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反正,躍躍欲試,想給他做刀的人,有很多。
那個權力慾極重,野心勃勃的蔣瓛,做殺人的事情,其實就比毛驤更合適。
馬秀英看向外面。
打完板子的毛驤,正被兩個親軍攙扶着,腳下拉出兩行血跡,從御書房外的闊地經過。
“兩位兄弟,等等……”
毛驤臀部位置,衣服破爛,粘稠的鮮血,看着讓人觸目驚心。
親軍將士聞言,停下。
毛驤在調任逡滦l檢校系統前,就是他們的上級了。
毛驤咬牙強撐着,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努力整理衣服,噗通跪倒。
砰!
衝着御書房方向,猛地重重叩首,“皇爺,臣毛驤往後不能伺候您了!您多保重龍體!”
說完,毛驤渾身力氣宛若抽空了一般,癱倒在地上。
兩名親軍忙去攙扶毛驤。
毛驤抬頭時,已經淚流滿面。
別人或許會認爲他倒黴了,幸災樂禍,可他卻知道,皇爺把他的目的看的一清二楚。
打他、把他扔到土橋村,燕王不接收他,讓他奉旨乞討,都是體恤他,保護他,給他留一條生路!
“兩位兄弟走吧,不要送我回家,我身上還有點銀子,你們把我送出皇城,僱一輛板車,直接把我送去土橋村。”
從今天起,他必須和家人斷絕一切往來。
這樣纔是保護他們。
其中一名親軍,低聲提醒:“指揮使,你這樣,可能到不了土橋村,就沒命了。”
毛驤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我這條賤命硬着呢!按我說的做。”
……
馬秀英看着毛驤漸漸消失在視線中,轉頭,看着背對她,站在御案前的朱元璋,“你打他五十大板,是做給朝臣看的。”
“他這些年,替你得罪了很多人,他這麼狼狽,可以讓一部分人解恨。”
“老四如果能收留他,絕大多數人就不敢動他了。”
老四差點把藍玉的命留在土橋村。
並且,現如今,朝野上下,都意識到,重八對老四的態度轉變了,想要用老四。
又有幾個人,真敢動老四的人!
如果老四顧忌毛驤前逡滦l指揮使的身份,不肯收留毛驤。
那毛驤就奉旨乞討。
一些恨不得把毛驤碎屍萬段的人,恐怕更願意看着毛驤,淪落爲一條野狗。
這比殺了毛驤更解恨。
其實,從他們回來時,重八就已經沒了殺心。
當時眼睛紅紅的。
除了妙雲懷孕被瞞着。
恐怕與毛驤要走也有關係。
臣子中,唯一一個,絕對忠心,外姓,卻把自己當成朱家人的臣子,要走了。
重八心裏肯定不舒服。
他正在一步步,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哼!
“你別自作聰明,你很瞭解咱嘛!咱還有其他用意!但咱不會告訴
你!哪怕你是咱的枕邊人,髮妻!”
馬秀英不由被氣笑,瞪了眼,笑罵:“死鴨子嘴硬,毛驤能體會你的用意,剛纔磕頭磕的很響亮。”
這男人,看着毛驤經過,就轉身回去,確定毛驤沒被打死,又氣毛驤要走,偏偏還要裝!
……
百官看着毛驤被打的血肉模糊,拖出皇宮。
很快就派人打聽到了消息。
隨即,六部衙門,頓時一片歡騰。
“哈哈,這隻鷹犬也有這一天!”
“太解恨了!希望朱四郎不要收留,朱四郎敢收留這條鷹犬,就是與咱們所有人站在對立面!”
“我特別想看,這隻鷹犬,像一條野狗,在街面上乞討爲生的狼狽模樣!”
