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榴莲护罩
堂堂空軍部長被逼到這份上，想想都憋屈。同時方浪也有些擔心，這個房間裏面談話是否安全，會不會有人竊聽。
到時候聽見這些話，會不會對內羅·莫拉將軍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至於他自己，他還真就不怕，自己的航母艦隊不要說是水潑不進，最少也是被自己牢牢掌控，要是有人敢因爲他說了什麼話，對他動手的話，他就能讓人失去說話的能力。
但，內羅·莫拉將軍的處境顯然是和他不一樣的，不然也不會被逼到要和別人虛與委蛇的地步。
出擔心竊聽的謹慎，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在房間裏掃視起來。
內羅·莫拉將軍見狀，苦笑一聲道：
“放心吧！我自己的這個辦公室，我還是能夠掌控的。”
從這句話方浪就能夠聽出來，他是真的被架空了，能掌控的地方竟然只有自己辦公室的範圍，這可就頗有一種“令不出皇城”的意思了。
難怪方浪感覺對方在進到外面後，臉色就開始陰沉起來，看來只有外面的三人，纔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啊！
既然，對方願意和他說起這些，方浪也沒有故意迴避什麼，而是有些好奇的道：
“我記得，上次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將軍閣下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主動找我討論合作成立航空兵學校，又要合作研究自主教練機項目，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方浪的這個問題也算是問的非常唐突了，甚至有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感覺。
但不知道內羅·莫拉將軍是不是將心裏話憋的太久，需要找人傾訴，還是真的把方浪當成了自己人，聽見方浪的問題後，並沒有生氣。
只是一口乾掉了手裏的紅茶，隨意的將茶杯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往後一躺，靠坐在沙發上，又用雙手在自己的臉上使勁揉搓了一番後，纔像是下定決心一樣，身體前傾靠向方浪的方向道：
“唉！這件事也會說來話長，你也知道我們空軍的成立時間非常短，在成爲空軍前，我只是個普通的陸軍排長，軍銜也只是個小小的少尉。
當初美軍要在我們巴西招募航空兵，我覺得新兵種肯定是個新機會，便想方設法的加入了進來。
本來也只是想當個普通航空兵，沒想到美國人招募航空兵，對學歷和計算能力的要求還挺高，而這正好是我的強項。
直接就被負責招募的湯姆上校看中，對我進行重點培養，我也算是不負所望，最快掌握了相關的理論知識。
接着就被美國人推薦成爲了航空兵的領隊，前往美國培訓。
因爲，我們航空兵實際上是在美國人的指揮下工作，所以，我很快被美國人任命爲指揮官，在歐戰中雖然不算特別出色，但也算是獲得了一些實戰經驗，得到了美國人的認可。
戰爭結束後，我們以陸軍航空兵的身份迴歸了巴西。
很快，國防部又提出改革，將空軍單獨成軍，而我這個美國人任命的空軍指揮官，竟然就成爲了最合適的空軍最高指揮官。
可你要知道，我只是個普通的陸軍少尉出身，無根無基哪裏有資格成爲一軍之長，自然很快就有其他的高級軍官被填充進了我們空軍。
起初大家的合作也還順暢，畢竟，空軍的大多數航空兵都是跟着我參加過歐戰的老兵，對我的命令還算聽從。
隨着空軍部成立，空軍的地位越發凸顯，更多的人加入到了這個新的兵種。
我也準備大刀闊斧的大幹一場，所以，主動找到了你，和你們海軍合作成立了航空兵學院，又合作開始了新型教練機的研發。
唉！我沒想到的是，正是我的這些大動作，讓他們找到了發財的途徑。
航空兵學校因爲是和海軍共同管理，他們還不好做的太過分。但T－1的研發卻讓他們找到了機會，很快便開始串聯，不知不覺中一個龐大的利益團體便在空軍內部形成了。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應對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幾乎打通了上下各個關節，只等新項目上馬，便可以直接瓜分利益。而唯一有些難辦的，便是負責實際研發和生產的方圓航空器製造公司。
大家都知道你是方圓集團的大公子，加上你與總統先生和莫賴斯元帥的關係，方圓集團又和幾個黨派間關係複雜，讓他們無從下手，也許方圓集團航空器製造公司都要被他們收爲己用了。
他們無法對方圓集團產生影響時，就想到了我。所以，纔有了今天約你過來喝茶的事。”
這一番長編大論，算是將內羅·莫拉將軍的軍事生涯做了一個簡要的說明，讓方浪對他所面臨的情況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一時間方浪想要安慰對方，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顯然不是由那一個人可以輕易撼動的，這個勢力背後的保護傘可能都已經不是那一個人了，而是一羣人。
