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麒麟
不過,這副場面明顯不同尋常,襄王下了肩輿,看了看明顯分成兩派的對峙雙方,不由皺眉問道。
“出什麼事了?”
朱儀掃了一眼柳承慶,卻沒有將實情說出來,而是拱手道。
“回襄王爺,沒什麼事,我等在討論,說今日春獵,看誰能捕獲的獵物更多,在圍獵中拔得頭籌,聊得一時興起,驚擾王爺了。”
這明顯不是實話。
襄王別的眼力沒有,可這段日子,在宗學裏頭收拾那幫宗室子弟,這種場面還是看得出來的,分明就是吵起來了。
不過,掃了一眼,見沒有人反對朱儀的話,他也就懶得多問,接着朱儀的話,開口道。
“沒什麼驚擾不驚擾的,想當年,本王也是喜好遊獵之人,只可惜,年紀大了,眼力不中用了,以後還是要看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說起來,打獵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匹好馬,一柄寶弓。”
“馬成國公府想必是有好的,但是昨日寶弓卻不易得!”
“小公爺,昨日本王覲見太上皇,席間他老人家稱讚你騎射工夫了得,還提起鷂兒嶺一戰,你父朱勇爲護太上皇撤退,力戰身死,贊成國公府一門忠烈,特此賜下了一副弓甲,託本王帶來了。”
“喏,弓甲在此,你拿了它,這次春獵,本王期待你的表現,莫要辜負太上皇的期望!”
說着話,襄王一揮手,底下人搬上來兩個大箱子,掀開來一瞧,裏頭一副寶甲,一張鑲金綴玉的長弓,看着就貴氣逼人,非同反響。
“臣謝太上皇賞賜!”
朱儀見此狀況,不敢怠慢,連忙跪下領受,一旁的一袆熨F子弟,看着那寶甲長弓,眼中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腥水斨校ㄓ辛袘c,神色頗不好看。
看着朱儀“得意”的樣子,柳公子冷哼一聲,帶着人轉身便離開了……
第784章 文武交鋒
,皇兄何故造反?
小小的風波轉瞬即逝,腥说淖⒁饬Γ芸毂戕D移到了太上皇所賜的寶弓寶甲上。
看得出來,這弓甲皆非凡品,尤其是那副寶甲,通體亮銀,在初升的朝陽下熠熠生輝,引得腥艘魂嚵w慕。
不過,這種場合,顯然穿甲是不合適的,因此,朱儀只是略一思忖,便在襄王鼓勵的眼神當中,拿起了那柄鑲金綴玉的寶弓。
放在手裏試了試分量,朱儀輕輕撥了撥弓弦。
“崢”的一聲,弓弦震動,顫動不已。
在場的大多數都是勳貴子弟,別的不說,眼力還是有的,見此狀況,皆是紛紛讚道。
“好弓!”
於是,襄王也點了點頭,捋着鬍鬚在一旁道。
“此次春獵,是你們大展身手的好機會,太上皇既然賜下寶弓,便是對小公爺寄予厚望,希望小公爺能夠在稍後的圍獵當中,一舉奪籌,重現父祖風範!”
如果說剛剛柳承慶這麼說是激將和挑釁,那麼,襄王這麼說,就是長者對年輕人的期許。
二者的性質不同,朱儀自然也不能一樣應對。
在面對柳承慶的時候,他可以不與之爭勝,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顯然不能推拒,於是,他點了點頭,拱手道。
“謝太上皇賜弓,謝王爺期許,朱某定當竭盡全力,不給父祖丟人!”
說着話,朱儀直起身子,手裏持着寶弓,掃視了一圈,豪氣干雲道。
“諸位,今日圍獵的頭籌,我代成國公府取下了,諸位可敢一比?”
“小公爺豪氣!”
“哈哈,那我倒要和小公爺比一比了!”
“不錯,想要頭籌,可沒那麼容易!”
大家都是勳貴子弟,雖然知道朱儀的騎射工夫了得,但是,圍獵這種事情,看的不止是騎射工夫。
朱儀的這番話,頓時讓在場腥硕计鹆藸巹僦模粫r之間,所有人都躍躍欲試。
“陛下駕到!”
“太上皇駕到!”
