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我這裏有筆款子。”李雲澤示意牛皋,將少林寺供奉的鉅款單據遞給大小翟“二位可以此款操練鄉民土兵,購置兵器物資,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兄弟倆是真的猶豫了。
如果是皇帝給的,哪怕是太上皇給的都好說。
可一位王爺給他們錢財,讓他們在家鄉招募兵馬訓練。這種事情一旦被捅出來,毫無疑問是要掉腦袋的。
“二位。”李雲澤起身走到沉默不語的兄弟倆面前,語重心長的勸說“當此亂世,國破家亡之危就在眼前。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要考慮,保護家鄉父老抵禦外辱纔是第一位的!”
話語雖然很能鼓動人心,可兄弟倆是見過市面的,依舊是保持沉默。
一旦接了錢財,那就是等於是貼上了康王的標籤。
若是康王出了什麼事情,那他們翟家絕對跑不掉。
“翟琮。”李雲澤直接招呼這邊唯一一個還沒明白過來的人“去準備一下,隨本王回汴梁。”
作爲天下間最爲繁華的地方,汴梁城的吸引力遠遠高於後世的那些超一線城市,比某個時期的香江吸引力還要更高。
年輕的翟琮壓根不知道自己實質上已經是成爲了投名狀與人質,興致沖沖的不等大小翟出言,就歡喜的應承下來。
這下弄的大小翟也沒辦法了。
總不能現在就跟康王翻臉吧。
沒奈何之下,只能是選擇上了這艘船。
至於說這艘船未來會開向哪兒,會不會沉船什麼的,現在誰也不知道,因爲他們看不破歷史的迷霧。
能夠看破歷史迷霧的李雲澤,悄然在洛陽城外安排下了一支兵馬,隨即動身啓程返回汴梁城。
那邊已然是快要打出狗腦子來了。
強勢歸來的太上皇,帶着黨羽們與趙桓和他的心腹們在朝堂上瘋狂爭吵,甚至到了讓國家大政直接癱瘓的地步。
甚至就連西軍主力開赴汴梁城四周,也沒有得到樞密院的命令不知該去哪兒。
所有的國朝政務幾乎全部癱瘓,因爲每次上朝唯一的主題就是吵架互噴。
而趙桓發出的聖旨,都會被趙佶用相反內容的聖旨給推回去。
至關重要的政事堂內,諸位相公們面對完全相反的聖旨,也只能是和稀泥。
這種和稀泥的方式激怒了趙桓,
導致他不斷的更換相公。
就李雲澤外出巡視春耕這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已然更換了四位政事堂的相公。
這在之前百年的時間裏,是絕對難以置信的事情。
實際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趙桓會在一年多的時間裏,更換足足二十六位政事堂相公!
當李雲澤終於回到汴梁城的時候,因爲在鬥爭之中逐漸落入下風而焦頭爛額的趙桓,第一時間就宣召他入殿覲見。
“九郎!”
穿着紅袍的趙桓,快步走向李雲澤,腦袋上的幞頭橫枝連連搖晃“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朕就要沒了~~~”
說着說着,居然不顧體統的哭泣出聲。
之前他覺得李雲澤獻策之後已然無用,很輕鬆就答應了其主動去巡查春耕的要求。
可沒想到太上皇一行人回來的如此迅速,他貶斥六俚穆}旨都還沒發出去,人家就帶着兵馬浩浩蕩蕩的回來了。
畢竟是當了數十年的天子,而且才離任沒兩個月,威勢自然還在。
如果不是因爲名聲實在是臭大街了,說不得趙佶一回來就能將皇位奪回去。
到了這個時候,趙桓又想起了能給他出好主意的李雲澤,再度相見自然也是極爲熱情。
從這一點上來說,趙桓不愧是趙佶的種,涼薄的性子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官家爲何如此?”李雲澤神色驚訝“臣弟只是去巡視春耕兩月,何至於此啊。”
“你是不知道啊.”趙桓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趙佶回來之後兩邊的爭鬥講給他聽。
實際上這些事情李雲澤早就知道了,他留下了康王府的人,每天都會將汴梁城內的事兒收集起來,在快馬給他送過去。
“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宛如第一次聽說這些故事的李雲澤,恨恨的拍手“那邊有能人啊。耿相公他們沒出什麼好主意應對?”
