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好。”看着漂亮的女兒,張蕤擠出了笑臉,端起蔘湯喝了一口。
抬頭看到張惠還在,他面露疑惑“有事?”
張惠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了開口言道“耶耶,宣武軍勢大,強如黃巢都被其剿滅。宋州城內不過萬餘民壯守城,如何能夠扛得住。”
張蕤聞言皺眉“你想說什麼?”
“耶耶。”張惠聽出了父親話語之中的不耐,不過還是說了出來“不如降了吧。”
一邊是天下聞名的至強之軍,一邊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農夫,不投降還能有別的出路不成?
沉默了一會的張蕤搖頭苦笑“不是不願降,而是不能降。”
“那李雲澤強取豪奪,滅人奪財還連田地都給搶走,再分給黔首泥腿子們。整個宋州的鄉紳名流都在城內,我若是降了他們怎麼辦?”
說到這裏,長吁短嘆的張蕤連連擺手“你不懂,去吧,去吧。”
心中疑惑的張惠行禮告辭離開,出門之後還是沒想明白‘自己都快死了,還管什麼鄉紳名流作甚?’
到了第二天,當頂着黑眼圈的張蕤上了城牆的時候,卻是愕然見着
了外面有許多人拿着長繩與木樁,正在一塊塊的測量田地。
測量完了之後,就會有小吏打扮的人當場出具文書,並且用上大印。
雖然隔的比較遠,可外面分田時的歡呼聲,依舊是清晰的傳來,是那麼的刺耳。
張蕤晃了晃,險些摔倒在了城頭上。
他雖然沒能完全弄明白,可卻是隱約感覺到這是一個超級大的事件,大到能夠毀滅一切!
等到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是愕然見着四周已然是一片混亂,甚至就連城門都被打開了。
城外熟悉的親友同村乃至於仇人都開始分田了,自己個還在這城頭上傻站着做什麼?
看着他們把田地都給分完了,然後自己以後再無立錐之地?
這些剛剛放下鋤頭的民壯們瘋了似的衝下城頭,打開城門一窩蜂的跑了出去。
什麼宋州城,城裏老爺們的死活關俺屁事,分田纔是最重要的。
張蕤一屁股坐在了上,眼神空虛絕望。
他現在終於想明白了,李雲澤用這一招可得天下!
“使君。”身邊心腹急切跺腳“還望速速招呼城內各家出人出丁來守城啊。”
李雲澤大軍來襲的消息傳來,宋州境內的地方豪強世家們,基本上全都躲進了有着高大城牆保護的宋州城內。
那邊李雲澤大軍開進很慢,甚至還主動分兵有意無意的將豪強世家向着州城這裏驅趕。
所以此時整個宋州的豪強世家基本上都在城內。
他們有錢有糧有人,若是動員起來倒也能湊出一支兵馬,而且還不會因爲城外的分田而被拉跑。
“來不及了。”心灰意冷的張蕤連連搖頭“他們若是有心早早將族中子弟送上城頭,也不至於有今日之事。”
豪強世家鄉紳們還是傳統觀念,打仗送死的事兒都讓黔首們上,他們自己在家中喫喝玩樂享受高樂就行。
眼見着城外的甲士們開始列隊緩緩靠近城門,張蕤慌忙起身“快快回府,招呼腥怂偎俪鎏樱 �
李雲澤騎着馬入城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宋州境內的豪強世家鄉紳們基本上都被一鍋端,甲士衝入各家的時候,他們甚至都還不知道城池已經被攻破了。
對於這些人,李雲澤只是揮揮手就讓甲士們帶走去處置,留之無用。
一路來到刺史府的時候,之前出逃的刺史一家,已然是被全都抓了回來。
畢竟李雲澤故意設計的這個一網打盡的局,怎麼可能輕易就讓他們跑出去。
看着院子裏跪滿一地的張蕤家的人,李雲澤解下頭盔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遠處的張惠就仰頭看過來呼喚“求李節度饒恕我等家人,小女子願做牛做馬以報節度大恩大德。”
目光看了過去,是個漂亮妹子。
李雲澤淡淡的詢問“你是何人?”
