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麒麟
不出意外的話,今日早朝,刑部便要稟奏此事了,而且十有八九,這位陳尚書,也應該被牽連在了裏頭。
這一點,單看如今金水橋畔的大臣排布就可以知道,往常時候,這位陳尚書身邊,可總是圍着不少人,但是,這些日子下來,基本上已經變得冷冷清清的,到了今日,更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清晨的鐘聲照常響起,天色灰濛濛的,雪花還在往下落,隨着宮門被推開,白雪覆蓋的宮城,呈現在所有人的眼中,大臣們在禮官的引導下排好隊伍,依次從側門而入。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着一陣整齊的行禮聲,早朝正式拉開了序幕,按照慣例,各部分別開始稟奏政務,吏部遞上了已經第三次修訂的京察章程,不出意外的話,這已經是最終版的。
照理來說,這章程早就應該定了,畢竟,按照天子之前的旨意,這次京察,會從年初延續到年末,現如今,距離朝廷年節前封印,已經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章程定下之後,吏部還要提前準備一應的事宜,所以,時間是很緊張的。
但是,沒有辦法,這一年下來,案子實在太多,尤其是都察院現在還在查的劉益的案子,牽扯到了很多京中官員,這些人如果都貶黜了,那麼,必然要趁京察的機會增補上來,以免影響到朝廷正常的咿D。
如此一來,原本京察考覈中的很多條目,就不得不重新調整,這些調整,既要合理,又要考慮對之後京察的影響,還要能夠兼顧實際的狀況,着實是讓吏部十分爲難,基本上每一次的版本,都已經是數易其稿才呈遞上去,可即便如此,還是被駁回了好幾次……
不過所幸的是,這一次總算天子沒有再多說別的,看完之後提筆在章程上批了一句,便算是通過了。
當然,老大人們都心知肚明,這絕對不是因爲吏部已經做到盡善盡美,而是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馬馬虎虎能夠過關,也就罷了。
但是無論如何,吏部這一關是過了,緊接着下來的,就是越過了年節後,京察的具體實施階段,不過,那就是朝中的一写蟪紓冏约涸摬傩牡氖虑榱恕�
吏部之後,便是戶部,例行的哭窮之後,戶部又稟奏了一番今冬突然到來的酷寒,京城的雪,今天是第一場,但是其他地方卻不是,山東從半個月之前就開始下了,中間停了三日,然後就又下起來了,河南晚一些,但是從數日之前也開始飄起大雪,一直沒停。
有了年初鳳陽八衛的教訓,戶部這次提前做了準備,現在就已經開始請奏,要準備賑災的物資了。
這一舉動,倒是在朝中引起了諸多的非議,不少人都覺得,戶部有些小題大做,山東也就算了,但是其他的地方,按理來說,還遠遠沒有到形成雪災的程度,這種時候就開始準備賑災,未免太早了些。
當然,他們之所以反對,更重要的原因是,戶部一旦真的開始準備賑災,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年節下的各項賞賜年禮,肯定是不發了,其次就是各個衙門的預算,又要面臨剋扣的局面。
除此之外,戶部前兩日隱隱約約傳出了消息,說是打算過了年以後,重新推行胡椒蘇木折俸的辦法,這次要更狠一些,直接是折俸五成,雖然說,這次早朝還沒有提出來,但是,老大人們豈會答應這種辦法,因此,戶部剛一上奏,就有不少御史站出來,參劾戶部。
不過,面對這種狀況,天子卻只是皺了皺眉,旋即便看向了戶部尚書沈翼,道。
“戶部所奏,言之有理,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寧可小題大做,也不可等到真正災情到來措手不及。”
“朕之前下令,命各州府提前購置薪炭,如今狀況如何?”
