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他是太原知府,若是棄城的話,他這個知府算什麼?
“今天只是對付完顏銀術可與完顏婁室兩個萬戶,就已經差點打崩了。”李雲澤緩緩言道“五日之內,粘罕必定帶着西路軍主力趕來,到時候怎麼打?繼續困守孤城等援軍?已經沒有援軍了!”
算上這一次,爲了解救太原城,大宋已經前前後後送來了四五十萬的大軍。
哪裏還有什麼援軍再來救援。
“太原府乃河東重地,萬萬不可棄之不顧。”張孝純依舊在勸。
“軍中無糧。”李雲澤搖頭“若是守城,最多半個月就得斷糧。若是野戰,西路軍全軍而來,打不過的。”
“可還有兩路援軍”
“沒有了。”李雲澤再度搖頭“姚古與張灝他們必敗無疑。”
“別再多言。”
李雲澤抬手止住了張孝純“本王乃河東安撫使,朝廷若對此事有責怪,本王一力承擔就是。”
說罷起身拂袖“各自去做事,務必將城中軍民全部帶上。還有,在城外那座京塔旁邊立個石碑。”
“上面就刻‘完顏宗翰,就缺你了!’”
第201章 粘罕的婆姨在這兒
五天之後,接到消息急匆匆彙集各部,星夜兼程趕到太原城外的粘罕,站在那座京塔旁,看着石碑怒極而笑。
“好,好的很。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厲害!”
怒急的粘罕怒吼“去把四周所有村鎮城池的漢兒都抓來!我要在這兒.”
完顏突合速在一旁小聲解釋“元帥,周邊各地漢兒都沒了,全都被宋軍帶走了。”
同樣是身軀粗壯的粘罕,宣泄之後陷入了沉默。
隨即看向身邊由首級,石灰,蛋清等東西構造的景觀。
位於尖頂處的,是戴着金盔的腦袋。
那個腦袋他很熟悉,手下的左膀右臂,大金國第一名將完顏婁室。
片刻之後,粘罕神色凝重“可曾探查宋軍主帥究竟是誰?”
“查清楚了。”邊上的完顏希尹應聲“抓了些俘虜詢問,東路援軍主帥种師中已死在了殺熊嶺,現在的主將是河東宣撫使,西軍監察使康王。”
粘罕略顯意外“大宋皇室?”
“是他們九太子,封康王。”
此時金國還沒有用漢制,依舊是他們自己的那一套。
強悍的王子親自上陣,那是武勇與士氣的體現,也沒覺得有多麼意外。
“他們帶着那麼多的百姓走,肯定走不快。”完顏突合速悶聲喊着“現在去追,肯定能追的上。而且宋人死傷也多”
諸萬戶們都沒有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粘罕。
而粘罕,卻是仰着頭,看着景觀最高位置上的那顆腦袋。
那可是婁室,連他都敗了
一想到這裏,粘罕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保持沉默,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言。
西路軍的確是追擊了,只不過追擊的力度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堅決。
遭遇到斷後的韓世忠所部反擊之後,也是退卻的非常迅速。
這個時候的西路軍,已然沒了之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
無驚無險之下,一路帶着百姓兵馬傷員,終於是回到了平定軍。
