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竇太后,就是竇猗房。
一個一生之中經歷過無數風起雲湧,陰衷幱嫷呐恕�
她可不是電視劇裏的戀愛腦,而是真正的權执蠹摇�
比起呂氏自然不如,可比起曾經的薄太后,卻是不遑多讓。
別看她的眼睛逐漸不行了,可心裏卻是跟明鏡似的。
自己這個女兒是個什麼樣的人,竇太后清楚的很。只要是在自己這裏說正事,背後必然是有着數不清的利益勾連。
以往這種事情,竇太后都是出於對女兒的疼愛,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其使用長樂宮的威儀辦事。
但是這一次
竇太后沒說話,永壽殿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之後還是陳阿嬌的笑聲,打破了平靜。
“此事,袁盎倒是與我說過。”竇太后伸出手輕撫着陳阿嬌的秀髮,慢條斯理的說道“大漢常爲人才不足而苦惱,皇子勝的舉措,倒是不失於一個爲國選材的辦法。”
此言一出,劉嫖與王娡齊齊變了臉色。
她們沒想到,太后的話語之中竟然對那皇子勝多有維護之意。
感受到了王娡的目光,皺着眉頭的劉嫖目光流轉,片刻之後笑呵呵的說道“母后所言極是,只是此舉影響到了不少皇親勳貴推薦之事,倒是有些不美。”
“這話倒也沒錯。”
竇太后自然是知曉這其中的利益糾葛,不過她考慮的更深“可這事對大漢有益處,具體當如何安排,還是要看天子的意思。”
有關於皇子勝的事情,竇太后自然是瞭解的非常清楚。
尤其是其在定襄郡大破白羊部落,發明廂車打出了大漢罕見的勝利之後。
以軍功立國的大漢,面對着匈奴這個強勁的對手,自然是對軍功看的非常重。
之後有關於李雲澤在中山國的事兒,鼓勵農桑,興修水利,修整道路,發明白紙與印刷術等等事情更是讓竇太后感覺驚豔,不但能打而且在文治方面做的是相當不錯。
現在又推出了科舉,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影響力與意義,竇太后看的是一清二楚。
科舉的出現可以打破皇親國戚軍功勳貴們對於人才與官職的掌控,最大程度上限制他們的勢力膨脹起來。
而且可以收攏民心,畢竟能夠跑到長安城來做長漂的,基本上都是地主起步。
這麼多人耗盡家財卻是沒有出頭之日,自然會對大漢心生怨懟。
科舉就能有效緩解這種怨懟,還能爲大漢選拔出來真正有用的人才。
正是因爲如此,皇子勝在竇太后的心中,已然是上升到了驚才絕豔的程度。
而且她相信,自己能夠看得到的,天子自然也能看到。
而天子的心思,從上次皇子勝在定襄郡立下赫赫戰功卻是不賞不罰,甚至不讓其來長安城就能看出來,天子那隱藏起來的真實心思。
劉嫖的笑容有些發澀,一向對她近乎於予取予求的竇太后,這次竟然
沒有答應下來。
這怎麼能行,自己辦事牢靠可是有着金牌信譽的!
