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偏差若是不修正,走的越遠就會越亂,直到最後徹底散亂成潰陣。
在這方面,有着上千年戰爭傳承經驗的漢軍,早就制定了相關的軍令,通常都是六十步就要停下來整頓陣型。
相比較起來,對面的匈奴人簡直就是一片散沙。
草原上的遊牧部落真正強大起來,還得是等到他們得到了大批中土工匠,擁有了先進的裝備。學會了中土的作戰技巧,有了卸嗝摦a軍士進行長期訓練之後。
看着逐漸壓過來的漢軍大陣,須卜魯也是感覺牙齒髮酸。
漢軍人數雖然沒有他多,可裝備精良陣型嚴整,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
換做以往,必然是以襲擾爲主,拖到漢軍精疲力盡士氣崩潰。
可今天沒辦法,必須儘快打完這一仗趕回去。
打贏了自然什麼都好說,哪怕是打輸了,也可以當機立斷的選擇逃跑。
可無論如何,這一仗都是必須要打的。
深吸口氣,須卜魯喚來了幾名千夫長,囑咐他們帶着部腥タ棺≌鎵哼^來的漢軍。
這幾名千夫長帶着的都是以農耕爲主的部校盅Y拿着些奇奇怪怪的兵器,擁擠在一起凌亂不堪的準備抵抗漢軍。
須卜魯自然不能指望這幫烏合之校恼嬲龤⒄惺沁^萬的騎兵。
騎兵直接衝陣是不可能的,至少在漢軍的軍陣崩潰之前,直接輕騎兵衝陣那就是在找死。
這些騎兵將會繞行兩翼,去襲擾漢軍的兩翼與後陣,尋找破綻發起致命衝擊。
至於最後方的漢人夫子,他須卜魯能當上大當戶可不僅僅是依靠血統,本事自然是有的。
只要能夠打敗漢軍正兵,那些夫子就是一盤菜,想怎麼喫就怎麼喫,這個時候當然不會將力量浪費在夫子的身上。
須卜魯接連下達命令,又分派了一批人馬去抗住漢軍左右兩翼陣列的前行。
而他自己,則是帶着上萬部凶傖岱剑却艜r機投入進去。
漢軍前部是陳信所部,其裝備依舊是以長戟爲主,前幾排是千餘長戟兵,跟着長戟兵的是負責保護的刀盾手,再往後則是弓弩手。
這些都是邊軍,技戰術嫺熟,士氣也在李雲澤的高昂賞賜之下很是高漲,最重要的是長城軍團的披甲率一向很高,前排的長戟兵之中,甚至有鐵甲的超過了三成。
鐵甲,就是這個時代最爲重要的戰略資源。
匈奴
人的騎兵洶湧而來,距離數十步的時候拋射弓箭進行襲擾。
漫天的箭雨飛過來,數量足夠多之下,依舊是有不少漢軍倒黴的被射中無甲部位。
他們慘叫着倒地,不過大陣卻是不會給他們絲毫的優待,後排的人手會立刻上前補充上去,繼續隨着鼓聲前行。
漢軍的弓弩手也在反擊,他們的弓弩射程遠威力大,落在幾乎沒有什麼甲冑的匈奴騎兵身上,殺傷力巨大。
箭矢橫飛的戰場上,兩邊的大陣也在不斷接近。
等到雙方的距離只剩下裏許地的時候,漢軍前軍卸嘈⌒头疥嚨目p隙通道里,突然衝出來了一大批的漢軍將士,呼喊着往前衝。
這不是失去了陣型,這些都是站前挑選出來的跳蕩兵!
