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丘福看了眼朱棣,笑道:“你是朱兄弟的朋友,當然可以。”
“多謝丘千戶。”
張璞笑着謝過後,轉而又向朱棣道謝。
一頓午飯後。
地上的積雪已經一指厚了。
雪非但沒有停歇的樣子,反而還越下越大了。
腥藦能囮噧瘸鰜恚贿h處,衛所紮營的方向走去。
朱棣抬手,雪花落在掌心融化,冰冰涼涼……
脣角微揚。
如果妙雲現在在這裏,看到這漫天飛雪,一定會十分高興。
一瞬間,他決定,找丘福幫個忙,寫一封信,讓丘福幫忙通過朝廷的驛站送回去。
張璞故意放慢腳步,和隨從走在後面,看着朱棣,低聲吩咐:“和土橋村的人接觸一下,旁敲側擊打聽,肩標和朱四郎有什麼關係。”
話罷,快步追上朱棣,看朱棣脣角含笑,“朱兄弟在想什麼,這麼高興?”
朱棣的確很高興,笑道:“想家妻,家妻沒見過這麼大的雪,我在想,如果她見到這雪,一定會很高興。”
哈哈……
‘沒出息!’
張璞爽朗大笑,心中腹誹着,嘴上卻稱讚,“看得出,朱兄弟和令夫人一定是舉案齊眉,琴瑟和鳴。”
‘咱註定要做這個鐵石心腸,拆散一樁美好姻緣的惡人了,只是不知,把你擄劫到草原,你家夫人,能不能像王寶釧,寒窯苦等十八年。’
(徐妙雲:很好!記住了!)
嘟……嘟……
就在此時,丘福的營帳外響起號角聲。
早一步離開的丘福和朱能,從帳內走出。
他們麾下的將士,聽聞號角聲,紛紛從一個個營帳內跑出來,迅速在丘福營帳外,排成陣列。
張璞看着這份令行禁止,微不可察點頭。
朱棣倒是十分平靜。
比起他見過的令行禁止,說實話,大明軍真的差遠了。
當然,兩者間也不能比較。
士兵的素質就有差距。
而且,衛所的將士,是耕戰結合,半農半兵,不是完全的職業化軍人。
擱在這個時代,大明軍絕對算得上是世界上,軍事素養很高的軍隊了。
朱棣隨着鄉親們,站在旁側看着……
很快,將士的戰摇㈩^髮上就落了一層雪。
丘福滿意點點頭,這才指着自己肩上的肩章,情不自禁露出顯擺的神色,“飯前,兄弟們看到這個,都在好奇關注,都想知道,這個到底是什麼對吧?”
“對!”
譚淵帶本部站在前面,帶頭大喊一聲,眼睛火熱盯着。
丘福笑笑,“這就是咱們這段時間,使用的標識,不過本將這個,有個新名稱。”
“是陛下親自取的!”
“叫肩標!”
“紅底無柄無鞘的劍式肩章,再配三道槓,就是千戶、副千戶的肩標。”
“看到三道槓的顏色了嗎?”
“明黃!”
“這是陛下專屬色,扛在咱們的肩頭,就代表
如陛下親臨!”
“如果有一天,我被調離,朝廷派來任何一個,佩戴三道槓的千戶,無論他是誰,伱們都要服從他的命令,聽從他的指揮!”
……
‘老頭子出身是不好,也沒上過正經的學堂,可社會本科,他算是絕對的優秀生。’
朱棣暗暗琢磨着。
皇帝專屬色,明黃三道槓!
這個色系用在肩標上,好處可太多了。
看看丘福、朱能感激涕零的模樣。
這不會是孤例!
一旦肩標推及全軍。
老頭子能用這明黃槓,收割全軍中低級將領的忠心。
此爲其一。
其二,這個色系,代表着如朕親臨,對於‘只認標識不認人’的理念,植入人心,比其他色系,具有太大優勢了。
‘中原王朝的又一次集權實驗!’