這一刻方浪才真正意識到，內羅·莫拉將軍爲什麼也要出面配合這些人的表演。同時，也明白他爲什麼說，這個活塞式發動機教練機項目可以不用當回事了。
顯然，這幫人也並沒有真的要研發教練機，只是，利用這個項目計劃書，將研發經費套出來。
可知道是知道，並不意味着方浪願意任由他們當槍使啊！
“艹，這種好事竟然不帶上我！”一句國罵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還好他說的是漢語，內羅·莫拉將軍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
但從他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方浪非常生氣，還以爲對方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不由得面露苦笑的出言安慰道：
“唉！這也怪我，太過激進了。不該這樣急切的推動自主研發，讓他們找到了生財之道。”
方浪話一出口，就察覺到了不妥，自己怎麼能把心裏話說出來呢？還好說的是國罵，對方聽不懂。
眼睛看着身旁的內羅·莫拉將軍一臉憋屈的苦悶錶情，方浪的心中一動，要知道空軍可是他計劃中的重要一環，而想要讓華人在將來的空軍在擁有一定的地位。
肯定離不開面前的這位內羅·莫拉將軍，甚至也離不開空軍內部的那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方浪並不害怕有人貪婪。
越是貪婪的人，反而越容易控制，越容易爲他所用，想到這裏的方浪端起手上的紅茶湊到嘴邊，一邊喝茶一邊開始迅速的開動腦筋，很快一個大概的思路便慢慢在腦海裏成型。
緩緩將手上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略帶疑惑的對着內羅·莫拉將軍道：
“將軍閣下，恕我直言，爲什麼他們要將你排除在外呢？”
這話讓內羅·莫拉將軍臉上閃過一絲不滿，很快又恢復正常道：
“不是他們將我排除在外了，而是我不願意與他們這樣的蛀蟲爲伍。”
聞言，方浪微微一笑道：
“如果他們最終被揪出來的話，您能夠免於罪責，置身事外嗎？”
本來還在說着對方是蛀蟲，面上正憤憤不平，一臉鄙視的內羅·莫拉將軍，聽見方浪的這個問題後，明顯一愣，馬上就反應過來，雙眼圓瞪，好半晌纔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豪華的歐式沙發上。
口中喃喃道：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好一會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在沙發前來回走動，右手握拳不停地捶打着左手手心。
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地道：
“不行，我要去向莫賴斯元帥說明情況，我沒有參與他們的犯罪行爲。”
說着，轉身就要去拉開辦公室門。
方浪早有準備的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屁股依然沒有離開自己的沙發，語氣平淡的道：
“將軍閣下覺得，告訴莫賴斯元帥就能讓你免於罪責嗎？
亦或是，能夠將他們連根拔起？
您怎麼知道元帥的身邊就沒有他們的同黨。”
甚至，方浪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就是你怎麼確定莫賴斯元帥沒有參與其中呢？實際上，這句話也不用方浪說出來，內羅·莫拉將軍並不是蠢人，這種可能性他不是想不到。
只是不敢想而已，現在方浪已經算得上是將這種可能性點了出來。
所以，內羅·莫拉將軍直接怔在了原地，一時之間有些進退兩難。
第457章 教唆
站在原地好一會後，內羅·莫拉將軍才渾身無力的重新回到沙發上，一屁股癱坐上去，雙眼無神的抬頭看着天花板。
方浪見狀也不多說，只是靜靜的看着對方，有些事情多說沒用，最終還是要靠自己想通。
好半晌內羅·莫拉將軍纔將頭望向方浪，有些無助的道：
“方將軍，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見到對方這幅樣子方浪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才道：
“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你可是堂堂空軍部長，就這麼容易被人給架空了？
我要是你，還不如找塊枕頭撞死算了。”
正等着方浪給自己出主意的內羅·莫拉將軍，直接被方浪罵了個狗血淋頭，整個人都懵逼了。心想，我都已經這樣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竟然還罵我。
“你……你……”
囁嚅了兩聲後，內羅·莫拉將軍也想不到反駁的話，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重新靠在了沙發上，繼續看起了天花板。
本想着激一下對方的方浪見狀，不由一愣，這小子不會這麼脆弱吧！這麼兩句就受不了了？
“怎麼，無話可說了，就這樣認輸了？”
