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這種情況下,削藩也就是自然而然,且必須要做的事情。
七王之亂算是狠狠給大漢朝廷補充了血液,可惜隨即景帝開始分封兒
子們,又分走了許多地盤與人口。
李雲澤接着這次淮南王之事,想要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麻煩。
向文武百官詢問辦法,不過是在吹風而已。
他真實的想法,其實就是徹底斷掉分封制度。
只是因爲反對的力量太大,所以要循序漸進的而來。
因爲分封的可不僅僅是劉氏皇親,那些勳貴們也是有自己的封國封地的。
李雲澤斷了分封制度,那就是在斷他們的根基,必然會引來潮水般的反撲。
他自然是不懼反撲,不過卻是不能讓大漢的百姓們受到牽連傷害。
很快,一道全新的招賢令就傳遍了長安內外。
招賢令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讓有學識的人上書天子,討論分封制度。
這份招賢令一出,立馬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聰明人都知道,天子這是要延續傳統,再行削藩了。
與此有相關切身利益的人,立刻開始咦髌饋怼�
“當年先帝削藩,直接削出來一個七王之亂。”長期擔任皇家教育老師的衛綰,第一個找上了李雲澤“陛下若是再行此事,說不得又是一個七王之亂。”
“那不是挺好。”李雲澤淡淡的笑“朝廷又多收回些土地人口。”
“陛下!!”
聽聞此言,怒不可遏的衛綰當即站起身來,向着李雲澤吼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君子有成人之美!陛下身爲天子,豈可有如此歹毒之心?!”
李雲澤垂下了眼皮“有人要址矗奁搅怂麄儯@就叫歹毒之心?”
“若是有人址矗且彩菭懕菹滤破龋 毙l綰沒有絲毫畏懼,當即反駁“陛下逼人造反,難道還不歹毒嗎?”
清涼殿內的腥硕急粐樀搅耍@衛綰莫不是得了失心瘋,竟然敢這麼跟天子說話。
衛綰的話還沒說完,鬍鬚顫抖跟着說道“淮南王仁慈崇學,愛賢若渴,禮賢下士。召集名仕編寫《鴻烈》,壽春城更是文人薈萃之地。可陛下爲了一己之私,派遣酷吏大軍逼死淮南王
,還說自己沒有歹毒之心?!”
“哦。”
李雲澤面露了然之色“原來是爲了劉安出頭的。”
“臣並非是爲淮南王出頭,而是爲了大漢。”義正嚴詞的衛綰甚至上前數步走到了李雲澤的面前“陛下如此倒行逆施,動輒用酷吏嚴刑峻法,此舉有違天意。”
抬頭看着衛綰,李雲澤也是笑了“這麼說的話,你還是個提倡寬恕的?若是如此,對犯罪之人寬恕是天意的話,那被犯罪之人所傷害的人,該如何?活該倒黴?”
“臣不是”
“不是你大爺!”李雲澤突然暴怒起身,一腳就將面前的案几踹翻,怒氣勃發。
“有罪不罰,那還要漢律做什麼!執行律法就叫酷吏,有罪必罰就叫違背天意?找人寫本書,就能隨便址矗俊�
李雲澤邁步上前,站在衛綰的面前,盯着他看“你是儒家的是吧?你們儒家一心想推周禮,回什麼三皇五帝時代是吧。我告訴你們,只要我活着,就不會給你們儒家一絲一毫的機會!
”
“什麼周禮,什麼三皇五帝堯舜禹湯盛世!我告訴你,那個時代也沒什麼聖人,也都是陰衷幱嫚帣鄪Z利。你們推崇的那一套,從根子上就是扯淡!”
宣泄了一通怒火,李雲澤深吸口氣,轉頭看向了主父偃“傳旨,以後科舉的時候,但凡是儒家門生,一個都不要!”
“喏~~~”
第653章 挖根
“陛下。”
椒房殿內,服侍完天子的卓文君,見李雲澤躺在那兒閉着眼睛神色舒坦,想起宮外那些人送來的口信,輕吸口氣上前靠在李雲澤的胸前說道“大司農已經跪了一天了”
“嗯?”
李雲澤陡然睜開了眼睛,銳利的目光讓卓文君的心頭不由自主的猛然一跳。
好在李雲澤瞪了她一眼,隨即又合上了眼皮“誰讓你來說情的。”
卓文君本想說沒有,可卻是不敢說謊,只能是老實的說道“是父親派人送來的口信。”
“呵。”
李雲澤翻了個身,露出結實而又寬闊的後背“不好好做生意,反倒是參和進這些事情之中,看來國丈最近也是閒的很。”
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在卓文君成爲皇后的時候,她的父親卓王孫就該封侯的。
可惜李雲澤一直沒有開口,這也變相的闡述着他對於削藩的堅定信念。
然而對於卓王孫來說,這卻是難以忍受的事情。
原本就要一步登天了,可天子卻是不給機會,憑什麼啊。
正因爲如此,因爲李雲澤對儒家的表態而大爲震撼的儒家,迅速與其取得聯繫,想盡辦法的想要改變李雲澤的心思。
“陛下.”
