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李二嘟囔了幾句,顯得有些遺憾。
他雖然決定要立賢,可內心深處還是有個底線的,那就是繼承人必須得是出自長孫皇后的嫡子。
蜀王李恪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很不錯,只可惜他的母親是楊廣的女兒。
前朝公主的身份,幾乎註定了李恪沒有繼承大統的機會。可也正是因爲這樣,李二心有愧疚想要給予補償。
“這世上的沃土多的是。”
李雲澤的手指劃出了地圖,不斷向着西北方向延伸“這裏有一塊與高句麗相似的黑土地,非常肥沃可爲糧倉。”
“多遠?”
“從西域碎葉出發,五千裏可至。”
“五千裏?!”李二直接就是愣住了。
從長安城到西域碎葉城都得五千裏起步了,碎葉再到那什麼黑土糧倉還得五千裏,那豈不就是萬里之遙!
一想到自己疼愛的李恪遠赴萬里之外,李二當即又開始皺眉。
這要是真的一走,那幾乎是一輩子都別想再見面了。
看着滿臉傷感的李二,李雲澤也是忍不住的笑“陛下莫不是忘記了鐵路這東西。”
“嗯?”
李二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靠走的或者騎馬商隊什麼的,萬里長路自然是遙不可及的天邊,而且路途上還非常危險。
可有了鐵路的話,別的不多說,一個時辰至少能跑百里地,而且晝夜不止。
一天下來就是上千裏地了,萬里之遙也不過是十來天的事情。
換做是在大唐的話,十來天或許都不夠去一趟洛陽城的。
想明白了這個,李二頓時放鬆下來“這麼一說倒是無妨了,坐火車的話頂多半個多月就能抵達,不算個事。”
“算個事。”李雲澤認真的表態“最重要的是,得修長達萬里的鐵路。現在的話,到蘭州的還沒修好。”
李二頓時就是無語了。
已經修好的兩條鐵路,加起來也就兩千裏地的樣子。
就這都花費了幾年的時間,耗費的人工物資財貨無數。
修個上萬
裏的從他李二開始到朝中文武百官,全都去平康坊賣身也湊不出錢來。
想到這兒,李二心神微動“股市那邊.”
“還不到時候。”
李雲澤知道李二又要急功近利了“現在還沒到揮舞鐮刀的時候,百騎司不是說了嗎,那些土豪世家還有大筆的積蓄沒出手。”
李二不甘心的問“沒別的辦法了?”
“有。”
李雲澤點頭說道“長維鐵路那邊可以動手了。”
“好。”李二擊掌叫好“多弄些出來,先想辦法儘快將到蘭州的路修好,方可繼續向西邊去修。”
“這事我就不出面了。”李雲澤已經把路鋪好了,也是懶得自己出頭當惡人“杜公出面去操作,這是他份內之事。”
“善。”
李二躲在大明宮的偏殿內,對着地圖與沙盤幻想着自己的兒子們分封到天下各處去,忙着地圖開疆。
李雲澤回到李家莊,忙着與李麗質深入交流。
坑門閥世家的事情,自然就只能是落到杜如晦的頭上。
就像是李雲澤說的,他是戶部尚書管理錢袋子的,坑錢的事情當然是由他出面。
接到通知的杜如晦心頭大罵得罪人的事情都扔給了我,可卻也是隻能是將那些在京中以五姓七望爲首的門閥土豪的代表們給召集起來開會。
就在戶部正堂這兒,一羣土豪門閥的代表,略感詫異的看着杜如晦,不知道招呼自己等人前來商議何事。
原本杜如晦還請了工部尚書段綸來撐場面,或者說是一起扛罵名。
畢竟修建鐵路的財貨是戶部出的,可幹活監工的卻是工部,也算是有關部門。
可段綸卻是個精明的,直接表示自己在家的時候閒着無聊耍石獅子玩,把自己的腳給砸傷了來不了。
這個藉口用的,杜如晦很想說‘怎麼不砸死你個老滑頭!’