現在僱主就在一旁看着,她可丟不起這個臉面。
整理了下情緒,劉嫖笑呵呵的囑咐陳阿嬌“阿嬌,跟祖母說說你武舅舅那兒有多生氣。”
劉嫖自己的舅舅們是竇廣國等竇家人,而陳阿嬌的舅舅,則是天子劉啓等人,至於說武舅舅,自然就是梁王劉武了。
自從劉啓耍手段,忽悠劉武說以後要立劉武爲皇太弟之後,劉武就整天神神叨叨的待在長安城不肯回梁國。
夢想着自己能夠成爲皇太弟,直到劉榮被立爲太子。
而劉武是竇太后的小兒子,自然是非常疼愛的。
陳阿嬌脆生生的說“武舅舅說小兒亂來,擾亂天下什麼的,我記不住了。”
竇太后沉默了一會,慢悠悠的說道“罷了,等天子來的時候,問問他就是了。”
得到了竇太后的默許,劉嫖得意的看向一旁王娡。
兩人交換了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隨即熱情的以孩子爲武器,討竇太后歡心。
別看劉嫖現在好似無限風光,實際上都是沙灘上的城堡罷了。
一旦竇太后沒了,那就該是她被反噬的時候了。
不出意外的,當劉啓來到永壽殿探望竇太后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數十年前,戚夫人就是被呂氏弄死在了這裏。
數十年前,韓信就是被亂棍打死在了這兒。
數十年前,劉如意也是死在了這座大殿裏。
數十年前,少帝也是被砍死在這兒
反正每次劉啓過來,總是覺得不舒服。
母子倆閒聊了一會,竇太后終於是將話題轉到了皇子勝的身上“聽聞劉勝弄出來個什麼科舉,長安城內議論紛紛的,天子可曾知曉?”
聽聞此言,劉啓面上的怒意一閃而過。
當他得知科舉的時候,甚至激動到拍案而起。
做官的機會都被那些皇親國戚勳貴集團掌握在手裏,一代代的下去,全天下的官吏都將是出自這些人之手。
若是那樣的話,皇帝的命令下去了,又有幾人會聽?
而科舉的出現,讓劉啓察覺到了打破這個禁錮的機會,從此以後天下官吏都是天子選的,那掌控力度與此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當然想過皇親國戚與功勳貴族們會反彈,可沒想到一上來就是走的竇太后路線。
這讓劉啓非常生氣。
沒聽到劉啓的回應,竇太后幽幽的嘆了口氣“這是一件好事,你知,我知,聰明人都知道。可問題是,不甘心的人卻是很多。”
劉啓略顯詫異,沒想到竇太后竟然會這麼說。
“我是大漢的太后,自然是要爲大漢考慮。”
竇太后拍了拍腿“劉勝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文治武功堪稱驚才絕豔,是個好苗子,你若是有心,就要爲他掃平手尾。”
劉啓依舊是沉默,他有些摸不清楚竇太后是真心實意的實
話,還是在套自己的話。
許久之後,劉啓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可是館陶那兒.”
“阿嬌是個好孩子,我只想她過的好。劉彘那兒,年紀太小了。”
館陶和王娡的心思,大家其實都懂。
若是沒有李雲澤的強勢崛起,或許也就認了。
可是現在,劉彘年紀太小了,等他真正起來至少得等十來年,這十來年的時間裏得出多少大事?
有個現成出色的不用,反倒是去熬十幾年的時間培養個不知道能否培養出來的,哪怕是天子與太后也不會做這等事情。
劉啓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之後,他才輕聲開口“知道了。”
數日之後,天子下了詔書,就中山國的科舉之事做出了決斷。
中山國可以搞科舉,不過只限於中山國境內,不得在天下推廣,其他的諸侯國也不許再搞。
這道詔書將科舉限定在了中山國的八個縣範圍內,相比起足有千餘個縣的大漢來說,不值一提。
皇親國戚軍功勳貴們鬆了口氣,若是隻有八個縣的話,那就無所謂了,隨便中山王自己玩去就是了。
不是他們短視也算是短視了,畢竟到了這種程度,維持現在的利益纔是最重要的,爲了小利去搞大事不值得。
劉嫖與王娡很是生氣,她們的真正目標其實是皇子勝,那科舉什麼的不過是進攻用的藉口罷了。
可天子卻是輕描淡寫的給化解掉,這可真是讓她們氣到不行。
想要再找竇太后,可竇太后已經不許再提這件事情,說天子已然有了決斷,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想要鼓動皇親國戚勳貴集團鬧事,可勳貴們不願意爲了八個縣的利益而惹麻煩,竇嬰等人更是直接勸說莫要多事。
無奈之下,只能是暫時偃旗息鼓,等待着下一次的機會。
至於天子劉啓,在下達了詔書之後,心中鬱悶壓抑至極,不過卻是強行忍下來開始做後手安排。
首先是太子劉榮被繼續按在那兒做靶子吸引火力,可暗地裏劉啓卻是開始對皇親國戚,勳貴集團下手掃平障礙,第一個目標就是手握兵權的周亞夫。
盧奴城內,李雲澤看着擁擠不堪,幾乎到處都是的各家學派學子們,疑惑詢問“這是怎麼了?全天下的讀書人都來了?”
