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榴莲护罩
他是個莽夫,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聽見姚木的條件後,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同意,然後,回去召集人馬,擴大社團。最後直接一口氣喫下整個屯門。
但今天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被打開竅了,竟然想到了慢慢蠶食屯門的計劃。
雖然這個計劃很快被證明是不可行的,但對原來的他來說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進步,並且,這次他略微思考後,又有了新的靈感,看向姚木的目光中,都閃過了一絲精明。
“多謝姚總探長提醒,我差點就犯了大錯。現在我們和忠義實在沒有實力一口氣喫下整個屯門,如果強撐的話,可能會自己把自己撐死。
這樣吧!我們和忠義只要和合圖在屯門的四條街的地盤,如果姚總探長能夠同意,幫助我拿下和合圖在屯門的地盤,那我就把我們的這條走貨渠道交給您!”
這下姚木是真的忍不住對捲毛康另眼相看了,這個時候混社團的,都是底層出聲的爛仔,根本沒讀過什麼書,也沒什麼文化,只知道打打殺殺,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但現在捲毛康卻控制住了自己的貪婪,放棄了可以輕鬆到手的整個屯門地盤,選擇穩紮穩打的只要和合圖的地盤。
而和合圖這個對手選擇的也非常巧妙,因爲現在的和合圖正在和14K這個過江龍發生激烈衝突,每天都在死人,這個時候的和合圖根本就沒有精力全力與和忠義開戰。
甚至,在姚木看來,以現在的戰況來看,和合圖很可能是最終失敗的那一方。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捲毛康幾眼後,才略顯好奇的開口問道:
“你爲什麼要選和合圖的地盤呢?”
捲毛康看見姚木的眼神,感覺渾身有些不太自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道:
“因爲他們的地盤和我們的地盤相鄰,而且是整個屯門最繁華的地盤啊!”
一聽這話,姚木剛剛升起來的欣賞之意,又迅速消退了下去,原來這傢伙不是看出了和合圖的虛弱,而是貪圖地盤的繁華。
不過,這樣的社團混混,也不用指望他們有太高的戰略眼光,能夠忍住心中的貪婪,獲取最實在的利益,也算是非常難得了。
同時,對和合圖這個即將沒落的夕陽社團下手,對姚木來說也更加簡單,他沒有遲疑,滿臉笑意的直接對着捲毛康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道:
“合作愉快!”
捲毛康看到姚木輕易的就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也是心中大喜,特別是他發現姚木對他的態度,似乎也出現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最少沒有繼續罵他撲街,和動手打他的頭了。
他心裏明白,可能是自己主動放棄了一部分利益,讓對方刮目相看了!這讓他更加認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也不顧自己身上剛剛被對方狂揍一頓的狼狽,連忙伸出自己的雙手緊緊抓住姚木的右手道:
“合作愉快!”
實際上,姚木和對方握手,也確實是對對方的認可!
“那你回去做好準備,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行動了,提前通知我,我按時配合,記得別拖太久!”
爲了避免出現意外,姚木還免費贈送了一次小小的提醒服務,畢竟他也不知道十四K什麼時候對和合圖屯門的地盤下手。
別到時候和忠義和十四K碰上就尷尬了!
見到姚木主動要求自己抓緊時間,捲毛康就更加放心了,明白這次自己賭對了。既然對方這麼給面子,他當然也不會反悔,也更加不敢反悔,咬了咬牙直接開口道:
“我們在濠江走貨的渠道最關鍵的一環,是因爲我們打通了濠江治安警察廳副廳長哈維爾的關係!”
捲毛康的話,讓姚木都忍不住側目,作爲濠江的鄰居,姚木對濠江的警察系統可以說是非常瞭解。
濠江治安警察廳規模不大,也就不到七百人,但他和港城不一樣,不屬於總督管轄,而是隸屬於葡萄牙殖民地事務局。所以,權力還是很大的。
姚木怎麼都想不到,就捲毛康他們這點實力,竟然能打通一個葡萄牙裔警察廳長的關係。
“你小子可以啊!這層關係都被你給打通了。”
捲毛康被姚木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其實這也是機緣巧合,我們並不是用錢收買的他,而是無意中抓到了他兒子的把柄。”
“哦!說說看。”
“他兒子在濠江酒後開車,撞死了一個小姑娘,而這個小姑娘是一位葡萄牙男爵的孫女。
我們找了一個人給他兒子頂罪,然後讓他兒子寫了一份認罪書!這份認罪書就是他的把柄。明天一早,我就將這份認罪書送過去給您!”
聽見捲毛康這麼爽快,姚木也是忍不住狠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小子還真是出人意料,我越來越欣賞你了!不過,這份東西就不用送給我了,明天直接送到白老大那裏去吧!
