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喏~~~”
郅都處置衡山王的事情干脆利落。
該殺的殺,該抓的抓,該抄家的抄家。
做完這些事兒,公孫弘留在衡山國忙着除國改郡的事兒,郅都卻是押解着重要犯人返回長安城。
回到長安城的郅都,連家都沒來得及回去一趟,就急匆匆的來到未央宮。
“衡山國的事情辦的好。”李雲澤招待郅都一起喫飯“後續的事情,轉交給張湯去接手。朕這裏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請陛下吩咐。”
李雲澤將顏異送上來的巡視記錄遞給了郅都“看完再說。”
郅都接過記載,仔細翻看。
上面那些讓人爲之氣憤的悲慘之事,卻是沒能讓郅都的面上有絲毫的動容。
作爲一名老牌的酷吏,郅都早已經是心如鐵石。
等到郅都看完了記載,面前案几上的酒菜都已經涼了。
李雲澤囑咐內侍換一份新的來,隨即詢問郅都“如何?”
“這些人都該死。”郅都的回應非常符合酷吏的形象,反正就是殺殺殺殺殺殺。
“朕爲你準備了一支兵馬,有五千人馬,都是南北二軍之中抽調的精銳。”
李雲澤說道“地方郡兵,恐不太可靠。你帶着這支兵馬,去天下各處郡縣巡視,尤其是那些開礦煮鹽的地方。”
伸手點了點顏異的巡視記載“有罪的,就處置了。”
這本就是郅都最爲擅長的,自然是沒有二話。
他向着李雲澤行禮道“喏。”
“尤其是各地封國。”李雲澤跟着囑咐道“這些個藩王利慾薰心,視百姓如芻狗。好生去查查,但凡是有問題的,無需顧忌他們的身份。找到證據就送到長安來,朕會立刻發除國詔書
給你。”
此言一出,之前面上還是古井無波的郅都,終於是露出了一抹喜色“喏。”
對於郅都這種等級的酷吏來說,普通的商賈官吏地方豪強什麼的,已經難以讓他興奮起來。
反倒是這些封國的土皇帝們,才能讓他感受到刺激。
“朕打算設一新衙門,名喚刑部,執掌天下刑罰。朕有意命你爲刑部尚書,掌管刑部諸事。”
郅都這兒,反倒是微微侷促“若臣掌刑罰,那廷尉那邊”
“無妨。”李雲澤笑着擺擺手“他去做御史大夫。”
郅都恍然,看來新城營造已經初具規模,現任的御史大夫主父偃,就要做丞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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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匈奴的消息
鹽鐵專營這種事情,註定了會引發腥風血雨。
原因很簡單,在這上面賺取鉅額利益的人太多了。
李雲澤要將鹽鐵之利從他們手中搶走,這等事情就是典型的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在這個一羣人聚集在一起喝酒,上頭之後就敢扯旗子造反的時代裏,武裝反抗朝廷收回鹽鐵之利,這是必然的事情。
李雲澤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了心狠手辣的郅都,還給他安排了五千名挑選出來的精銳。
的確是挑選出來的,基本上都是關中上郡等地的良家子,家裏沒有牽扯到鹽鐵之利的纔有資格入選。
這些軍士們,在因接連平定淮南國,衡山國之亂而獲封亭侯的公孫敖帶領下,護衛着郅都出函谷關,開始一個郡一個郡的巡視天下。
