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來不及了。”之前還信心滿滿的周寶,苦澀的抬手指着對面從木船陣後面衝出來,劈波斬浪直奔鎮海軍水師而來的大鐵船說道“他們的速度太快,無帆無槳卻是能跑的比我等快的多。
根本就跑不掉。”
楊行密聞言,也是隨之神色黯然。
他對水師作戰很是精通,可卻是從未想過世間居然會有鐵做的船,那麼重的鐵船爲何不會沉?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麼沉重的鐵船不但堅固至極,而且還能疾馳如飛。
現在數量更是直接暴漲,根本就沒得打。
絕望的鎮海軍水師想要逃跑,可他們藉着風勢掉頭的功夫,那邊的漁船戰列艦隊已然是直接衝入了船陣之中。
又粗又大的船頭撞角,狠狠的刺入船體之中。
小船直接撞碎掉,大船也是被撞成兩截的下場。
哪怕是又大又堅固的五牙大船,也扛不住高速航行之中的漁船戰列艦的猛力一擊。
周寶與楊行密所在的五牙大船,因爲高高飄揚的旗幟吸引了最多的關注,四面
八方足足有五艘漁船來撞他們。
有三艘漁船成功的撞擊上了周寶與楊行密的旗艦,另外兩艘漁船因爲操舵手的不熟練,反倒是自己蹭在了一起。
蹭一塊時候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真是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周寶和楊行密沒工夫高興對手自毀長城,他們的坐艦被撞出了三個巨大的窟窿,洶湧的江水咕嚕嚕的猛烈灌入其中。
這種情況下沒什麼好說的,更加不可能還有什麼管損措施。
此時唯一能夠做的措施,就是趕緊的跳船。
船上還能動彈的人,全都拼命的撕扯自己的衣甲,然後如同下餃子一般往江水裏跳。
不脫衣甲不行的,甲冑沉重,會拖着人往水底沉下去。
而衣服沾水之中同樣增加重量,外加造成阻力,對於落水求生非常不利。
遠處宣武軍水師船隊裏,手舉望遠鏡的李雲澤,見着飄揚着帥旗的五牙大船翻騰着沉入江水之中,他也是連連搖頭。
“五牙大船聽着霸氣,看着威風。可惜實際用起來不行,真不行。長寬比不合適,船舷也太高了。江河裏還能勉強混混,出了海稍微起些風浪就能拍翻。”
他很快就收起了望遠鏡,轉身回到馬紮上坐下,開始擺弄自己的小紅火爐溫酒。
戰鬥從開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預定了勝負。
除非周寶與楊行密是雨師河伯的兒子,能呼風喚雨掀起百尺巨浪,將李雲澤的船隊統統拍進江底。否則的話,木製風帆船對戰鐵製動力船,這根本就算不上戰鬥。
隨着一艘艘的鎮海軍船隻被撞沉,殘餘艦隊扛不住巨大的壓力紛紛投降。
這場規模龐大,可戰果卻是一邊倒的水上戰鬥很快就隨之結束。
鎮海軍做過頑強的抵抗,他們的縱火船甚至曾經靠上過新手操作的漁船。
然而大火燒不毀鐵船,漁船隻要動力還在,很輕易就能擺脫縱火船。
至於至於連環船圍攻,也的的確確曾經使用鐵鏈圍困住了漁船,可跳幫作戰的甲士們,卻是連漁船的甲板入口都找不到,很快就船上的軍士們射殺。
所有的努力都失敗之後,士氣崩潰之下的鎮海軍選擇投降,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戰後搜尋並未找到楊行密與周寶的蹤跡,大部分人都認爲他們已經成功逃上了岸邊。
可隨後對江南各地的攻擊與接收的時候,卻是始終沒有得到他們的消息。
等到整個江南都落入了宣武軍的掌控之中,楊行密與周寶都沒有出現過。
