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聞言,蔣縣令似笑非笑看着,“怎麼,捨不得包片衙役的油水,還有村村都有丈母孃的享受?”
“不不不!”周浪臉色鉅變,連忙搖頭:“卑職雖然在包片期間,手不乾淨,喫拿卡要,給自己弄了點好處,但卑職從未做那種村村都有丈母孃的喪良心之事!”
“卑職,卑職……”
其實周浪就是不想因此和朱棣斷了聯繫。
同時也擔心,換個包片衙役,不知輕重,給朱棣製造麻煩。
朱棣可是他的恩人!
“是因爲朱四郎吧?”蔣縣令笑問。
提拔周浪前,他自然要調查周浪平日裏的行爲。
知道周浪不是那種,手太黑的人。
作爲一個官兒迷。
若周浪搞村村都有丈母孃,他纔不會提拔!
提拔這種人,就是給自己埋雷!
任職期內,不爆發還好。
若是爆發,一定會被牽連。
周浪訕笑點頭:“不瞞縣尊大人,是因爲朱先生。”
“分工合作,如何公平公正,讓所有人接受,其實就是朱先生的點子,朱先生教卑職的。”
“朱先生是卑職的恩人,土橋村讓給其他人分包,卑職不放心。”
嗯!
蔣縣令滿意點頭:“不錯,你還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
“你給本官說說朱四郎。”
周浪不由詫異。
儘管很驚訝,但還是詳細說道:“朱先生和徐先生夫妻二人,差不多半年前遷居土橋村……”
……
“等等等!”
某刻,蔣縣令突然擺手制止周浪,驚訝道:“你是說,他們夫妻,還在土橋村開辦了免費學堂?教土橋村農民孩子讀書識字?”
“是!”周浪認真回答道:“此事沒有半分作假,土橋村鄉民,因此十分感激朱先生、徐先生。”
啪啪啪!
蔣縣令突然鼓掌,搖頭晃腦,咬文嚼字:“神仙眷侶,隱於鄉野,還不忘踐行聖人有教無類的理想,不錯,不錯!”
“本官,突然更想見見這個朱四郎了!”
更想?
縣尊大人之前,不但知道朱先生,還想見一見朱先生?
“縣尊大人之前就想見朱先生,是因爲分工合作?”周浪小心翼翼試探。
“不不不。”蔣縣令搖頭笑道:“還在此之前。”
他親民愛民,視察役夫居住窩棚時。
看到土橋村窩棚,打理的乾乾淨淨時,就想見見了。
那天,拔草雖然累了點,可不是沒有收穫!
據皇帝身邊當值的同僚寫信說,皇帝看了他的奏摺後,笑罵一句:“這個縣令雖然在搞形式,但肯踩着泥土,親自俯身拔草,即便搞形式,也超過了大明很多官員!”
這句似貶又褒的話。
讓他好幾日,激動的睡不着!
超過大明很多官員!
瞧瞧!
陛下多聖明!
可算遇
到明主了!
當然,這些都不能對周浪說。
咳!
乾咳一聲,蔣縣令十分篤定道:“本官早看出朱四郎與胁煌!�
“這麼和你說吧。”
“用不了幾年,土橋村就會把其他村遠遠甩在身後的!”
這話,當時視察窩棚時,他就說過。
現在,更加確定了。
“或許會成爲咱們江寧縣最富裕的村莊!這一切,都因爲有朱四郎夫婦這麼一對,可以效仿,可以請教的榜樣!”
“而朱四郎夫婦,也似乎願意幫助這些鄉民進步。”
“不像那些鄉紳。”
周浪笑着恭維:“縣尊目光如炬!”
話中,暗笑:土橋村已經是最富有的了!
每天五十兩銀子了。
整個江寧縣,哪個村兒能比?
當然,做生意這事兒,還是不要告訴蔣縣令了。
雖說即便說了,大概率也沒事。
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給朱先生添麻煩,也是一種報恩方式。
“準備準備,陪本官出城,去河堤視察工程進度,你們乾的這麼好,本官得去看看。順便,見見這個朱四郎。”
啊?
周浪啊了一聲,“縣尊,現在嗎?要不讓卑職準備準備?”
