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他乾脆拉着張歐,仔細的爲他做介紹。
“此術名爲印刷術。”李雲澤拿起字模遞給張歐“張公請看,這是印刷術的核心所在,陽文反文字模。”
“這東西非常方便,需要印什麼字的時候,只要挑選相應的字就行。”
“這裏是排版。”他伸手指着字盤“本王讓諸家學派獻書謄寫,就是爲了方便印刷。畢竟用竹簡的話,一根竹簡才幾個字。”
“對對對,大王所言甚是。”張歐連連點頭,手中把玩着字模簡直就是愛不釋手。
“塗上油墨再放上紙張,一壓一拉就出來了,一張紙少說可有百字。同一本書的同一個段落,可以一次印刷出來數十,數百乃至數千張。將所有人的書頁都如法炮製,那一次下來就是
幾十,幾百,乃至於幾千本書!”
心悅辗膹垰W,再度向着李雲澤行禮。
“大王,功德無量~~~”
第576章 大王生病了
秋收之後,接連有三個重磅消息傳遍天下。
第一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北平侯張蒼病逝。
張蒼是荀子的徒弟,與李斯韓非子師出同門,早在前秦時期就爲始皇帝效力爲御史。
之後就是跟隨劉邦,一路歷經數朝曾經做過百官之首的丞相。
張蒼活了九十多歲,在這個時代毫無疑問的是老壽星。
其最大的功績,是定曆法,廢肉刑,校正《九章算術》。
當然了,他還有個非常出名的徒弟,與屈原並稱爲‘屈賈’的賈誼。
對於張蒼的死,全天下都是早有預料。
畢竟已經是九十多歲了,是前秦始皇帝時期的老人啊。
他曾經服侍過始皇帝,而大漢開國到現在都換過好幾位天子了。
張蒼病逝後,按照規格發喪,上諡號,走流程就是了。
天下人的關注度,並不怎麼強烈。
而第二件大事,則是現任的丞相陶青稱病退職,天子任命討伐七國之亂時候立下大功的周亞夫爲丞相。
在大漢這裏,上馬能砍人,下馬能坐而論道,出將入相乃是標準形態。
周亞夫出任丞相,倒是沒激起什麼大的風波來,畢竟其功勳足夠到位了。
而第三件大事,則是匈奴寇邊。
匈奴寇邊的事情年年有,區別只在於規模大小。
然而今年的規模特別大。
整個婁煩部幾乎都動員了起來,還有白羊部等部落也是紛紛出兵襲擾。
北邊的上郡,定襄郡以及雲中郡各處烽火連天。
這次匈奴入寇的主要原因,是因爲之前七王之亂的時候,正好他們自己內部出現了紛爭,沒能來得及出手攪亂大漢。
而且也沒想到漢軍這麼能打,幾個月的時間就將聲勢浩大的七國之亂給平了。
錯過了攪亂大漢的好時機,憤怒的匈奴人打算找回場子來。
還有一個不那麼重要的原因就是,李雲澤滅了桑達部。
桑達部在匈奴之中只是個毫不起眼的小部落,甚至都不是單于或者左右賢王的直領,僅僅只是婁煩部的附庸而已。
可匈奴人與漢家打仗多年,這卻是第一個被一鍋端了的部落。
其對匈奴造成的震動,影響力與意義都是非比尋常。
所以他們必須要報復回來。
相比起前兩件事情,第三件事情纔是與卸啻鬂h子民息息相關,尤其是北地三郡的百姓。
消息傳遞到盧奴城的時候,李雲澤消失不見了。
說是消失不見,其實是突然稱病不見客。
只不過腥硕己苁且苫螅痛笸跄峭鹑缗 僮影愕膹妷焉碥|,哪裏像是會生病的樣子。
“明公!”
張湯急切的推門而入,徑直向着張歐言道“大王不在宮中,必是出兵了!”
支腿斜坐着的張歐,絲毫不在乎自己胯下漏風,晃了晃手中的一本《韓非子》笑道“這是最新出的韓非子,一次就印了足足一百冊!那幫
傢伙哭着喊着求着,不還是讓咱們法家佔了先
。”
他說的是活字印刷術在盧奴城炸裂般的出現之後,原本那些已經拿到了白紙,打算各自回家的學派之人,宛如瘋魔一般拼命想要爭搶印刷名額之事。
印刷術的好處直白顯眼,大規模的出書將會極大的擴展本學派的影響力。
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懂,所以爲了爭搶印刷機會,甚至已經發生了多起拔劍比鬥之事。
這年頭的讀書人一言不合就拔劍互砍,那是習以爲常的事兒。
比起宋明時期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就會耍嘴皮的大頭們,完全是兩個物種。
在諸子百家之中,佔得先機的自然是法家。
因爲李雲澤自己就是治這個。
他雖修道,可治的卻是法家。
張歐以刑名著稱,而且還是廷尉,本身就是治法家的。
張湯自然不必多說,同樣是法家之人。
對於李雲澤首先大規模印刷法家書冊的事情,都是大爲讚賞。
張歐甚至還派人回長安城,想辦法搜尋法家的孤本,帶回來印刷。
“明公!”
