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從這兒就能看得出來，此時的大唐內部早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表面上還是開元盛世，還是物產豐富倉庫裏堆滿了糧食，可流通環節被人把握住，結果就是盛世裏餓死了人。
李三郎一出手，就給李雲澤來了個重擊，給他壓下來了一座山。
“太子殿下。”
杜甫急匆匆的跑過來稟報“宰相府來人遞了帖子，請太子殿下過府一敘。”
“哪位宰相？”
“李公。”
像是這種沒有提前預約就急着要求見面的，通常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議。
李雲澤略作思索，就明白了李林甫是爲了何事。
笑了笑，囑咐高進忠拿着拜帖去了牛仙客的府上，隨後很是自然的出門去了李林甫的府上。
李林甫府中書房內，神色略顯古怪的李林甫，出聲相詢“敢問太子，近日可曾有何事惡了陛下？”
“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雲澤微微一笑“李公無需擔心。”
李林甫點點頭，卻是開口言道“不如老夫去面見陛下，說和一二如何？”
堪稱老奸巨猾的李林甫，見着李三郎的這套動作，立馬就察覺出了事態的不對勁。
之所以主動出手想要幫忙，唯一的原因就是，此時全天下都認爲他李林甫與太子是一夥的。
李三郎的年紀畢竟是大了，李林甫也得考慮萬一哪天皇帝沒了，自己的後路問題。
所以能夠幫忙的話，他也不介意出手相助。
“多謝李公好意。”
李雲澤頷首點頭“沒用。”
這話一出，李林甫當即皺眉。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嚴重，可最近實在是沒聽說過太子跟皇帝有齷齪的風聲吶。
別看他李林甫奸詐似鬼，而且還貴爲宰相。
可李雲澤與李三郎之間圍繞着楊玉環展開的爭鬥，只有身在其中的極少數人才會知曉，他這個宰相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想
不到宮中佳麗數萬的李三郎居然想要扒灰！
李雲澤此時也不含糊，直接出言相尋“和糴法之事，李公可願助我？”
神色平淡的李林甫端起了茶碗，狀若不經意的詢問“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行事？”
像是他這種老狐狸，是絕對不會輕易表態的，除非李雲澤有着能夠必勝的可能。
“李公。”
目光微冷的李雲澤輕聲開口說道“你我皆知此事難在何處，孤打算如此.如此之後再這樣.”
簡略透露了一番自己的計劃，李雲澤也端起了茶碗“此事箇中還有些許的關礙，還望李公能夠出手相助。”
眼神之中略顯震驚的李林甫，認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太子。
他也沒有想到，年紀輕輕的太子居然有如此城府能力，對人心的把握到了如此程度。
這一系列的辦法下來，的的確確是有成功的可能。
‘太宗皇帝這一脈，盡出人才吶。’
心頭感慨的李林甫，卻是並未直接應聲，而是微笑回應說道“太子殿下，此時若是牛公願意出手，臣自然也願相助。”
他很清楚幫了李雲澤就等於是得罪了皇帝，而他不想站隊，所以非常乾脆的推牛仙客出來做擋箭牌。
就算是皇帝生氣，也只能是將火氣發在站在明面上的牛仙客的身上。
至於他自己，則是躲在暗中支持太子做事。
畢竟除了兩邊都不能得罪，都要竭力維持之外。他現在是大唐的宰相，的的確確是要爲大唐做事。
關中的糧食問題，也的確是到了必須要解決的程度。
至於說自己府中靠賣糧食賺的那點錢，他李林甫早已經看不入眼了。
當然了，這也是一次考驗。
李林甫想要看看，看看眼前這位能力出械奶有木橙绾危欠耦娨馔婆Ｏ煽腿牖鹂樱�是心慈手軟不忍心坑人。
若是心慈手軟的話，那他對李雲澤的評價立馬就會下降兩個檔次。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連拖人做擋箭牌都不忍心，那這太子估摸着也做不久。
然而，李雲澤這邊卻是當即笑着點頭“有勞李公掛心，來之前孤就已經派人去牛公府上送了拜帖。”
李林甫端着茶碗的手爲之一頓，略微有些發呆的看着笑容滿面的李雲澤。
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心性與能力，這這這我們這些當臣子的以後
剎那間，李林甫腦海之中轉過了許多的念頭。
不過最終還是向着李雲澤含笑點頭“臣恭候殿下的好消息。”
李林甫這種人，是絕對不可能輕易給出肯定性答案的，這就是所謂的油滑。
但是李雲澤知道，此人必然會在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助，雖然名義上是牛仙客在做。
單純的油滑就成了牆頭草了，哪怕是腰身再有韌性，牆頭草也是會被吹斷的。
可油滑的同時能夠不聲不響的把事情給辦了，還能讓兩邊都覺得其不錯，這纔是真正的本事。
毫無疑問，在奸臣排行榜上能夠名列前茅的李林甫，就是有這種本事。
搞定了李林甫，李雲澤動身去往牛仙客的府上拜訪。
和糴法之事，說到底還是他牛仙客主動在朝堂上提出來的，而且李雲澤寫給他的信件，也是他轉交給皇帝的。
現在這件事情起了風波，他牛仙客自然是逃不開干係。
李雲澤的態度很簡單，若是牛仙客一如李林甫般奸猾，那他有的是辦法收拾這等奸猾之徒。
若是牛仙客人品不錯，願意主動爲李雲澤出頭，那就算是暫時讓其倒黴了，等到成就大事之後，自然也不會虧待他。
