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遠處,朱元璋藏在一根柱子後面,偷偷瞧着馬秀英的馬車駛離,才走出來,笑着邊走邊嘀咕:“人這一輩子,能娶個好妻子,比什麼都重要,咱看來就很有眼光嘛!”
“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
他要是沒有秀英,恐怕還真無法取得,今時今日的成就。
朱元璋一路嘚瑟,來到御書房外,看到裏面,不由微微皺眉。
一個人,撅着腚子,匍匐跪在堂內。
皺眉走了進去,在御案後坐下,審視匍匐着的飛魚服官員。
某刻,揮了揮手。
宮女、太監得到授意,快速退出御書房。
吱呀。
門關上。
匍匐着的人,身子哆嗦一
下,承受不住壓力,聲音顫抖,主動開口:“陛下,臣蔣瓛有一事向陛下稟報。”
蔣瓛,毛驤的左膀右臂,逡滦l指揮同知。
“毛驤知道你有事彙報嗎?”朱元璋緊盯着蔣瓛。
“此事事關指揮使,臣不敢讓指揮使知曉!”
那就是越級了,還是揹着毛驤越級上奏,極有可能,還是告發毛驤,
朱元璋眼中寒芒一閃而逝,“抬起頭來。”
蔣瓛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一張不像武將,更像白臉文人的臉,映入眼中。
他從這張臉上,以及眼中,看到了野心勃勃的名利慾。
恐怕,這蔣瓛很早就想扳倒毛驤,取而代之了。
不到三十歲,已經做到了指揮同知,還不滿足。
毛驤也真是個廢物!
身邊養了這麼個野心勃勃的傢伙,竟然沒有察覺?
是沒有察覺?
還是察覺了,故意裝作沒有察覺?
朱元璋心中冷笑,“說吧!”
……
啪!
“給咱再說一遍!”
砰!
門外的宮女,聽着裏面傳出的拍案聲、摔杯聲,嚇得臉色蒼白,控制不住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裏面不時傳出的聲響才停息。
朱標拿着一張摺子走來,看到宮女太監們臉色蒼白的模樣,往寂靜無聲的御書房內瞥了眼,溫和詢問:“怎麼了?”
一小宮女忙低聲回答:“婢子也不清楚,指揮同知蔣瓛大人在裏面向陛下彙報事情。”
朱標微微皺眉。
蔣瓛彙報內容?
毛驤呢?
“父皇,兒臣朱標有事求見父皇。”
朱元璋氣喘吁吁,黑着臉,聽到外面的動靜,瞥了眼蔣瓛,“下去吧,在江寧縣童生考試結束前,什麼都不要做。”
蔣瓛心中竊喜,大聲道:“臣遵旨!”
話罷,砰的一聲,重重叩首後,起身彎腰,倒退着來到御書房門邊,才轉身開門。
第一時間衝朱標行禮,“拜見太子。”
朱標越過蔣瓛,看到了御案前,碎了的茶杯。
嗯。
微微皺眉,輕嗯一聲,走了進去。
蔣瓛走出御書房。
抬頭,望着春天高懸天空的明媚太陽,脣角上揚,無聲笑了。
御書房內。
朱標一邊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一邊詢問:“父皇,發生了什麼事?”
朱元璋審視看着朱標,聞言,黑着臉搖頭:“沒什麼。”
朱標不由微微詫異。
父皇竟然連他也瞞着?
以前可從來沒有這種事情。
就連朝廷的摺子,都是他處理,他實在無法決定的事情,纔要呈送父皇。
可以說,他這個太子。
能讓歷朝歷代的太子,羨慕的眼睛發紅。
朱標雖然詫異,卻也沒有繼續追問,父皇雖然給了他無邊界的儲君權力,但身爲人子、儲君,他也要懂得自我剋制。
不能把父母的寵溺,當做放肆的本錢。
朱標把摺子遞給朱元璋,“父皇,兒臣挑選了一批在京的青年官員,準備把他們
下放到地方,擔任縣令、縣丞這些接觸百姓,能實幹的位置上。”
“磨練他們的能力,同時,也讓他們不要浮在上面,在京城的人情世故中虛耗光陰……”
“爲官得接觸百姓,得知道民間疾苦……”
……
臨近中午。
一隊大板車緩緩靠近江寧縣。
“這就是縣城嗎?”
