靈,縱身一滾,滾到曹操腳下,匍匐道:“將軍,求你與我一支兵馬,與我同進西京,西京南城,全是我的人馬,並無一個晉俚娜嗽冢粦{段五這張臉,進出易如反掌。”
曹操扭頭看向童貫,童貫滿臉喜色,連連點頭。
此時正值四更,曹操點起麾下熊姡譅懭罚涸省㈦鴳琛㈦I一路,繞去北門外駐防;杜壆、竺敬、柳元領一路,繞去西門外駐防;曹操親自和許貫忠、蕭嘉穗、盧俊義、孫安四個,引軍一萬,帶着段五去南門入城。
至於東門,則由童貫引大軍駐防。
單說曹操這一路,人披軟戰,馬摘鸞鈴,趁着滿地如霜雪般月色,遠遠繞過城牆,來到南城,徑奔城門而來。
城上守軍眼見大股兵來,頓時敲鑼打鼓吶喊起來,段五見了大驚,獨自騎匹馬,飛奔到城下,大喝道:“吵什麼吵,都失心瘋了麼?段狗兒那撮鳥何在,你他孃的認不出本帥了?”
城上一名偏將聽得耳熟,忙聚集許多燈煌抡杖ィ毤氁豢矗徽嵌挝澹�
那偏將見了段五,又驚又喜,大奇道:“啊呀,竟是五爺回來了,五爺你、你不是棄了我等,獨自走了麼?”
段五聽罷,這纔想起之前也是喚此人給他開的城門,一張臉瞬間漲紅,咬牙切齒道:“休得胡言亂道,擾我軍心,本帥出城,是爲了親自接引援兵,如今援兵已至,還不速速開城?”
那個偏將段狗兒,說來也巧,本就是段家的莊丁,當初隨着殺上房山落草的,資格雖老,卻是不招人喜,故而只在軍中做個偏將,是故喚段五做五爺,卻是區別於二爺段二也。
當下段狗兒歡歡喜喜開了城門,曹操帶大軍一舉湧入,正待下令搶了城門,卻聽那段狗兒笑哈哈道:“五爺,如今哪裏得援兵來?定是你降了宋軍,領宋軍來取西京對不對?”
段五這一驚非同小可,曹操卻是奇道:“你知道我等是宋軍,還開城門?”
段狗兒笑道:“宋軍又怎地?豈不比晉軍要好。這位將軍你卻不知,那些老西兒,自知道楚王敗亡了,一個個的嘴臉好不刁鑽,見了面便譏嘲辱沒我們這些淮西人,稍微還嘴,拔拳頭就打。孃的,大家分明都是反伲麄兊顾聘呶覀円活^似的,將軍你想,當反龠�要當下等的反伲M不冤枉?五爺他又不肯替兄弟們做主,與其平白受他們欺負,倒不如大家隨五爺降了宋軍,本來我等便也是宋人嘛。”
曹操聽了大笑:“這位兄弟倒是見得明白,既然你有這般想頭,你且去把你們自家兵馬召集起來,都交出兵器,在營中等候發落。”
段狗兒聽了搖頭道:“將軍,倒不如讓我們做先鋒,大家一同去幹老西兒,好歹給兄弟們落些功勞,將功折罪,洗清了倜丶液米隽济瘛!�
曹操聽了愈發驚奇,點頭道:“罷了,若你有這般本事,不惟將功折罪,我還要替你請功論賞呢。”
段狗兒又搖頭道:“若當真有功勞,便都算在五爺頭上,他的罪大,想必折起來也需要多些功勞。”
段五聽了,不由感動,哽咽道:“啊呀,狗兒,你竟有這般忠心,五爺我一向慢待你也。”
段狗兒憨憨笑道:“說什麼慢待,五歲那年大旱,餓殺了爹孃,若不是三小姐要我去段家給她做馬兒騎,又逼迫你和二爺拿饅頭充作草料餵我,早被野狗啃了骨頭去。這番恩德,豈不要報答?”
曹操暗自動容,皺眉道:“段五,你有這般忠心下屬不用,緣何偏帶了四個狼心狗肺的私逃?”
