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蜉蝣
這一擊,正好擊在高山明的胸口,雖然只是用劍脊,但強大的力道仍舊讓高山明口中一甜,倒地吐血。
見前後都沒有了退路,高山明臉上露出死灰之色,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李青面前。
高山明哭着說道:“義士饒命,義士饒命啊。”
黃猛將劍搭在高山明的脖子上,冷哼道:“饒你一命?還不知害死多少人。”
黃猛的話讓李青心中一震,雖然當初在離陽山,李青也曾親手殺死牛大,也用斧頭劈死了一個秦軍士兵,但那都是迫不得已才下的殺手,李青的內心,對於殺人還是有排斥的,畢竟,李青受到的教育,是人命關天,沒有誰,有資格剝奪別人的生命。
但這裏是秦朝,秦朝的法律森嚴,但大多隻針對底層百姓,對於秦國貴族來說,哪怕是已經破落的貴族,侵吞幾個普通百姓的財物,都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要……不要……”
高山明看到李青眼中的寒光,更是嚇得渾身發軟,可已經想明白的李青並沒有再手軟,手中天殞劍對着高山明的胸口刺去。
衚衕後方的牆壁上,一道身影正在暗中觀察着李青,當李青將劍刺向高山明時,這道身影的主人似乎想要阻攔,但不知爲何,他又放棄了這個選擇。
李青二人殺了高山明,然後趁着沒有人發現的時候,逃離了現場,在這個沒有天眼的古代,秦軍想要查出兇手,基本上算是大海撈針。
縣尉大人死了,在碭縣引起了很大的轟動,鞠安下令封閉城門,搜查碭縣,查找兇手。
“喝”
張三家中,李青、黃猛和張三正在飲酒,李青雖然對於秦朝的酒仍舊難以接受,不過爲了陪黃猛和張三,也只能咬牙將乾澀的液體嚥進肚子裏。
張三皺着眉頭,說道:“李青兄弟,看你的樣子,是對我這酒不滿意啊。”
李青連忙擺手,說道:“三哥,我沒有這意思,只是……只是……”
李青正要解釋,突然一拍腦袋,大笑道:“三哥,你不是說讓我找出比你的三日醉還要好的酒嗎?”
張三和黃猛聞言一愣,張三問道:“怎麼?李青兄弟你已經找到了?”
李青摸着自己並沒有鬍鬚的下巴,故作高深的笑道:“三哥,不知你家的酒是自己釀的還是從別處買的?”
張三得意的說道:“自然是自家釀的,我張家雖是商賈,但也薄有資產,在城外開設了個釀酒坊,碭郡各縣的酒,都是我張家提供的。”
李青神祕的對張三說道:“三哥,你想喝到真正的美酒嗎?”
“真正的美酒?”
秦國風雲 第二十五章 酒坊
一輛牛車馱着李青和黃猛二人,朝城門口緩緩駛去,而駕車之人,竟是張三。
“站住,大人有令,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城門。”
城門口,牛車被秦軍給攔了下來。
張三跳下牛車,理了理衣服,滿是橫肉的臉上堆出一絲訕笑,說道:“軍爺,是我啊,張家的張三,我這帶着夥計去城外酒坊取酒呢,這要再不去取酒,這城裏剩下的酒可就沒有了啊。”
說話間,張三已經悄悄將十幾枚圓形方孔的秦鑄銅錢遞了上去。
守城門的秦軍伍長不動聲色的接過銅錢,然後大聲說道:“是張三啊,你這出城取酒的確是件大事,行,你出去吧。”
張三笑道:“軍爺辛苦,改日來小店喝酒。”
張三翻身上了牛車,駕着牛車就要走,就在這時,秦軍伍長突然攔下了張三,指着黃猛和李青問道:“張三,這兩個人是什麼人?怎麼還有一個殘廢?”
