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正在疑慮的時候,前軍回報說有天平軍的使者來了。
朱瑾當即將人召喚過來詢問。
使者的確是天平軍的,甚至麾下部將之中還有人認得。
至於使者說的朱宣已然到了曹縣縣城,派遣自己等人過來迎接,朱瑾也是沒有什麼懷疑。
壓下了心中的疑惑,朱宣下令軍中加快速度,爭取能夠提前到達曹縣。
不過他的煩悶感並未就此消失,所以該派出去的探馬也並未減少。
時至中午,前方出現了一片連串的丘陵。
說是丘陵,其實不過是破碎的小土坡罷了。
土坡上植被茂盛,鬱鬱蔥蔥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天平軍的人表示說,等過了前邊的連串土坡,再往前走就是曹縣縣城了。自己家節度使已然是殺雞宰豬,準備款待泰寧軍的兄弟們。
“嗯。”
麾下軍士們歡呼雀躍,腳步都不由的加快了幾份。
而朱瑾卻是有些魂不守舍,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隨着距離土坡越來越近,心頭這份難受勁越來越重。
直到他的親信校尉策馬過來,神色焦急的表態“節度,前軍派入山林之中的探馬,無人回來!而且”
“而且,這山林之中也太安靜了!”朱瑾猛然間想明白了。
這年頭的城外山野可不是什麼寂靜之地,虎豹成羣,飛禽走獸遍地都是。
哪裏像是現代世界裏,想要看個野生動物,還得跑去動物園。
這大中午的本該獸吼蟲鳴,可山林之中卻是出奇的安靜。
大軍靠近,感知敏銳的飛禽走獸們本該鳥飛獸遁纔是,眼前卻是連只老鼠都見不着。
這種情況,
要麼是動物們集體搬家,要麼就是有大軍藏身於山林之中!
“莫要聲張!”朱瑾恨恨的掃了眼遠處的那些‘天平軍’,沉聲囑咐“命令後軍立刻停下,將輜重大車環繞連接結成車陣。命令前軍放慢腳步,儘可能的拖延時間。命令中軍立刻從後往
前按團營所屬停下,着甲持兵結成戰陣!”
“唯!”
朱瑾的反應很快,迅速就做出了應對。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直接停下,那樣的話敵軍會立刻出來發起攻勢。
一字長蛇陣的行軍狀態下被攻打,幾乎註定會戰敗。
朱瑾很有決斷,當即讓前軍去送死迷惑敵軍,中軍與後軍則是迅速做出應對。
泰寧軍也是很職業的,最多隻要半個時辰就能做好完全的準備。
若是能拖下去,到時候讓前軍入車陣之中整頓,說不得能夠救下更多的兵馬。
朱瑾的反應絕對是很快了,佈置安排也沒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李雲澤那兒有千里眼。
說是千里明顯是誇張了,不過高倍望遠鏡看個七八里地還是沒問題的。
站在一顆冠蓋樹下的李雲澤,手中舉着望遠鏡看向泰寧軍的中軍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派去忽悠的使者被拖到了將旗下,一番折騰之後,被手起刀落統統處置掉。
再看向泰寧軍的行軍隊列,其前行速度明顯放緩下來。
李雲澤終於是收起了望遠鏡,抬手摸了摸鼻子“傻子太少,不夠用啊。”
朱瑾能夠從一員校尉搏殺到節度使的位置,自然不會缺少戰場經驗,同樣更不會是個傻子。
比起他的哥哥來說,要強上不少。
輕嘆了口氣,收起了望遠鏡的李雲澤轉首囑咐身邊牙兵“傳令,着甲。”
“唯!”
秦嗨漢喏唐唯唯,軍士們的口音會有變化,但是意思卻都一樣。
隨着命令的傳達,這片好多個小山坡所組成的連綿土坡,在正午的陽光之下逐漸明亮起來。
爲了增強震撼性,給敵軍帶去心理壓力。李雲澤爲具裝甲騎們裝備了陽光下非常顯眼的明光鎧。
當軍士們開始穿戴上明光鎧的時候,整座山林都彷彿瞬間活了過來,化身爲一座鋼鐵之丘!