旭日漸升,遠處文武百官已經漸漸多了起來,隨着禮官的一聲呼喊,在場的一袆熨F子弟頓時噓聲,相互拱了拱手,然後急忙列隊整齊。
片刻之後,一隊宮女侍衛從行宮中疾步而來,四面八方的禁軍將士,也頃刻間佈滿了四周。
行宮當中,兩座駕輦並列而出,一座朝着早已經備好的高臺上行去,另一座則穩穩的停在了谐济媲啊�
去高臺上的,自然是太上皇的,畢竟,這一次春獵,主持者是天子,太上皇只是來觀禮的而已。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萬歲!”
因是春獵,所以今天的朱祁鈺,罕見的穿着一身過肩龍紋曳撒袍,從駕輦上走下來,早有內侍牽來了馬匹,備好了寶弓。
朱祁鈺雖然平素鮮少出獵,但是,基本的騎射還是會的。
乾淨利落的翻身上馬,在谐嫉淖⒁暜斨校瑥澒罴闇蔬h處的一頭麋鹿,“砰”的一聲,弓弦震顫,長箭呼嘯而出,麋鹿應聲倒地。
隨後,又是一支長箭,高高射向天穹之上,緊隨而來的,是朱祁鈺嘹亮的聲音。
“大明萬勝!”
以此爲號,四周遍佈的禁軍將士,齊齊舉起手中的長槍,山呼道。
“萬勝!”
“萬勝!”
“萬勝!”
其聲震天,其勢磅礴,旌旗招展,遠處驚鳥陣陣。
畢竟是儀典,所以朱祁鈺不可能真的下場圍獵,因此,在完成了這些之後,他騎在馬上,環視了在場一週,便道。
“今日圍獵,以午時爲限,誰若拔得頭籌,重重有賞!”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是一陣高呼聲中,朱祁鈺在一干內侍的簇擁上,同樣轉身來到高臺上居中坐下。
隨後,在禮官的指引下,各家的小廝下人,紛紛將馬牽了上來,腥朔砩像R,揹負長弓,腰懸短刀,準備齊整。
高臺之上,朱祁鈺對着一旁的內侍點了點頭,於是,便有內侍上前,高聲呼道。
“陛下有旨,春獵開始!”
一聲令下,馬蹄聲紛紛響起,幾十匹馬前後不一,同時朝着遠處林中奔去,有些精於騎射之輩,早已經瞄準好了獵物,在進入林中的瞬間,便已經彎弓搭箭,直射而出。
不多時,便有禁衛返回稟報,道。
“襄陵王世子首獵,獐子一隻!”
春獵是年輕人的舞臺,更大的作用,其實在於展現和測試新一輩年輕人的騎射功夫。
因此,在圍獵開始之後,朱祁鈺便帶着一形奈浯蟪迹诖钇鸬膶掗煾吲_上望着遠方。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自然不可能無事可做。
高臺搭建之時,選的位置便極巧妙,一面背靠行宮,可以防備有人行刺,另一方面,也可以清晰的眺望到遠處的林子池水,隨時看得到其中圍獵的情況。
另外,因爲參與圍獵的年輕人,無不是勳貴宗室的年輕人,身份尊貴,所以,他們每個人的身邊,起碼跟着三四個精心挑選的禁衛。
既是爲了隨身保護,以防出現什麼意外,或者是難以制服的猛獸,也是爲了隨時回報圍獵的情況。
事實上,也不用回報,朱範址平素就喜好武藝,圍獵這種事情,他興致是最高的,加上他性子又急,剛剛沒進林子就彎弓射箭的人就是他,腥硕记圃谘壑小�
聞聽得是他拿到了首獵,朱祁鈺倒是笑道。
“好,不愧是最能打架的,看來,這一身的力氣,倒是也有用處!”
說着話,朱祁鈺偏了偏頭,對着一旁的襄王含笑道。
“皇叔教導的好弟子,看來今日圍獵的勝者,說不準要出在宗室當中了!”