這次雪災,早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
而且,朱祁鈺很清楚,這次雪災的規模,遠勝於以往,範圍波及到河南,山東,直隸,浙江等好幾個地方,接連數月,不少州府大雪積數尺之厚,人馬不通,百姓牲畜凍死者,至少數以萬計。
可以說,這是他登基以來,即將經歷的一次最大的災情,所以,他早就吩咐戶部提前做了準備,甚至於可以說,商船,皇莊等等一系列的手段,也都是爲了這次雪災做的準備。
至於前頭的那些災情,和這次比起來,只能算是小打小鬧。
聞聽此言,沈翼拱
手道。
“陛下放心,自六月起,戶部已經移文各處州府,開始儲備薪炭,如今按照各府回報的信息來看,山東,河南,浙江等處州府,儲備薪炭足可以支撐百姓過冬之用,具體的數字,各處巡查御史已反覆核證,有徇私舞弊者,俱已被革職問罪。”
“除此之外,今年各處收繳的秋糧,按照陛下旨意,各州府至少留存一半以上,以備災情,此前受災嚴重之地及曾有過雪災的地區,秋糧留存六到七成以上,剩餘部分,如今已陸續開始起呷刖!�
“九月起,戶部另行移文各州府,命其提前徵調徭役,在十一月前,將官道重新修繕,山東各處開始下雪之後,戶部立刻移文,命各州府調動徭役時刻清掃積雪,兩日一報,務必保證官道暢通,目前來看,各州府報信使者均按時到達,地方民情平穩,暫無大型災情出現。”
賑災之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就拿這次雪災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保證百姓有足夠過冬的薪炭和糧食,只要這兩者能夠給足,那麼,捱過災年,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沈翼言及至此,一旁的科道當中,忽然有人站了出來,道。
“陛下,臣戶科都給事中林聰,具本彈劾礦稅太監劉安,董坤,管山等十二人,假借陛下旨意,肆意欺凌百姓,肆意將百姓家中牲畜強行徵調到皇莊當中,致使多人家破人亡,求告無門,奏本在此,請陛下御覽。”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當口,林聰會突然冒了出來,將矛頭指向了皇莊。
內侍將奏疏呈遞上來,林聰也繼續開口,將奏疏的內容當着所有人的面,詳細的說了一遍。
但是,他卻沒有注意到,朱祁鈺看完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這份奏疏上面所說的,應該說都是實情,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些礦稅太監的確有侵擾百姓,強買強賣的行爲。
可這個舉動,事實上,卻是得到了朱祁鈺默許的。
至於原因,當然還是因爲雪災,按照朱祁鈺前世的經驗來看,這場雪災連綿數月,雖然不是連續下雪,但是,每次都是數日不停,整個冬季無比寒冷。
這種情況之下,就連普通百姓過冬都難,更何況是家畜,最後基本只能落得被凍死,然後賤賣出去的結果。
所以趁着現在,皇莊開始大肆收購這些家畜,不僅僅是耕牛,還包括其他的家畜,都收購進來,有些供給到王府,有些養在皇莊中,至少,以皇莊的實力,能夠讓這些家畜大部分都平安過冬。
因此,某種意義上來說,林聰這麼做,其實是有些違背朱祁鈺的本意的,但是,眼前的這份奏疏,看着看着,朱祁鈺的眉頭就不由擰的越來越緊……
第1168章 張弛之道
獨立的監察機構是必要的,這一點,朱祁鈺一直很清楚。
原因就在於,人是複雜的,忠心的人也有私心,能力再強的人也會犯錯,爲了保證政務的長期平穩,監察是不可缺少的。
便如現在,擺在他眼前的這份奏疏,林聰所奏的這些內容,有一部分,是朱祁鈺知道的,也有一部分,是他不知道的。
加快皇莊的建設,在雪災到來之前,收購家畜減少百姓的損失,這是他默許的不錯。
但是,權力的下放需要慎之又慎,他之所以沒有下明旨,甚至連口諭都沒有,只是通過幾個大宦官暗示了一下,原因就在於,一旦權力真的下放,必然會產生濫用的問題。
從林聰的這份奏疏當中,已經可以得見端倪,礦稅太監們的確在推進皇莊的進度,也確實在大筆收購家畜,耕牛,但是,在這個過程當中,卻出現了很多不應該出現的手段。
強買強賣都只能算是小事,甚至還有不給錢強搶的,聰明些的,還會僱傭當地的潑皮無賴打砸以逼迫百姓就範……這種種手段,明顯是已經違背了朱祁鈺的本意。
這些事情,應該說並不在意料之外,宦官這個羣體,其中有品性良正的不錯,但一百個裏頭能有一個,已經算是多的了,更多的則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朱祁鈺對這一點非常清楚,所以在開設皇莊的時候,他也預料到了會有這種結果,可讓他生氣的是,這樣的事情出了,卻是首先由科道官員上稟的,而他卻沒有事先得到任何的消息。
要知道,如今派出去的這些礦稅太監,多多少少,都是託了如今宮裏這幾位大宦官的關係上位的,所以,他們在外面幹了什麼樣的事情,宮裏的這幾人,就算不知道的非常清楚,可至少也得是有些察覺的。
但是,他們沒有稟告上來,這纔是關鍵!
看着底下略顯不安的羣臣,以及面色沉重的林聰,朱祁鈺擱下手裏的奏疏,道。
“林卿,此事可有實據?”