朱瑾這邊,自然也是見着了那刺眼的亮光。
他自然也是聽說過李雲澤麾下具裝甲騎的威名,只不過對於其全員裝備明光鎧的消息嗤之以鼻。
明光鎧是多麼昂貴的好東西,他當然很清楚。
這種好東西不但價格昂貴而且製作與保養都很困難。
要說李雲澤有錢,裝備個幾千套他相信。可全員兵馬全都裝備上明光鎧,把他李雲澤賣到平康坊去跳胡旋舞也湊不齊這筆錢!
甲冑這玩意不是說你造好了一套就能用個百八十年了。
日常的保養很重要,是要使用昂貴的油料與蠟,有破損的地方還要更換甲葉。
就算是如此,甲葉也會
因爲接觸空氣而不斷氧化生鏽,甚至遇到下雨會很快損壞掉。
甲冑的使用壽命其實很短,遠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麼久。
所以想要長期維持一支大規模使用價格高昂的明光鎧軍隊,在朱瑾看來是胡扯。
然而現在,他親眼見到了整座山丘都化身爲了明光鎧的鋼鐵洪流,總算是相信了那李雲澤,居然真的給具裝甲騎們都裝備上了明光鎧。
壕無人性吶!這得多少錢!!
羨慕妒忌恨的朱瑾,喝令將那些來誆騙自己的‘天平軍’屍首拖走,迅速集結兵馬準備迎戰。
具裝甲騎終於從密林之中出來,從泰寧軍的角度看過去,那就是鋼鐵洪流從綠意盎然的樹林裏水銀瀉地般的流淌而出。
因爲泰寧軍已然是有了準備,這次李雲澤沒去打倒卷珠簾的戰法,而是選擇了直搗黃龍。
分出兩支偏師,去纏住泰寧軍的前軍與後軍,李雲澤親自帶領主力去衝擊朱瑾的中軍。
中軍那邊身子已經快要完成着甲,必須要在他們結陣之前衝過去!
七八里地的距離,靠雙腿走的話自然是耗時不少,不過若是提起了馬速瘋狂衝擊的話,其實很快。
平日裏用心餵養照顧戰馬,爲的就是現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上戰場的戰馬,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高頭大馬。
哪怕是馱着全副武裝的騎士,全力從此之下的戰馬,依舊是能夠跑出時速數十公里的高速來。
當然了,用不着跑一小時,七八里路的距離,幾分鐘就足夠了。
對於一支以萬爲計量單位的軍團來說,幾分鐘的時間壓根什麼都做不了。
眼見着潮水一般的鋼鐵洪流向着自己洶湧而來,朱瑾氣的破口大罵!
“連正面交戰的機會都不給,不講武德!”
武德充沛的李雲澤衝在最前邊,眼見着眼前的泰寧軍居然還能調度有度,當即取出強弓與破甲重箭,張弓搭箭指向了朱瑾身後的將旗!
‘啪!!’
常年練就的超強射術,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破甲重箭從顛簸的馬背上呼嘯而出,劃破空氣精確命中了將旗那結實的旗杆。
強大的衝擊力之下,旗杆應聲而斷。
喧囂的戰場上,通訊靠吼沒有用,因爲所有人都在嘶吼。
有沒有手機的情況,只能是依靠旗幟來傳達命令。
這其中,主將的將旗自然是最爲重要。
主將的將旗代表着主將,將旗倒了就代表着主將折了,對於軍心士氣的打擊具有毀滅性的效果。
李雲澤這邊放出一箭後極爲乾脆的將手中的強弓猛然向前甩出去,跟着反手拎起得勝鉤上的陌刀,雙腿發力夾住馬腿用力一提。
高速衝刺之中的戰馬幾乎是凌空而起,手中陌刀拉出光線斬落一側兩杆長槍,鏘鏘越過泰寧軍甲士們豎立起來的槍陣。
而緊跟着李雲澤衝擊的甲騎們就很難做到這一點。
因爲李雲澤之前甩出的強弓,精確砸翻了正當面舉着長槍的甲士,這才能夠通過缺口衝過去。
跟着李雲澤衝鋒的甲騎,全部都是硬生生的直接撞上了槍陣。
披着甲冑的戰馬,在高速奔跑的狀態下形成的衝擊力,比起汽車撞擊來說也是絲毫不差。
頃刻間長槍斷裂,甲冑破碎,馬蹄踐踏,人仰馬翻,人喊馬嘶,粉身碎骨!