因爲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最終只能是將他們歸納與失蹤的行列。
此時的江南遠遠不是後世那個天下稅賦重地,哪怕經過了多年的開發,依舊是遠遠不如北方。
無論是田地數量還是人口,江南之地都不足以跟北方相提並論。
江南之地真正徹底崛起,還是要等到靖康之後,尤其是到明朝時期才
成爲了天下間最富裕的地方。
也是因爲人少,所以李雲澤穩定地方的時候簡單的多。
而且隨着三舍法的推動,越來越多的學生畢業之後分配出來工作,也不用事事都要李雲澤自己去跑去做了。
打擊豪強,分田分地,安排軍士退役什麼的,李雲澤只要抓總就行。
空閒下來的李雲澤,也有了時間和心情遊玩沒有徹底開發之前的江南。
正所謂魚米之鄉,入目所見溪流湖泊到處都是,土地肥沃幾乎都是水田。
北方澆灌田地艱難,可江南這裏卻是非常輕鬆。
李雲澤親自動手,在大江上捕了幾網漁獲。
不但個頭極大,而且還有後世普通人別說喫,見都很難見到的刀魚等貴重魚類。
像是大閘蟹,刀魚等等後世昂貴的奢侈品,這個時代的百姓們想喫隨便喫。
從城內僱來了大廚,就在江邊生火做了一桌子的全魚宴,李雲澤看着江景喫着全魚宴,很是享受。
在他的身邊,或坐或立足有數十上百位的光頭僧人。
沒錯了,李雲澤每次下江南都會有的保留節目,對寺廟重拳出擊。
過程什麼不用多說,他早已經是輕車熟路。
只說結果,沒有度牒的和尚全部還俗,再有第二次的話直接拆廟抓人。
所謂廟產全部不承認要收繳,只按照人頭每個和尚可以分二十畝永業田用來耕種養活自己。
最要命的地方在於,李雲澤再度強調,無論是誰所有,只要是田畝就得交稅。
這天下間,只要領了他的田就要給他交稅。
無論是和尚還是道士,又或者是尼姑神漢巫婆什麼的都一樣。
再有就是老生常談的話題,民間的借條一律不承認,也不允許。
不但現有借條全部燒燬,以後再有的話官府不認。
想要借錢,只能是去官府開設的錢莊裏。
毫無疑問的,這些舉措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
利益之下只有赤果果的比拼,沒有別的什麼好多說的。
像是今天這樣一大羣和尚來求情講佛法什麼的都還算是和藹可親了,單單是刺殺就發生了好幾次,其中有一次還是當地豪強送來的美人兒在榻上.咳咳。
“節度不懼佛祖怪罪嗎?”
“我信道家的。”
“天道好輪迴,節度怕是要入阿鼻地獄的。”
“地獄歸閻王管。”
“歸地藏菩薩管纔是。”
“你說怎樣就怎樣。要麼坐下來一起喫,要麼現在就去衙門辦理田產登記。莫要再呱噪了,今天陽光這麼好,爾等光頭太刺眼。”
李雲澤向來對佛門無感,這一點與佛門敗類們不無關係。
因爲見過太多,所以很是不耐煩。
若不是有些擔心神獸從天而降,早就徹底平了,哪裏還會跟他們廢話。
回絕了和尚們的哀求與威脅,從不畏懼佛祖的李雲澤喫完全魚宴,給和尚們下達了最後通牒,轉身就回到了城內。
這次他下榻的地方是周寶的節度使府邸。
一進府邸大門,李雲澤就頓住了腳步。
伸手指着跪伏於地迎接自己的一袃W役,皺眉詢問“怎麼個意思?”
原本的僕役自然是全都趕走了,理論上這裏應該只有軍士纔對,頂多有些美人兒。
可此時迎接李雲澤的,卻是有一隊崑崙奴!
後勤官周大寶急忙上前解釋“節度,這些崑崙奴都是城裏的外國商隊送來的,咱大唐高門都喜歡養着些崑崙奴”
“滾蛋!”
沉着臉的李雲澤一腳就踹了過去“我最不待見的就是崑崙奴與昂撒強盜!你個混蛋還敢主動往我面前引,讓那些外國商隊立馬滾蛋,帶着他們的崑崙奴一起滾蛋!”