沒辦法,只能是他自己上了。
“諸位。”寒暄過後,杜如晦終於開口說正事“長安往蜀地的鐵路,有了些許關礙。”
腥祟D時面色爲之一變。
這條鐵路他們可是投資了幾百萬貫鉅款的!
“敢問杜公。”范陽盧氏的族長此時地位最尊,由他出頭相詢“究竟是出了何事?”
“蜀道難行,修建物資咻斃щy不說,民夫們也都有鼓譟。”杜如晦捂着額頭,做出一副爲難之色“而且時常有咚偷奈镔Y跌落山崖的,損失很是不小。”
腥嗣婷嫦嘤U,那范陽盧氏的族長再度詢問“杜公究竟是何意?”
“就是說預算超標了。”杜如晦乾脆的攤手“諸位之前投資的那些財貨,不夠用了。”
這話一出,終於是一片譁然起來。
有年輕些的氣不過,當即起身大喊“我等可都是掏了真金白銀的,畫押的時候也是寫的明明白白,不夠用了是何意?莫不是還要我等再繼續掏錢不成?”
“正是如此。”
杜如晦拿出了之前與投資財團
商議好的文本,在厚達百餘頁,寫滿了無數條文的書冊之中找到了一行小字。
“諸位請看。”他將這行字指給了腥恕�.若與不可抗力,則後果應由投資方承擔.”
“這個我等知曉。”那范陽盧氏的族長也是氣急敗壞的喊着“可那所謂不可抗力,不是說好了是兵災水火,天降隕石這等的嗎?”
“諸位還是沒看清楚啊。”
杜如晦的手指指着最後一行的字跡“.一切解釋權歸本商社所有.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什麼事情屬於不可抗力,是由商社說了算。”
“什麼一切解釋權?”腥饲鄧鷶n過來,仔細看着文案,還真有這麼一句“這究竟是何意!”
“就是說,現在遇到的麻煩事情就屬於不可抗力。”
杜如晦也是乾脆攤牌“這麼說吧,諸位若是能再追加投資,那鐵路還能繼續建下去,若是不投,那什麼時候能夠修好就不知道了。”
說來說去還是想要財貨,腥丝伤闶锹牰恕�
可聽懂了那就更氣了,連連指責杜如晦說話不算數,約定好的事情怎麼能夠反悔呢。
之前說好了一里地三千零一貫的,現在又要追加投資,朝廷一點信用都沒有!
“此事與朝廷無關。”
杜如晦把臉一抹,當即冷起臉來“這是爾等與那商社的約定,幹活的也是商社,朝廷不過是監管而已。”
李雲澤早就知道割韭菜的時候會有這種紛爭,所以早早的就將建築商社作爲外包主體與投資商們合作。
朝廷在這其中上躥下跳的好似什麼都管,可實際上落到白紙黑字上面,什麼事情都是建築商社的。
這可真是讓腥诵〉独ü砷_了眼界了,合着這麼大的工程居然跟朝廷沒關係?
面對腥藨嵟目谒嫔绯5亩湃缁薅俗挪柰肼炔瑁斝人是在表演口技。
可隨着話語越來越難聽,隨着口水不斷噴到茶碗裏,哪怕是杜如晦也是忍不住怒火了。
他重重的將茶碗放在了胡桌上,冷臉呵斥“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爾等要麼追加投資,把鐵路繼續建下去。要麼就此罷手放棄,以後這條鐵路與爾等無關。”
“憑什麼?!我們可是投了幾百萬貫!”
“沒錯!有這麼多的財貨,投進股市裏早就賺的盆滿銤M了。”
“就是,這麼多的財貨說沒就沒了,我等不服~~~”
一大羣人噰喳喳的宣泄着怒火,可惜杜如晦卻是不爲所動,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句話“要麼追加投資,要麼直接放棄。”
“杜公。”范陽盧氏的家主恨恨的說道“我等不做了,把財貨退還我等。我們拿去投入股市,也比投資什麼鐵路要強。”
“對,退錢!”