“你是想給朱四郎通風報信吧?”蔣縣令似笑非笑道:“你作爲皁班班頭,本官親信,這種想法可不要有。”
“不敢不敢,卑職不敢!”
周浪臉都嚇白了,心中暗罵:剛提拔,轉頭就找機會敲打,比起朱先生,你真是差遠了!
“把本官桌上的象棋帶上,現在就去!”蔣縣令丟下一句話,瞥了眼嚇傻的周浪,眼中得意之色一閃而逝,搖晃着胖乎乎的身子,往外走去。
周浪沒辦法通知朱棣,只能匆匆跟上去,忙着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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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朱四郎,配給本官當幕僚師爺
河堤上。
周浪陪着朱棣往回走,邊走邊說:“朱先生,實在抱歉,我也不知道,蔣縣令哪根筋抽錯了,突然要見先生。”
“沒事。”朱棣笑着搖頭,詢問:“蔣縣令全名叫什麼?”
他還不知道,這位蔣縣令叫什麼。
“蔣進忠。”
“名字不錯。”想到蔣縣令肉丸子般胖胖五短身材,大紅酒糟鼻,配這麼個名字,朱棣忍不住脣角抽抽。
當然,他只是覺蔣進忠形象略微有些滑稽。
並不會以貌取人。
於是又詢問:“給我說說這位蔣縣令的爲人吧?”
這可把周浪難住了,苦笑道:“朱先生,以前我就是個普通包片衙役,接觸蔣縣令的機會也不多。”
“只是知道,這位縣尊特別官迷。”
“來江寧縣後,經常爲了向朝廷,向上官表現,做些比較滑稽的事。”
“兩年前,各地不是紛紛出祥瑞嘛?”
朱棣點點頭。
記憶中,是有這麼一段特殊時期。
其實所謂祥瑞,說白了,就是拍老頭子馬屁。
“咱們這位蔣縣令剛剛赴任江寧縣,也想搞個祥瑞出來,搞什麼呢?”
“咱們這位縣尊思來想去,也不知從哪兒搞來一隻,特別大的神龜,大概有兩個磨盤那麼大吧。”
周浪忍着笑,用雙手比劃着烏龜大小。
“然後就派人,拴了一根繩子,趁夜色扔到秦淮河裏。”
“爲了讓祥瑞現世轟動一些,蔣縣令在秦淮河辦了一場詩書盛會,邀請了很多讀書人,童生、秀才、舉人來了一大堆。”
“朱先生猜,發生了什麼?”
朱棣搖了搖頭。
周浪臉都變紅了,努力忍笑道:“當天詩會氣氛正熱鬧時,蔣縣令命人在岸邊,悄悄拽着繩子,把神龜從水裏拽出……”
噗!
周浪忍不住笑了,上氣不接下氣道:“可……可神龜被拽出來……後,發現已經死了!被河裏的魚,給啃得面目全非!”
“當時,蔣縣令那個臉,黑的……哈哈……”
朱棣忍俊不禁,很懷疑,這是隻海龜!
淡水龜,很難長這麼大。
而且,若是淡水龜,這麼龐大的體型,秦淮河根本沒有天敵。
不可能被魚啃食。
“最好笑的是,此事被金陵府上官聽聞。”
“據說,金陵府的上官,派人下來訓斥蔣縣令,給皇帝送只王八當祥瑞,想幹嘛!”
“好了,別說了別說了。”朱棣脣角狠狠抽抽,打斷了周浪的話。
幸虧這事兒被金陵府壓下了。
真傳到老頭子耳中。
這位胖縣令,兩年前,腦袋就搬家了。
同時,金陵官場,也得被牽連一大批人。
這等荒誕離奇的鬧劇,古往今來,在官場上太常見了。
旁觀者,看鬧劇中的人,彷彿看傻子。
甚至很不解,這種能當官的,按理說都是精英,怎麼會做出這種荒誕蠢事?
其
實很簡單。
這些人,渴望政績,急於要政績,急於表現自己,討好上面。
同時,又脫離實際,對所做的事,一知半解,甚至一點都不瞭解。
這種情況,不鬧笑話纔怪!
這位蔣縣令就是最好的例子。
兩年前,剛剛赴任江寧縣的蔣進忠,肯定只是從書上,讀過類似龜雖壽這樣的壯美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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