正望着天花板出神的內羅·莫拉也不說話，只是重新坐直了身體，將目光望向方浪，雙眼通紅，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方，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不是我不想做點什麼。主要是這些人之間盤根錯節，關係複雜，我根本就壓不住他們。
搞不好他們隨時就能換了我。”
方浪也不知道內羅·莫拉的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但他既然知道了這些，就不可能視若無睹，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這樣巴西空軍裏好不容易搭好的關係又要重新搭建了。
不是他沒有能力找到替代內羅·莫拉的人，主要是他覺得這傢伙其實還不錯。最少應該是個有強軍想法的軍官。
所以，他想了想，也就不再繞彎子的直接開口道：
“誰要你壓住他們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打不過，爲什麼不加入呢？”
聞言內羅·莫拉將軍直接從沙發上一彈而起，不可思議的望着方浪道：
“什麼？你讓我加入他們，你知道這樣會是什麼後果嗎？不用兩年，整個巴西空軍就廢了，你知道嗎？”
方浪看着一臉激動的內羅·莫拉，笑了笑，並不說話，指了指自己的紅茶杯，示意對方自己的茶沒了。
結果，這老小子見狀直接將頭轉向一邊，氣哼哼的裝看不見。這可是把方浪逗樂了，這傢伙年紀也不小了啊！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
無奈的自己起身，走到後面的茶臺，將泡茶的茶壺提了過來，重新回到沙發坐下，給自己添上一杯，又給對方添上一杯，纔不緊不慢的道：
“我聽你這意思，你不加入他們，巴西空軍就還有救？”
正一臉恨恨的內羅·莫拉，聞言一怔，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轉過頭來狠狠的盯着方浪一言不發。
方浪卻不爲所動的自顧自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滿臉笑容的看着對方，似乎在等待對方的回答。
兩人對視許久後，內羅·莫拉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一臉不滿的道：
“我的價值觀告訴我，我不能做出這樣的事。”
看了一眼辦公室裏奢華的佈置，方浪不懷好意的用略帶譏諷的語氣道：
“你說你是普通的陸軍少尉出身，是想要告訴我，你家境貧寒嗎？
但是，你看看你辦公室裏豪華的裝飾，看看這奢華的沙發，看看這厚實的地毯。
別告訴我這不是用空軍的軍費採購的。”
一邊說着，方浪還一邊撫摸着沙發的扶手，不時還用腳上的皮鞋踢一踢腳下的地毯。
不等對方反駁，方浪又直接開口道：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從自己家裏搬過來的，還有那副畫像，我看着顏色都還很新啊！不會是你祖上留下來的吧！”
這下內羅·莫拉臉色通紅，再也忍不住直接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方浪，語氣冰冷的道：
“方將軍，你想說什麼。”
見到對方並不反駁，顯然是被自己說中了。雖然對方表現的非常兇狠，可方浪又不是被嚇大的，怎麼可能被他唬住。
這明顯就是色厲內荏的表現，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坐下說，眼神絲毫不懼的看着對方，見到對方依然死死的盯着自己不說話。
方浪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繼續不緊不慢的道：
“好了，莫拉將軍，大家都是自己人。
這種事情我們都能理解，你又沒有花我的錢裝修辦公室，我纔不管你的辦公室有多豪華呢！我們都是拿命換來今天的富貴，享受一下怎麼了？
我知道你只是挪用了一部分經費，給自己創造一個更好的工作環境，這樣才能更好的爲國家服務嘛！
這些我都理解，我辦公室可比你的大多了，難道我要自己降低標準。”
說着，伸手拍了拍站在自己面前，一臉不爽的內羅·莫拉將軍的胳膊，示意對方坐下。
見到方浪這個態度，內羅·莫拉將軍也明白對方並不是要找自己的麻煩，但這話聽起來實在難聽，所以，他一臉不滿的甩開拍打自己手臂的手，恨恨的坐了下來，語氣不善的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
方浪見狀，也不以爲意，只是微微一笑，繼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
“我的意思還不明白嗎？說到底，大家都一樣，爲什麼不直接加入他們呢？
最少我們比他們有原則，有底線。
以你的身份，加入他們後，就應該反客爲主，將這些事情交給你來主導！
要是由你主導的話，你最少不會組織研發明顯落後的項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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