諸將以爲會繼續退兵,乾脆退出井陘去真定府。可李雲澤卻僅僅只是安排了岳飛所部去守娘子關,而其餘各部都是在平定軍周圍修整挖溝,建造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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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軍這兒雖然就在太行山的山腳下,境內地貌也是以山地爲主,可依舊是有着大量適合騎兵機動作戰的丘陵和平原,還不如直接退到井陘裏去。
“留在這裏,是爲了接應敗兵。”
他將最新軍情轉交給諸將閱覽。
中路援軍姚古所部六萬餘人,被粘罕親自帶着西軍主力重擊,一巴掌就將以熙河軍爲主的中路援軍給打趴下。
被粘罕所殺的宋軍,自姚古以下堪稱是滿坑滿谷。
而西路援軍張灝所部五萬餘人更是慘烈,被完顏希尹帶着完顏突合速等部幾乎殺了個乾淨。
“雖然各部已敗,可潰兵還是有不少的。”李雲澤明顯是在強忍着怒火“本王留在這裏,就是爲了接應各部
殘兵。”
太原之戰中,大慫朝堂上下的表現,堪比微操大師。
一道道的命令不斷送到前線,要求這樣那樣再這樣,堪稱是外行指揮內行的典型。
再有就是,他們想的挺美,可惜沒有做到的能力。
三路合擊策略上沒錯,但是做不到啊。
而且還給了機動力強大的金軍,予以各個擊破的機會。
很明顯,樞密院的那些文官們,都是在看兵書在打仗,還不如趙括。
“樞密院必須由武人出任。”他沒有猶豫的直接吐槽“什麼狗屁的以文馭武,害死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袑⒔允巧駪B各異。
只不過沒人多說什麼,行禮告退之後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
這次的太原之戰,從結果上來說,當然是宋軍慘敗。
單單是姚古與張灝兩路援軍,就被消滅了小十萬兵馬。
再加上東路援軍的數萬損失,宋軍總損失估摸着得有十餘萬之多。
而且他們還丟掉了至關重要的太原府。
然而,李雲澤陣斬了金軍第一名將完顏婁室,在軍心士氣上極大的提振了宋軍,重創了金軍。
與此同時,他解救了包括太原守軍在內的約十萬兵馬。
這些經歷了血戰洗禮的老兵,戰鬥力遠不是建炎之後所重建的新兵們能相比的。
算是保留了野戰對陣的種子。
歷史上將西軍主力全部葬送之後,大慫就成了脫了的那啥妹子,再無半點的抵抗力。
粘罕非常重視李雲澤,不但將分散出擊的各部兵馬集中起來,甚至就連駐守在大同雲中等地的完顏斡魯各部也來了。
不僅如此,當完顏婁室戰死的消息傳到金國王庭的時候,那邊也是如遇雷劈。
戰無不勝的婁室死了,還是在戰場上被幹掉的。
金國對李雲澤所部的重視程度,已然是達到了巔峯狀態。
之前還在修整的東路軍,迅速集結力量猛攻真定府,隨後衝入井陘猛攻娘子關。
粘罕這裏聚集起兵力之後,也開始攻打平定軍。
不斷收攏各路殘部的李雲澤,依仗着山地丘陵,以及壕溝營寨等防禦工事,不停的遲滯消耗金軍,時不時的再由韓世忠帶着騎兵反衝擊一波,戰局打的相當焦灼。
被這種牛皮糖似的戰術打的煩不勝煩,乾脆派出了使者來下戰術。
“外臣溫敦思忠,見過康王。”有着一口黃牙的溫敦思忠,行禮倒是挺標準的。
早在阿骨打起兵的時候,溫敦思忠就是他的隨行祕書,有什麼軍令傳達,都是通過溫敦思忠的口信轉交。
因爲表現的足夠好,阿骨打專門爲他設立了一個職位,叫做閘刺,也就行人的意思。
曾經出使過遼國,洞察遼國內情。
與東路軍的烏林答贊謨,併爲金國的外交天花板。
穿着甲冑的李雲澤,坐在馬紮上用小刀片着羊腿喫“粘罕有什麼事?”