泰寧軍匆忙組建的長槍陣,被具裝甲騎們用最爲暴力的方式直接撞碎!
而此時提前越過槍陣的李雲澤,揮舞着陌刀猶如流星掠過夜空,將靠近自己的朱瑾親衛斬落馬下。
以武勇著稱,號稱勇冠三軍的朱瑾沒有逃跑,而是挺着馬槊上前迎戰。
與被酒色掏空了的哥哥不同,朱瑾從未放下過武藝的鍛鍊,對自己極有自信。
兩人策馬對沖,即將交錯而過的時候同時出手。
李雲澤揮舞着陌刀猶如趨使閃電!
陌刀順斬馬槊直接一刀兩斷,跟着逆揚一刀寒芒掠過了朱瑾的脖頸。
刀尖高舉直接戳中了首級,馬背上的李雲澤深吸口氣,仰天長嘯!!
第354章 雨霪道壞困泥塗,木石紛然賴里閭
宣武軍與泰寧軍的這場大戰,高光部分是甲騎集羣直衝長槍陣。
而巔峯戰意卻是兩位節度使的近身廝殺,電光火石之間,人馬交錯而過。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勝負在這一刻已然分曉。
潮水般的甲騎不斷撞破長槍陣,湧入泰寧軍的中軍陣列,將沿途阻擋在前的一切都給撞飛踐踏。
鐵蹄翻飛之間,廝殺聲響徹雲霄。
到了這種近身混戰的狀況下,李雲澤陣斬朱瑾的效用反倒是不太顯眼。
戰場太過混亂嘈雜,規模又是如此龐大,遠處的軍士們壓根不知道這邊的事兒。
不過沒關係,李雲澤會讓他們知道的。
在聚攏過來的卸嗉昨T那無限敬仰的目光注視下,李雲澤招呼腥恕八拿娣稚⒄宜腥艘黄鸷埃扈阉溃⿲幈鴶 !�
“唯!”
親眼目睹了李雲澤於萬軍之中斬敵將首級的英武豪邁,具裝甲騎那真的是萬分敬仰。
他們士氣高漲的四散而出,尋着同袍就一起高呼‘朱瑾已死,泰寧兵敗~~~’
宛如石塊扔進了平靜的池塘,蕩起的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遠。
本就已經被具裝甲騎衝擊的七零八落的泰寧軍,聽聞呼喚看向中軍方向,卻是隻見到處都是甲騎,卻無中軍的身影,更加是見不着他們節度使的將旗。
毫無疑問的,軍心士氣迅速低落,然後逐漸演變成了潰敗。
而戰場上的潰敗一旦開始,就無法再停下來。
佔據機動力優勢的甲騎,開始以營團爲單位四下裏衝擊驅趕,將泰寧軍撕裂成無數的碎塊。
此戰到了這個程度,勝負已分。
缺乏機動力的泰寧軍潰兵,被一團團的包圍起來。
失去了組織度無法結陣的潰兵,是扛不住具裝甲騎衝擊的。
當宣武軍這邊開始招降,絕大部分的潰兵只能是無奈接受。
不接受的話,具裝甲騎一個衝鋒過去,他們就得躺平去滋潤大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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