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一只猫叔
帶着兩人來到自己的營帳。
裏面,擺放着一張木桌子。
木桌子上,赫然是下蔡和壽春附近的沙盤地形圖。
賈詡在上面插了數十個樹枝,給衛旌和太史慈講解糧食和士兵的佈置。
太史慈抱了抱拳,就去外面調配士兵按照賈詡的要求佈置。
衛旌走了幾步,卻又折了回來,對賈詡道:“賈公,我有個疑惑,還請解之。”
賈詡問道:“你說。”
衛旌道:“我能感覺到,吳侯很信任你。”
賈詡點了點頭道:“是。”
衛旌道:“但是,我覺得你很過份。”
賈詡:“......”
衛旌繼續道:“士爲知己者死。”
“吳侯如此信任你,而且願意給你機會,甚至願意爲你承受過錯,可你,爲何總感覺在推卸責任?感覺完全沒有擔當。”
“這不是大丈夫所爲。”
“難道你不怕寒了吳侯的心?”
“我覺得人應該將心比心。”
“吳侯對你這般好,你就應該報答他!”
賈詡長長嘆了口氣道:“吳侯作爲我們的主公,必須擁有容人之量。”
“形形色色的人,他都應該接納,並且接受。”
“如果他只能接受他對別人好,別人就得對他有回報之人,那麼,他的未來也就固定在那裏,稱不了霸,更得不到天下。”
“海乃百川,有容乃大。”
“至於老夫爲何這麼做,只是因爲老夫想要活得長壽一些而已。”
“伴君如伴虎。”
“哪怕他是吳侯,他現在的確是值得託付之人,但是,隨着時間改變,他性格也會發生改變。”
“人,不是一成不變的。”
“今日他看重你,重用你,你爲他捨生忘死,似乎也沒有什麼過錯。”
“可他日,你又怎麼確定他會不會‘狡兔死,走狗烹’?”
“勾踐稱霸前後。”
“高祖皇帝得到天下前後。”
“都是這般。”
“他們成功前,老夫認爲他們會比吳侯更加禮賢下士。”
“於吳侯而言,做錯一些事情,殺了一些人,他只要能夠認錯,大家依舊會覺得他是明主,依舊會效忠他,依舊有人願意爲他舎生赴死。”
“但是,於我們這些臣子而言,我們一旦被吳侯犯錯殺了,就徹底完了。”
“如果不走撸徽D滅全族,甚至三族,九族。”
“那麼,我們就是族人的罪人,下了陰曹地府,也無臉見他們的那種。”
“你就算自己不想活,你也得爲了家人,爲了族人,爲了所有和你認識的人負責。”
賈詡感慨道:“今朝座上客,他日階下囚。”
“古往今來,多少這種臣子?”
“學會穩妥一些,爲自己和家人負責,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衛旌皺着眉頭。
他有些接受不了這種觀點。
賈詡也不爭執,道:“你無需贊同老夫。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說法,衛先生還很年輕,以後前途定然無限,又何必和老夫這種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人計較?”
“去忙吧!”
“打贏了這次仗,吳侯也就真正得到了一半天下。”
衛旌這才快步離開。
賈詡看着衛旌離開的背影,有些羨慕。
吳侯手底下,似乎有很多像這樣的人。
他們敢於拋頭顱灑熱血,無所顧忌。
可惜。
自己學不了。
也無法和他們融入到一起。
在衛旌和太史慈佈置將士,將壽春的糧食全部咚偷较虏坛莾劝仓弥帷�
袁紹軍營帥帳。
袁紹和所有武將、质空龑φ兆诺貓D,準備近日對壽春發動進攻的詳細布置。
不過,沒有許攸。
許攸此時還被袁紹軟禁在他自己的營帳裏。
就這時,帥帳外面飛奔來一匹戰馬。
戰馬被護衛攔在帥帳門口。
一個滿身帶血,身上多處重傷的青年幾乎是滾下馬來,顫聲道:“下蔡方向情報!”
