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送盤纏給杜光庭,那是恨他不死的節奏。
還是那句話,亂世亂的可不止是武人,雖然他們必須背大黑鍋,可各種各樣的小黑鍋也是數量卸唷�
拿起鋤頭就是耕地黔首,放下鋤頭就是剪徑強人的各地本土人士。
嘯聚山林,高唱‘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的程咬金同行。
哪兒都有,看你不爽直接抽刀的藩鎮兵馬。
地方惡吏,鄉間潑皮可逼的人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法度失去了威懾,所有人都生活在武力赤果果的威脅之下,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這纔是亂世的真面目,而不僅僅是數十萬的武人打來打去。
妃子們決定跟李雲澤回長安城去,畢竟李儇不可能回來找她們,她們也不可能自己跑去找皇帝。
總不能等着大軍撤退之後,留在這裏讓潰兵們焦急的在門口排隊吧。
說到潰兵,李雲澤收拾好戰場準備回去的時候,卻是有潰兵們主動找了上來。
“你們還有臉面回來?”
馬背上的李雲澤,目光輕蔑的看着眼前卸鄾茉c朔方鎮的潰兵“爾等不戰而逃,致程節度使與唐節度使力戰而亡,怎麼好意思說要投效於我?”
他身後的兵馬,聽聞此言紛紛放聲大笑,嘲諷自己的同行們。
有朔方軍校尉不甘回懟“朝廷不給我等發放錢糧,我等自然不爲朝廷賣命,這有什麼錯?”
這個時代的武人們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有錢我就是你的人,沒錢誰知道你是什麼人?一如後世某些.咳咳。
“朝廷欠你們的,兩位節度使可曾虧欠爾等?”
李雲澤知道自己沒辦法強行改變全天下武人們的思維,他的表達非常直觀“本將可不敢用爾等,哪天上了戰場又被爾等給背叛出賣!”
第341章 魏博牙兵美名傳天下
雖說這個時代本就如此,可當面被喝罵出來也是挺丟臉的。
涇原與朔方軍的軍士們都是面色不善,紛紛握住了自己的兵器,很有想要火併的意思。
只不過衡量一番雙方之間的實力對比,軍士們紛紛摩挲着兵器,應該在是做保養。
“本將不信任你們。”馬背上的李雲澤揮揮手“爾等自去。”
涇原與朔方鎮的軍士們面面相覷,他們還能自去哪。
跟朝廷已經鬧翻臉了,自然不可能再去投朝廷,也回不了涇原與朔方。
投黃巢倒是沒什麼心理負擔,可黃巢那廝被眼前的將軍揍的憋不住尿,甚至現在都不知道其是生是死。
明顯已然日落西山的黃巢,當然不能去投。
至於其他各處軍鎮,遠的不必多說,近的那些誰肯接納他們?
關中各鎮基本上都是比較窮困,大都要依靠朝廷的接濟。養活本鎮兵馬都已經很爲難了,又怎麼去養活他們這些去投靠的。
翻來覆去,唯有眼前的將軍纔是最好的選擇。
“將軍。”一行N韭脦泜冎鲃有卸Y哀求“我等知錯了,求將軍饒恕則個。只要將軍願收下我等,日後必當鞍前馬後甘爲鷹犬!”
涇原鎮與朔方鎮的潰兵加起來越有五千餘人,都是毫無疑問的強兵精銳。
李雲澤當然想要收編他們,可隊正以上的卻是不能要。
真正意義上掌控各鎮兵馬的,其實就是這些校尉旅帥們,只要他們聚集在一起商議一番下定決心動手,隨時都能換了節度使。
李雲澤可從來都沒有爲他人做嫁衣裳的打算。
舊有的中層軍將們必須清除,換上自己親手提拔的。
眼見着火候差不多了,李雲澤淡然開口說道“想要本將收下爾等也不是不行。爾等若是投效的話,每人先發二十貫賞賜,回到長安城再發十匹絹。”
潰兵們面露喜色,這價碼可真是不低了。
李雲澤開出的價碼還沒完“日後當有俸祿不會有絲毫拖欠,日常待遇一如朝廷正兵。戰功賞賜,自當另計。”
潰兵們都是笑開了花,這位將主真不錯,跟着他肯定是有前途。
揮揮手,讓軍士們將繳獲而來堆積在馬車上的財貨箱子打開,露出了內裏塞的滿滿當當的銅錢。
“本將一言九鼎,爾等若是入本將麾下,現在就可取賞賜了。”
歡呼聲中,卸酀⒈鴼g天喜地的往前湧過來,準備填飽自己乾癟的腰包。
“且慢!”