“小女子名喚張惠,乃宋州刺史的女兒。”
“張惠?”李雲澤微微挑眉,他查朱溫資料的時候見過這個名字。
略作沉吟,李雲澤擺擺手“把她留下,其他人全都關起來。”
張家人被帶走之前,都是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張惠,求她一定要好生服侍李雲澤,想辦法把自己給撈出去。
控制宋州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對於大部分的帝王來說,控制了地方得到豪強世家的效忠,能夠收取賦稅錢糧,得到豪強世家的人力支持妹子暖牀就算是足夠了。
可對於李雲澤來說還遠遠不夠。
這麼做不過是換皮而已,二三百年之後就會再來一個循環。
所以李雲澤要做的事情很多,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本土的地頭蛇們連根拔起!
第349章 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
宋州境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逃難來到了州治宋城縣。
城破之後,直接就是被一網打盡。
很多人都表態,說是要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來換取一條生路。
對於這這些腦子有問題的人,李雲澤根本就是懶得搭理。
人都在手上了,財貨還能跑得掉?
而且李雲澤壓根就不缺什麼財貨,他最需要的是地頭蛇們手中的田地。
經過千年開墾,中原之地早已經是遍地良田。
只可惜這些田地絕大部分都掌握在朝堂貴人與地方地頭蛇們的手中,是真正意義上的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基本上歷朝歷代除了開國的時候,因爲連年戰亂導致人口稀少田地卸啵ㄟ^分田能夠讓普通百姓得到田地之外,後期都會通過各種手段被集中到權勢之人的手中。
此時李雲澤做的事兒,歷代開國的時候都做過,只不過他下手更狠而已。
將這個時代最大也是最爲重要的生產資料掌握在手中,從根子上斷絕土地兼併的可能性。
想要發財可以,去外打去。
李雲澤騎着馬帶着人手,在宋州境內各個縣內轉悠。
一邊清理掉地方的殘渣,尤其是那些地痞無賴以及有活力團體。
別看這些殘渣平日裏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都是箇中好手,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可一旦背後的地頭蛇被清理掉了,他們根本就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這一日李雲澤帶隊來到了碭山縣,來到縣城的時候發現內裏一片混亂。
衙役文書吏員們早早得知了宋城縣那邊發生的事情,知道殺神不要自己這種人效力,所以早早裹了衙門裏的物件跑路去了。
失去了衙門的管控,原本在地方上樂善好施一言九鼎的地頭蛇們也都沒了蹤跡,這下潑皮無賴們開始到處作惡,將整個縣城都給弄的烏煙瘴氣。
“節度。”隨從而來的鄭公佑詢問“全斬了?”
“別那麼好心。”李雲澤搖頭“先抓起來。”
騎兵們迅速封鎖了城門,隨即縱馬上街開始抓人。
潑皮無賴們其實都很聰明有眼力勁,自然不會跟甲士對抗紛紛做鳥獸散逃入民居之中。
宣武軍將士知道李雲澤愛民如子,不好破屋而入反倒是有些放不開手腳。
李雲澤也不着急,轉頭看向了不遠處城牆邊上的磚木混合結構的房子,策馬過去示意敲門。
“宣武軍節度使在此,速速開門!”