黃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下意識將手放在腳底木板上,那下面,放着他和李青二人的武器。
李青也很緊張,這守門的秦軍多達數十個,而且在城樓上,還駐紮着幾百名守軍,一旦動起手來,自己二人可沒有絲毫的勝算。
秦軍伍長的話引起了其他秦軍士兵的注意,當即便有十幾名 持戈的秦軍士兵圍了上來,手中長戈對着李青等三人。
張三見狀,連忙說道:“軍爺,這兩位是我張家的夥計,這個斷了手臂的,是我張家在雒陽的護衛,前些日子哓洉r被山贁財嗔耸直郏荒茉佼斪o衛,所以被家主派來我這,幫我幹些哓浀妮p活,這年輕的是他弟弟,也是來幫我幹活的夥計。”
伍長將信將疑的看着黃猛,他瞅黃猛那面相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李青起身,恭聲道:“軍爺,我們當真是張家的夥計。”
伍長還待要問,這時候旁邊一個秦軍士兵突然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伍長聽完後面色微微有些變化,凝重的看了李青一眼,揮了揮手,說道:“既然是張家的人,就出去吧。”
出城後,三人都有些茫然,本來還以爲這次需要拼命,沒想到秦軍就這樣放三人出城了。
城內,望着李青三人的背影,秦軍伍長摸着下巴,喃喃自語道:“和咸陽來的大人有關係,卻又詐稱是張家的僕人,有點意思。”
張家的酒坊設在城外十里處的一個山村內,酒坊的規模不小,整個村子的人都屬於張家的莊農,替張家做事。
張三在張家的地位顯然不低,一路上,不停有人向張三問好,對於張三帶來的李青二人,他們也只是略微看一眼,便忙着做事去了。
張三下了牛車,帶着李青二人直奔酒坊,本來酒坊重地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但在張三的引領下,李青二人很輕鬆的便進入了酒坊。
一股熱流襲來,酒坊蒸汽騰騰,因此在酒坊中工作的人都赤裸着上身,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到他們身上不停冒出的汗水。
秦朝釀酒的技術比李青想象中的要高明,他們首先將用來釀酒的糧食蒸熟,再加入酒麴,經過半密封發酵後,再進行沉澱,如此一來,酒便釀製成功了。
這樣釀製出來的酒雜質很多,味道的話,也過於古怪,不過現在的人們已經習慣了這種摻雜着雜質的酒液,他們喜歡的是醉酒後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當然,有時候爲了降低酒中那股澀味,人們會選擇將酒加熱,加熱後的酒味道會變得更加醇美,同樣,酒精也會因爲加熱而揮發,變得更不容易喝醉了。
李青三人正在觀看工人們釀酒,一箇中年男子一臉不滿的走了過來,冷聲道:“三少爺,這酒坊重地,你怎麼把外人帶進來了?他們是誰?”
張三看到中年男子,臉上露出一絲不快,不過還是指着李青和黃猛介紹道:“這兩位是我的好友,他們對釀酒有研究,說能幫我們釀製出好酒。”
中年男子聞言,冷笑道:“三少爺,你怕是傻了吧?論釀酒,整個碭郡,有誰比得上我們張家,就你這兩位朋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和一個廢人?也懂釀酒?”
黃猛聞言,頓時雙眼一瞪,本就外貌兇悍的他這一瞪,嚇得中年男子雙腳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李青連忙伸手攔住黃猛,說道:“大哥,別動怒,咱們交給三哥處理。”
中年男子如此說自己的朋友,張三顯然也有些生氣,不過這中年男子雖然只是張家旁支,但精通釀酒的技術,張家一半生計都掌握在他手中,所以張三雖然生氣,但也不敢太過責備此人。
張三哼道:“張固,我的朋友豈是你可以輕辱的,再有下次,小心三爺我對你不客氣。”
中年男子張固眼中閃過一絲羞怒,不過張固也知道,自己雖然掌握着釀酒技術,但論身份,和張三還是有很大的差距,雖然不快,但還是不敢多言,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李青和黃猛,只是當他對上黃猛的眼睛時,再次感受到了黃猛身上的殺氣,連忙轉過頭,不敢與黃猛對視。
“兩位兄弟,張三今日讓兩位受委屈了,張三在此向兩位賠罪。”
出了酒坊,張三對着李青、黃猛二人便是一禮,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李青連忙扶住張三,說道:“三哥說的哪裏話,你我兄弟,豈會計較這些小事。”
黃猛雖然氣憤,但他與張三也算意氣相投,自然也不便多言,只是臉上猶自帶着些許怒氣。
張三嘆了一口氣,說道:“不瞞兩位兄弟,那張固其實不過是我張家一個家僕之子,只是不知道他從何處學來了提純酒的方法,我店裏的三日醉便是出自此人之手,所以對於他,我也不好多做責備。”
李青聞言,眼睛一亮,說道:“三哥,你若是信得過我,我可以給你釀製出比三日醉還要好的酒。”
張三一聽此言,臉上露出懷疑之色,說道:“兄弟此言可是當真?”