張歐笑呵呵的解釋說“天子下旨,科舉只准在中山國進行,各家學子都擔心大王只辦這一次,所以呼朋喚友的全都來了。”
這話說的李雲澤都笑了“中山國只有八個縣,這麼多的學子來應考,哪裏夠分的。如此一來,豈不是錯失了許多人才。”
這邊張歐的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大王,中山國現在的確是只有八個縣,可以後就不一定了。”
他被天子長留在了中山國,在實際上擔任了中山國國相的職務。
在與天子的書信來往之中,自然是能夠了解一些天子的想法
與打算。
中山國現在的確是不大,可只要機會來了,也是可以擴大的嘛。
時光冉冉,天上已然開始落雪了。
被一再推遲的科舉,終於是正式開始。
李雲澤辦的科舉,自然是不可能去搞什麼八股文。
第一輪考試非常簡單,第一張卷子類似語文,就是考驗文學能力。第二張卷子考數學,就是考數學能力。而第三張卷子則是天文地理與歷史風土人情等等。
這一輪考試的主要目的是篩選,將那些濫竽充數的,將那些達不到基礎標準的都給篩選下去。
連最基礎的基礎都不懂,還想要做官吏?
對於各家學子們來說,語文沒什麼好說的,這都是基本功裏的基本功,這個考不好的或者說是連字都不認識的,那還是趕緊的掩面而走吧。
可第二張卷子的數學,就讓許多人撓頭了。
例如一道題目,說有一塊地,橫行多少步,豎走多少步,問這塊地有幾畝。
對於現代世界的人來說,這就是小學生問題。
可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真的是讓不少人撓頭。
而最爲誇張的一道題目,就是給出滹沱河橫截面積的等量數據,用來計算橫截面積是多少。然後再給出枯水季與雨季不同的流速,最後詢問枯水季與雨季不同的流量。
涉及到面積計算,涉及到立體流速,涉及到等量變化等等等等
這道問題一出,所有的學子全都爲之傻眼。
第590章 科舉 (續)
“簡直不知所謂。”
盧奴城王宮內,埋首做試卷的袑W子之中,突然有人拍案而起“這等題目,意義何在?”
因爲報名考試的學子實在是太多,哪怕是將各處官衙乃至庫房都給騰出來,依舊是不夠用。
無奈之下,李雲澤只能是連自己的王宮都給貢獻出來,用來給學子們考試用。
哪怕如此,面對着數不勝數的考生,也只能是輪番考試。
至於說泄題什麼的,自然是有相應的制度安排應對。
像是不同學派的學子混合起來考試,互相監督。考試結束之後不得離開,被集中起來等下一輪考生入場後再行走人等等。
各家學派基本上都是互相仇視,恨不得將對方給踩進泥土之中去,哪怕是同一學派之中的不同派系,之間也是勢如水火,當然不可能串通了。
就算是真的有人搞串通,一旦被查出來,在這個名譽大於性命的時代裏,這個人就算是完蛋了。
不僅僅是他個人,還有他的家族,他的學派都將因此而蒙羞,被人指指點點多少年都抬不起頭來。
不過哪怕如此,李雲澤也是安排了甲士,在各處考場內外不斷巡視。
就連他自己,也是抽出時間來到考場巡查。
正好,這學子的怒吼就讓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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