段五慚愧欲死,低頭囁嚅道:“只因段狗兒這廝,說話每每不中聽,因此我和哥哥都不喜歡他。”
曹操笑道:“想必你妹子卻歡喜他。”
段狗兒嘆氣道:“小姐本來待我極好的,後來她要嫁給楚王,是我說那廝一副小白臉模樣,靠不大住,因此小姐也不願理會我了。”
蕭嘉穗搖頭嘆道:“良言苦口,忠言逆耳,自古來君有諍臣,不亡其國,父有諍子,不亡其家,他有這等忠僕而不知善待,可知他段氏落得如此境地也。”
許貫忠、盧俊義等,亦各嗟嘆不已。
曹操道:“罷了,既然段狗兒有這份忠義心腸,我便成全於你!你帶兵向前廝殺,我的人隨後掩護。”
段狗兒喜滋滋一點頭,這時許多淮西俾犚娗描專南卵Y湧將來,見了宋軍,齊聲驚呼,便待上來廝殺,段狗兒噔噔跑上城牆,振臂高呼:“兄弟們且慢動手,都聽小弟一言,大家隨楚王造反,有的是真心,有的是假意,但如今楚王已經遭官軍剿殺了,我等背個反俚拿屑译y歸,目前只有兩條路,大家動手前,先來選一條吧。”
有的人便叫道:“是段狗兒麼?你是叫我等投降官軍麼?你忘了官府害得我等好苦。”
段狗兒嘆道:“當年我爹孃餓殺,便是官府搶去了家裏僅有的糧食充田稅,官府可恨,我豈不知?然而普天之下,哪裏又有窮人的活路走?我亦不叫你投降,只叫你選,第一條路,楚王沒了,跟着晉王繼續造反,我等都不是他家鄉人,老西兒如何欺負我等,這些天你們自知,因此難打的死仗,必然我等先上,若選這條路,也非不可,只是平日遭欺負,打仗時送死,大家莫要後悔便好。”
這番話說完,淮西俦M皆沉默。
許貫忠在老曹耳邊低聲道:“這個狗兒,倒是個難得的人才,可惜王慶等無眼,不知重用。”
蕭嘉穗亦是毫不掩飾眼中讚賞,點頭道:“此子天資縱橫,非是等閒人物。”
曹操點頭道:“且觀其行事。”
卻聽段狗兒又道:“第二條路,便是降了官兵,大家去殺晉伲⒐ο戳速名,回家復爲良民。”
有人聽了便叫道:“不是又受官府欺壓?”
狗兒嘆氣道:“魚喫蝦子,蝦啃泥巴,你不願爲民,便去當兵,一刀一槍掙個功名。再說,楚王這場鬧亂,朝廷也未必想看見,我瞧着至少後面幾年,多少要厚待我淮西百姓,至於再以後的事嘛,你能想那麼遠麼?”
那人笑道:“我想個屁,我餓的慌,就想明日喫湯餅。”
淮西羣俾勓裕M皆捧腹大笑。
老曹忽然淚流滿面,高聲道:“淮西漢子們,今日隨我殺伲羰遣凰溃魅展芙棠銈儨瀱孙枺胪胗腥猓 �
淮西羣傧仁且汇担S即高聲歡呼,無數漢子叫道:“早說有肉有湯餅,早去殺晉僖玻�扯這多廢話作甚!”
匈紛紛跳起身,揮着刀槍齊聲吶喊:“殺晉侔。瑲⒘藭x賳藴灠。 �
潮水一般湧向晉中軍的地面。
曹操一時情難自已,拉着許貫忠流淚道:“貫忠,這一仗不需你打了,你快馬去見童貫,讓他令火頭軍準備足夠的湯餅,每碗都要有肉三兩!”
