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他高進忠只是高力士乾兒子的乾兒子,強拉關係的話,算得上是幹孫子。
當然了,高力士的乾兒子與幹孫子們實在是太多了。
“說吧。”
在椅子上坐下,高力士撩了下衣袍“何事?”
“回公公話。”
高進忠滿臉的諂媚之笑,將手中的木匣恭敬端上“小的奉我家大王之命,送來一幅王右軍的字帖請公公鑑賞。”
“哦?”
高力士聽聞此言,當即眼睛一亮。
伸手接過木匣,打開了一看果然是有一份字帖躺在綢布之中。
“我家大王說了,近日得了這份字帖,說是王右軍的,可卻害怕是贗品。”高進忠伶牙俐齒,說話清晰“大王聽聞公公乃書法大家
,所以命小的送來請公公幫忙做鑑賞。”
大家都懂的,這就是在送禮。
只不過重送禮這種事情,他也是有講究的。
到了高力士這種身份地位,直接送錢帛什麼的,礙於身份之敏感,他大概率是不會收下的。
所以轉爲送古董,這可是風雅之事,而且還得得合心意的古董。
王右軍的字帖,在這個時代來說那的的確確是價值極高的古董了,還很合高力士的心意。
而且還不能直接說就是送給你的,得用請你幫忙鑑賞的名義送來。
至於你要鑑賞多久,那就隨便你了。
高力士自然不缺錢,畢竟每年給他送禮的人實在是太多,隨便在李三郎的面前說上幾句話,百萬錢財算得了什麼。
不過此人附庸風雅,字畫音律無一不通,以名仕大家自居。
所以送他王右軍的字帖,也算得上是投其所好。
果然,眼力勁出械母吡κ浚_看了一會就確定了,這絕對是王右軍的真跡。
對於這份禮物,他自然是大爲喜歡。
合上字帖,高力士眯起眼睛盯着自己的幹孫子“壽王可有何言語與我?”
這是在問,壽王送我重禮所求何事。
若是能夠幫得上忙,也可以幫忙,那自然好說。
可若是想要的太多,犯了什麼忌諱的話,那這份字帖必然就是贗品,你還是帶回去吧。
高進忠笑着恭維“我家大王說了,久仰公公字畫出校笸跻彩窍埠蔑L雅之人,若是日後有機會,希望能得到公公的大作。”
這話說的明白的很,現在不要求你幫忙做什麼,就是走個線聯絡一番感情,把人情留在以後以備不時之需。
高力士自然是懂得的,只不過卻是陷入了爲難之中。
武惠妃想要推壽王上位的事兒,宮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若是收下了禮物,以後還人情的時候必然落在這上面。
他是不想參和到立儲之事上的,可這份王右軍的字帖又實在是喜歡,一時之間陷入了爲難之中。
好在高力士很快就做出了決斷“既然如此,那本公就幫忙鑑賞一番就是。”
之所以應承下來,那是因爲高力士知曉武惠妃在宮中的能量,也知道走武惠妃門路的李林甫一派在朝中愈發的強勢,同時更是親眼見到了壽王的勃勃野心。
無論是怎麼看,立儲之事上都是壽王這邊更佔上風,那他自然就是順水推舟賣個人情就是。
後宮與朝堂都有強勢的支持力量,壽王本人更是銳意進取雄心勃勃,甚至當着皇帝的面就要求組建自己的班底。
在高力士看來,比起母妃早逝宮中無力支持,朝中靠山張九齡愈發不受待見,本人也是碌碌的太子來說,自然是壽王更加有勝算。
等到高進忠離去,高力士將字帖攤在了書桌上仔細觀摩,那是越看越喜歡。
甚至還親自研墨鋪紙動筆,臨摹
了一番。
他不缺錢財也不缺權勢,美人兒什麼的有心無力,自然就是對這種風雅之事愈發上心。
心滿意足的放下了手中的筆,拿起臨摹的字帖輕輕吹乾墨跡欣賞了一番“某家的筆力,已有王右軍四成功力。”
放下了臨摹的字帖,將王右軍的字帖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
喚來小黃門奉上茶水,端着茶碗抿了一口陷入了沉思之中。
沉默了一會,招呼心腹過來囑咐“你去通知安排在壽王府的人,沒什麼大事的話,壽王府裏的事兒就不必諸事皆報了。”
“唯。”
所以說,送禮的確是有用處的。
李雲澤回到了王府之中,見着了等候自己的李白。
他也不多說廢話,直接開口說道“本王欲徵辟先生爲壽王府國令,掌通判國司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唐制,親王府邸設王傅一人,掌訓導糾察過失事,也就是親王的師傅。
這個職位很高,乃是從三品的高官。
之前壽王府的王傅因病辭職,現在還沒有任命新的。
李雲澤打算讓李林甫來兼任此職,自然不是要讓李林甫來教導云云,而是將其牢牢捆在自己的戰車上,爲自己入主東宮保駕護航。
之所以一心想要入主東宮,原因在於親王帳內府只能擁有百餘儀衛,也就是王府親兵只能有百多人。
而東宮的太子六率分爲太子左右衛率,左右司御率與左右清道率。
每一率可領三至五個折衝府,而折衝府分爲上中下三等,兵力分別是一千二百人,一千人與八百人。
這麼算下來,太子府可領來長安城上番的各地府兵兩萬到三萬之多。
當然了,到了李三郎這個時代的太子,自然不可能擁有這麼多的兵權,更多的只是名義上的擁有。
不過對於李雲澤來說這就足夠了,哪怕是隻有幾千的實兵,也足夠他攻破玄武門的。
親王府這邊的文職,除了國傅之外,就是從七品下的國令最高,再往下就是大農,國尉,國丞,監印等等。
唐時科舉不像是宋明那般一統天下,這個時代的科舉幾乎都被世家門閥與勳貴子弟所壟斷,除此之外想要出頭,那就需要通過傳統的徵辟。
李白自認爲自己科舉無望,所以奔波多年不斷走路子,所求就是被有力人士給徵辟。
等待了十多年,現在終於達成了這個心願。
眼眶發熱的李白,恭恭敬敬的向着李雲澤拱手行禮“臣李白,願爲大王效力!”