一如被貶出長安城的張九齡等名臣，李雲澤也是打算上位之後將其召回來。
至於說到時候宰相太多，沒地方安排什麼的，可以設置內閣啊。
做了那麼久的大明皇帝，難道還不懂如何限制相權不成？
而且最重要的事在於，李雲澤可沒興趣跟李三郎沒完沒了的玩這種交鋒。
等到李嗣業招兵買馬回來，等到邊令眨鯕g喜等人被收買妥當，等到暗地裏的各種佈局安排齊全。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直奔玄武門而去了！
第493章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牛仙客此人在大唐那浩如煙海般璀璨的名臣之中，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個。
雖說新唐書與舊唐書都有記載此人，甚至司馬魂淡些的資治通鑑裏，都有他的記載。
可也就如此了。
畢竟大唐那星河般璀璨的名臣們，哪個沒有被記載呢？
牛仙客出身寒門.不要誤會，所謂寒門是祖上闊過，到了自己這兒落魄了，所以稱之爲寒門。
像是牛仙客的父親做過涇州刺史，那可是一方大員了。
至於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人，有田有房的，只不過是庶人罷了，也就是俗稱的貶爲庶人的那個庶人。
也就是說，高層之人哪怕落魄了，倒黴了，被貶了也是絕大部分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當然了，庶人通常被稱之爲庶民。
若是家中無房也無地，那就稱之爲流民，也就是流。
無房無地也找不到活來做，也就是失業的被稱之爲氓。
合在一起就是，在大唐這兒沒房沒地沒工作的三無人員，就是流.氓。
牛仙客是寒門出身，比起三無人員的起點那真的是高了太多。
最起碼他可以在縣城裏做胥吏，而這等看似微末的地方小吏，卻是絕大部分庶民流.氓們可望而不可及的。
有曾經做過刺史的父親遺留的人脈，才能才能一路從胥吏做到縣吏，再到隴右營田使佐吏，遷洮州司馬，河西節度判官，得到河西節度使的賞識。
在上司入朝做宰相後，上司推薦之下做了新任的河西節度使，再到現在的當朝宰相。
整體來說，這並非是什麼庶民逆天的改命，而是寒門重新崛起罷了。
“太子殿下。”
同樣是在書房內，不同的是牛仙客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明顯不如李林甫。
他的神色略顯焦慮的說道“陛下那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牛仙客唯唯諾諾，事事都以李林甫爲主，可並不代表他真的是個廢物。
歷史上緩解長安城糧荒的和糴法，就是牛仙客提出來，並且辦成的。
能在這種環境下辦成這件事情，誰敢說他沒能力？
既然有能力，自然就能看得出來李三郎這是在給太子設置障礙。
皇帝和太子之間有什麼事兒，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因此導致和糴法推遲乃至於失敗，從而導致餓死人的人間慘劇，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李雲澤非常乾脆的略開這個話題，直接詢問“牛公，若是由你來推動和糴法，當如何行事？”
楞了會神的牛仙客，也沒有隱瞞直接言道“自當是與大戶之家商議了。”
他也詳細的爲李雲澤做解釋“臣做過胥吏，知曉那些人都是用的什麼下作手段。他們想要漲價，那可以，臣就斷了他們的門路。”
李雲澤頷首點頭“從糧店入手？”
“沒錯。”
牛仙客撫掌而笑“這些糧店
自然是少不得齷齪之事，只要拿捏一番，自然可以讓背後的主人鬆口讓步。只要上下一心，推動此事並不困難。”
就像是牛仙客說的那樣，他做過胥吏知道要如何對付這些黑了心的。
而且他身爲宰相在推動，上面還有李三郎暗中默許支持，同時加價購買也算是給了大戶們交代，自然可以推動下去。
但是現在不行了，皇帝主動出面下絆子，許多事情就橫生變故，原本並不算多難的事兒，自然就是舉步維艱。
李雲澤也不廢話，非常乾脆的表示“和糴法之事，不知牛公可願助孤？”
這話問的牛仙客有些爲難，這就等於是直接得罪皇帝了。
對於一直謹小慎微的牛仙客來說，他是打心底不願意得罪皇帝的。
看着猶猶豫豫的牛仙客，李雲澤神色淡然的站起身來“原來關中百姓在牛公眼中也沒那麼重要，既然如此，那孤就告辭了。”
這個大帽子扔下來，牛仙客可扛不動。
他無奈的苦笑上前拽住了李雲澤的衣服“太子，這是何必呢。唉，老夫願爲關中百姓盡一份力。”
說這番話的時候，牛仙客的氣色明顯是蒼老了許多。
“既如此，孤代關中與江淮百姓多謝牛公了。”
“哎？”牛仙客不解“這與江淮百姓何干？”
李雲澤微微一笑“孤現在需要牛公幫忙，將推動和糴法的財貨，轉爲江淮應收之米糧。”
大唐也是有漕叩模诤图e法推行之前，將江淮的米糧通過水路咚偷铰尻枺佥氜D咚偷介L安城來。
這一路上的消耗，數倍於和糴法。
李雲澤計劃之中的第一步，就是通過兩位宰相的相助，將原本在關中地區推行和糴法的財貨，轉化爲江淮地區應繳的米糧。
這麼做的唯一原因，就是當地的糧價極高，鬥米普遍在二十文以上。
這等操作手法在可行與不可行之間，主要是開主管朝政的宰相是否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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