真所謂:莫笑曹公淚雨磅,多情自古斷人腸。若得湯餅兩餐飽,誰舉刀劍一命亡。
第三百零一回 西京一亂贇①
日未東昇,天色初白。
一干嚷着“喫湯餅”的淮西伲紵鹱钺岬目駸幔瑲⑾驖M臉茫然的晉中軍。
又有許多淮西漢子,剛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聽得外面盡是同鄉老鐵們興奮地狂呼:“殺晉侔。瑲x伲瑲⒈M晉賳藴灠。 �
腦袋猶未明白是怎麼回事,身體已在鄉音和湯餅的召喚下,下意識提起兵器,跟着人流殺將出去。
西京城中,晉中軍數量雖然多些,卻架不住對方先下了狠手,一個個據點、駐地,被淮西軍浩蕩衝來,頃刻間都亂成一片。
許多晉中軍睡眼朦朧,甚至未及提起刀槍,便遭人羣所淹沒——恰如遮天蔽日的蝗蟲羣,掃蕩過茂盛的莊稼地,所過之處,只餘狼藉。
這兩支軍在城裏殺得天翻地覆,淮西軍畢竟駐紮已久,熟悉地形,漸漸分爲數隊,分別攻擊晉中軍駐地。
曹操也將官兵順勢分爲數股,一則助攻,二則臨時擔綱執法隊,凡趁機衝擊商戶人家的,無分晉中淮西,盡斬無赦。
卻說晉中軍主將鈕文忠,摟着西京的花魁娘子睡得正香,忽聽得滿城殺聲大作,一驚而起,甲都不及披,赤裸着半身,匆匆提劍而出。
只見淮西軍潮水般湧入他所住庭院,手下親兵一邊和淮西俳粦穑贿厑y紛紛叫道:“了不得了,淮西這幹俟穷^,都造反也。”
淮西羣俾犃思娂娊辛R:“你等纔是反伲业然次骱脻h,奉旨殺佟!�
鈕文忠滿腦子嗡嗡作響,一時也不知道究竟誰反了誰,好在本能反應還在,連忙拔出寶劍,衝上前連殺了幾個敵人,勉強守住庭院不失,被那血腥氣味一激,腦中方纔漸漸清明:罷了,必是段五這廝,嚇破了狗膽,開城門投降了宋軍也,這個沒膽的撮鳥,豈不害苦了我也。
正值叫苦不迭時,忽見他麾下熊威將於玉麟頂盔貫甲,帶個偏將桑英,領數百人殺來。
於玉麟策馬衝入敵羣,提槍亂刺,淮西軍沒有大將抵擋,一時紛紛倒地。
待將這夥兒淮西軍殺散,於玉麟急忙叫道:“鈕大哥,此城守不住了,快隨小弟殺出去。”
鈕文忠定了定神,連忙找到他三尖兩刃刀,提了上馬,沿路不斷聚攏自家兵卒,跟着於玉麟從東門殺出。
其餘曹洪、石遜、赫仁幾個偏將,也看出事不可爲,各自領人殺往城外逃命……
這場大戰,自凌晨起,一直戰至巳時方休,滿城大小街道,路面上鮮血成溪,許多重要街口更是屍積如山,城中百姓關門閉戶,都躲在牀底瑟瑟發抖,不敢出來半步。
曹操派人統計傷亡,淮西軍兩萬五千人,戰死四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晉中軍三萬人,戰死一萬三千餘人,降六千餘人,泰半帶傷,其餘的都搶出城逃命去了。
至於官軍,倒是隻有二三百傷亡。
曹操佔了府衙,一面令人四下張貼安民告示,延請郎中看顧傷兵,一面令人童貫處報捷,及至午時,杜壆、袁朗兩路兵馬各自進城,兩路共生擒俦那юN人,都一發關入兵營。
杜壆、袁朗喜滋滋報功:竺敬斧劈偏將曹洪,柳元槍挑偏將石遜,騰氏兄弟生擒“鐵蜻蜓”鈕文忠、熊威將於玉麟,偏將桑英,卻是袁朗一撾打殺。
僦珜⒑杖剩I了一千餘人左衝右撞,慌不擇路下衝出東門,恰遇着童貫領大軍往西京開來,自以爲必死,捨命撞了過去。
誰料童貫的兵馬雖多,卻是此前一早殺崩了的,軍心士氣,皆在谷底,明明有數萬大軍,眼見赫仁“兇狠無比”殺來,當場就要炸營。
關鍵時刻,卻是西軍老將劉延慶一聲怒吼,只率七八騎敢戰之士,捨命殺入敵羣,飛馬一刀,劈得赫仁落馬。
這老將軍英姿不減當年,跳下馬割了人頭,復回馬上直立起身,高舉赫仁人頭,縱聲大呼:“爾等將領已死,再不投降,盡皆無葬身地也。”羣袤@懼,紛紛跪倒請降。
童貫驚魂未定,大怒之下,當即拿下幾個先鋒戰將,各打了二十軍棍,留職聽用,又狠狠誇讚劉延慶之英勇,待大軍開入西京時,日已西斜。
曹操早在府衙設宴,請童貫等慶功,童貫坐了主位,親執曹操之手,坐於自己身旁,其餘將校,各按職位高低,分別落座。
飲了幾杯酒,童貫心情漸漸轉佳,起身來,睥睨四顧,高談闊論:“西京城牆高厚,又有伊水、大河屏障,自古便是難克之堅城。何況兵法有云:十則圍之,而俦鴥煞胶狭ΓΚq勝於我,此等情形,即便古來名將,怕也只得踟躕於城下也!”
說到這裏,神色越發自得,聲音越發宏亮:“然而老夫與諸將,稟君王之命,攜疲憊之師,夙夜兼程而來,激戰五日,力克名城,此千古罕聞之武功也!諸位將軍,且爲大宋賀,爲陛下賀,爲吾等賀!”
