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因爲爭奪太子位的事情,心理已經扭曲的王娡冷笑連連“就算是入了長安城,也有辦法!”
與此同時,丞相周亞夫的日子也不好過。
自從被天子送了小鞋穿,周亞夫就氣息不順,甚至動了辭去丞相之位的念頭。
其實若是袁盎與晁錯等人還活着的話,只要找他們問一問就能夠明白天子的意思。
劉啓搞周亞夫,當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因爲小心眼。
雖然老劉家的天子基本上都是小心眼,可劉啓也是個有手腕有能力的,知道動丞相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真正的緣由,乃是劉啓在鋪路。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大臣想要留下來輔佐新王也不是不可能。
清正廉潔的可以留下,阿諛小人可以留下,溜鬚拍馬之徒可以留下,鐵骨錚錚者也可以留下,能力出锌闪簦接怪呉部伞�
但是唯獨一種人不能留,那就是出將入相在軍中有着諾大影響力,同時在朝野勳貴之中也能一呼百應的人!
歷史上這樣的人很多,其中距離最近的,就是霍去病的弟弟霍光。
不是漢武帝不想動手,實在是當時時間太緊張,沒時間去給太子培育班底。
畢竟前太子劉據經營了幾十年的班底,都已經被幹掉了,而漢武帝即將老死,只能是選霍光。
至於最終的結果,雖然霍光沒有被殺,可他死後霍家還是被滅族。
在天子劉啓看來,皇子勝在朝中毫無根基可言,朝臣勳貴全都是一羣牆頭草。
至於外戚,賈姬出身不高,族中也沒什麼像樣的人才。
若是哪天自己突然走了,留下周亞夫這麼一個能夠號令三軍,又是丞相的大佬在朝堂上,那是很危險的事情。
劉啓自然不會忘記,當年進入軍營之中,高呼‘爲呂氏右袒,爲劉氏左袒!’從而拿到了軍權,將呂氏滿門以及少
帝兄弟都給殺光的周勃,乃是周亞夫的爹!
雖說劉啓父子是這次事件的受益者,可在劉啓看來,周家是有這種傳統的。
若是哪天周亞夫也來這麼一次,憑藉他的威望與號召力.呵呵。
周亞夫的確是立下過大功,平定七國之亂也絕對是大功勞,可天子這種生物,是世間最爲無情的存在。
尤其是當年文帝在細柳營的事兒,軍士只知周亞夫軍令,不知天子令的事兒,他也沒有忘記。
文帝當時表達了讚賞,可實際上心中是如何想的,劉啓自然是心知肚明。
所以說,周亞夫的被冷落並非無的放矢,而是事出有因。
這些事情聰明人能夠看的出來,可惜沒有人願意告知周亞夫。
有可能會告知周亞夫的袁盎與晁錯,卻是早早的被幹掉了。
長安城內上層人士之間勾心鬥角,陰衷幱媽映霾桓F。
不過中層這邊卻是輕鬆了許多,畢竟中層只要騎在牆頭上做牆頭草就行了,哪邊風大往哪邊倒就是了。
新晉關內侯聞喜,此時正處在幸福的煩惱之中。
原因很簡單,許多家的勳貴都主動找上門,想要與這位新貴聯姻。
新貴家裏可不缺女兒,而聞喜在皇子勝的手下立下潑天大功,這肯定是皇子勝的心腹之人吶。
搭上聞喜,就等於是燒上了皇子勝的熱竈,自然是讓卸鄤熨F們趨之若鶩。
原本只是一騎校的聞喜,哪裏見過這等場面。
往日裏連見上一面都不可能的貴女,被搶着要嫁給自己,這這這
好在聞喜還保留了一份清醒,他找到了正準備返回中山國的汲黯,尋求汲黯的幫助指點迷津。
“因功驟然而起,你得明白是誰給你的功。”
汲黯倒也沒有藏私,主動爲聞喜開解道“你已不是小校,而是關內侯。與誰聯姻的前提是,要與大王有益處。”
聞喜恍然大悟,急忙向着汲黯行大禮“多謝大夫指點迷津。”
他的功勞怎麼來的?當然是跟隨中山王打仗得來的,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就得老老實實的抱住中山王的大腿。
隨意與諸侯聯姻,那可是犯忌諱的事情,這事兒得中山王首肯纔行。
想明白了這些,聞喜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婉拒了袆熨F後,認認真真的收拾妥當,準備跟着汲黯回去。
汲黯離開之前,去了一趟廷尉大牢,代李雲澤慰問了被關在這裏的張湯。
因爲強行斬了王信,惹怒了竇太后的張湯就被關進了廷尉大牢。
見着身穿囚服的張湯,汲黯的神色激動“你受苦了!”
“無事。”張湯笑了笑“爲大王做事,甘之如飴。”
在鋪草上坐下,張湯詢問“聽聞大王出塞大破匈奴,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汲黯鄭重點頭,隨即將李雲澤殲滅白羊部的戰事說了一遍。
張湯麪色潮紅,以拳擊掌“太好了!深恨不能
陪在大王身邊,共襄盛舉!”
