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看着讓人心煩意亂。
抬手揮舞,塵埃卻更加活躍,起伏越發劇烈。
彷彿就像他。
如果彈劾胡惟庸後,他可以不在乎同僚排斥、敵視,老老實實,不設計朱四郎的學生。
人生就不會這般大起大落。
在人生遇到風浪時,他的反應太劇烈了,來不及認真思考,權衡利弊,就迫不及待做出反應。
反而不如穩穩的,什麼都不做。
以不變應萬變!
可惜,明白的太晚了。
沙沙沙……
腳步聲傳入耳中。
嗤!
還有同僚來看他?
是想知道,朱四郎到底做了什麼吧?
他都要死了,爲什麼要把朱四郎的可怕,告訴那些人?
或許,用不了太久,就有同僚,下來陪他?
呵呵……
……
自嘲笑聲傳出。
朱標微微皺眉。
砰砰!
獄卒是個有眼力勁兒的,見朱標皺眉,揮舞水火棍敲打柵欄,“塗大人,太子殿下來看你了!”
塗節眼睛頓時瞪大。
太子爺?!
隨即,慌亂轉身,看到真是朱標,手忙腳亂跪拜,“罪臣塗節,拜見太子!”
吱呀!
牢門打開。
獄卒搬着凳子,跟隨朱標進來。
朱標坐下後。
“太子爺、太子爺,您救救臣,您救救臣……”
塗節‘砰砰’磕頭,只要太子肯救他,他就有一線生機。
或許會被罷官流放。
可至少不用死了。
朱標皺眉,沉聲道:“塗節,父皇給你們機會了,這樣的機會,恐怕本朝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你拙劣的針對幾個孩子,你認爲,真的只有四郎想殺你?”
“你可能不知道。”
“母后給土橋村孩子上過課。”
“父皇親自准許土橋村孩子,稱呼一聲師公……”
塗節抬頭,錯愕看着朱標,臉上漸生絕望……
太子的話,他聽懂了。
他針對土橋村孩子的行爲,別說朱四郎,就連皇帝、皇后都給他判了死刑。
“去你家的采綠姑娘,更是不知爲何,特別合父皇眼緣……”
……
塗節緩緩低頭,滿嘴苦澀,笑笑。
如今,徹底絕望了。
反正都是將死之人了,也沒什麼顧忌。
盤腿坐在朱標對面,“不知太子殿下找罪臣,想知道什麼?”
朱標並不介意塗節的破罐子破摔,直接開門見山,“孤想知道,老四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在一個時辰內,就反水背叛胡惟庸?”
“太子爲何不直接詢問朱四郎?”
朱標愣怔。
是啊?
爲什麼?
他也沒多想,下朝後,就來了。
塗節似笑非笑,“太子擔心朱四郎對你有所保留?還是覺直接詢問朱四郎沒面
子?……”
朱標臉色變冷。
塗節適時閉嘴。
有很多種原因驅使太子做出這一行爲。
他至少就能列舉十幾種。
或許,太子現在並不知,到底是什麼,驅使他來詔獄,而非直接去找朱四郎。
“太子,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罪臣想對您說幾句掏心掏肺的話,只希望,等臣死後,家被查抄,塗家流放時,太子能懷着憐憫之心,讓塗家往後的日子好過點。”
他死定了。
以他做過的那些事。
肯定要被抄家,舉家流放。
但塗家往哪兒流放,很有講究。
可以去嶺南,可以去遼東,也可以去西邊的甘州……
如果可能的話,去遼東吧。
遼東是膏腴之地,也沒有瘴氣。
家人流放到遼東,只要肯把力氣用在土地上,遼東的土地,就不會讓他們餓着肚子。
而這種小事,皇帝早放權給太子。
只要太子肯答應。
就指定能成。
朱標審視塗節,點點頭。
他也想聽聽,塗節會說些什麼肺腑之言。
塗節起身,整理衣着,鄭重一拜謝恩後,再次坐下,鄭重看着朱標,“燕王很優秀,很厲害,至少比太子更優秀,更厲害!”
朱標臉色平靜聽着。
“看得出來,太子現在並不牴觸燕王的優秀。”塗節笑笑,“關於太子和燕王誰更優秀,並非臣一人之判斷。”
“很多人私底下都這麼認爲。”
朱標笑笑,“老四比我優秀,我早知道。”
他和太子妃兩人在一起時,經常笑着談論這些事。
不用塗節來挑撥離間。
塗節搖頭,“太子,臣不是挑撥離間。”
或許在太子看來,他恨朱四郎,臨死前,要在太子心中埋根刺,算計朱四郎。
太子若這樣想,那就錯了。
恨朱四郎嗎?
肯定恨!
但經過此番事情後,他不想,也不敢再招惹朱四郎了。
塗家死他一個就夠了。
他是咎由自取。
但不能害死所有人。
他有種強烈預感。
如果朱四郎有天發瘋,以其骨子裏那種冷漠、冷血,一定會殺瘋的!
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塗節搖了搖頭,收斂思緒,真有一天,要遭殃的,也不是他塗節了。
自己都要死了,裝什麼悲天憫人。
自嘲一笑,繼續道:“臣是想提醒太子,很多人都這樣認爲,並且很多人已經開始默契行動。”
“他們藏身在平靜水面下,推波助瀾,推動朱四郎名震天下,推動朱四郎的聲望……”
讓朱四郎的聲望壓過你!
逼着你心態發生變化。
逼着你對朱四郎動手。
逼着皇帝在你們兄弟間,選邊站!
逼着你們父子相殘、手足相殘!
……
朱標臉越來越冷,緊緊握拳,努力控制憤怒:“誰!是誰想這樣做!”
太狠毒了!
難道他們父子和睦,手足親親,對天下不好嗎?
“太子,對天下好,未必符合個體,或者
羣體利益。”塗節搖頭說道:“這滿朝袞袞諸公,有幾個是爲天下的,哪個不是爲了自己!臣不會告訴太子具體是誰,這會影響太子的判斷。”
“臣只能說,有非太子系、有太子系、未來,隨着其他皇子逐漸成年,而太子若還未繼承大統,或許其他皇子也會悄悄加入其中……”
這事胡惟庸雖然在做。
但他看得清楚。
將來,絕不止胡惟庸系統。
任何試圖從朱皇帝、太子、朱四郎,父子、兄弟矛盾中掷模加凶龃耸碌膭訖C。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
當有利可圖時,會有無數人,像惡狼般,撲上去。
朱標手梢有些冰涼。
沒想到,一個將死之人,給他描繪了這樣一副殘酷畫面。
“至於臣爲何反水背叛胡惟庸,是因爲,朱四郎拿出了對付馮勝的辦法……”
他當時病急亂投醫。
當提及胡惟庸急於洗白原因時。
朱四郎沉默不語,替他鬆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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