隨着甲士們的怒吼,等了一會兒房門總算是不打開了。
開門的是頭髮花白的老人,開門之後頭也不抬的直接行大禮哀求“家中只有小老兒一人,既無財貨也無兒女,還求使君饒恕則個。”
這熟練的話語,說的李雲澤都樂了。
他的目光透過大門掃過內裏的院子,見着了仍在地上的幾根棍子,藏在簸箕下的菜刀,屋檐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女紅用具等等。
老頭不但有兒子,而且還有女兒。
好在李雲澤是正人君子,不是來劫掠的俦�
他也沒進去揭穿老人,而是出言囑咐“去把你家這條街上的街坊鄰居們都給叫出來,一家出一個代表到縣衙門前集合。”
老人正要婉拒,那邊李雲澤已然是調轉馬頭向着對面街道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若是少了一戶,就拉你一個兒子入軍做民夫。”
大隊騎兵去了對面的街道,老人顫顫巍巍的起身張望了一會,急忙轉身跑回了屋裏。
手中拎着刀的幾個兒子,臉上抹了灰的女兒媳婦急忙圍過來詢問。
老人連連跺腳嘆息將事兒講述一遍,他的兒子們就紛紛喧譁“我等有沒有爲惡,爲何要抓我等去做民夫?還講不講理了。”
“這些個武人,哪有講理的。”
無奈的老人只好囑咐兒女們好生藏好,他自己出門去喚街坊鄰居去縣衙。
因爲知道武人們不講理,所以不敢不尊。
縣城不大,李雲澤親自帶人走遍了各處街道,隨即挑選幸哂^谐鲱^招呼街坊鄰居。
隨即他來到了縣衙內,走遍了六房翻開各種文檔。
本縣最大的地主豪強名喚陳守景,單單是在檔的田契就高達一萬五千畝以上,這還是有田契的,沒田契的私田與藏田肯定更多。
將田契遞給鄭公佑詢問“此人在哪?”
鄭公佑從隨從手裏接過一本厚重的書冊,按照行駛查找了一番找到了陳守景的名字“節度,在宋城縣內抓獲其全族,已經安排掉了。”
李雲澤點點頭,隨即拿起了全縣第二大豪強的田契“這個呢?”
“也在宋城縣,安排妥當。”
等他從六房之中查看文書出來,縣衙外面已然是聚集起了各家各戶的代表。
李雲澤拎了個馬紮在大門前坐下,事情自然是有人去做。
鄭公佑高聲招呼將宣武軍麾下分田免稅之事講述出來,原本神色緊張的百姓們頓時歡呼雀躍。
李雲澤辦事自然不會去區分城裏人還是村裏人,他向來都是一視同仁。
村裏人分了田地,那縣城裏的百姓們肯定也得有。
至於他們是自己去種還是租出去收取租金,那就不管了。
隨即整個碭山縣存放在衙門裏的田契地契都被取了出來,就當着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燒掉,然後隨軍書吏們當場給百姓們寫新的。
好處自然還有,免費提供的各種農具,以及按照人數發放的銅錢布帛與糧食。
到了這個時候,整個縣城內的百姓們都已然是對李雲澤感恩戴德,甚至有人帶頭向着他行大禮,高呼聖人。
等到腥饲榫w逐漸平緩,李雲澤幽幽開口言道“今後大家就要好生過日子了,只不過之前那些橫行鄉里,欺行霸市的潑皮無賴,還是要提前處置掉。爾等若有知曉其人藏身之處的,可以
儘管抓來。驗明正身的,一個人兩貫錢。
”
兩貫錢不敢說多,可也不算少了。
之前潑皮無賴們橫行無忌,大家之所以敢怒不敢言是因爲無人撐腰。
得罪了潑皮無賴就等於是得罪了他們的靠山。
現在不一樣了,宣武軍節度使成爲了他們最大的靠山,那自然是有仇的報仇,有怨的抱怨。
都是本鄉本土本縣的,李雲澤麾下甲士們不好找那些潑皮無賴的藏身之地,可當地百姓們卻是一抓一個準。
都沒用一個時辰的功夫,百餘躲藏起來的潑皮就被扔到了縣衙門口。
看他們鼻青臉腫的模樣,很明顯是惡有惡報了。
自有軍士與書吏上前,將其一一審問辨別真僞。
若是有冤枉的,誰抓來的誰倒黴。
沒被冤枉的話,那就準備上路吧。
李雲澤對付這些城狐社鼠有活力團體的時候,絕對不是給他們關個二十多年養起來,甚至還能不斷減刑早早出來那麼輕鬆。
按照做過的惡事進行區分,犯過重罪的,像是劫掠殺人搶劫拍花子XX女子等等,統統都是直接處置掉,省的留下來浪費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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