李雲澤一聲吼,止住了前湧的潰兵們“本將對爾等,卻是有個要求。”
腥思娂娀貞皩⒅鲀嵐芊愿溃业雀皽富鹪谒晦o!”
“用不着爾等赴湯蹈火。”李雲澤的目光掠過那些校尉旅帥們“本將願收軍士,不過隊正以上的不收。”
此言一出,潰兵們頓時一片譁然。
行N韭脦泜円彩敲媛杜荩娂姵鲅再|問李雲澤這是何意。
“沒
什麼意思,就是不願落得魏博鎮節度使們的下場罷了。”
李雲澤懶得再多說什麼廢話“願追隨於我的,自行上來取錢。不願的,自去就是。”
他所說的魏博鎮,在藩鎮林立的唐末這兒,也算是家喻戶曉的猛人。
魏博鎮又稱天雄軍,源於安史之亂,由史朝義的部將田承嗣所建。
毫無疑問的,魏博鎮的兵馬非常精銳,甚至有“長安天子,魏府牙軍”的說法。
可他們做的事兒實在是太糙。
不過他們最爲出名的事蹟,是喜歡殺魏博節度使。
但凡是不滿意了,又或者是好處沒達到標準,動輒就是拿節度使開刀。
這還不算,斬了節度使之後,還要立人家的兒子當節度使,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着當節度使,不當都不行的那種。
原因就在於中層軍將們掌握了兵權,可以隨意廢立節度使。
李雲澤不願意將精力用在內耗上,所以直接乾脆把隊正以上的統統拒之門外。
涇原鎮與朔方鎮的軍將們很是憤怒,大聲招呼麾下軍士們跟隨自己離開。
可惜卻是應者寥寥。
這年頭的武人們又不傻,現在這種環境下放棄了這麼好的工作機會,跟着校尉們出去闖蕩?是投黃巢還是投別的軍鎮?
對於軍士們來說,打錢!養我!那你就是我的將主,願意爲你打仗賣命。
李雲澤完美的符合了他們的要求,所以基本上沒人聽校尉們的拉攏。
這邊李雲澤再度揮揮手,一羣騎兵牽着馬兒出列向着潰兵們逼近,嚇的校尉們紛紛拔刀,一臉的警惕。
“怕什麼。”李雲澤伸手示意那些揹着包裹的馬兒“別說我心狠,給你們準備了盤纏馬匹,識相的就趕緊走人。”
一陣難堪的沉默之後,校尉旅帥們滿心怨恨與不甘的上前去牽馬。
雖然心頭憤怒,可手腳卻是麻溜的打開包裹清點裏面的財貨盤纏。
每人一百貫錢,倒也還算是可以。
畢竟這年頭一名正兵的年俸,也就二十貫左右而已。
當然了,前提是衣食住行全都公家報效。
校尉們本想留下幾句‘今日之辱,他日必當加倍奉還’云云的狠話。
只不過將心比心,換做自己聽到這種話語,別說是給馬給盤纏了,人就別想走了。
校尉旅帥們被驅逐離開,剩下的潰兵們鬆了口氣,紛紛有序上前拿屬於自己的那份獎賞。
拿到了獎賞,也沒忘記向自己的新將主表忠心。
他們或許是在感激之下說的情真意切,只不過李雲澤這兒卻是隨便聽聽得了。
若是給錢就能輕鬆駕馭,那也太瞧不起唐末武人了。
大軍開拔一路返回長安城,至於那些代表着一個個傳承數百年的門閥世家的公卿們,李雲澤甚至都沒有幫忙收斂。
大唐之亡,根源就是亡於這些眼中無國也無民,只有自己家權勢的世家門閥。
黃巢不幹掉他們
,李雲澤抽出手來也會滅了他們。
一羣寄生蟲,除了破壞吸血之外別無用處。