耿相公說的是耿南仲,這位是趙桓的真正心腹。
他在東宮那兒當了趙桓十年的老師,一繼位就被任命爲尚書左丞門下侍郎爲主政相公。
順便說一句,身爲帝師的耿南仲,是個主和派,也就是投降派,還是立主割地求和的那種。
“老師他.”趙桓的神色有些難看,最終還是爲耿南仲解釋了幾句“他事務太過繁忙”
耿南仲能力平庸,面對強勢歸來的太上皇及其黨羽,自然是想不出什麼好的應對辦法來。
當了這麼多年太子的趙桓,既然登上了皇位就絕對不想再放棄。
他本意是按照李雲澤的提議,逐步先將以六贍懯椎哪切┶w佶心腹一一清除掉,之後再將其給軟禁起來,徹底解決掉威脅。
沒實在是沒想到趙佶的反應這麼快,僅僅是剛剛解決掉了梁師成,那邊就一大坨的直接歸來了。
一個個的對付好說,可所有人一起來了,而且明顯都是有着防備,那事態立馬反轉。
更要命的是,
趙佶直接讓童貫帶着勝捷軍入住皇城,讓高俅帶着禁衛軍入住汴梁城,讓趙佶的軟禁計劃無疾而終。甚至反倒是威脅到他了。
如果不是有李綱在,控制住了之前在城內守城的兵馬,說不得趙桓自己反倒是要被軟禁起來。
趙桓的心腹不多,而且都是無能之輩。
他沒辦法,只能是來求自己這個聰慧的九弟來出主意。
“此事易爾。”
抽出雙手的李雲澤,先是給了趙桓一顆安心丸,之後在一旁坐下詳說“諸俚渷y朝綱,天下誰人不知?若是朝廷層面無法對付,那就發動民意。”
這裏所謂的民,當然不會是那些黔首。
就像是所謂的寒門,實際上是沒落的世家一樣,能夠被稱之爲民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或者有一定財富的人。
趙桓急切追問“此話何解。”
“諸俚拿曉缇蜖�大街了。”李雲澤笑吟吟的解釋“可發動太學生們伏厥上書,先抓個典型用力猛攻將其拿下。”
楞了一會,趙桓猛然一拍手“對啊。”
這個時候的大慫是沒有科舉的,用的是三舍法。
太學生們都是預備的官,其影響力十分之巨大。
他們一旦能夠發動起來,必然會引起連鎖反應,逼着被彈劾之人不得不敗退。
趙桓歡喜不已,連連詢問“先動誰?”
李雲澤微微搖頭,連這個都不懂,真是個廢物。
他直接把話題挑明“自然是先拿童貫開刀,他帶着兵馬在皇宮之中!”
第183章 初見秦會之
奸俨豢膳拢团录橘抱成團。
若是這些奸儆绣X有勢還有兵,甚至還有個曾經做過皇帝的主心骨,那就更可怕了。
歷史上趙桓是靠着各個擊破幹掉了趙佶的親信,隨即順利將其軟禁。
可現在隨着李雲澤提前傳遞消息,即將被幹掉的親信與趙佶,抱團組隊了。
現在反倒是他們佔據了上風。
這其中最具威脅力的,就是帶領勝捷軍駐紮在皇宮內的童貫。
幾千勝捷軍入皇宮之後,趙桓幾乎是嚇的想要出逃,整宿整宿的不敢睡覺。
若不是李綱調動兵馬在附近駐紮,那就真的是世事難料。
面對李雲澤先對童貫下手的提議,趙桓是打心底裏支持的。
再不幹掉童貫,他就要因爲長期熬夜,而活活睏倦而死了。
“此事就拜託九郎了。”趙桓又想拉李雲澤的手,打算推他去頂鍋辦事。
“官家。”從來都是他李雲澤坑人,趙桓的段位還不夠格來坑他“此事不能由臣弟出面。”
趙桓面色瞬間沉了下來“這是爲何?”