“陛下謬讚了。”
襄王是在場除了天子和太上皇之外,身份最高的,理所當然,也坐的最近,聞聽此言,他苦笑一聲,道。
“這孩子頑劣不堪,但是所幸,倒也不是不堪雕琢,今日圍獵,的確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
“他若能替宗室子弟摘得頭籌,那也算是一樁好事,只望他以後能把這一身力氣用在正地方,爲我朱家守護藩屏。”
既然是觀獵,說白了,就是陪着皇帝消遣時間,因此,在場的氣氛比較寬鬆,也相對自由。
襄王的話音落下之後,一旁的張輗便道。
“王爺此言恐怕早了,這次參與圍獵的,可是我大明最出色的勳貴子弟,別的不說,成國公府的小公爺朱儀,騎射工夫了得,襄陵王世子想要從他手中拿走圍獵的頭籌,只怕不易啊!”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開始不着痕跡的把話題往自己想要的方向上引。
朱祁鈺在上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目光中露出一絲笑意,卻不點破,只是側了側頭,對着一旁的朱祁鎮問道。
“太上皇覺得呢?”
後者略略有些意外,不過,倒是也沒多猶豫,便道。
“此二人一爲宗室,一爲勳貴,皆是朝廷倚重之人,無論是誰最終拔得頭籌,朕都樂見其成。”
“不過,眼下看來,倒是襄陵王家那個孩子領先了不少……”
話音未落,又有侍衛前來稟報,道。
“成國公府朱儀將軍獵得大雁一隻,獐子一隻。”
這可真是打瞌睡來了枕頭,朱祁鎮頓時眼前一亮,道。
“看來朕的話是說的早了,二人皆是後輩子弟中的佼佼者,此次圍獵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聞聽此言,朱祁鈺目光閃動,望着遠方人影叢叢的林子,口氣有些莫名,道。
“是啊,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
不過,這小小的口氣異常,若不仔細聽,幾乎注意不到,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遠處的圍獵上。
朱祁鈺的這句話,只被腥水斪鍪钦F讚之語。
於是,一旁的泰寧侯陳涇開口道。
“陛下,太上皇,近些日子,爲了此次春獵,我各家勳貴,可是鉚足了勁,要一展身手。”
“小公爺在一袆熨F子弟當中,騎射工夫也是有口皆碑,又是家學淵源,剛剛春獵開始前,小公爺又得了太上皇賜弓,依臣看來,此次春獵的頭籌,怕是非小公爺莫屬了!”
泰寧侯府,是早年間燕王府的老班底,和成國公府相交甚篤,所以說話自然是向着朱儀的。
陳涇的話音落下,緊接着,旁邊的定西候蔣琬也開口道。
“不錯,臣沒記錯的話,早幾年前,太上皇在內苑試諸勳貴子弟騎射,小公爺可是居首之人。”
“說來,先成國公便驍勇善戰,戎馬一生,屢立戰功,身爲其子,小公爺的騎射武藝,自然是了得的。”
和泰寧侯府不同,定西候府和英國公府交情頗深,蔣琬出來說這番話,明顯也是早有準備。
春獵的性質特殊,屬於比較罕見的,一形某贾荒軒挚醋诺膬x典,因此,大多數隨同而來的老大人們,都和各家勳貴一起,坐在底下陪着。
這番話說完,一写蟪碱D時議論紛紛,只不過,聲音都很小。
但是,光看錶情就可以看出,聽到襄王和一袆熨F們的話,這些老大人們的臉色明顯不大好看。
尤其是,坐在最前頭的幾位老大人,從這番話當中,明顯嗅到了一絲不對的苗頭。
於是,對視了一眼,在朝中素有‘聲名’的吏部尚書王文,張口便道。
“春獵誰能拔得頭籌,怕是不好說,只不過,兩位侯爺的話,王某卻不敢全然苟同。”
“朱儀將軍的騎射工夫,固然是不錯的,但是,戰場之上,只有武勇怕是不夠的,成國公朱勇鷂兒嶺一戰,喪師辱國,以致我軍大敗被圍,足可見之,領兵出戰,更緊要的,還是侄ǔ磷胖愿瘛!�
這番話說的毫不客氣,一下子讓在場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當然,尷尬的是一袆熨F,文臣這邊,只覺得這話說的十分解氣。
一時之間,不少大臣對於王天官的觀感也改善了不少。
這位老大人,只要不懟自己人的時候,原來也不是那麼討厭嘛。
不過,大多數人沒有注意到的是,王文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文臣最前端的一兄爻迹抗庥幸鉄o意的,都在關注着勳貴這邊的動向。
事實上,在這次春獵之前,朝中便隱隱有所傳言,勳貴們在密肿牛獱懏敵跬聊局鄣亩ㄐ苑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