所謂跳蕩兵,就是在兩軍相遇的時候,軍陣修正最後整齊之前,需要一波人馬去衝擊敵軍,在擾亂敵軍陣型的同時,爲主力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最後穩固衝擊。
這些跳蕩兵都是採用自願報名的原則挑選,全都是不怕死的精銳。
而跳蕩之功,向來堪稱諸功第一。
基本上只要能夠活下來,都能升官發財。
沒有這個前提,沒人會瘋了似的去做敢死隊。
爲了增強跳蕩兵的戰鬥力,李雲澤不但多從自己帶來的中山國兵中招募,甚至還提供了差不多二百套的鐵甲,將總計不足四百人的跳蕩兵,都給裝備上了鐵甲。
出發之前每人都喝了碗酒水的跳蕩兵們,紅着眼睛舉着各種兵器直奔匈奴人的前陣。
這個距離上,匈奴人的騎兵來不及反應,也難以突破漢軍弓弩兵的封鎖,只能是眼睜睜的看着跳蕩兵們撞在了前軍陣列之中。
跳蕩兵裏有攜帶步弓的,都是在二三十步的距離上瘋狂射箭,射空箭筒之後,就舉盾持刀與同伴們一起衝上前。
匈奴人各種兵器掃過來刺過來砍過來砸過來,第一波衝擊,跳蕩兵至少有七八十人倒在了地上。
不過剩下的人卻是順利衝入匈奴人的陣列,手中各種兵器瘋狂揮舞,收割着眼前的性命。
白羊部落的步卒,戰鬥力真的是很差,甚至還不如漢軍的土團鄉夫。
因爲他們的負擔很重,不但要種地,還要兼顧着畜牧,還要爲頭人貴人們做各種各樣的活計,從早到晚幾乎沒有什麼空閒時間,自然也就沒有了磨礪武技,訓練戰陣的時間。
其戰鬥力,大概也就是比明末的乞丐軍強一些的程度。
精銳的跳蕩兵們成功擾亂了匈奴前軍的陣型,殺傷無數的同時讓匈奴前軍逐漸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們都是抱着必死之心來博取軍功的,身上的鐵甲防禦力驚人,爆發出來的戰鬥力讓匈奴人膽戰心驚。
須卜魯大爲震驚!
他知道漢軍精銳,可沒想到竟然精銳到了這等程度!
數千人組成的前軍,幾乎都要潰散了。
沒辦法,他只能
是緊急安排身邊的都尉,帶着預備隊上前增援穩定陣型。
雙方大陣還隔着百餘步呢,匈奴人這邊就已經陷入了混亂,這讓須卜魯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漢家子,真的就這麼強橫不成?’
在匈奴人軍中瘋狂廝殺的跳蕩兵,突然聽到了身後傳來急促的鼓點聲響,頓時如釋重負一般,眼睛裏的紅色血絲迅速消退,拼了命的往後跑。
跳蕩之功已經到手了,現在得跑路了。
接近四百的跳蕩兵,成功逃回來的只有不足二百人,恐怖的戰損率也是爲何跳蕩之功爲諸功之首的緣由所在。
此時趙信所部的前排長戟兵,距離對面的匈奴人只剩下了最後的三十步。
隨着鼓聲響起,前排軍士們頂着對面的箭雨頓住腳步,進行最後的調整。
漢軍維持住了自己的嚴整軍陣,而對面的匈奴人已然是歪七扭八,凌亂不堪。
哪怕跳蕩兵已經撤回,可他們也來不及重新整頓。
隨着鼓聲再度響起,漢軍高舉的長戟落下,雙手持着長戟指向對面。
“大風!大風!大風!”
隨着漢軍齊聲高呼髒話,開始挪步上前。
步伐很小,近乎於小碎步。
可給對面匈奴人帶去的壓力,卻是宛如泰山。
馬背上的李雲澤看的清楚,匈奴人的前陣已然散亂,而且缺乏長兵。
他當即下令“無須試探,攻!”
鼓聲響起,已然接近到了十步之內的漢軍長戟兵,放棄了試探性的動作,直接將手中長戟猛然向着對面刺去。
剎那間,戟影如風,血如泉湧!