來到長安城外的時候,圍城的黃巢軍就這麼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入城,沒有阻攔也沒有攻擊。
一方面是黃巢還沒回來,卸鄬㈩I誰也不服誰,沒有統一指揮。
還有一方面則是因爲,這個時代的特性註定了人人都是想要保存手裏,手中的兵馬拼光了那可就完蛋了。
李雲澤所部戰鬥力很強,沒人願意去硬拼。
一心報仇的諸葛爽想要拼,可他沒有兵。
野心勃勃的朱溫想要拼,可他的實力不夠。
無可奈何,腥酥荒苁茄郾牨牭哪克凸佘娺M入長安城。
“這算個屁的圍城!”心頭憋火的朱溫,恨恨的跺腳。
大軍入關中,包圍了天子之都長安城,聽着多麼霸氣提心性。
可守軍進出自如如入無人之境,這種程度的包圍還能有什麼意義呢。
一時之間,黃巢麾下的將領們各個心思各異。
等到狼狽不堪的黃巢終於逃回來的時候,已然是數日之後。
失去了兵馬,身邊只剩下些親信的黃巢,立馬感受到了整個大唐對他的惡意。
別說走大道了,翻山越嶺都害怕被獵戶們給抓了。
也就是從武功那邊過來距離不算是太遠,否則的話黃巢說不得真的得跟某位闖王一樣,被地方民團給滅了。
黑着臉的黃巢回來之後,召集袑⒅挥幸患虑椋蔷褪遣幌б磺写鷥r打造攻城器械,他要攻入城內將這座長安城給徹底剷平!
數十年前來長安城趕考的時候,他黃巢遭遇了人生之中最大的恥辱。
現在的話,第二個大恥辱讓他怒火攻心。
什麼都別說了,一定要踏平長安城,把那個只會搞偷襲的小人扔進石碾裏!
“阿嚏!”
身體一向很好的李雲澤,重重的打了個噴嚏“誰踏馬的在咒我?”
王寶釧抬手攬住他的脖子,輕聲呢喃“莫要停了講課,我還要學”
搖搖頭,爲人師表的李雲澤低頭看着王寶釧“你的項鍊可真白。”
渡過初期的緊張感之後,長安城內逐漸恢復了往日裏的繁華。
除了城門關閉不能進出之外,東西二市重新開放,各坊的酒樓路邊攤也是重新支撐了起來,甚至就連平康坊也重新開張營業。
手頭有錢的軍士們,休息的時候到處亂逛。
不是喫就是飄爲長安城的經濟循環做貢獻。
按理說這種只進不出的消耗情況下,很快就會因爲耗盡物資而導致崩潰。
可各處糧鋪商店內的貨物每天都有,隨便買也買不完。
沒有了城狐社鼠,沒有了有活力團體,沒有了稅吏,沒有了公卿貴胄,沒有了皇帝太監長安城的百姓們愕然發覺,現在的日子居然是這麼多年以來最好過的。
百姓們不傻,知道這一切都是源於那位神策軍指揮使,所以每當李雲澤出行的時候,總會有卸嚅L安城的百姓向他行禮致謝。
“冤枉啊~~~”
依依不捨的離開了王寶釧那雪白的項鍊,李雲澤帶着牙兵策馬去往城牆的路上,卻是遇到了攔路喊冤的。
抬手阻止了牙兵們拔刀,李雲澤乾脆詢問“何事?”
“將軍~~~”攔路喊冤的是個商販,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囉嗦了半天,可算是把事情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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