“兄長莫急,某這次來長安獻俘,帶來了大王給天子的奏疏,已然是請天子開釋兄長。”
聽聞此言,張湯苦笑一聲“此事,恐難成事。”
竇太后是一個很護短,很是看重面子的人。
她答應了要保王信一條命,可結果卻是被張湯給斬了。
雖然說背後是天子的意思,可竇太后不能處罰天子,那自然是要張湯來背鍋。
就像是歷史上的致都,聽從天子的暗示逼死了廢太子劉榮,結果竇太后說什麼都要弄死致都,哪怕是天子都護不住。
“大王說了。”
汲黯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若是兄長不得開釋,大王必將親入長安城解救你。大王說,按照律法處置罪犯的人,不該受這種罪過。”
此言一出,張湯的眼淚都落下來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囚服,向着北邊行大禮“得大王青睞,湯,死而無憾!”
兩人重新落座,汲黯看了下四周的環境,輕聲問道“獄吏可有怠慢之處?”
“還算可以。”張湯笑了笑“入得此門,受罪自然是在所難免,不過有郎中令打招呼,倒也沒太過受罪。”
長安城的獄吏那可是聞名遐邇,就連誅滅呂氏的周勃,都在坐牢的時候感慨過‘今日始知獄吏之貴!’
若不是有周仁打過招呼給過錢,張湯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閒聊幾句,汲黯再度壓低聲音說道“天子已下詔書,命大王入長安!”
“好好,太好了!”張湯眼睛放光,用力擊掌“大勢已定!”
對於這些追隨李雲澤的人來說,中山王入主東宮,他們也會隨之水漲船高,心中的抱負理想纔能有實現的機會。
“兄長當速速回大王身側。”張湯急切的握着汲黯的手說道“務必告知大王,某些人不甘失敗,必然無所不用其極,一定要護衛好大王的安全。”
“兄放心。”汲黯重重點頭“某省的。他日再回長安城,必當與兄痛飲!”
都知道某些人是誰,畢竟這等爭奪大位之事堪稱你死我活,看看當年被做成了人彘的戚夫人就知道。
一旦失敗了可不僅僅是失去了權勢財富,那甚至是連命都保不住。
在這種壓力之下,狗急跳牆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對於王娡她們來說,此時正常手段已然無用,必須要行非常之事方可。
至於說如何行非常之事,自然是落在了田蚡的身上。
自知早已經與中山王不死不休的田蚡,自然不會推拒。
只不過問題在於,想要做到實在是太難。
他左思右想之下,最終還是跑去找王娡。
“家姐。”寢宮之中,田蚡眉頭不展“我左思右想,能想到的辦法都想了,可就是拿不出十全之法來。還請家姐幫我想想辦法。”
此時的王娡,一改之前近乎瘋癲之狀,面上含笑的擺弄着案几上的茶壺“
專諸藏魚,要離毀家。”
“我的好姐姐。”田蚡連連嘆氣“專諸要離這等好漢,幾百年才能出一個,你讓我到哪裏去找他們?再說了,那劉勝身在軍中,戒備何等森嚴,哪裏是尋常刺客能夠近身的。”
“刺客不行,那就用計。”
王娡淡然一笑“某聽聞那劉勝貪花好色,你尋個美人送過去就是。”
“美人易尋,可哪個美人會冒着全族處斬的危險去做刺客?”田蚡對這方面看的很透徹“若是得了那劉勝的寵愛,豈不是更美。”
“你這人,真是辦不了大事。”目光微寒的王娡,終於是坐直了身軀“送過去的美人,不讓其知曉自己是做刺客的不就行了。”
田蚡‘⊙﹏⊙’
“不讓刺客知道自己是做刺客的,那如何行刺?”
王娡冷笑一身,放下茶壺起身“等着。”
片刻之後,在田蚡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視下,王娡將一個密封的小瓷瓶塞進了他的手中。
“這是什麼?”
田蚡下意識的就想要打開,卻是被王娡一把按住了手,銳聲尖叫“你瘋了,不許開!”
被嚇到的田蚡,愣愣的看着眼中滿是兇厲之色的家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重重喘了口氣,王娡環顧四周沒見着人,這才低聲說道“這是癆病之人所咳之物!”
‘嘶~~~’
雙目圓瞪的田蚡,下意識的就要將手中的瓷瓶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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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赴長安
田蚡走了,走的時候踉踉蹌蹌有些失魂落魄。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家姐竟然已經瘋狂至此。
癆病之人所咳之物,曬乾之後的粉末.想想都是頭皮發麻。
所謂癆病,就是肺結核。
在現代醫藥學大規模突破,抗生素出現之前,這就是無法治癒的絕症。
王娡的打算很簡單,讓田蚡找美人送到李雲澤身邊,先讓美人染上癆病,再傳給李雲澤。
不得不說,這一招真的是非常毒辣。
最重要的是,幾乎難以追查來源。
若是美人送不到李雲澤的身邊也沒關係,想辦法給李雲澤身邊的人染上就是,像是他的王后。
癆病是傳染的,比起專諸要離這等直接行刺來說,這幾乎就是絕戶計!
田蚡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家姐竟然被逼到了這個份上。
實際上王娡的謩澾h不止於此,只不過並沒有告知田蚡罷了。
因爲幾乎已經徹底失去了扶持劉彘上位的機會,奮鬥一生甚至不惜踹掉自己曾經的丈夫,拋棄女兒入宮做了美人,後來又把妹子給拉入宮中。
這麼多年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此時卻是即將失去一切。
王娡她,不甘心!
目光宛如冰霜的看着田蚡離去的背影,王娡用力握拳,銳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手掌之中,目光之中滿是瘋魔之色。
“都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的錯!”
一個女人黑化的時候,真心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夫人。”
有心腹宮女靠近行禮,小聲說道“陛下去了賈夫人那邊。”
“哼哼,去吧,好好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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