“臣弟這個身份。”李雲澤苦笑一聲“如何能夠彈劾朝中大臣?一旦被點了出來,那臣弟可就真的是無地自處了。”
任何朝代都會對宗室子弟嚴加防範,尤其是親王這種級別,更是防範的重中之重。
以親王身份鼓動太學生攻擊童貫,那些講究名分的士大夫們豈能容他。
“哎呀。”趙桓抬手拍了下腦門“是朕忘記了。”
說完他就感慨的連連點頭“九郎,朕錯怪你了。”
李雲澤嘴角含笑,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趙桓說出來的話,那是一個字都別當真。
這個傢伙其實跟趙佶沒什麼區別,都是涼薄帝王。
歷史上靖康期間趙佶被軟禁,黨羽都被幹掉,整個應對金軍南下的全都是他趙桓。
前邊幾十年大慫的腐爛,毫無疑問需要趙佶來扛。
可靖康期間的事兒,基本上都是趙桓的鍋。
這父子倆都不是什麼好鳥。
“這麼說的話。”趙桓很快回到正題“此事當以何人來做?”
“官家。”李雲澤毫不避嫌,諔┡e薦“臣弟舉薦殿中侍御史秦檜來做。”
“秦檜?”趙桓略顯狐疑的看着他“爲何?”
“秦檜乃進士及第出身,曾爲教授,又做過太學學正,在太學生之中影響力巨大。”李雲澤諔┙忉尅白钪匾氖牵侵鲬鸬摹!�
靖康年間的朝政大局看似混亂,其實也有很多分明的線條。
這其中,當權的基本上全部主和,而還沒爬上去的則是全部主戰。
當權主戰的只有李綱,若是不是李雲澤提前把趙佶團團夥夥給弄回來,李綱現在已經被去了兵權落職。
童貫他們也是主和的,因爲只有和了才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而不是整天戰戰兢兢的畏懼金兵南下。
秦檜主戰,還是領袖級別的人
物。
哪怕是爲了自己的名聲,他也會拼死咬到底。因爲他在朝堂上的人設就是這個,打破了的話那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想明白了的這些的趙桓,滿意頷首“九郎,幸好有你在朕的身邊。你獻策有功,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開口,朕無不應允。”
嘴裏說着無不應允,眼睛卻是死死盯着李雲澤看。
真要是說出什麼過界的要求
李雲澤笑容親切“官家這麼說了,臣弟正好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趙桓臉上的笑容,已然是淡了許多。
感覺就跟項羽似的,能不給就不想給。
“王妃那兒,整天叨叨說想做新衣服,可府中上好的貢品綢緞卻是沒多少”
“哈哈哈哈~~~”趙桓滿意大笑“弟妹想要做新衣服,這算個什麼事兒。以後這種事情,直管派人去內侍省拿就是了。”
說完之後,就招呼外面的押班“內侍省給康王府送兩車湖絲。”
“多謝官家。”
“你我兄弟,無需客氣。”
離開了拱垂殿,李雲澤晃了晃脖子,臉上那論吹男θ菀彩侵饾u消散“昏君,誰跟你是兄弟。”
或許是爲了能夠儘快睡個安穩覺,趙桓的行動非常迅速。
僅僅只是三天之後,殿中侍御史秦檜,就鼓動了數百太學生聚集到了宣德樓前,高呼童貫諸多罪狀,要求朝廷嚴懲奸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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