我好奇的是,你們的東西是怎麼哌^濠江邊防站的。”
姚木之所以這樣問,當然是想看看捲毛康這裏有沒有葡萄牙駐濠江邊防部隊軍官的情報,特別是洪義堂想要報復的那個軍官的情報,如果能在捲毛康這裏得到這個情報,他可就省大事了。
捲毛康既然已經決定把渠道交出來,自然也就不會繼續隱瞞,笑了笑直接開口道:
“過邊防站是哈維爾找到的關係,駐軍的三連連長菲拉南德斯上尉是哈維爾的同鄉,每次過境都選在菲拉南德斯上尉值班的時候就可以了。
我們會根據貨物的價值大小,給他們上交一筆可觀的過路費,他們連的幾個主要軍官都有的分潤。”
姚木一聽這話眼神一亮,這還真是個不錯的收穫,一個連級軍官的黑料就輕鬆到手了。
“哈哈……難怪你小子能在濠江混得風生水起,這邭獯_實不錯。不過,你小子可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有哈維爾這樣的關係,你就用來打通一條走貨渠道,實在是浪費。怎麼不在濠江拿下一個賭場玩玩呢!肯定賺得要比走貨高啊!”
聞言,捲毛康也是苦笑一聲道: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當初我還真沒敢往那方面想,因爲我們和忠義的主要業務來源,就是組織港城富商過海旅遊,我們和濠江的所有賭檔都有着友好的合作關係。
當時,我們想着要是我們轉行去做賭檔生意的話,可能確實掙得比現在多,當時也意味着我們原來的生意就必須全部放棄了,甚至還可能受到當地賭檔的聯合抵制。
這樣我們就會得不償失,所以,最終我們才放棄了在濠江開賭檔的想法,選擇了做走私生意。
但實話說,濠江的地方實在太小了,走貨生意根本就無法和港城這邊的大規模相比。
每年能給我們貢獻的利潤也是少得可憐,最多能夠維持這條線路的咿D,給弟兄們找點活幹。”
“不錯,不錯,大家都說你小子就是個莽夫,但現在看來,大家都被你的魯莽的外表給欺騙了啊!
你小子很懂取捨,能夠剋制住自己的貪婪,做出最合適的選擇,這是很難得的品質,難怪你們和忠義在你的帶領下非但沒有垮掉,反而比原來進步不少。”
姚木是真的非常意外,忍不住對捲毛康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難得的誇獎起對方。
聽見姚木的話,捲毛康也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傻笑了起來。
“嘿嘿……哪裏,哪裏,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了,明天你去找白老大,將這條渠道交接給他。屯門的地盤,你做好準備後,儘快打電話給我。”
說完,直接起身對着自己的手下招了招手,示意腥穗x開。
捲毛康沒想到姚木會這麼幹脆,連過手的意思都沒有。見狀連忙跟着起身。
隨着警員們的散開,一泻椭伊x的小弟們也終於抬起頭來,望向這邊。
注意到這些小弟們探尋的眼神,姚木想了一下,轉身再次和捲毛康握了握手,並親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道:
“帶着你的弟兄們好好幹,等你在屯門站穩了腳跟,記得請我喫飯。”
此言一出,一行〉軅兗娂妭饶浚行┎幻靼讋倓傔�凶神惡煞的姚總探長,怎麼突然態度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了。
捲毛康顯然也沒想到姚木竟然會和他說這些,不過順着姚木的目光,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裏竟然隱隱升起一絲感激。彷彿先前大庭廣袣蛩氖虑椋疾淮嬖诹艘粯印�
他連忙站直了身體,對着姚木認真地點了點頭,故作豪爽地道:
“哈哈……一定一定,到時候一定好好感謝姚總探長對我們和忠義的提攜之恩。”
姚木聞言,滿意地笑着點了點頭,擺了擺手道:
“走了!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打電話。”
此言一出,一行〉軅兏求@詫不已,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連姚木手下的警員,也忍不住意外的上下打量捲毛康一番。
但姚木已經率先離開了大排檔,一行〉芤姞罴娂娚锨埃瑖趻悦瞪砬捌咦彀松嗟膰u寒問暖道:
“老大,你沒事吧!頭上好像還在流血呢!”
“是啊!老大,我們還是送您去醫院吧!”
這些傢伙不說還好,一說他纔想起來自己現在的狼狽樣子,以及剛剛被毆打時,一羣小弟窩囊的表現,忍不住勃然大怒道:
“你們這羣撲街,自己老大都快被人打成豬頭了,都不敢上前幫忙,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周圍的小弟們一聽這話,頓感尷尬,一時間竟然連關心的聲音都沒有了,好半晌纔有一個小弟弱弱地開口道:
“老大,那是姚木啊!人家是拿槍的,我們實在是不敢反抗啊!”