從郅都出函谷關開始,基本上每個月李雲澤都會接到一份郅都發來的公文。
開始的時候,公文上還詳細列舉了某個郡縣之中,有多少不法之事,有多少違抗朝廷鹽鐵專營之事。
然後就將那些人還有他們的家族一一列舉出來,再就是處置了多少戶人口云云。
郅都在李雲澤的影響下,已經是文明太多了。
至少他此時會先收集證據,將罪名落實之後再領兵上門玩消消樂。
換做以往的時候,郅都到了地方上都是先詢問本地大戶是哪家,然後直接帶着郡兵上門搖散了蛋黃,蚯蚓豎着切開,直接掃平的。
東漢末年攪動天下風雲的地方豪強,在這個時代裏過的實在是太慘了。
原因也不難理解,東漢末年的地方豪強,深耕當地數十乃至數百年,有糧有錢有人,而且與地方官吏關係密切,自然有資格在亂世之中攪風攪雨。
可在漢初的時候,地方豪強但凡是出了些頭,很快就會被遷徙到關中去。
哪怕是想盡了辦法留在家鄉,有糧有錢倒是真的,可卻絕對沒有多少人手。
漢初可不是東漢末年那種土地兼併到了平民百姓無立錐之地的恐怖時代。
這個時代裏的百姓,基本上都是自耕農,區別只在於擁有土地的大小而已。
沒有大規模的,毫無底線的,各種手段齊出的,有着衙門支持的土地兼併,那百姓就不會淪爲豪強的佃戶家奴,那百姓就是朝廷的人,而不是豪強的人。
沒有了捆綁而來的百姓們,單純依靠自己家族的人手,地方豪強能有個屁的實力。
沒有人,那一切的實力都是笑話。
至於地方官吏的事情,李雲澤搞科舉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打破地方官吏的世襲傳承。
漢時用的是舉薦制度,地方上有名望的人被推薦爲官,自然與當地有着深切的關聯。
雖說郡守可以不斷由朝廷安排輪轉,可像是郅都這樣的又能有幾個?
大部分的郡守,不過是收取好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李雲澤安排科舉,
就是要打破這種坐官制度,將其轉爲流官制度,切斷地方豪強與當地官吏之間的聯繫,斷絕豪強做大的機會。
畢竟東漢末年地方豪強的崛起,帶來的破壞實在是太大了。
五胡將漢兒當做兩腳羊,可地方豪強同樣不將百姓當做人看待,都是是一丘之貉。
郅都作爲一把快刀,在各處郡縣殺瘋了。
到了後面,每月送往天子案几上的公文,已然是逐漸簡化到‘某年某月,於某郡某縣,定罪某某,滅之~~~’
至於說原因那也很簡單,自然是因爲郅都已經殺紅眼了。
這天李雲澤來椒房殿之中喫飯,一旁的皇后卓文君正在忙着服侍。
正喫飯的時候,一旁爲他倒酒的宮女,不知是什麼緣由,手抖的厲害直接碰倒了酒杯,直接灑滿了案几,還滴落到了李雲澤的衣服上。
宮女明顯被嚇壞了,瑟瑟發抖的行禮請罪。
“行了,多大點事。”李雲澤擺擺手“以後注意點,忙去吧。”
對待豪強惡吏,門閥高官,異族叛逆的時候,李雲澤動輒殺戮無數,從不知手下留情爲何物。
哪怕是屠戮到屍橫滿谷,血染大河也是沒有絲毫動容可言。
然,面對升斗小民,黔首百姓的時候,李雲澤卻是溫柔的很,異常的寬容。
哪怕是被當面破口大罵,他也頂多是打斷罵人者的腿而已,至少不會讓其回家玩九族消消樂。
多個世界的高位生活,並沒有磨滅他的本心,依舊是秉持着以人爲本的信念處事。
當然了,人肯定是勤勞勇敢又善良的中土百姓們。
如蒙大赦的宮女退下後,卓文君親自跪坐一旁爲李雲澤斟酒佈菜。
都是老夫老妻了,李雲澤自然隨意的很“信送過去了沒?”
“已經送過去了。”卓文君的話語有些爲難。
李雲澤眉頭輕挑“怎麼,國丈不願意?”
