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何況,只有我貪財,皇帝才放心,遼東山高皇帝遠,我統帥十幾萬精兵強將坐鎮,如果真當個聖人,皇帝反而纔不放心,用不了幾年,就得把我調回朝中。”
土皇帝做慣了,他可不想回朝。
整個遼東,現如今都沒有設立地方官府。
只有一個個衛所。
所有的衛所,都要受他這個總兵調度節制。
可以說,遼東小到一棵草,大到一個人的命撸疾僦端氖种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千戶級別以上將領的生殺大權,不在他手中。
否則,他就是遼東的皇帝!
“行了,就這樣吧。”
話罷,馮勝轉身往外走。
出門後,吩咐門邊候着的把總,“去,把西寧堡送來的那隻鷹給我找來。”
他要藉着這隻鷹,暗示今天來拜年的將領。
讓這些人疏遠、排擠丘福、朱能。
然後,他會對大遼河對岸的納哈出發動一次中小規模的春節攻勢。
在這場攻勢中,要取得一定戰果。
同時,還要把丘福這一隊人馬,損耗在戰場上。
具體辦法,昨天下午,就想好了。
他馮勝只是不想打仗,不想殘元滅亡後,被調離遼東,甚至最終落得一個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並非不會打仗!
唳!
很快,把總帶着鷹蛔飞像T勝。
雄鷹見了馮勝,就兇狠啼鳴。
馮勝一邊大踏步往會客廳走,一邊冷眼瞥視,“再厲害,再野性難馴的畜生,在遼東這地界,也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聽話!”
……
“總兵到!”
唱喝聲響起,會客廳內,聊天的將領,紛紛起身。
“拜見總兵,祝總兵大人,新的一年,邉莺嗤ā�
馮勝第一隻腳邁入門檻,尚未落下,整齊的拜年聲就響起。
儒雅笑着,邊走邊說:“我也祝諸位兄弟,在新的一年爲朝廷,爲陛下再立新功,升官發財。”
話中
,走到首位,坐下後,抬手壓了壓,“都坐。”
譁!
各級將領整齊劃一坐下。
一名都司好奇看着,馮勝身側,親兵把總手中的鷹弧�
笑着詢問:“總兵何時捕獲此等雄鷹?看這畜生,桀驁不馴的眼神,就能判斷是個野性難馴的,但只要熬出來,定能成爲一隻上等信鷹。”
馮勝欣賞的瞥了眼這名都司。
這個下屬,肯定不知道,他想借這隻鷹,給所有人吹吹風,讓他們疏遠排擠丘福、朱能。
但這個下屬,是個機靈的聰明人。
善於觀察,能敏銳察覺事情的不同尋常之處。
其他人就沒想過,大年初一,他爲何要提一隻鷹。
只有這個下屬思考這個問題了。
有這個機靈下屬在場,接下來的吹風暗示,他可以做的更隱晦一些。
提一提,這隻鷹是西寧堡千戶丘福送來,着重誇一誇這隻鷹如何桀驁不馴,野性難馴。
最後,再加一句,他喜歡這隻鷹。
但只此一句,多一句都不行!
事後,他會讓人放出消息,他邀請丘福來逯葸^年,卻被丘福拒絕。
有了這件事做前提背景,其他將領能不能回過味兒,尚且不知。
但這名機靈的下屬一定能。
一定能品出,拒絕他邀請的丘福,就等同於這隻桀驁不馴的畜生。
他只簡單說了‘一句喜歡’。
實則其實是不喜歡!
如果真喜歡,就不會只說‘一句喜歡’
不喜歡這隻鷹,更不喜歡送鷹的千戶丘福!
他的這一態度,就能通過這名下屬,在遼東將領間傳開。
他沒說一句對丘福不滿的話。
目的便已經達到了。
即便將來丘福在戰場,受排擠,被同僚拋棄戰死,朝廷調查,又能把他怎麼樣?
一切都是下面將領胡亂揣測造成的後果!
與他何干!
這就是爲官的藝術。
“這隻鷹是西寧堡千戶丘福,送來的新年禮物,你們看看這畜生的眼睛……”
“報!”