張璞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之前,他單純以爲,肩標只是用一種更明確、簡潔的方式,在軍中展現上下級隸屬關係。
直到聽了丘福講話。
才明白,肩標的作用,不單單是展現上下級隸屬關係。
大明王朝,似乎要把肩標,打造成軍中信任、服從的錨定物!
以前歷朝歷代,底層將士跟隨將軍打仗,信任的是將軍。
一旦換將,就會出現指揮不暢,甚至指揮不動的問題。
大明王朝似乎正在試圖解決這個問題。
用肩標取代將領!
當底層士兵,被培養的只認肩標時。
軍中的高級將領、中低級將領,就可以隨意在軍中輪調了。
任期結束就輪調,時間短,將領很難培植力量。
即便培植起來,也會在輪調中,分散在全軍多處,力量分散,即便有野心家,力量攥不成一隻拳頭,也不敢亂動。
……
“好了,本將就說這麼多,現在,授予儀式正式開始!”
嘟……
站在丘福旁側的將士,再次吹響牛角做成的號角。
等號音落下後。
丘福翻開軍籍冊,大聲點名:“百戶:周到、楊景雄……”
“把總:譚淵……”
“總旗:……”
“小旗:……”
“出列!”
被點到名的中低級將領,包括譚淵在內,紛紛激動的從陣列中走出來。
在丘福面前,重新列隊。
丘福看着腥耍D身衝朱能點點頭,兩人開始給各級將領,一一佩戴肩標。
百戶,兩道槓肩標。
把總,一道槓肩標。
總旗,兩道鑲金邊槓。
小旗,一道鑲金邊槓。
嘿嘿……
丘福、朱能來到譚淵面前時,譚淵嘿嘿笑着,迫不及待把肩膀湊過去。
丘福笑着瞪了眼。
一邊佩戴,一邊笑罵叮囑,“別高興的太早,到了關外,你要是作戰不夠勇猛,我就親手拔了你的肩標,讓你將功補過,什麼時候,我滿意了,再重新給你戴回肩標。”
他很看好譚淵。
勇武,肯動腦子。
最主要,這傢伙雖然大字不識幾個。
但身上就是有一股子能調動戰士情緒
的匪氣。
當然,這也是個能惹禍的刺頭。
對待這種刺頭,就得前面釣一根蘿蔔,後面還要舉着鞭子。
這樣,才能讓他把旺盛的精力,全都用於領兵上。
“千戶,你就瞧好了吧,咱肯定不辱沒這一道槓,等咱立功了,你可得論功欣賞,給咱換個兩道槓。”
瞧,又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朱能替丘福笑罵道:“是不是,還想要我和千戶,把三道槓摘下來,給你戴上?”
“副千戶,總有一天,咱肯定能戴上三道槓,不過,到時候你們肯定已經不是三道槓了。”譚淵毫不掩飾。
可這話說的,卻讓丘福、朱能非但不生氣,還十分高興。
他們已經不是三道槓了?
三道槓之上是什麼?
兩人相互對視,都不免暢想。
……
不遠處,朱棣觀察着無緣佩戴肩標的普通將士。
若有所思。
“朱先生。”身側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朱棣轉頭,就見周浪羨慕看着,低聲詢問,“朱先生,我這個年紀,如果從軍,有沒有可能撈個一道槓?”
聞言,朱棣頓時笑了,“你想從軍?”
周浪訕笑。
這一路,跟着朱先生學習了很多,看着譚淵他們得到肩章,他也羨慕。
他不想一輩子,只呆在江寧一個小地方了。
想闖一闖。
可他除了有點武藝傍身,讀書就是勉強識字,歪歪扭扭能寫,除了從軍,實在想不出,還能往哪方面發展。
朱棣琢磨着,周浪肯定是羨慕。
周家世代就是喫衙役這碗飯的。
至少據他了解,從元朝開始,已經四代人喫這碗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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