笑吟吟的李雲澤當即上前虛扶其手“本王得先生相助,如得蕭何張子房也~~~”
這話捧人的話語聽聽就好,反正就看李白那嗜酒如命的喜好,外加狂放不羈的做派,以及動不動就直接開噴的性格,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在朝中混個如魚得水的。
別管李雲澤怎麼個口是心非,可多年心願達成的李白卻是極爲激動。
開口就要爲李雲澤做事,彷彿他現在成了諸事繁忙的宰相一般。
“這裏正好有一事要先生去辦。”
“大王儘管直言,哪怕赴湯蹈火臣也在所不惜!”
“用不着赴湯蹈火。”李雲澤被逗樂了“本王接了皇命,要去東都主持今年的科舉。此事籌備,就交給國令了。”
“唯~~~”
這次參加東都科舉的名人可不少,除了大名鼎鼎的杜甫之外,還有命吒畎紫嗨频拿虾迫唬瑢懗觥兜躯X雀樓》與《涼州詞》的王之渙,擅長寫邊塞詩的岑參等人。
對於這些人,李雲澤打算將他們全都納入麾下。
除此之外,還有顏真卿,王維,王昌齡等人現在都是名聲不顯做個小官,李雲澤同樣也準備收入囊中。
郭子儀與李嗣業等人也未出頭,他們同樣都是李雲澤的目標。
這是一個星光燦爛的時代,無數名仕名將齊聚於此,李雲澤不能眼睜睜的看着李三郎將他們都給糟蹋了。
他要給這些人真正展露才華的機會!
第482章 東都洛陽
月上柳梢頭,人約新房中。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結束,李雲澤靠在牀頭進入了聖人的境界。
他的腦海之中滿是家國天下,滿是如何阻止那場打斷了大唐脊樑骨的安史之亂。
直到身邊傳來了低沉的抽泣聲響,他這才回過神來。
“勁頭還沒過去呢?”
李雲澤有些不解的問道“你的神經反應弧這麼長?”
楊玉環生氣的背過身去,偷偷的摸着眼淚。
“怎麼了?”李雲澤俯身控着葡萄“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郎君要去東都。”楊玉環晃了晃沒掙脫“一去數月之久,妾身心中甚是思念。”
“我當什麼事呢。”
聽到這番反話,李雲澤當即笑了“別生氣,帶着你一起去。”
“啊?”
楊玉環的抽泣聲響頓時戛然而止,轉過身來看着他“郎君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雲澤笑着說道“這有什麼好騙你的。”
“可郎君此去東都乃是公務”
“公務怎麼了。”李雲澤搓了搓手指“我就是去看着,真正做事的是禮部侍郎。咱們一起去,就當是新婚出遊了。”
“嗯。”
眼眶還在微微泛紅的楊玉環破涕而笑,美目之中滿是喜悅之色。
這年頭可沒火車,出一趟遠門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能夠帶着媳婦一起出遠門,更是罕見。
出行的這天早上,二十餘名王府親衛騎着馬,護衛着數輛馬車離開了王府,直奔城門而去。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宮內來了內侍上門,說是楊淑妃(楊真一)請壽王妃入宮宴飲聚會。
可沒成想,壽王妃跟着大王一起去東都了。
小黃門明顯是傻眼了,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站在那兒原地轉圈圈不知該如何是好。
壽王府的內侍疑惑不解“王妃不在,直接回去回稟就是了,淑妃娘娘莫不成還會怪罪你?”
那小黃門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解釋,最終只能是恨恨跺腳“怎得就跟着去東都了。”
無奈之下,只能是急匆匆的離去。
王府留守的內侍更是翻白眼“傻子。”
大明宮內,接到消息的李三郎正在修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也開始幻想着長生了。
“十八郎,還是太閒了,還有閒情逸致帶着王妃出遊,得給他加些擔子纔行。”李三郎擺了擺手“去告訴楊淑妃,朕晚上就不過去了。”
從長安城去東都洛陽,坐馬車不趕路的情況下,大概需要大半個月的旅程。
這一路上白天有李白吟詩作賦,晚上有楊玉環夾道相迎,倒也沒那麼無聊。
等到了東都,車隊直接去了咸宜公主的府上。
“十八郎來了?快快請進。”
咸宜公主與駙馬都尉楊洄熱情的招待了李雲澤夫婦。
壽王李琩與咸宜公主是同胞姐弟,毫無疑問的自己人。
駙馬都尉楊洄,自然也是站在這一邊。
這個時代
的人情關係就是如此,關係親近的自然就是自己人,哪怕是抄家滅族的時候也跑不了的那種。
“這次過來,多有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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