就當馮勝按照腹中計劃,着重誇讚這隻鷹如何如何桀驁不馴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聲。
馮勝微微皺眉,循着聲音往外看去……
譚淵舉着象徵西寧堡的令旗,帶着周浪,氣喘吁吁跟着總兵府的人跑來。
入內後,雙手將有些髒兮兮的捷報高高捧起,喘息同時,大聲道:“稟總兵,昨夜,丘千戶率領我部,渡過大遼河,夜襲東昌堡……”
……
“東昌堡已被我部肅清控制,丘千戶請總兵派遣援兵,增援東昌堡!”
“什麼!”
“你們拿下了東昌堡!”
“假傳捷報,可是要掉腦袋的!”
……
其他將領驚的紛紛起身,眼神餘光,同時暗暗瞥視常茂。
一羣南兵,來遼東纔多久,就攻克東昌堡。
這一對比,簡直就是打常茂的臉!
常茂臉色漆黑,努力控制情緒。
眼神餘光,瞥向馮勝。
馮勝臉色如常,怔怔出神
,彷彿被巨大的喜悅驚呆了。
“好……”某刻,脣角微微顫抖,傳出極其低微的好字。
“好!”
下一秒,馮勝突然提高音調,蹭的起身,大讚:“好好好!本總兵剛纔還在說,特別喜歡這隻鷹,丘福這份新年賀禮,送的最合我心意。想不到,他還給我準備了一份更大的賀禮!”
“有了東昌堡這個橋頭堡,大遼河便是一片坦途!”
“伱們坐,我要去下令增援丘福,還要上報朝廷,給西寧堡的兄弟請功!”
話音尚未落下。
馮勝滿臉欣喜若狂,快步往外走去。
走時還不忘從親兵把總手中接過蛔印�
彷彿更加喜愛這隻鷹。
出門時,卻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下。
“總兵!”
將領們驚的起身,衝過去。
馮勝抓住門框站穩了。
啪!
手中的蛔訁s甩了出去,掉落院中,蛔铀榱选�
唳!
雄鷹尖銳啼鳴,振翅沖霄而起。
“總兵,沒事吧?”
“總兵……”
馮勝抬頭盯着在院子上空盤旋,啼鳴的雄鷹,緊咬後槽牙,抬手製止攙扶他的將領,“咱沒事,你們坐。”
話罷,快步離開。
噗!
堅持走到書房門口,臉上屈辱之色一閃而逝,一口鮮血猛的噴出。
馮夫人正在爲馮勝整理書房,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一片蒼白,跑去扶住馮勝,“老爺,你怎麼了?剛纔還好好地,怎麼一會兒功夫……”
“別嚎!關門!”
馮夫人關上書房門,扶着馮勝去書案後坐下,焦急詢問:“老爺……”
“咱被兩個小崽子,狠狠擺了一道!”
馮勝笑着,面孔猙獰,滿臉屈辱,“咱自詡允文允武,算計人心,就連朱皇帝都看不透咱,奈何不了咱,可咱這次,竟然被兩個初來乍到的小崽子擺了一道!”
他是現在才明白。
當日在逯菡僖姡瑯O盡優待,根本沒取得兩個小崽子信任!
並且,極有可能,兩個狼崽子,當時就看出他有加害之意!
至少,大年當天,兩個狼崽子已經在玩弄算計他了!
要不然,大年當天,給他送來一隻鷹。
爲什麼沒有彙報,他們要在除夕夜,夜襲東昌堡!
難不成,這兩小崽子,是除夕夜喝多了,臨時做出的決定?
這等藉口,鬼都不信!
這樣一次偷襲,從計劃、準備、再到實施,即便交給他,也得三天時間。
送鷹當日,不告訴他,是故意爲之。
就爲了今天。
兩個小崽子,在隱晦告訴他:馮總兵,你的齷齪陰郑覀冊缈辞辶耍竽戤斕觳桓嬖V你,是怕你搞破壞,初一捷報拜年,是告訴總兵,我們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我們用這種隱晦方式和總兵對話,是提醒總兵,做抉擇時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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