“王爺。”溫敦思忠的漢話
說的很好,或者說作爲東亞的通用語言,金國高層的漢話都是非常出色“我家元帥願意相助王爺登基稱帝。只要王爺應允,我等立刻撤出河東之地,交由王
爺。”
如此明目張膽的離間計,李雲澤自然不會中計。
他反手削下一片羊肉,跟着刀尖一紮挑起來塞嘴裏“這種沒用的廢話以後就說了,平白讓本王看低了你。直接說粘罕想怎麼着。”
溫敦思忠垂下了頭“我家元帥敬佩王爺乃當世豪傑,願與王爺相約決戰。”
“原來是下戰書的。”李雲澤笑了“想決戰沒問題,隨時都行。”
“王爺。”心頭暗喜的溫敦思忠急忙言明“我家元帥約王爺於三日之後,在獅腦山下綿蔓水側做過一場。”
“沙雕。”
李雲澤恥笑一聲“真當本王是傻子呢,跑到平原上跟爾等的騎兵打仗。想打可以,我這裏幾十個寨子擺在這兒,有本事來打就是了。”
他的寨子都是立在險要之地,道路崎嶇難行。
別說是騎兵衝擊了,起投石車都難的很。
想要攻打,唯有騎兵下馬艱難攀山去打消耗戰。
“你回去告訴粘罕。”放下了烤羊腿的李雲澤,乾脆囑咐“想打就拿命來填,捨不得就老實待着。用什麼不入流的手段,對本王沒用。滾吧。”
粘罕並沒有就此放棄,隔天就讓溫敦思忠再度過來,給李雲澤帶了一套女子的衣裳以做羞辱,試圖激怒李雲澤出兵。
“扒了他。”李雲澤伸手指着溫敦思忠“讓他把衣服穿上,再調在城頭讓軍士們高呼‘粘罕的婆姨在這兒’。”
溫敦思忠大驚失色,想要反抗卻是被韓世忠一拳頭打趴下。
跟着就被強行換裝,然後掉在了城頭上。
山上的宋軍齊聲高呼‘粘罕的婆姨在這兒’,氣的山下的粘罕險些自己失控。
最後溫敦思忠被割掉了一個耳朵,穿着衣裳被扔了回去。
暴跳如雷的粘罕,終於是放棄用計策了,就是依靠兵力強行去消耗奪取營寨。
原本他還想抓捕漢兒去填溝的,可惜附近能跑的都已經上了太行山,沒能抓到多少炮灰。
金兵以甲士下馬衝山,舉盾張弓一步步的去硬打。
居高臨下的宋軍,則是以神臂弓等強弓硬弩射擊,之後也是派遣甲士反衝鋒,戰況極爲激烈。
西路軍的損失異常慘烈,每攻下一座寨子都需要付出數百上千的損失。
而宋軍這裏,營寨守不住的時候,通常都會迅速撤退,去往下一座營寨,損失並不大。
只要不是被嚇破膽,只知道轉身逃跑不斷的逃跑,然後被人騎着馬追上斬殺,戰鬥力還是有的。
金國東路軍那邊,也是在猛攻娘子關。
可岳飛調度得當指揮有序,在這種地形下壓根沒給他們機會。
時間很快來到了靖康元年的九月底,粘罕指揮的金軍西路軍,在付出重大代價之後,終於是逐一攻破了宋軍的各處營寨,將其全部逼退到了太行山之中。
之所以如此不顧傷亡的作戰,是因爲金國高層經過一番激烈的爭論之後,認爲短時間內沒辦法消滅躲在太行山與井陘的這支宋軍。
不如就這麼封鎖井陘出口,讓其因爲缺糧而自潰。
至於金軍主力,則是要繼續南下去攻打汴梁城。
上一次成功的從汴梁城獲得鉅額賠償後,金國上下對大宋的繁華垂涎三尺。
與其跟李雲澤在山溝裏兜圈子,不如封死他然後去劫掠財貨美人。
在各自留下了部分兵馬封死井陘兩頭之後,東路軍以二太子斡魯補爲首,西路軍由粘罕帶領,兵分兩路在這秋高馬肥氣候適合他們作戰的時節大舉南下。
兩邊商議,要在汴梁城左近會師。
等到金軍主力南下之後,得知消息的李雲澤,當即在娘子關內召集諸軍將領開啓軍議。
金人自大覺得能把李雲澤給餓死在太行山裏,卻不知道李雲澤有時空門可以咚痛罅课镔Y。
現在的話,就是乘機出井陘,去抄金人後路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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