說到底,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何況,雖然心裏生氣,但是冷靜下來,朱祁鈺倒也能夠理解幾分,他們爲什麼這麼做。
對於宦官們來說,辦好差事纔是最緊要的,至於手段,他們本來就是各種手段用的習慣了,對於其中大多數人來說,儘管朱祁鈺已經多次申斥過,但是利益誘人,又是天高皇帝遠的,冒些風險對於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何況,宦官們身在宮中,日夜侍奉在側,對於一般的皇帝而言,天然就會對他們相信幾分,再加上事情辦的漂亮,就算是像現在一樣,被人告了上去,他們也能先扯出許多理由來反駁。
要知道,大臣們喜歡說宦官蠱惑君上,宦官們又何嘗不會以同樣的手段反制,最簡單的,就是說這些大臣是瞧不起宦官,所以雞蛋裏頭挑骨頭,捏造罪行來誣陷宦官,邀名買直。
實在是推脫不過,看在多年侍奉的份上,到底也能逃脫一番罪責,所以實際上,最大的問題其實還是在於君主本身如何對待宦官的問題。
至於朱祁鈺手下親近的這幾個人,爲什麼沒有稟報上來,也並非不可理解,和派出去的那些宦官一樣,他們首先想的,其實也是把差事辦好,然後在皇帝面前掙個面子,而且不出意外的是,這些派出去的人,也肯定會時常給他們一些好處,所以這種事情,朱祁鈺沒有主動問起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自己說出來給自己招惹麻煩。
就這個角度而言,王竑這個吉祥物,還是有作用的,至少有他在,近些日子以來,科道言官們也沒有之前那麼不敢言事了。
其實,所謂政治,也就是在這不斷拉扯當中,逐漸趨向平衡的過程,對於朱祁鈺來說,打壓科道是必要的,扶持科道也是必要的。
打壓是因爲這幫人沒事就喜歡把目光盯在皇家的身上,揪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成就自己所謂的‘清名’,這種習氣慣到最後,就會出現崇禎這樣的倒黴孩子,動不動就被底下的大臣用什麼天下,國家給綁架,自己苦兮兮的衣服破了都補補再穿,底下的大臣卻日日歡歌宴飲,問就是君上當做天下表率。
所以,這種壞習慣,必須要打掉,堅決不能縱容,說白了,就是得好好收拾一頓,可事實上,矯枉必然過正,此前的科道改革,的確抑制了這種不良的風氣,但是,也導致了科道唯唯諾諾不敢言事,一個不敢言事的科道,對朝廷來說,也就沒有用處了。
因此,再度扶持,也是必要的,如今看來,王竑的出現,以及他這一段時間來查察劉益一案的舉動,背後所彰顯出的皇帝的支持,的確恢復了部分科道的信心。
林聰的舉動,或可當成是如今科道一次試探性的嘗試,既是如此的話……
大殿當中安靜下來,朱祁鈺的話音落下,並未帶着什麼情緒,但是話語當中的意思,卻隱隱有不信的意思,這讓底下的一写蟪迹醋帕致數哪抗猱斨校挥蓭狭艘唤z擔憂之意。
兴苤熳訉痘是f一事,十分看重,就連此前的于謙,在此事上頭,也碰了一顆硬釘子,如今林聰不過是一個都給事中而已,卻敢一次性參劾這麼多的礦稅太監,他的下場,又會是如何呢?
在腥说牟毮肯拢致攣K未退縮,而是開口道。
“陛下明鑑,臣有自通政司抄錄下來,各州府呈遞上來的彈劾奏疏,也有地方巡查御史帶回京師的,受欺壓百姓的訴狀,三日之前,有一對來自大興縣的老夫婦,當街攔下臣的轎子,聲稱家中田地牲畜被礦稅太監所侵,求告無門,如今已經被臣安置在驛館當中,訴狀在此,請陛下御覽。”
隨即,林聰又拿出一份訴狀,遞了上去。
不過這一次,朱祁鈺卻並沒有着急打開看,而是目光落在林聰的身上,若有所思。
這又是奏疏,又是訴狀的,看來,這林聰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妥妥的有備而來啊!
略一思忖,朱祁鈺展開訴狀看了一遍,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裏頭內容很簡單,就是說礦稅太監強搶民田,牲畜,不僅強買強賣,而且,到最後就打了個條子,其他的什麼也沒給。
臨近冬季,這對老夫婦家裏的兩個兒子,都被徵調了徭役,隨軍出征,他們二人年老體弱,沒了收入來源,難以維持生計,前去討要所欠的銀錢,反而被打了一頓趕了出來,告到縣衙,也沒人敢管,於是不得不進京告官。
事情很簡單,也並不算特別大,但是,既然拿到了朝堂上來,就必然是要有個態度的。
心款ヮブ拢炱钼暤纳裆琅f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頷首,道。
“既是如此,林卿覺得,應當如何處置呢?”