“對啊!對啊!老大,江湖上誰敢在姚總探長的面前炸刺啊!”
甚至還有人在低聲嘀咕道:
“你自己不也沒敢反抗嗎?”
捲毛康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被打通了,這句嘀咕被他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勃然大怒,大聲呵斥道:
“那個撲街說的,給老子站出來,看我不把他打到他媽都不認識。”
周圍小弟聞言,紛紛作鳥獸散開,生怕被捲毛康當成了替罪羔羊。
第639章 濠江風雲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姚木便帶着幾名手下,乘坐一艘漁船離開了港城,前往濠江。
實際上他可以不用這麼着急,畢竟昨晚搞定了捲毛康,答應白存寶的走貨渠道便算是已經完成了,今天捲毛康自然會主動和白存寶進行交接。
但,這畢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怎樣獲取洪義堂需要的駐濠江葡萄牙幾位軍官的情報。
因爲昨晚捲毛康已經提供了一位連長的情報,他現在只需要收集另外幾位軍官的情報,就可以主動出擊,在方將軍面前好好的露一次臉。
當一輪紅日鑽出海平面時,姚木乘坐的漁船也靠上了濠江的碼頭,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漁船碼頭,碼頭上零零散散的停放着一些漁船,碼頭上還有漁民正在售賣着昨晚連夜捕獲的新鮮魚獲。
姚木等人的到來顯得非常低調,碼頭也沒有人來迎接,幾人很快就混入了碼頭的人羣,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處不知名街邊的唐樓下。
“長官,就是這裏!”
姚木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只有三層的街邊唐樓,又轉頭四處張望一番,發現時間還早周圍的行人很少,並沒有多少人注意他們這一行人的到來。
“敲門!”
“是,長官!”
很快,人羣中就有一名便衣警員來到樓下,輕輕敲響了側面的房門,三四次敲擊後,房內傳來一位年輕女人的聲音。
“誰啊!”
“您好!是蔡小姐嗎?我們是從港城來的,鑫叔有東西讓我們帶過來給你。”
話音一落,裏面很快就傳來了開門的動靜,周圍警員見狀,迅速向門口靠攏。
就在房門剛剛打開的一瞬間,沒等裏面的女人出來,一芯瘑T已經直接從門縫裏擠了進去。
只聽女人發出一聲驚恐的驚叫聲,可聲音剛剛發出一半便戛然而止。顯然,女人已經被控制住了。
很快,樓上也傳來了兩聲悶哼,接着便陷入了沉寂,姚木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警員們的身後,拉開房門走了上去。
剛剛還分散在四周的幾名警員,眨眼就只剩下了一位負責在樓下警戒的警員。
這裏畢竟是濠江,而不是港城,他們港城警察在這邊是沒有執法權的,所以,由不得這些警員不格外小心。
來到二樓的房間,姚木對着正在客廳沙發上,一臉驚恐地望着腥说囊粋�年輕女人,以及一位年齡稍大的中年婦女點了點頭,緩緩地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年輕的女人一眼後,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道:
“想必你就是蔡小姐吧!不用緊張,我們不是壞人,我叫姚木,是港城警察,今天冒昧來訪,是有個案子需要蔡小姐的配合。”
女人一聽這話,明顯一愣,本來還以爲是遇到了劫匪,沒想到對方竟然告訴她,他們是警察,有些懷疑地環視了周圍一圈後,他似乎沒有先前那麼害怕了。有些擔心地看向姚木道:
“是我爸犯了什麼事嗎?我們和他可沒有關係,我媽都已經和他離婚很多年了。我們不知道他的事情。”
那個中年婦女也是連連開口道:
“我早就和那個殺千刀的離婚了,他做了什麼事都不關我們的事,你們可不能聽他胡說八道,冤枉好人。”
原來,這個女人就是蔡小姐的母親。
姚木聽見兩人的話,笑着搖了搖頭道:
“請兩位放心,我們是警察,做事是要講證據的。這次過來主要是找蔡小姐瞭解一些情況,還請蔡小姐能夠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不要對我們有任何隱瞞。
兩位都是女士,我們並不想喪失紳士風度,兩位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種明顯帶有威脅意味的話語,讓兩個女人都是臉色一變,剛剛稍稍好轉的臉色再次微微泛白。
年輕的蔡小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事情,臉色竟然出現了一抹潮紅,迎着姚木略顯平靜的目光,略帶警告地道:
“我告訴你們,這裏是濠江,不是港城,我男人是葡萄牙軍官,你們做什麼事情最好想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我男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聞言,姚木微微一笑,再次認真打量了這位年輕的蔡小姐幾眼,說實話,這個女人並不漂亮,長相黑瘦,臉上顴骨突出,嘴脣很薄,天生一副刻薄樣,和他母親有七八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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