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若是條件再艱苦一些,哪怕是醬醋鹽這些東西都難以得到充分的保證。
還要再艱苦的話,那就是近乎於糧道被斷,小米與胡餅都喫不上了。
喫不飽肚子,那是連幾十斤的甲冑都披不起來,更別說是有力氣去打仗了。
李筌的《太白陰經》說的很好,可實際上那些伙食標準只有賜宴的時候才能滿足。
然而現在,程咬金與李雲澤坐在餐車裏,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放着四菜一湯,都是木製飯盒裝的。
兩葷兩素,分別是土豆牛肉,炒雞蛋,炒白菜與炒蘿蔔。
湯水自然是最常見的蛋花湯。
火車上的校尉與軍士們喫的都一樣,區別就是在車廂裏與在餐車裏喫。
這種水平的伙食,加點酒水的話就是皇帝賜宴的標準了。
若是在大雪天行軍,那就只能是啃涼餅,外加喝雪水。
哪裏像是餐車上能夠生火,還有專門的大竈臺大鐵鍋大爐子做大量的熱食。
程咬金還要感慨幾句,李雲澤已然是不耐煩的表態“食不言。”
到了嘴邊的話,他也只能是又給咽回去。
喫飽喝足,程咬金抹了把嘴起身去巡視。
至於李雲澤,則是坐在溫暖的餐車之中,拿出本書來悠閒翻看。
他這次之所以跟過來,唯一的緣由就是要徹底解除党項羌的威脅,絕對不給李元昊下達禿髮令的機會。
處於上升期的唐人們不知道這些,都是認爲這些小部落太過於弱小不值一提。
他們不知道這些看似弱小的部落,以後會給中土文明帶去何等的毀滅與殺戮,但是李雲澤知道。
哪怕有着無數的平行世界,可只要是到了一處,他身爲穿越者就得做這些事情。
不求萬世景仰,只求問心無愧。
程咬金瞧不起党項羌無所謂,李雲澤自己重視就行。
這列火車主要是弑載着超過兩千名的府兵與一批物資咣噹咣噹的一路西行,用了差不多兩天的時間抵達狄道。
狄道附近已然是有党項羌在活動,他們對囤積了大量物資的狄道很有興趣。
“早點平定這場叛亂。”
程咬金出發去蘭州之前,李雲澤爲其送行“就差最後這段路了,打仗的弄的修路都停下來了。早點結束,你們投資的這條鐵路也好早點開始回本。”
“還用你說?”程咬金看着不遠處停工的工地,臉色也是沉了下來“交給老夫來辦。”
一趟趟的列車抵達狄道,有弑囊灿羞送後勤物資的,李雲澤在這兒充分發揮自己的調度能力,將後勤工
作梳理的井井有條。
至於前線的戰事,程咬金帶着先頭部隊抵達蘭州城下的時候,圍城很是輕鬆的就被解除。
再往後,就是進兵追剿了。
爲了儘快解除党項羌的威脅,讓有自己投資的鐵路儘快完工回本,程咬金那是相當的賣力。
唐軍在大雪天裏四處出擊,不斷剿滅一個個羌人部落,行動不可謂不迅速。
只是,党項羌是常年生活在這片區域之中,極爲熟悉地形環境。
他們從漢時就不斷鬧事,漢軍也曾經多番絞殺也未曾徹底剿滅。
唐軍雖然在各方面都佔據絕對優勢,可卻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消滅這些熟悉地形的游擊隊。
眼見着戰局遷延日久,程咬金風塵僕僕的策馬從蘭州城趕路回狄道。
“這幫党項羌,跟老鼠似的在山林之中鑽來鑽去。”找到正在統計貨物報表的李雲澤,程咬金就開始倒苦水“我軍裝備精良,可大冷天裏在山上轉悠很不適應。”
頭也不抬的李雲澤,隨意應了一聲“然後呢。”
程咬金頓了下,隨即壓低聲音“老夫想請你出個主意,看看如何能夠儘快平定這些党項羌。”
放下手中的筆,李雲澤終於是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真的是自己想不到辦法?”