李青臉上露出自信之色,說道:“三哥,要說別的小弟可能不行,但是說到釀酒,這個天下應該沒有人能夠勝得過我。”
秦國風雲 第二十六章 蒸餾酒
李青的釀酒方法說起來也簡單,不過就是蒸餾提純而已。
古代釀酒與現代釀酒最大的差距便是蒸餾,蒸餾的作用便是提純,將酒水分離,提取出高濃度的酒。
李青讓張三讓人打造一口可以密封和一口無需密封的銅鍋,然後又打造一根銅管,將兩口銅鍋相連,如此一來,一套簡易的蒸餾設備就做好了。
看着這麼簡易的一套設備,不管是張三還是黃猛,都不相信這玩意兒能夠釀製出比三日醉還要烈的酒,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懷疑之色。
李青的心中也有少許忐忑,因爲這種簡易的蒸餾設備究竟有沒有用,其實李青內心也是沒有底的,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李青自然也不能退縮,當即讓張三叫人將張家作坊生 產的普通酒倒入其中一口銅鍋中。
等銅鍋中被灌滿酒後,李青重新將銅鍋密封好,然後開始用火加熱銅鍋。
熱流湧動,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銅鍋中的酒漸漸被加熱,變成蒸汽,通過銅管冷卻,又再次變成液體流出,流到了另一口銅鍋中。
郡守府中,蒙一看着護衛收集來的情報,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高山明是什麼人,蒙一十分清楚,專門替秦始皇掌管情報的蒙一,對境內的貪官污吏雖談不上瞭如指掌,但像高山明如此光明正大強佔民田的人,早在蒙一到碭郡之前,便已經接到密報了。
儘管如此,李青敢出手擊殺高山明還是出乎了蒙一的意料,本來蒙一應該下令抓捕李青二人的,不過不知道爲何,蒙一突然想看一看李青接下來的表現,至於死去的高山明,對於蒙一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好香。”
張三看着樽中那一小樽透明的液體,不由嚥了嚥唾沫,那種純正的酒香,是張三從來沒有體味過的。
李青看着一次蒸餾酒,臉上也露出了期待之色,對張三說道:“三哥,此酒甚烈,你可要慢慢喝。”
張三笑道:“賢弟多慮了,你三哥我酒量雖然不及你,但也非一樽酒就能放倒的人。”
言罷,張三一口將樽中的酒給吞入腹中,頓時,張三的臉色變了,變得通紅,眼睛中也滿是震驚之色。
“你……這酒……這酒……好……好酒……”
“撲通”
話還沒有說完,張三便一把栽倒在地,李青二人大驚,連忙上前將張三扶起,檢查了一番,發現張三隻是喝醉了,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張三酒醒之後,立刻興沖沖的拿着一個酒壺,將一次蒸餾酒裝入壺中,然後帶着李青二人去見張家的家主。
張家的主家設在陳留縣,張家爲陳留三大世家之一,實力雄厚,曾一度蓄養家奴三千人,張家家主早年看出秦朝統一之勢,便主動捐獻家財和私兵,張家因此得了個縣令之職。
李青看着陳留低矮的城牆,不由大失所望,本來李青以爲陳留會是一座宏偉大城,沒想到竟只是一個擁有四面殘破土牆的小城,城中房屋低矮,看起來和一些落後的鄉村差不多。
進入陳留顯然比進入碭縣要容易很多,陳留畢竟是張家的地盤,陳留上至縣令,下至衙役,大多都是張家之人,張三回陳留,當真就如同回自己家一般。
張府,相較於城內其它房屋,張府顯得要高大不少,不過也僅此而已。
張三徑直帶着李青二人朝張府正門走去,張府守門的護衛看到張三,連忙行禮。
張三隨意擺了擺手,便帶着李青二人直奔張府大堂。
張家老太爺是一個十分清瘦的老頭,年約六十,但卻顯得極爲精神,看得出來,他對於張三的到來很是高興。
張家老太爺笑吟吟的看着張三,說道:“三兒啊,你今日怎麼知道回家了?”