“好大!”
“原來,縣城的城牆就是這樣的!”
“東旭哥,等咱們年紀再大點,咱們就像師傅、師孃說的,背上書,去遊歷天下怎麼樣?”
……
正在趕車的八叔聽聞後,轉頭看着長子,“長大後,想走出去看看?想出去看看,就去看看,咱們家的日子,肯定會慢慢越來越好過的,勒緊褲腰帶,也供你們。”
“老八,俺家也供!”
“三兒,只要你幹正事,走正途,爹孃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供你們!”
……
其他幾個叔伯,聽到八叔的話,也紛紛表態。
他們以前或許不明白。
可年前跟着四郎去了一趟北方,已經明白行萬里路的好處。
自從去年出去回來後,就連家裏婆娘都說他們變了。
楊東旭搖了搖頭,“爹,我是想出去看看,但我不用你供養我,等我們有資格在天下間遊歷的時候,最低也得是個秀才,有秀才憑證,我們出門在外,就可以輕易穿州過府。”
“同時,有秀才憑證,我們在各地,打短工,就不需要當地的保人,我們還能給人寫信。”
“……”
“總之,等有了秀才的身份,只要我們肯幹,自食其力的法子多着呢。”
“師傅、師孃都教過我們。”
八叔愣怔一下。
哈哈……
隨即爽朗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眼睛就溼潤了,忙轉頭不讓孩子們看到,衝前面朱棣和徐妙雲喊道:“四郎、大丫,八叔謝謝你們!”
土橋村人,這輩子也還不清,四郎和大丫的恩情。
朱棣、徐妙雲聽聞,不由一笑。
徐妙雲靠着朱棣的脊背,低聲道:“看來孩子們對外面的世界,都挺嚮往的,是不是教他們點武功傍身?”
朱棣有些發愁。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
防身術,他太會了。
可他也有顧慮。
教了孩子,老頭子會不會又疑神疑鬼?
呂本、藍玉這些人,會不會因此又產生過激反應。
針對他,他倒是不怕。
可就怕,這些皮孩子學了點防身術,被重點關注。
“再看看吧。”朱棣無奈低聲道。
八叔會殺人技。
他都不敢提醒八叔教孩子們。
就是擔心學了,會給孩子們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徐妙雲聽到朱棣嘆息,伸手摸了摸朱棣耳朵,笑道:“沒事的,船到橋頭自然直,肯定會有解決辦法的,要是朝廷不用這些孩子,防備這些孩子,等父皇、母后、阿爹他們百年之後,咱們帶着他們離開這裏。”
朱棣笑笑,詢問:“渴不
渴,要不要喝水?”
“想喫冰糖葫蘆了。”徐妙雲笑道。
來到城門附近,她就情不自禁想到,年節前,小販拉住四郎的手,拍馬屁拍到馬腿的一幕。
朱棣沒好氣笑道:“入城後,我找一找。”
“朱先生、朱先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喊聲。
朱棣循着聲音看去,就見周世顯在城樓上招手,轉身匆匆跑了下來。
等朱棣靠近城門時,周世顯氣喘吁吁跑來,“朱先生,就在前天從土橋村回來後,蔣大人收到家書,蔣大人母親病倒了,蔣大人匆匆離開,回鄉了,臨走時,叮囑我來接朱先生。”
朱棣微微皺眉。
蔣胖子都快四十歲了。
蔣母年紀肯定不小了,詢問:“病的嚴重嗎?”
周世顯搖頭。
朱棣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拍了拍周世顯肩膀,“上車。”
周世顯點點頭,先給徐妙雲行禮後,坐在另一側車轅。
就在周世顯帶着朱棣一行人前往望仙樓時。
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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