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王叔。”
劉陵的呼喚驚醒了劉賜“難不成,王叔就想坐以待斃?”
滿臉絕望的劉賜掃了眼劉陵,擺了擺手“你個小娘懂得什麼。”
這等輕蔑的態度,讓劉陵憤怒不已。
可她現在不過是一喪家之犬,早已經不是之前尊貴的淮南國翁主了。
垂下目光暗自在心頭宣泄了一番怒火,平緩了心情之後纔再度看向劉賜說道“王叔,朝廷是不會放過你的,莫不成是想要等死?”
“嗯?”
劉賜皺眉看過來“你想說什麼?”
“王叔若是想要等死,那之女這就走。若是王叔不甘心,那侄女倒是有些辦法。”
“哦?”
劉賜大感驚訝,自己這個侄女,感覺有些不簡單吶。
他示意劉陵入座,急切追問“計將安出?”
入殿之後連坐的地方都沒有的劉陵,終於是出了口氣。
她先是入座坐好,之後纔好整以暇的說道“王叔,天子必定不會放過衡山國,而想要以衡山國一國之力對抗朝廷,那也是死路一條。”
這話倒是沒說錯,就連實力遠比衡山國更強的淮南國都被滅了,衡山國難不成還能多撐幾天?
劉賜有些不耐煩,不過還是耐心的聽着。
劉陵接着說道“對於王叔來說,就需要尋找幫手。”
“幫手?”
劉賜想了想,隨即苦笑道“侄女是想說諸王?可諸王都不傻,誰會在這個時候爲本王出頭,說不得還想着拿了本王,好向長安邀功。”
“王叔還不明白嗎?”劉陵皺眉說道“天子是要削藩吶,諸王誰能跑得了?只要將事情說明白,諸王哪怕明面上不敢言語,可暗中支援一二,哪怕是鼓動民間傳些童謠
也是支持的一種
。”
劉賜仔細想了想,感覺有些道理“只是,天子不像是個看重顏面的,童謠什麼的恐對其無用。”
他倒是看的清楚,李雲澤的確不是一個看重顏面的人,他只看中實利。
只要是對大漢有利的,哪怕被說成商紂也沒關係。
“王叔。”劉陵繼續說道“聽聞天子罷黜儒家?”
“確有此事。”
“天下讀書人半數出儒家。”劉陵笑言“這些人必然對天子對朝廷不滿,自然也是王叔的助力之一。”
這話一說,劉賜當即面露鄙夷之色“一羣廢物腐儒罷了,能有什麼用。”
他倒不是在胡扯,而是說的真心話。
當年魯儒們喊着要與楚霸王同生共死,可老流氓把刀兵往腐儒們面前一放,這些傢伙立馬跪舔。
如此廢物,誰能看得起?
“讀書人的嘴,終究是有用的。他們在鄉間造謠抹黑,鼓動鄉民也是一股力量。”
劉賜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面上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之色。
若是劉陵只懂這些,那就無須再說了。
就算是說動諸王,鼓動鄉民又能如何。朝廷大軍一到,還不是冰消瓦解。
看出了劉賜的不耐,劉陵這裏終於是拋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王叔,莫不是忘記了匈奴?”
“匈,匈奴?!”
聽聞此言,劉賜猛然色變,他站起身來,不敢置信的盯着劉陵“你是說,引匈奴入寇?!”
身爲大漢的翁主,居然想要引匈奴入寇,這可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劉賜卻是在震驚之後,露出了笑容。
什麼大義,什麼傢伙情懷,什麼異族入寇的,在自身的榮華富貴與性命面前,算個屁啊。
只要能夠成事,到時候安排一批文人用春秋筆法重寫歷史就是了,反正歷史書本就是勝利者書寫的。
到時候想怎麼寫就怎麼寫,寫成天子勾結匈奴,自己力挽狂瀾都沒問題。
劉賜在笑,他想到了若是諸王同心,民間再起波瀾,匈奴又是大軍寇邊,說不得朝廷真的就得完蛋啦。
劉陵也在笑,只是笑容之中滿是寒意。
“侄女願爲使者,出使匈奴說服大單于聯合出兵。”劉陵向着劉賜行禮道“請王叔成全。”
聽聞此言,劉賜有些驚訝“你?你一小女子.”
低下頭的劉陵用力咬着嘴角,平緩了心情之後才接着說道“王叔,朝廷此時必然已經在關注王叔,你身邊的幕僚親信說不得都有人暗中監視。除了我之外,還能有誰去做使者?”
“這個.”
劉賜打心底裏有些瞧不上弱女子,只是也覺得劉陵說的對,自己身邊信得過的人,估計剛出衡山國就會被拿下。
“罷了。”劉賜點點頭“既如此,就勞煩侄女跑一趟。所需費用禮物,本王會命人安排妥當。”
“謝王叔。”
出了衡陽王的大殿,劉陵抬頭看着天空,暗自握住了拳頭“
我一定要報仇雪恨!誰說女子不如男!”