“倒也不是不願意。”卓文君嘆了口氣說道“只是推脫家業龐大,短時間內難以安排妥當什麼的。”
這事兒很簡單,隨着郅都開始在各郡之中辦事,各地那些搞鹽鐵的大商賈們自然是風聲鶴唳,有門路的都在拼命走門路。
這其中,身爲國丈的卓王孫就是其中之一。
卓王孫乃是蜀郡的冶煉大佬,整個蜀郡幾乎一半以上的冶煉行業都是他的產業。
從性質上來說,卓王孫就是屬於郅都必然會重點打擊的那一類人。
卓王孫的產業,大部分來自於漢文帝時期的寵臣鄧通。
在鄧通倒臺之後,卓王孫喫下了他大部分的遺產。
而鄧通之所以能夠崛起,主要就是在於漢文帝的支持,從而吞併了秦時著名富豪寡婦清的產業。
這幾家算是一脈相傳,都是依靠蜀郡巴郡的冶煉業成就超級富豪的地位。
原本按照大漢的慣例來說,在卓文君成爲皇后的時候,卓王孫就該將手中的產業上繳給少府,然
後舒舒服服的去做外戚勳貴。
可問題是,李雲澤壓根沒有給卓王孫做外戚的機會,別說封侯了,就連長安城都沒讓他待。
氣憤不已的卓王孫,只能是回到老家繼續做自己的大商賈。
然而李雲澤命郅都領兵巡視天下,將各地無惡不作的豪強商賈們殺的血流成河,很自然的也讓卓王孫有些驚慌。
他給女兒寫信求援,可卓文君哪裏敢幫他說話,就算是她說話了,郅都也不會聽。
無奈之下,卓文君只好將此事告知李雲澤。
李雲澤就讓卓文君給卓王孫寫信,明確告知他現在將那些產業交給少府,這纔是唯一的生路。
可現在看來,卓王孫還是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
“你再寫封信。”畢竟是老丈人,李雲澤哪怕心中不滿,也還是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不用多寫什麼,就寫一句話‘言盡於此。’”
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話已經說到位了,若是還不聽的話,那等到郅都入了巴蜀,後果自負。
卓文君心中其實也是有些不滿的。
畢竟李雲澤沒有按照傳統給卓王孫封侯,現在又要拿走卓家的產業,自己這個皇后做的可真是
李雲澤看出了卓文君的心事,笑着說道“讓國丈將冶煉產業上繳少府是好事情,少府也是給錢的。這天下的生意這麼多,沒必要抓着朝廷不允的生意不放手。朕這兒有意重修關中入巴
蜀的棧道,這個工程可以讓國丈去競標。”
聽聞這話,卓文君總算露出了笑容“喏~~~”
喫過午飯,李雲澤回去繼續處理公務,然後他就接到了一個來自塞外的重大消息。
“軍臣死了?還是被毒死的?”
看着手中的公文,李雲澤略顯驚訝“這也太不小心了吧,竟然會被人給近身下毒。”
他轉首詢問身邊的一欣晒佟盃柕瓤芍侵行姓f可還活着?”
中行說,有記載以來的第一位漢奸。
他本是漢朝宦官,漢文帝和親匈奴的時候,被當做公主的陪嫁送去了匈奴。
中行說本不願意去,卻是被強行押解出塞。
由此之後,中行說就記恨大漢,主動投效了匈奴單于成爲重要质俊�
身爲宦官,自然知曉如何保護天子,查驗食物避免中毒這等事情,應該是手拿把掐纔對。
欣晒倜婷嫦嘤U,他們哪裏知道匈奴大單于的种魇遣皇撬懒恕�
沉默之中,有郎官李息出列行禮“陛下,臣願往邊塞追查此事。”
“嗯。”
對於敢於做事的人,李雲澤還是很欣賞的“很好,那就去吧,注意安全。”
“喏!”
待到李息風塵僕僕的歸來,已然是半年之後的事情了。
他回到長安城的時候,李雲澤正在參加長安新城的第一期完工慶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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