……
不光文官彈冠相慶,就連武將也是如此。
……
皇宮外。
毛驤爬在一輛板車上。
兩個親軍將士,還很顧念昔日袍澤之情,蒐集了被褥,給毛驤墊在身下。
“指揮使,咱們兄弟只能幫到這裏了。”
毛驤上下脣劇烈哆嗦着,掙扎抱拳,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兩位兄弟了,如果有機會,我一定報今日之恩。”
等兩名親軍退回皇城後。
毛驤終於堅持不住,頭砰的一聲,砸在軟軟的被子上,劇烈喘着粗氣,吩咐:“走,送我去土橋村。”
吱呀、吱呀……
馬車啓動,車軸乾澀刺耳的聲音,卻讓此刻的毛驤,覺得十分悅耳。
爬在板車上,不由笑了。
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低聲嘟囔道:“平安落地了,終於,也可以過幾天普通人的日子了……”
一年多時間。
天天幫着皇爺監視燕王夫婦。
不知不覺,他對這對小夫妻產生了同情。
又不知不覺,竟然厭惡起現在的一切,不想殺人了,不想高官厚祿了,也不想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了。
也想去過幾天平平淡淡的日子。
家人他不擔心,這些年,在皇爺睜隻眼,閉隻眼的默許下,他也沒少撈錢。
只要他不回去,金陵城那些人,即便再齷齪,也不可能連臉皮都不顧,針對他的家人。
何況,依着皇爺對他的體恤,也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只是不知,燕王會不會收留他。
土橋村挺不錯的,民風淳樸。
等燕王妃生養後,他就幫着小夫妻兩帶帶孩子,雖然沒做過,但可以學。
這樣的日子,應該會很愜意……
就在毛驤脣角笑意越來越濃時,板車突然停頓。
嗒嗒嗒……
馬蹄聲傳入耳中。
黑影徽衷陬^頂。
毛驤努力抬頭,就見蔣瓛騎馬居高臨下來到板車側面,似笑非笑看着他,“指揮使,身爲逡滦l指揮使,你竟然對別人產生同情心?同情心,是我們這種人,最不該有的東西!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即便我不動手,你也做不長久了。”
毛驤心中冷笑。
皇爺會體恤他。
但絕不會體恤蔣瓛!
而蔣瓛,也是他走之前,給皇爺準備好的一把刀。
這個人作爲一把刀,殺人,替皇爺清除障礙,的確比他合適。
可惜,這個自以爲聰明的蠢貨,並未意識到。
毛驤故作憤怒,咬牙怒叱:“你的下場,會比我還要慘!”
哈哈……
蔣瓛仰頭大笑,笑過後,低頭,嘲弄:“你好好祈叮焖睦赡苁樟裟惆伞�
說着,彎腰湊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陰險低語,“即便收留又如何,朱四郎完蛋的時候,你也要跟着完蛋。”
毛驤眼睛微眯,看着坐直的蔣瓛。
蔣瓛得意一笑,策馬離開。
……
夜裏。
板車停在朱棣家院子外面。
毛驤掙扎下車。
車伕忙攙扶,詢問:“要不要俺叫醒這家主人?”
“不用,多謝老丈相送。”毛驤努力堅持着,搖搖晃晃,拿出錢袋子,直接扔在車伕車上。
等車伕離開後,儘可能輕拿輕放來到屋檐下,趴下。
人家王妃正是臨近產期,這個時候,可不能受到驚動。
……
屋內。
黑暗中。
徐妙雲睜着眼睛,低聲道:“四郎,外面有人。”
朱棣也清醒着。
小棉医裢硖貏e不老實,一直拳打腳踢個沒完,他一直陪着妙雲說話。
朱棣緩緩起身,安撫道:“別怕,我去看看……”
徐妙雲下意識抓住朱棣胳膊,“小心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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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因朱棣,成爲了香餑餑!
“放心吧。”朱棣笑着捏了捏徐妙雲瓊鼻,“小小蟊賮砹嗽蹅兗遥蔷褪钦掖颉!�
朱棣晃動拳頭。
妙雲這段時間精神繃的有點緊,什麼都要擔心。
一點小事,都能引起憂慮。
他得儘可能讓妙雲保持開心。
徐妙雲笑着瞪了眼,目視朱棣下地,抹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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