劉陵能夠從壽春城裏逃出去,一來是她見機的早,察覺事情不對勁的時候立刻跑路。
二來是她身邊有一批劉安的門客誓死追隨,其中就有不少的盜家門人,精通雞鳴狗盜之術,這才成功護送其逃出了淮南國。
一路上不少門客慷慨赴死,只爲阻擋引開追兵。
這大概也就是仗義每多屠狗輩了。
至於說去匈奴,是劉陵深思熟慮過後的決定。
她很清楚的知道,在大漢國內是沒有辦法與朝廷和天子對抗的,至於諸王在她眼中也都是廢物。
這天地之間,能夠助力她報仇雪恨的,唯有實力強大的匈奴人。
之所以來找衡山王劉賜,一方面是爲了尋求盤纏支持,畢竟逃走的時候太過匆忙,帶不得太多的財貨。
她與身邊的追隨者們已經是囊中羞澀,急需錢財。
另外一方面則是爲了拿見面禮。
畢竟到了匈奴,就靠一個已經被除國的翁主身份,是不可能得到匈奴人重視的。
可若是能有一個聯絡大漢諸王的名分,那身份上立馬就會尊貴起來。
匈奴人可是非常看重利益的,有好處的時候那你就是尊貴的客人。
有了身份,說話纔有份量,纔有機會借用匈奴的力量來報仇。
至於最後一個緣由,自然是堅定這些諸王們的抵抗信念,讓大漢儘可能的亂起來,損耗自己的實力,死的人越多越好。
此時的劉陵,心中充滿了仇恨,只想漢家這兒死光了纔好,哪裏還會想到自己也是漢家兒女。
來到劉賜安排的住所,一羣追隨劉陵的門客們,頓時都圍攏上來。
得知劉賜願意提供幫助後,虚T客都是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晚飯的時候,喫着酒肉,不少人都是心頭感慨。
這些時日裏,他們被官府通緝,被繡衣衛的人暗中追殺,真的是過的太狼狽了。
俗話說保暖思考那啥,劉陵能夠明顯察覺到有不少道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巡視。
對於黑化了的劉陵來說,佈施身軀不算什麼,可卻是不能是這些門客。
‘要留給大單于,唯有大單于才能助我報仇!’
未央宮內的李雲澤,自然不知道千里之外有個黑化的妹子正在暗中搞事情。
喫過晚飯的李雲澤正在處理公文,好不容易將今天積累下來的公文處理完畢,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尋美人搗鼓人生。
“陛下,御史大夫求見。”
“這個時間。”李雲澤看了眼殿外的天色“讓他進來。”
不多時的功夫,就見着主父偃帶着一名神色略顯侷促的年輕人步入殿內行禮。
李雲澤挑挑眉,示意那年輕“這是誰?”
主父偃笑呵呵的說道“陛下,此乃臣之同門。之前家中有事來的晚了,未曾趕上科舉。臣見其才華出校匾齺砼e薦於陛下。”
“嗯。”
李雲澤嗯了一聲,倒是沒有太過在意。
大臣們向他推薦人才的事情經常有,倒也沒什麼稀奇的。
端起案几上的枸杞茶一口氣喝光,隨即的問道“叫什麼名字啊。”
那年輕人再度行禮,隨即大聲回應“漢中郡城固縣人張騫,拜見陛下!”
咀嚼着枸杞的李雲澤微微一頓,神色略顯驚異的看向那年輕人。
“誰?”
“陛下,漢中郡,城固縣人,張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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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伊稚斜求援
“張騫,你可知西域事?”
李雲澤熱情的招待了主父偃與張騫,甚至還讓張騫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眼見着天子主動給自己倒酒,張騫真的是一臉的受寵若驚。
他恭敬的接下酒杯,隨即向着李雲澤行禮道“陛下,臣只聽聞過西域之地有不少國家,只是具體如何卻是不知。”
就這麼剛剛見面的功夫,李雲澤就直接將張騫任命爲自己的郎官,他也可以稱臣了。
邊上坐陪的主父偃神色微動,隨即笑言“臣倒是知曉西域之地多有奇珍,每每有商隊來到東市,都會引起魮尅!�
“大夫所言甚是。”
張騫跟着點頭“臣前些時日還曾在東市見過一支來自西域的商隊,其攜帶的香料價比黃金,半天的功夫就被搶購一空。”
其實早在炎黃時期,古絲綢之路就已經開通了。
西域的商隊向中土送來玉石販賣,就是最早的絲綢之路。
綿延千載以降,雖說時斷時續可的確是存在,並非是想象之中那般對西域一無所知。
“香料什麼的,不過是小道。”
李雲澤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飲下一杯“西域遼闊富庶,乃我中土必取之地。”
歷史上武帝派遣張騫出使西域,真正的目的是爲了聯絡匈奴人曾經的死對頭大月氏,想要尋找盟友夾擊匈奴人。
李雲澤這兒,他有着絕對的信心能夠擊敗匈奴人,所以對於尋找盟友什麼的倒是沒有那麼上心。
說到這裏,他乾脆起身,從一旁拽來了懸掛在木架上的地圖。
“這裏是長安。”李雲澤伸手指着地圖上明顯比實際面積大了許多倍的長安城,隨即手指向東“東邊是無盡之海,造船術提升起來之前,出海也沒多大意思。”
後世海貿繁榮,可前提是各地至少開發起來了,礦產農作物什麼的都能夠生產出來。
而這個時代的海外諸島,那是真正的荒蕪之地。
就像是小日子過的不錯的那些島嶼上的人,現在還在搞刀耕火種。
這樣的地方拿下來了,還需要大量的投資人力物力去開發,衣食住行各方面都要推動。
簡而言之就是,投入與產出不成比例。
李雲澤的手指隨即向下指向了南方“南邊是原始叢林,煙瘴橫行虎豹成羣。”
大漢的南邊是南越,趙佗都快一百歲了,到現在都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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