程咬金在唐初名將之中的確算不得前列,可人家也是千軍萬馬之中廝殺出來的,對付盜匪一般的党項羌,怎麼可能奈何不了。
真要是連党項羌都搞不定,那李二也不可能派他過來。
程咬金嘿嘿笑着“打自然是能打的,只是天太冷山太深林太密,派遣大軍深入山林廝殺,就算是能贏也損失頗重。”
“那就是既想贏,又想要贏的漂亮。”李雲澤也是笑了“然後還不想損失過大,回長安城之後被人笑話。”
“沒錯。”
程咬金大笑拍着桌子“知我者,子厚也。”
面對吹捧,李雲澤反應平靜“你肯定是有想法了,說吧。”
“你知道的。”程咬金解釋說“這邊除了党項羌之外,還有許多其他部落,甚至有些連自己究竟是什麼人都不知道的雜胡。”
“他們跟党項羌一樣,很熟悉這邊的環境。老夫想僱他們作爲嚮導。”
“那就僱。”李雲澤看着他“難道這些雜胡還敢不停大唐的話不成?”
“聽是肯聽的,但是出工不出力也沒辦法,他們的胃口倒是不小。”程咬金解釋說道“不但要金銀財貨,還要鹽布糧料胃口大的很。”
李雲澤摩挲着下巴,略作思量後詢問“你沒有說完,還有事。”
“哈哈哈~~~”
程咬金連連點頭“沒錯,老夫還有個想法。就是想僱傭這些雜胡去打党項羌,這樣的話,要價就比單純的當嚮導高太多。只好找你這位管後勤的幫忙了。”
既想要打的贏,又不想損失過多的軍士。
想要找僱傭軍去打仗,可僱傭軍也不
是傻子,哪怕只是一羣雜胡,也不可能真的因爲天可汗的名號就去拼自己的性命。
若是想要打動他們出死力,那就得花費大價錢。
程咬金能夠動用的力量有限,這個時候自然是隻能依靠財神爺了。
“大唐的將士們是寶貴的,不能輕易拋灑。”
對於程咬金的打算,李雲澤原則上是贊同的“對付強敵自然不必多說,只不過對付這些雜胡.”
想到這裏,李雲澤微微一笑“我支持你。”
程咬金長舒了口氣。
換做李靖在這兒,必然是想盡辦法找到党項羌的老巢,然後天氣越是惡劣的時候越要出兵,直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若是李勣在這兒,那必然是各種陰招損招齊出,不把党項羌給坑死不算完。
而尉遲敬德那樣的來統兵,不用多說也知道,肯定是親自帶着大軍鑽山入林的往死裏去追殺。
他們也會憐惜軍士,可絕對不會因爲憐惜軍士而放棄自己的作戰方式。
倒是看似粗豪,反倒心思細膩會演戲的程咬金,能夠想到不少的盤外招。
“這樣吧。”
想了一會,李雲澤敲了敲桌面“可以通知附近的各部雜胡,告知他們取党項羌首級,可來這裏換取三百斤糧,或五十斤鹽,或三十斤糖,或二十匹布,或十斤香料,或是酒五壇。若是活捉帶來,則翻倍獎賞。”
這話說的程咬金瞠目結舌“你還真是財神爺,這價碼開的太高了!區區党項羌,哪裏值得這等價碼。”
“大唐不缺這些東西,糧價鬥米不過幾文錢。鹽更不用多說了,江都那邊沿着海岸線建了數以百計的曬鹽場,大海里有的是。嶺南那邊,馮盎幾乎將一半以上的田畝都用來種植甘蔗,這幾年年年豐收,一點都不貴。”
“現在大唐已經逐步禁制絹帛布匹作爲貨幣使用,之前那些朝廷都是等價回收。收回來那麼多也用不掉,畢竟現在棉布也是越來越多,堆着也是蟲喫鼠咬的浪費。香料什麼的現在多麼便宜,不用我多說你也懂。”
程咬金當然懂了,大唐的物資一年比一年豐盛,相比起以前的苦日子來說,現在的日子簡直就是神仙般快活,最起碼已經許久未曾聽聞哪裏有餓死人的傳聞。
只是李雲澤的開價,依然是讓程咬金感覺太奢侈了。
這些東西在大唐或許已然不是什麼稀奇之物,哪怕是普通百姓之家現在也能夠喫的起用的起。
可在雜胡部落這裏,那是部落貴人頭人們都不見得能夠隨意享用之物。
“我本來是想直接給錢的。”
李雲澤笑着說道“只是想想會影響到軍心士氣,所以改爲物資。”
若是給錢,那唐軍將士得發瘋一般漫山遍野的去找党項羌。
他們不缺物資,可錢財卻是永遠都缺的。
現在換做物資的話,唐軍將士們基本上不稀罕。
程咬金自然也是能夠想明白這些,不過依舊是略顯不安“蚊子再小也是肉,恐軍心不穩。”
“不至於。”
李雲澤連連搖頭“能有人主動豁出命去幫他們打仗,多好的事情。畢竟軍功方面不可能給雜胡,還是要算在諸軍將士們的身上。你覺得將士們會在乎這些東西?”