神色慌亂的卓文君還想要解釋什麼,卻是被李雲澤給打斷“去告訴國丈,沒什麼事情就別待在長安城,回蜀郡去做生意去吧。”
卓文君暗自垂淚,真的是倍感委屈,卻是不得不點頭應聲。
“喏。”
她抽了抽鼻子,跟着問道“大司農那兒”
“他想跪就讓他跪去。”李雲澤不耐煩的擺手“朕要看看,在學派與天下百姓之間,他要如何選擇。不想被腹誹,那就放聰明點,想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所謂大司農,自然就是顏異了。
顏異的祖先是顏回,乃是孔丘七十二賢之首,毫無疑問的儒家門生。
李雲澤對儒家下達了封殺令,身爲儒家此時在朝廷之中地位最高的代言人,顏異自然是責無旁貸的需要出面來勸說。
只是李雲澤壓根就不見他,顏異乾脆就在宮門外長跪不起。
卓文君也是無奈,只能是起身去洗漱漱口。
畢竟爲了說服天子,她可是費了不少口舌之功。
顏異在宮門外跪了兩天,依舊是沒能得到天子的召見。
最後身體扛不住,暈死了過去被送回了府中。
長安城內的儒生們,各個都是愁雲慘淡宛如死了至親一般。
毫無疑問,最倒黴的就是衛綰,他家的大門都被人給砸了。
羣情洶湧之下,甚至險些就被人打進家裏來。
漢初的時候,朝廷主流思想是無爲而治的黃老之術,主要是爲了醫治秦末戰爭帶來的創傷。
不過黃老之術的主戰場是在朝廷上層,民間的話,諸子百家唯有儒家蓬勃發展欣欣向榮。
其原因自然不是因爲儒家多牛逼,而是因爲儒家推行有教無類。
比起那些
選擇徒弟傳人非常嚴苛的學派來說,儒家的有教無類可以說直接拉出了斷層來。
畢竟儒家不論你的身份出身,只要是個人就願意教你。
這在知識被壟斷的時代裏,是毫無疑問的王炸。
天下間的讀書人,甚至有接近一半都是儒家的。
正是因爲擁有着如此龐大的基礎,這纔有了歷史上後來的獨尊儒術,罷黜百家。
當然了,沒有了競爭對手之後,儒家也是迅速墮落成爲了儒教,再之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此時天子突然關上了往上走的大門,自然是引起了儒家的劇烈波動。
顏異府上,卸嗳迳奂洞耍ハ嗝婕t脖子粗的爭吵不斷。
這個時候,各個學派的儒生們,純粹就是爲了爭吵而爭吵,宣泄着自己心頭的驚恐與憤怒。
當然了,衛綰這兒必然是得到了腥迳鷤兊囊恢峦贄墶�
“這不是鯊雕嗎,沒事幹去觸怒天子作甚?”
“真以爲自己當過天子的老師,就能口不擇言了,現在好了,坑慘了我等。”
“淮南王那兒,與我儒家何干?衛綰老匹夫,可恨!”
“此人竟然還有臉面苟活,真是讓人不齒!”
‘.’
噰喳喳的喧囂聲之中,身體虛弱的顏異總算是出來了。
一腥迳娂娚锨埃儐柆F在儒家該怎麼辦?
實在不行的話,那說不得就只能是散夥了。
畢竟天子都已經當面說出了只要天子還活着,就不會給儒家出頭之日的話來。
以劉氏天子的小心眼來說,儒家幾乎見不着未來。
“諸位。”
顏異抬手示意大家先安靜一下,可惜情緒激動的儒生們吵鬧聲太大,一時之間也安靜不下來。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前來參加科舉的,甚至有的人是數年,十數年乃至於數十年的長漂。
好不容易見着了出頭的機會,現在卻是被直接給悶死,這誰能受得了。
顏異咳嗽了兩聲,準備再度招呼腥讼壤潇o點,一起商議對策的時候,外面卻是有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大聲呼喊“衛綰出府了!”
腥迳D時譁然,不少人摩拳擦掌就要去教訓這個害人精。
然後就聽報信的人說“是戴着劍,一路走着去未央宮的。”
院子裏的譁然聲響,終於逐漸平息下來。
不少人面面相覷,已然是明白了衛綰的打算。
衛綰當然不可能是拿着劍去行刺天子,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來爲儒家爭取機會。
‘咳咳咳~~~’
神色急切的顏異,連聲咳嗽讓僕役速速備車去未央宮。
等到顏異的馬車急匆匆的趕到未央宮前的時候,見着的只有倒在了血泊之中的衛綰。
“陛下~~~”從馬車上下來的顏異,見着這一幕當即癱坐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流淌“何至於此啊!?”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爲何天子對儒家如此的不待見。
若是不
待見,那又爲何讓自己做大司農?而且科舉的時候,也有不少儒家子弟考中了啊。
難道真的是因爲衛綰出言不遜?
衛綰這兒屬於沒辦法,哪怕他不想死都不行。
一方面是儒家的未來,一方面是天子的顏面。
兩邊都在擠壓着他,那衛綰除了一死了之之外別無選擇。
顏異吐了口血,被僕役們攙扶着急匆匆送回了府中去。
而跟過來的一腥迳鷤儯娮帕搜矍斑@一幕卻是大都面露喜色。
他們覺得若是衛綰自我了結的話,說不得天子就會放儒家一馬。
可結果卻是,李雲澤壓根沒有鬆口的意思。
他對儒教早已經失望透頂,壓根不願意給他們哪怕一絲的機會。
長安城內的消息,時刻牽動着天下人的心絃。
得知儒家遭到天子厭惡的消息,各地的儒家大佬們自然是坐不住了,紛紛動身前往長安城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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