幾個護衛見狀,忙抬着青年進入帥帳。
袁紹和所有武將、质慷纪O伦h論,看向被抬進來的青年。
幾個護衛將青年放在帥帳裏面。
青年跪在地上,顫巍巍地掀開腹部的衣裳。
衣裳下面,貼身藏着一塊已經被鮮血打溼的布匹。
將布匹取了出來,青年伸向袁紹。
手纔剛剛伸出去,人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荀諶快步上前,從他手裏奪過布匹,伸手探了下對方鼻息,沉着臉看向袁紹道:“沒氣了。”
帥帳裏死一般安靜。
袁紹點了點頭,看向外面道:“來人,把這位壯士抱出去,好生安葬。”
兩個護衛進來,抬着青年的屍體離開。
荀諶將布匹恭敬地遞給袁紹。
袁紹接過布匹,快速掃了一眼,長長嘆息了口氣。
將布匹遞迴給荀諶,示意他傳下去,袁紹道:“剛纔那位壯士,是我們安排在壽春的細作。”
“他從壽春和下蔡得到緊急情報,應該是被發現了,然後冒死送了出來。”
“真是剛烈。”
“能夠堅持到這裏才斷氣。”
看向荀諶,袁紹道:“打聽下這位壯士的情況,將他家人都接到鄴城,好生安排。”
“這等英雄,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荀諶應道:“喏!”
袁紹又看向帥帳外道:“去把許攸也帶過來。此次情報事關重大,大家集思廣益。”
護衛快步離開。
沒多久,將許攸帶了過來。
許攸進入帥帳,從荀諶、郭圖、辛評、辛毗等人身前經過,重重地哼了一聲,甩了下衣袖,站到他們這一列隊伍的對面,最前面。
他不會忘記。
就是這羣豫州派害他被軟禁這麼多時間!
此仇不報,他就不是許攸!
一名將領將帶血的布條傳到許攸手裏。
許攸看了一眼,將布條扔在袁紹身前的案几上。
袁紹掃視着所有人道:“情報都看完了,大家都說說看法。”
荀諶作爲种鳎ブ菖傻念I袖,當先站出來道:“明公,雖然剛纔那壯士豁出性命才送出如此重要情報。但是,我以爲,我們該堅持當前的佈置。”
“先試探攻城,估算壽春江東兵力,實力。”
“如果對方兵力不足,實力不強,我們下次就強行攻城,趁早拿下壽春,直推到夏口、濡須港等港口。”
“之後,分出一支軍隊,西征荊州。”
“剩餘的軍隊,在夏口、濡須港等地操練,準備來年渡江作戰。”
“至於徐州,由大公子和二公子牽制。”
“徐州這些年連年作戰,百姓苦不堪言。”
“只要繼續牽制下去,拿下徐州只是遲早的事情,根本無需我們另派將士前往征討。”
“如果對方兵力充足,實力強勁,我們就坐鎮許都。”
“一方面,我們源源不斷從冀州咚图Z草過來。”
“另一方面,我們也開始經營中原。”
“在中原和冀州兩大地帶的糧草輸送下,我們可以一直堅持到江東耗盡糧草,再大軍壓境。”
“江東如今雖然擁有三州之地,可他們根本來不及休養生息,糧草遠遠無法供應。”
“只要我們大軍還在這裏,他們又不得不維持重兵防禦。”
“這樣持久下去,甚至,不用我們出手,他們就被拖垮。”
“而且,以明公四世三公之身,號召士族來投,屆時,也未嘗不可。”
“而現在,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管他們到底在作何佈置。”
“以不變應萬變。”
“而且,我以爲,此番他們將糧草從壽春安置到下蔡,不能排除是他們迷惑我們而使出的計策,就是引誘我們出擊偷襲下蔡,而他們在中途佈置埋伏,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郭圖忙附和道:“袁公,附議!”
辛評和辛毗等人紛紛點頭。
許攸見狀,直翻白眼。
袁紹見大部分人同意荀諶的看法,就要下命令維持現在佈置,繼續準備過幾天的試探攻城。
卻見許攸嗤笑了一聲,站出來道:“袁公,我以爲,荀友若的話,是鼠輩之見!”
荀諶沉着臉看向許攸。
郭圖呵斥道:“許子遠,閉上你的鳥嘴!”
許攸輕蔑地打量了一眼郭圖,像看白癡一般,然後對袁紹道:“袁公,恕我直言,江東可是勁敵,不是公孫瓚之徒可比。”
“他們在如此重要關頭,如何會做出無用之舉?”
“而且,下蔡遠離壽春,城不高,防不厚,要拿下,並不是特別難的事情。”
“如果荀友若他們不敢去,我去就是。”
“今天深夜,袁公你率領大軍從正面做出佯攻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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