程咬金不在乎將士們怎麼想,他只在乎皇帝怎麼想。
若是李二知曉此事,估摸着不會有什麼好言語,以後唐軍還能不能打仗了?
天可憐見,程咬金只是想找些僱傭軍幫忙而已,真沒想過要拿錢砸死黨項羌。
看出了他的顧慮,李雲澤笑言“這屬於特事特辦,以後若是還有,那就是唐軍對外征伐之時。”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看向了東北方向“打高句麗的時候,給三十貫!”
第454章 碾壓
寒風凜冽,大雪漫天飛舞。
往年這種時節裏,各地的部落都會蜷縮在自己家那充滿了各種奇異味道的帳篷裏,抱着羊羔或者是妹子昏昏沉沉的一天天苦熬。
除了打樁之外,真心沒什麼活動可言。
然而今年不一樣了。
在唐軍的使者來過之後,部落的貴人頭人們,就像是瘋了似的將部袕捏v兮兮的帳篷裏給趕出來,然後帶着他們在嚴寒的時日裏出去打仗。
寒風之中瑟瑟發抖的部袀儯杏X貴人們已經瘋掉了。
這種天氣下去鑽山林的打仗,這是讓我們都去死啊。
各部落的部袀兌己軕嵟蓻]有辦法,這些部落裏是標準的奴隸制,頭人貴人們就是奴隸主,從小到大的慣性讓他們不敢反抗。
就這麼着,在卸嗵栖姷谋O督之下,數不清的雜胡部落開始瘋狂出擊,去掃蕩同爲地頭蛇的党項羌。
寒風呼嘯,穿着厚實棉衣,帶着狗皮帽子,蹬着牛皮靴的唐軍將士,聚攏在林邊火堆旁烤着火架着鍋煮午飯。
唐軍之中自然是有火頭軍,只不過火頭軍是跟隨營團級別行動,再往下的隊,夥,什一旦離開軍營外出行動,那就只能是自己動手。
換做以往,這個時候也就是啃着比石頭還硬的胡餅,再煮些雪水就着嚥下去。
可是現在的唐軍,卻是富裕到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這一什的唐軍,每人都攜帶有特別製作的單兵口糧。
因爲沒有塑料,所以是裝在木盒與小型布袋裏。
大唐各地的百姓,在農閒的時候就會接到四海商社的訂單。
男人們做些木板木片什麼的,女人們縫製布袋等等賺點零花錢。
打開木盒,首先就是一塊脫水曬乾的炒米,扔進鐵鍋裏就着水,再撒入鹽,脫水蔬菜,香料,醬醋等等配料,很快就能煮成香噴噴的白米飯。
與此同時,布袋裏還裝有切好了的肉乾片,撒入鍋裏合着米一起煮,開了鍋蓋之後那香味真是讓人垂涎欲滴。
拿着飯碗盛上夾着蔬菜肉片的白米飯,狼吞虎嚥的喫完,唐軍軍士們各個都是心滿意足。
相比起以前出征在外的時候,這待遇真的是天壤之別。
喫過飯,尋些乾淨的雪放進鍋裏繼續燒開,然後就是洗刷餐具,最後拿出杯子倒入些茶葉與白糖,衝一杯熱茶出來坐在行禮上喝一杯。
美美的享受過午飯,什長小心翼翼的將鐵鍋給收好。
鐵鍋這種堪稱戰略資源的東西,在草原上足夠換來幾隻羊甚至一頭牛。
唐軍這裏直接配發到了什,是每個什之中除了兵器甲冑馬匹之外最爲寶貴的東西。
有鐵鍋就能喫得上熱食,在外打仗能夠喫得上熱食就是最大的享受。
喫飽喝足,唐軍裹緊身上的厚實棉衣,除了放哨的之外,其餘唐軍走入林中照顧他們的馬匹。
與後世兩宋極度缺乏馬匹不同,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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