第582章 武進之戰 (下)
鼓聲與號角聲交相呼應,兩邊步卒接陣之處各種長兵你來我往。
漢軍使用的是制式兵器,久經訓練互相配合起來非常熟練。
而匈奴人各種兵器都有,雖然不乏悍勇之徒,可局面上卻是落在下風。
兩邊的弓弩手們都沒有閒着,保持着氣力一輪輪的射出箭雨。
射箭不是遊戲之中點個鼠標,想射多少射多少的。
哪怕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弓箭手,其手臂在短時間內的爆發力也是有着限度,通常連射二三十箭之後,就會手臂痠軟無力再射。
所以很少會有急速射,都是一輪一輪的射箭。
漢軍弓弩手有軍官指揮,大都是一波波的進行箭雨覆蓋。
而匈奴人的弓箭,那就稀稀落落各顧各的了,無法形成覆蓋射擊,其威懾力自然也是隨之降低。
不過在這種幾乎面對面的距離上,哪怕是匈奴人用的軟弓,當面一箭過來,除非是射中鐵甲,否則的話漢軍這裏也是難以抗住。
漢軍前陣的長戟兵又捅又刺的時候,後排的刀盾手迅速上前,貓着腰從如林的長戟下往前衝,撞入匈奴人的軍陣裏,揮舞環首刀等兵器亂砍。
許多匈奴步卒被砍到了大腿小腿,都是淒厲慘叫着摔在地上折騰。
匈奴人這邊也是有樣學樣,不少拿着短兵的匈奴人也開始發狂般的往漢軍這邊衝。
有一力大無窮的百長,身上披着一件搶來的鐵甲,揮舞着手中的骨朵盪開眼前的長戟,衝入漢軍陣中,抬手就是一骨朵將面前漢軍的腦殼砸癟。
另外一隻手豎起牛皮盾牌,擋下一側的攻擊,手中的骨朵再度揮舞,徑直砸在了兩步之外一員年輕漢軍的臉上。
看着年輕漢軍那張滿是驚恐的臉,百長心頭快意高漲。
‘噗!’
兩杆長戟幾乎同時刺過來,百長用盾牌盪開了一杆,可另外一杆長戟卻是徑直刺向他的腦殼。
百長憑藉多年的戰場經驗,拼死側頭躲開了。
可沒等他喘口氣,那杆長戟突然收了回來,橫刃割開了他的脖子,鮮血猶如湧泉一般噴湧而出。
百長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強壯的身軀重重倒在了地上,跟着就被無數雙大腳踩過。
激烈搏殺的戰場上,個人的武勇能夠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嚴密的陣型與默契的配合,遠比個人武勇更加重要。
前陣接戰的時候,兩翼也沒有閒着。
匈奴人的騎兵開始不顧傷亡的衝擊兩翼陣列。
騎兵作戰,並非是一股腦的往上衝。
那樣的話雖然也是一種戰術,可通常沒人會這麼幹。
曹孟德曾經說過,騎兵有戰騎,有陷騎,有遊騎。
真要是搏命衝陣的時候,要分出層次來進行衝擊,不斷尋找着步陣的薄弱點,然後抓住機會拼死衝擊薄弱處。
匈奴人的步卒的確是很爛,其戰鬥力基本符合五胡當一漢的
水準。
可他們的騎兵卻是不差,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壓着漢軍這麼多年。
先是遊騎上前,不斷縱馬呼喝,恫嚇擾亂漢軍軍陣的同時,消耗漢軍的弓弩。
之後就是戰騎跟上,不斷衝擊試探一個個的漢軍軍陣,尋找薄弱之處。
等到有漢軍陣腳出現混亂,陷騎立刻發起衝擊,不要命的頂着漢軍的弓弩攢射,直接策馬撞進漢軍的軍陣之中。
其騎兵的技戰術在經過冒頓與老上兩代單于的調理,早已經是哂玫臉O爲純熟。
“大王!韓都尉與趙都尉派人求援!”
聽聞此言,馬背上的李雲澤面色平靜“告訴他們,本王沒有援軍給他們,守不住兩翼,以失軍論處。”
漢時軍功軍法沒那麼複雜,在廢除了肉刑之後,除了仗刑就只剩下了砍頭。
軍陣被打破導致戰敗的話,那肯定是要砍頭的。
李雲澤肯定是有預備隊,他手下千餘中山國軍士既是中軍,也是預備隊。
可這支力量,李雲澤是不會用在兩翼的。
“還好這次來的是白羊部落。”密切關注前方戰況的李雲澤,輕聲自語“若是大單于的直領來了,那我就得開壇做法,召喚裝甲車了。”
這話的緣由很簡單,因爲白羊部落是亦農亦牧,而且還是務農更多。
所以戰場上擔當其主力的,其實是那些數量卸嗟牟阶洹�
換做大單于直領過來,至少數萬的騎兵浩蕩奔馳,那李雲澤就得開掛了。
抬頭看了眼天色,李雲澤再度自語“還不放出來嗎?你的前陣就要崩了。”
他捏着預備隊在等待戰機,而這個戰機就是對面白羊部大當戶手中的預備隊,也就是其中軍那上萬之小�
以步卒爲主的漢軍,拿兩翼奔馳的匈奴騎兵沒辦法,因爲追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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