“退錢?”杜如晦當即冷笑起來“爾等投資的財貨都已經換做人工與設備鐵軌,都鋪到利州了。哪裏還有錢財可退?”
“想要錢可以,自己花錢僱人去把修好的鐵軌都給拆了。話說在頭裏,你們拆了鐵軌,建築商社那邊是不會收的,只能拿去融了賣鐵。”
大唐的鐵產量急速飆升,帶來的一個重要影響就是鐵價格的直線暴跌。
不提需要多少人工與吡Σ拍軐⒛切╄F軌拆回來,就算是拆回來了,建築商社不收的話,賣廢鐵又能賣出幾個錢。
更別提就算是融了那些鐵軌,也是需要一大筆的開銷,最起碼燃料費就是一筆天價了。
一番毫無意義的爭吵之後,逐漸冷靜下來的土豪門閥代表們開始互相商議起來。
最後由范陽盧氏的家主出頭詢問“杜公,投資的話得要多少?”
杜如晦的臉色露出了笑容,豎起手比劃了個手勢“六十萬貫足以。”
這是李雲澤跟他說的辦法,一開始的時候不要獅子大開口,先從少了要。
等到積少成多投資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讓關東土豪世家集團捨不得放棄的時候,再好生的開價。
這種商業手法,稀鬆平常了。
第448章 天使投資人
“諸位。”
杜如晦的話語極爲和氣“那李莊主曾說過,建設鐵路乃是利國利民之事,天塹從此變通途,諸位投資人都是大善人。”
這話一出,土豪世家並未得意,反倒是有人陰陽怪氣的說道“咱們投了這麼多財貨,可不是給鄉民做善人的。”
挑了挑眉梢的杜如晦笑容依舊“這是自然,諸位投資了自然會有回報。等到鐵路線一開通,那就是流水一般的往回收錢吶。”
土豪門閥可不傻,他們隱約察覺到這裏面的問題,當即就有人詢問“六十萬貫就能全部修通?”
“老夫看過進度了,當是無礙。”
“那若是還不行,咱們可就要找杜公要說法了。”
“這是自然。”
杜如晦答應的很是乾脆,只不過心裏想着的卻是‘錢財到手,老夫立馬跳去別的衙門,到時候爾等連老夫的門都進不來!’
得到了杜如晦的保證,腥擞X得杜如晦的面子和信用還是有的,而且六十萬貫看似很多,可關東財團數量龐大,大家一平攤下來倒也沒那麼誇張。
帶着不甘與怒火,最終還是湊出來了這筆款子。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僅僅是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就再度接到了通知,說是他們投資的鐵路又出問題了。
問題還是那樣,修建難度增加之下,成本不斷上漲需要繼續投資。
常駐長安城的土豪門閥代表們,帶着滿腔的怒火去找杜如晦,誰知卻是連人家的門都沒能進去。
杜府的管家說的很清楚‘這事兒是建築商社承建,戶部管款項,工部督促進程。我家國公已然去了戶部尚書之位在家養病,與我家國公無關,諸位去找管事的去吧。’
這不是耍無賴嘛!
腥吮┨缋祝蓞s是毫無辦法可言。他們總不能衝入杜家,把人給抓出來討要說法吧。
至於說彈劾什麼的,皇帝壓根不理。
李家莊那也去不了,那李雲澤從來都不給他們好臉色,甚至想要從李家莊進貨都不給。
工部尚書聽聞工部尚書早早的就出了長安城,去往鐵路線督促進展去了。
腥藷o奈,只能是去找新任的戶部尚書戴胄討要說法。
李雲澤給大唐帶來了巨大的科技提升,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醫學相關方面的技術。
皇帝支持,李雲澤提供資金技術,孫思邈出面修建專門的醫館,面向上上下下所有人提供相比現在更加先進的醫療救助。
得益於此,原本去年就該病逝的戴胄,拖到了今年還能出來頂鍋。
面色不大好看的戴胄,依然是在戶部接待了怒火中燒的天使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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