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朱棣微微皺眉。
紀綱突然變得更加恭從,讓人費解。
“既然你親自處置,那就應該清楚,我送這種長管身火器回朝的目的。”
紀綱硬着頭皮點頭。
朱棣繼續,“我在雞粠Z的火器工坊都已經找到了一種,比較廉價且效率較高的改進工藝,朝廷匠作監,擁有數萬名匠人,這麼長時間,對火銃的改進如何了?”
來了!
紀綱早猜到朱棣要問什麼,已經想了一套應付說辭,“稟王爺,朝廷認爲這種長管身火銃,還有很大弊端,所以決定在王爺長管身火銃基礎上,繼續摸索研究,希望能製作出一種,徹底取代弓箭的火銃,匠作監的大人們認爲,用現在這種長管身火銃,代替朝廷現在用的鑄鐵短管身火銃,耗資巨大,提升卻微乎其微……”
朱棣眉頭皺的更緊了。
老頭子他們難道就這麼短視?
長管身火銃的確還有各種各樣的缺點。
但戰場威力也已經十分驚人了。
他是先天條件不足。
否則,陸軍第一鎮,他就會大量列裝火銃。
把刀盾兵的比例,壓縮到最小。
說實話,配置了銃劍的長管身火銃,其實基本已經滿足,冷兵器作戰和熱武器作戰了。
陸軍第一鎮,接近一萬三千人。
如果配置一萬把長管身火銃,在配合少量方便攜帶的鑄銅小炮。
就算面對騎兵集團衝鋒。
他都敢直接迎戰。
多段排槍+鑄銅小炮發射鐵砂。
百步距離,即便騎兵速度快,也會成爲一道天塹。
另外還有陸軍騎兵標、以及少數刀盾兵配合。
不對!
“紀千戶!”就當朱棣意識到,紀綱說謊了,沈仁突然開口:“陛下對這種長管身火銃,真是這種態度?”
紀綱的說辭沒錯。
可他纔不信紀綱這套說辭。
當初因爲聽信金陵傳來的各種信息,差點做出蠢事後,他就專門
讓家人回金陵,各處打聽。
得到的結果是:陛下十分重視燕王的意見。
燕王擺明了要在新軍中,全部列裝這種長管身火銃。
他不信,陛下會因爲長管身火銃的缺點,就放棄改進長管身火銃製作工藝。
朱棣單手舉火銃,銃劍尖銳尖刃,直接抵在紀綱下顎,“說!”
下顎傳來的冰冷感,讓紀綱渾身緊繃。
循聲看向朱棣。
對上朱棣冰冷眼神,紀綱滿嘴苦澀,原以爲能糊弄過去,沒想到還是被識破,結巴道:“殿下,據卑職打聽……”
匠作監一些官員,是太子系的人。
這些人不想改進成功後,軍中上上下下都說,長管身火銃是燕王弄出來的。
直白點,就是不想燕王在大明軍中影響力太大了。
所以就直接把改進火銃之事,束之高閣。
至於皇爺,日理萬機,事情交代下去後,以爲下面人會認真做,就沒有再關注。
現在好了。
匠作監那羣人不願做。
人家燕王僅用半年時間,看樣子,是改進了製作工藝。
至少,應該能承受得起,所以纔開始在新軍列裝。
燕王都能承受得起,這種生產工藝,朝廷肯定也能承受。
燕王雞粠Z小小工坊都能改進工藝。
朝廷匠作監,數萬能人巧匠,定然不在話下。
本來,觀摩團不需要羨慕此事。
可如今……
全都被匠作監那羣自做聰明的文官給搞砸了。
也不知,此等利器,列裝軍隊後,成千上萬人齊射,何等壯觀?