張三樂呵呵的將手中的酒壺遞給了老太爺,說道:“爺爺,我給你帶了些好東西。”
老太爺揭開酒壺的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讓老太爺的眼睛頓時一亮。
老太爺示意身旁的老僕取來一個飲酒用的酒樽,然後提起酒壺,將酒倒入樽中。
“這……這是酒?”
看着樽中那透明的液體,老太爺滿眼驚疑之色,這個時候,站在堂下的李青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說道:“且慢。”
李青此言一出,老太爺頓時眉頭一皺,略微有些不滿的看向張三,畢竟是張三帶來的人,老太爺並沒有直接斥責李青,算是給張三留了面子。
張三連忙指着李青和黃猛對老太爺介紹道:“爺爺,此二人是我新結識的朋友,李青,黃猛,這酒,正是這位李青兄弟釀製的。”
老太爺聞言,眼中流露出懷疑之色,他見李青不過一二十左右的少年,面容雖談不上稚嫩,但也絕對算不得成熟,這樣的人,竟然會釀酒?
老太爺問道:“這位少年,你剛剛爲何喝止老夫啊?”
李青連忙說道:“老太爺,這酒您不能大口喝,得細品,方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張三這時候纔想起自己一口喝下半碗蒸餾酒後直接醉倒的場景,連忙說道:“對,爺爺,這個酒太烈,不能喝太急,得慢慢喝。”
老太爺將信將疑的將酒放在脣邊舔了舔,醇正酒香頓時充滿了口腔。
在李青三人期待的目光中,老太爺緩緩噴出一口酒氣,然後閉着眼睛,不停的回味着。
半晌,老太爺睜開了眼睛,驚喜的看着張三,說道:“三兒啊,你這酒當真是這位小兄弟所釀?”
張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正是我李青兄弟釀製的。”
老太爺盯着李青,開口道:“果然是少年英傑,不知道小兄弟可願意將配方賣給我張家?”
老太爺的話,讓張三的面色一變,李青先是一愣,正要說話,黃猛已經插口道:“老太爺可知此酒的價值?”
老太爺點了點頭,說道:“此酒比我張家的三日醉還要更勝一籌,而且色澤晶瑩,宛若琥珀,說它價值千金也不爲過。”
黃猛沉聲道:“那不知道老太爺欲出多少價格買我兄弟的配方?”
老太爺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秦國風雲 第二十七章 血戰
李青、黃猛二人離開了陳留,張家老太爺欲強行買下李青釀酒的配方,這讓深知蒸餾酒價值的黃猛十分不滿,當場帶着李青拂袖離去。
張府,張三不滿的對老太爺吼道:“爺爺,他們是我的朋友,你怎麼能如此對待我的朋友?”
老太爺笑着品了一口酒,說道:“傻孩子,你可知這酒的價值?三日醉讓我們張家一舉壓下碭郡其他世家,成爲碭郡實力最強的世家之一,這酒的價值,當在三日醉的百倍,你說,這樣的東西,我出價多少合適?”
張三皺眉道:“我張家行事光明磊落,又豈能因爲圖謪^區酒方而做出如此不齒之事?”
老太爺搖了搖頭,輕笑道:“真是個孩子,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事實上早在你們來陳留之前,張固已經派人將你們釀出絕世美酒的事情告訴我了,並且張固已經通過你們釀酒留下的酒具,成功釀出了你所謂的蒸餾酒。”
“什麼?我不是已經吩咐過不準人碰李青兄弟的酒具了嗎?你們?”
張三聞言,眼睛一瞪,不可思議的望着面色和藹的老太爺。
走在馳道上,李青對於這古代的官道感慨良多,剛來到秦朝的時候,自己便是修建馳道的一員,若不是自己趁亂上山,怕不是已經累死在了修築馳道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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