第363章 南洋一派通機磨,更引餘波繞曲池
唐時崑崙奴其實大部分都不是阿非利加來的,主要來源地是南洋一帶的土著。
阿拉伯商人們開船來大唐做生意的時候,順路抓捕過來販賣。
可這樣就更讓李雲澤生氣了。
阿非利加來的崑崙奴他不待見,南洋來的土著那就更是生惡了。
再沒誰比他更加清楚的知道,那些南洋土著們是如何對待中土人士的。
趕走了那些來做生意的阿拉伯人,李雲澤心頭的怒氣依舊難消。
他在周寶的節度使府邸裏揹着手來回轉悠,片刻之後下定決心喚來了軍中水師將校。
“爾等聽着。”沉着臉的李雲澤出聲囑咐“本節度會給爾等撥款撥物,召集各地船匠修建造船廠,建造大型風帆海船。無論是花費多少人力物力,本節度都會支持下去。”
像是這種增強實力的事兒,水師將校們當然是歡喜不已,連聲稱讚節度不愧是知兵之人,知道我等水師是多麼多麼的重要。
擺擺手,讓腥送O屡鸟R,李雲澤跟着言道“爾等招募人手加強訓練,等到成軍之後立刻南下。”
水師將校們將胸脯拍的嘭嘭作響,信誓旦旦的向着李雲澤打包票,保證能夠爲李雲澤拿下嶺南之地。
用他們的原話來說就是“節度只管坐着等我等拿下嶺南的捷報就是。若有差池,末將等必當提頭來見。”
這個時代的嶺南,可不是後世那世界級的城市羣。
江南都還沒開發熟透,嶺南就更別說了。
物產不豐不說,人口還不多。
自從秦末開始,嶺南一帶向來都是喫瓜羣械慕巧性醭ǘχ幔麄円仓挥型督狄粭l路可以走。
“都在這胡扯什麼呢。”李雲澤皺眉呵斥“打嶺南用得着你們?本節度早就派兵馬南下了。”
水師將校們面面相覷,不打嶺南卻還大規模擴建水師,尤其是擴建海船隊,這是爲了個哈?
重陸輕海自古有之,原因自然是華夏自古以來都是陸上大國。
有將校不確信的問“節度可是要我等北上去燕遼之地?”
“別瞎猜了。”李雲澤直接點明“爾等成軍之後,以嶺南爲基地,船隊南下去南洋各地護送移民佔據土地島嶼。”
“除此之外。”眯起眼睛的李雲澤,目光之中閃過一抹厲色“還有一件事,當地那些惡徒,爾等務必要徹底清理乾淨,務使有絲毫殘留!”
都是武夫,當然明白李節度話語之中的含義。
雖然說不知道那些南洋的土著們如何得罪了李節度,不過對水師將校們來說無所謂了,有了明確的對手比什麼都強。
畢竟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這種事情對於水師來說也是一樣,誰也不會白白養着一支耗費巨大,卻是沒有對手的水師。
建造水師的船隻耗費巨大,而且更誇張的是這些船隻不是建成之後就
能用一輩子的,通常十餘年甚至有時候幾年就得更換。
若是開戰或者觸礁什麼的,耗費數千數萬乃至十數萬貫巨資建造的船隻,沉入水中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節度給他們指明瞭對手,還允諾會不計代價的支持水師,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直接操刀子到南洋平了就是。
這還沒完,李雲澤很清楚這個時代武夫們的需求。
在將軍隊轉換成有產良家子們組成之前,他必須滿足武夫們的需求。
“爾等告知水師袑⑹浚踩〉猛林准壵撸傻梦迤ソ伒馁p賜。”
因爲缺少銅礦,唐朝除了使用銅錢之外,還將絹帛作爲流通貨幣使用。
絹帛的幣值一向都是很穩定,大致都是在一匹絹帛兌換兩貫銅錢上下浮動。
也就是說,一個土著首級價值十貫錢!
水師將校們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
如果說之前是爲了工作,那現在就是爲了自己發家致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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