眉頭緊鎖的張湯行了一禮“明公已知此事?”
張歐終於是放下了手中的《韓非子》“你啊,還是太年輕,缺乏歷練。”
張湯頓時神色一正,恭敬的行大禮“請明公指教。”
“前日盧奴城外的軍營之中,就有兩千士卒出營北上,還把牧場監裏的馬都給帶走了。中山國的中尉吳剛,常侍郎趙偃等人都以公務爲名外出不見了蹤跡。”
看着神色嚴肅的張湯,張歐笑着詢問“你說他們都去哪裏了?”
張湯當即應聲“當行故事,裝扮商隊再度私自出塞!”
“可有證據?”
‘呃~~~’
張湯愣住了,事情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可他沒有證據!
與講究意識,‘我覺得你有罪,那你就有罪’的儒家不同,法家是講究證據講究程序正義的。
“兵馬北上,可人家說是去訓練。中尉與常侍郎不在,人家說是去外縣公務。大王就更別說了,稱病那就是病了。你可有證據證明他們北上去出塞了?”
“可追向出塞諸道”
“簡直荒謬。”來回踱步的張歐揮了下衣袖“這裏是中山國!你想追就追?你以爲你是誰,可有聖旨?”
張湯還是有些不解“可大王私自出塞乃是觸犯”
“大!王!生!病!了!”
張歐走到了張湯的面前,語重心長的囑咐他“大王他病了,正在養病之中。你所謂的大王私自出塞,沒有證據那就是胡言亂語,是要受罰的。”
低着頭的張湯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之中。
許久之後,他抬起頭向着張歐行禮“多謝明公指教,小子受教了。”
除了穿越者之外,沒有人能真的生而知之,都必須不斷的學習以及歷練才能成長。
哪怕是在史書留名的張湯,也不例外。
被自
己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認真的教育一番,張湯明顯是成熟了一些,知曉了許多事情並非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
中山王是否已經無詔私封國?
在他看來,這幾乎是肯定的事情。
至於證據,直接闖入王宮查探就是。
可問題在於,他不能闖入王宮查探。而且中山王出塞並非是去爲惡,而是要打匈奴!
一邊是想要堅守的律法,而另外一邊則是現實乃至於心底裏支持大王出塞打匈奴。
在這種矛盾糾結之下,老練的張歐教會了他爲人處世之道。
大王都給臺階了,順着梯子下去就是,他又不是出封國去作惡!
李雲澤並非是像張歐他們所想的那樣,北上出塞去了。
現在匈奴入寇,北地諸郡遍地烽火狼煙,長城沿線所有的關隘都已然被嚴格封鎖起來。
別說是中山王了,沒有聖旨的話,太子來了也出不去。
李雲澤是將兵馬僞裝成商隊後,直接走飛狐陘入太原郡,之後過代縣出雁門關入雲中郡。
雁門關倒是還沒封鎖,畢竟匈奴人還在雲中,定襄一代肆虐,並未靠近雁門郡。
不過哪怕如此,出關的時候也是大廢了一番周折。
最後還是趙偃拿着李雲澤寫的王令,表明這支商隊是中山國前往雲中郡咚椭г镔Y的,這才得以出行。
否則的話,估摸着是要被扣下的。
畢竟現在邊境在打仗,這支商隊規模如此龐大,足有千餘青壯還帶着馬匹兵器糧草,哪裏的守軍也不敢輕易放他們走。
出雁門關之後,隊伍之中的軍士們士氣有些低落。
畢竟他們都是正規的軍士,此時出兵打仗卻是弄的跟做偎频模斎粫绊懙绞繗狻�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漢的國情就擺在這兒。
封國的大王帶着兵馬私自出封國,嚴重點說那就是跟吳逆一樣是想要造反。
除非哪天李雲澤做了皇帝,那他想怎麼出征就怎麼出征。
對於如何提升冷兵器時代士兵的士氣,李雲澤的經驗那是太豐富了。
他當即宣佈所有人賜錢兩緡,絹兩匹。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立馬就起來了。
冷兵器時代的軍隊,跟他們說愛國熱情什麼的,的確是有些用處,但是用處不大。
至於說效忠天子,爲天子死戰什麼的那麼多址吹模兊模溩兊模[餉的,炸營的,清君側的,甚至直接當街捅死皇帝的等等等等諸多軍士,那可就要笑了。
他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唯有升官發財而已。
有機會升官發財的時候,秦軍能以一己之力橫掃六國。
升官發財的機會被斷了,還是同樣的秦軍,卻是連起義軍都打不過,甚至連關中都給丟了。
士氣起來了,李雲澤當即下令換裝。
換上兵器甲冑,騎上帶來的卸囫R匹。
千餘步卒,很快就變成了騎馬步兵。
不是騎兵,只是騎馬步兵
。
騎兵不是那麼好練的,歷史上漢武帝是用了舉國之力,耗費多年時間與無數人力物力,才堆積出來了一支能與匈奴人交鋒的騎兵。
騎馬步兵最大的優點,就是能一定程度上提升步兵的行動力。
李雲澤沒出雲中平原,而是帶着人馬駐紮在了蠻漢山內的山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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