曹操隨着袑⒁煌e杯,高呼飲勝,喝酒之餘,心底倒也暗自佩服:千年以來,打仗的水平不見得有多少變化,做官的本事卻是一日千里。聽人家童樞密這幾句話,多麼高明——
千古難克之堅城,敵形夜阎置妫瑪耻娨砸荽齽冢髱洈y疲師,“激戰五日,力克名城”,老曹作爲一個親歷者,聽了都覺得熱血賁湧,何況遠在二三百里之外的皇帝老子呢?
當年十常侍之流,可萬萬木有這等水平也。
酒至半酣,宋軍袑⒓娂娖鹕恚瑺幭嗑淳疲匆粋�個未必識得一籮筐大字,說起話來,卻各個口吐蓮花,盛讚童貫之武功,神情之諂媚,用詞之無恥,直叫人噁心欲嘔,童貫卻如逢仙樂,直聽得滿面春風。
那些將官本領雖然不濟,眼色卻是個頂個高明,見童貫拉着曹操同坐,心知老曹眼看就要當紅,於是敬完童貫,都把酒來敬曹操。
曹操推辭不過,飲了十餘杯,酒意漸漸上湧,斜着眼覷去,只覺滿堂之人,無不難入眼目:一個個喝的豬頭髮紅、驢耳帶赤,帶着虛僞的笑意,踉踉蹌蹌彼此敬酒,途中撞翻碟盤無數,燒雞滷肉,踩得爛泥一般,甕翻瓶倒,美酒流淌滿地。
此情此景,曹操忍不住呵呵怪笑,拳頭亦漸漸發癢,他心知不妙,連忙佯做欲嘔,匆匆起身而去。
出了廳堂,夏夜裏的晚風一吹,曹操心境漸漸平復,猛可裏想起湯餅來,神色一變,騎馬來到收攏淮西軍的營地,卻見百十個火頭軍正忙活的熱鬧——揉麪的、切餅的、煮麪的、切肉的……滿頭大汗,卻也有條不紊。
盧俊義、孫安領着數百人維持秩序,許貫忠、蕭嘉穗幫着火頭軍端面,口中不斷高喊:“都別急,都別慌,這是我家武將軍特意和童大帥求得恩典,面管夠,肉管夠,管叫你等人人到嘴,人人飽腹。”
那些淮西軍雖然都有些急迫神色,卻也不曾爭搶,都老老實實排成長長隊伍,隊伍最後站着的卻是個熟臉。
段狗兒站在隊末,大呼小叫道:“我狗兒這雙眼睛最能識人,那個武大將軍,我絕看不錯他,他是個真正心疼咱們這些窮漢子的,他說了人人管夠就必然管夠,兄弟們都排好了隊,誰也別給淮西父老丟人,老子最後一個喫,不夠你們都來喫我的。”
那些取到了面的,都是滿臉喜色,三五成羣,或蹲在牆邊,或坐在樹下,有那等好事無賴之徒,更是故意站在隊伍邊上,小嘴嘟嘟往人羣裏吹那香噴噴的熱騰氣,惹來一片怒罵。
那些漢子許多都帶着傷,甚至傷口的血還未全止住,然而一個個捧着大碗,稀溜溜連喫帶嚼,似乎全然察覺不到傷口的痛楚,滿臉都是知足的笑意。
曹操抬頭望着漸漸升高的月兒,強忍住突然欲湧的淚花,穩了穩情緒,這才佯做無事一般,大笑三聲,走去蕭嘉穗身邊,一邊幫他端那湯餅,一邊大聲武氣叫道:“我姓武的拍胸口說了,餅管夠,肉三兩,可有人剋扣不曾?若是有的,淮西好漢們只管相告武某,武某親自去摘了他人頭來熬湯!”
腥艘娏瞬懿伲还軉松系臎]喫上,受傷的沒受傷的,都紛紛歡呼起來:“管夠,管夠,莫說三兩,四兩也有餘,武將軍端的是好男兒,言而有信也。”
這正是:王公樽酒鬥十千,黎庶濁漿碗半錢。貴胄杯中皆虛詐,草民醉後開笑顏。
第三百零二回 新紮節度使曹劉
童貫並未在西京久耽,次日酒醒升帳,點了老將劉延慶,領兵一萬鎮守西京。
爲防田虎派大軍來廝殺,又留曹操在此,相助守城。
曹操手下兵馬,原屬陳州兵、鄭州兵的,都隨童貫回汴京,各歸本部,至於所收降軍則仍由曹操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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