也只有等觀摩團抵達,跟隨觀摩團一起去雞粠Z,才能一窺真容了。
等着吧。
若是永昌侯、西平侯等人觀摩後羨慕,得知事情原委,匠作監那羣自作聰明的傢伙,鐵定要倒黴。
……
沈仁看向朱棣,見朱棣愣怔同時,滿臉失落,不由嘆了口氣。
這個答案,他早猜到了。
他也斷定,殿下肯定會膈應難受。
一片好心。
卻被小人揣度,任誰都會憤怒、失落、膈應。
……
朱棣默默嘆了口氣。
他真的挺生氣。
沒想到,就因不想讓他擴大在軍中影響力,就有人把長管身火銃束之高閣。
這種政治文化、政治氛圍,真的很糟糕!
好在,他已經爲大明種下了鄉土村社和僱工身股制的種子。
鄉土村社發展向更高級時,一個個星羅棋佈的小型經濟體,必然會催生技術進步。
無數渴望過上更好生活的百姓。
會積極主動,提高生產效率。
組織力以及技術工具,決定生產力大小。
組織力,鄉土村社本身就是通過調節人分工合作的組織力,進而提高生產力。
千千萬萬百姓,想再提升生產力。
只能從技術、勞動工具入手了。
想到這些,朱棣心情好了不少。
看向紀綱,“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紀綱走後不久。
孫元楚再次來報,張三丰、沈萬三求
見。
沈仁趁機提出告辭。
片刻後。
張三丰和沈萬三被帶到書房。
落座寒暄幾句,朱棣忙了一天,實在有些累了,直截了當詢問:“不知張真人找晚輩,所謂何事?與吳海有關?”
張三丰自然看出朱棣臉上倦意。
笑着搖頭又點頭,“王爺,月滿則盈,水滿則溢,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黑就有白,有好就有壞……”
朱棣挑眉,一時不知這位到底想說什麼。
“若無黑對比,人就無法識別白,若無壞參照,天下人就會迷失在好中,進而無法分辨好與壞。”
……
“因有惡,所以人才知何爲善,才知善之美。”
“若真有一天,把惡徹底剷除,老道以爲,絕不是一件好事,這世間一定變得更加糟糕,人不知何爲善,人不知善之美,一旦崩塌,就是毀滅。”
……
朱棣隱約明白張三丰想說什麼。
這位不愧能在歷史,留下偌大名頭的人。
把黑白、好壞、善惡看的很透徹。
的確,別說黑、壞、惡這些負面的東西,根本剷除不了。
就如張三丰所言。
真能完全剷除,也絕非好事,一定是件極爲糟糕的事情。
無暇的完美,一旦崩塌,就是毀滅。
朱棣笑道:“張真人是想提醒我,類似吳海這樣的人,其實不應該殺,讓他們成爲襯托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美好的反面,對嗎?”
沈萬三驚訝看着朱棣。
然後視線轉移,看向張三丰求證。
‘張真人這番話,真是提醒燕王?’
張三丰含笑點頭。
‘朱皇帝這個兒子,果真聰慧的厲害!’
暗暗感慨,隨即說道:“不錯……”
這位四皇子很聰明,手段也很厲害。
同時,他感覺,此人骨子裏特別冷漠、冷血。
這種人身居高位,一旦開殺戒,比他爹朱皇帝更狠。
他就是想爲天下蒼生勸勸對方。
若對方出海倒也罷了。
左右中原百姓不會因他而蒙受苦難。
可未來,誰能說得清呢。
朱棣笑了,感謝道:“多謝張真人指點,我並不介意某些羣體,噰歪歪說三道四,只要對我要做之事,影響不大,我可以容忍,但若是吳海這樣,已經嚴重威脅到我要做之事,無論他是讀書人、還是百姓,亦或是好人,壞人,如果勸說不聽,我都會毫不猶豫剷除……”
吳海之流,其實就是大明版公知。
如果只是噰歪歪,說幾句牢騷話。
他也不在乎。
就像張三丰所言,留着這些人,作爲反面典型,反襯他做的事情。
即便部分百姓一時間被矇蔽。
可終究紙包不住火。
百姓幡然悔悟時,反而更珍惜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
他曾見過很多年輕的反伲θ换谖蜥岬闹邑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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