這話越聽越不是味道,不少大臣心中都暗暗一驚,覺得天子這次,恐怕是生氣了。
不過,林聰既然是有備而來,那麼,他自然不會就此放棄,哪怕察覺到了皇帝那若有若無的不情願態度,他還是毅然開口,道。
“陛下,臣以爲此事不可輕忽,應當立刻將涉事太監緝拿,交付有司審理,各地受彈劾者,應即刻命當地知府詳查,據實回報,若真有欺壓百姓之事發生,理應依律嚴懲。”
話音落下,上首天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於是,底下頓時又陷入了安靜當中。
見此狀況,林聰斜眼看着旁邊的幾個科道官員,但是,眼瞧着現在這樣的場景,那幾個人卻站在一旁,猶猶豫豫的不敢出列。
片刻之後,林聰心中一嘆,打算繼續開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天子的聲音卻落了下來,道。
“僅憑一紙訴狀和些許彈劾,怕是不能認定,他們所言都是事實吧?”
此言一出,谐技娂姲档溃唬是f的這件事情上,天子還是要護短。
但是,面對這種狀況,林聰卻並不畏懼,跪倒在地,道。
“陛下,僅憑訴狀確實不能認定,但是,礦稅太監在四處作惡,已然是罄竹難書之事,若僅僅是一樁事情,或可視爲有其他內情,可諸多事情加在一起,若不徹查,豈能安朝局民心?”
“臣所奏之事,雖然暫無鐵證,但是,臣曾親自到大興縣走訪過,此案絕非虛言,臣願以身上這身官服擔保,懇請陛下詔命有司,徹查此案!”
說着話,林聰竟真的摘下自己的官帽,俯首叩拜。
見他這般決絕,底下的一写蟪家布娂娪行}動起來,不過,他的這番樣子,倒是叫朱祁鈺皺了皺眉,心中原本已經打定的主意,也頓時發生了變化。
這樁案子,查肯定是要查的,但是,林聰的這種習氣,不能慣着,動不動就用辭官來要挾,朝廷成什麼了?
這個口子要是開了,他此前對科道的震懾,豈非前功盡棄?
沉着臉色,朱祁鈺淡淡的道。
“朕不要你的官袍,至於這樁案子,朕回頭自會派人
查問,林卿先下去吧……”
這話的敷衍之意十分濃厚,擺明了是在息事寧人。
“陛下!”
林聰抬頭,面色有些絕望,忍不住開口叫道。
但是,他這麼一叫,卻更讓天子的臉色沉了下來,沉重的氣勢壓下,伴着冷漠的聲音落在殿上。
“林聰,你要抗旨嗎?”
天子之威,非常人可以抵擋,即便是林聰這樣在朝堂混跡了許久的人,也依舊如此。
這話一出,林聰的額頭上頓時開始冒出一絲絲的冷汗,凝滯的氣氛當中,林聰終於是緩緩叩首,口氣略帶幾分悲憤,道。
“臣,遵旨……”
說罷,他抱着官帽站起來,踉踉蹌蹌的回到了班列當中,低着頭,讓人看不清楚神色。
此情此景,讓一旁的王竑不由嘆了一口氣,應該說,這位王副憲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歷練,也終於是成長了些許。
且不說這件事情他不知真假,就算是真的,這個時候,他也不適合出面,要知道,此前因爲劉益的案子,他就已經彈劾過了東廠,那個時候,天子的態度就已經十分不滿了。
眼下天子將劉益的案子交給三司來審,在總憲陳鎰臥病的情況下,其實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來做的,既然要審案,就不免會得罪人,如今朝中暗中窺伺的人有很多,這個時候他出面幫林聰說話,不僅起不到正面的效果,反而會讓那些因劉益的案子仇視他的人,也恨上林聰,而且,此次的案子,同樣涉及宦官,他若再出言,很容易讓天子聯想起此前,這種情況下,還是不要再激怒天子的好。
因此,哪怕心中嘆息,王竑也只能對着林聰投過去一絲安慰的目光……
不過,林聰的彈劾,只不過是插曲,對於朝中的諸多大臣而言,他們之所以沒有開口,除了是不想跟天子作對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等着更重要的事情。
不出意料的是,這小小的插曲結束之後,緊接着,刑部尚書金濂便站了出來,道。
“陛下,臣承旨調查前吏科給事中王鉉彈劾工部尚書陳循及其子陳英一案,如今已有結果,詳細奏本在此,請陛下御覽。”
說着話,金濂將一本厚厚的奏疏遞了上去。
待得奏疏到了御案上,金濂再度開口,道。
“經查,王鉉勾結江西知縣季同,賄賂朝臣,徇私舞弊,庇護親族,在朝中結黨營私,按律當流放戍邊,念在其主動投案自首,刑部擬判其褫奪官身,抄沒家產,發回原籍,永不錄用。”
這個結果,倒是並不令人意外,王鉉的罪行,早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眼下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好了。
當然,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即便是回了原籍,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不過,相比之下,腥烁雨P心的,當然是作爲被告的陳循和其子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